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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能怕他们？”

　　　　“倒也不是怕他们，”她笑着解释道：“就是怕你意气用事激发了体内隐藏的魔气，彻底沦为万劫不复的魔道当初我央求师父救你，就是希望你能好，别与恶魔为友。师父遭了那么大的最才帮你散去部分魔气，你可别让大家的苦心东流——”

　　　　“还是这样，心里只有你师父。”黎宵气结。

　　　　秦莣讪笑了下，没他的时候，心里都是他，有他的时候，就难说了。

　　　　就在这时，黎宵突然又道：“对了，一年多前，我路过这里的时候，体内魔力乱窜不已，差点没被它害死我很纳闷儿这是怎么一回事，你青丘文献多，你可知道这些？”

　　　　“我并不知道这些，”秦莣笑，“不过我可以穿越时空回去查啊！”

　　　　“穿到哪里？”

　　　　“你出事当天。”

　　　　“会不会害你耗损法力？”想到前几次穿越时空的窘迫，黎宵有些不忍。

　　　　“只是回到一年多前查下原因而已，万一是哪里出了问题，咱们可以及早防范，”秦莣笑道：“师父说，你身上的魔气很精纯，要是你彻底化魔，绝对是四海八荒的祸害。这次遇着了，无论如何得帮你体检一番，不然将来大家保不准怎么打呢！”

　　　　…

　　　　…

　　　　于是她盯着黎宵身上一物，集中精力带着黎宵回到了黎宵出事的那天。

　　　　当时正值初秋。

　　　　儒雅公子打扮的黎宵趁着暮色来到这个地方，打算先找家客栈歇脚。

　　　　却在行至某街拐角的时候，体内魔气横行，将他好看的脸染成了可怕的黑色，连嘴唇也不能例外。而眼珠子，则红的骇人！

　　　　拉着黎宵隐身的秦莣目瞪口呆的看着痛苦倒地的黎宵，其中发出多股仙力试探魔气横蹿的本源，就在将仙力探测道黎宵心神的时候，黎宵心脏处产生了一股极大的吸力，没等他回神，就和现实世界里的黎宵一起被吸了进去。

　　　　回过神时，却是年国都城的街道。

　　　　视线里，从一户人家手中讨来干馍馍的她乐呵呵的去找东岳，然后仗着嘴贫和东岳讨论乞讨的本质问题。

　　　　当时没注意到，可是，现在站在这里以旁观者角度看时才发现，在她和东岳讨论那个问题的时候，东岳澄澈幽深的眸中，一抹厉色以迅猛的速度闪了过去。

　　　　大概是速度太快，所以东岳并没有察觉。

　　　　他只是拿着那馍馍啃了一口，啃到最后却无法咽下去，似乎心堵得厉害。

　　　　于是，他把那馍馍重新放下，说了一些别的话驱逐心中的郁堵。

　　　　天黑了，她缠着他说了许久的话，他都温和的一一回应。终于，她沉沉睡去，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的眼睛时不时的发出可怕的红光，如果他那个时候不是凡人的身体，就一定能察觉出异样——可惜，他只是觉得心口堵得厉害，并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妥。

　　　　他将睡着的她揽在怀里，深呼吸平稳心情。

　　　　天亮了，他的心情平复了七七八八。

　　　　可是，在叫她起来的时候，她却说了那样的话——这番折腾下来，我发现自己已不怎么喜欢师父了！

　　　　孩子气的话，若搁以往，他一定会一笑而过。

　　　　可是那个时候，不知道怎么了，莫名觉得心塞。

　　　　双腿不受控制的离开，她在后面说了许多讨饶的话，他却没有回头。

　　　　于是，看不透自己内心的她选择离开一段时间——而他，则继续往前。

　　　　当初的秦莣离开了，这次的秦莣却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心生自责的她紧紧的跟上去，见他没反应，越性把心一横，撤去隐身咒跑到他跟前，抓住他的手臂一叠声的道：“师父，是我太任性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的手冰冷僵硬，不管她怎么说，他都没有看她。

　　　　她急的哭了，抱着他胳膊说什么也不让他走，最终，他伫立在当地，然后微微侧头看她——

　　　　在对视上他眼睛的那一瞬间，秦莣只觉得自己心口慢了一拍。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没有一点光亮，就显示一个无底的黑洞。此时，那双眼睛的主人看着她，邪邪的笑道：“谁是你师父？快些撒手，不然有你好看。”

　　　　一席话说完，袖子一甩，她就直直的飞了出去。

　　　　黎宵赶紧接住了她，她死死的抓住他的袖子，抖着声音不无惊惶的问道：“那是？”

　　　　“我不知道。”

　　　　“跟上去！”

　　　　她挣扎着下地，然后隐身跟在行尸走肉般的东岳身后。她必须得知道那个时候东岳去了何处，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搞明白那些，才能顺利找到并救出东岳。

　　　　黎宵紧紧的跟在她身后，脑海里浮现出在炼狱时内心深处魔念所说的话，只要你把心给我，你就可以离开这里。虽然成了魔，但至少获得了自由，至少，保护了想保护的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把心留在炼狱，带着一身魔气回到了凡间。

　　　　后来东岳在秦莣的哀求下救他，因他魔气离体会对万物生灵造成伤害，东岳选择将他体内的魔气渡入到他自己的体内。

　　　　那样的魔气，上神修为尚且难以消化，何况是凡人躯体。

　　　　他愣了下，百思不得其解，叫住秦莣道：“你们为什么会变成凡人？”

　　　　“师父让的啊”

　　　　“你确定那个时候他完全能控制自己的意识吗？你能确定那个时候他是纯粹的东岳帝君吗？”

　　　　“你的意思是”话虽如此问，她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瞬间，一颗心如同坠入冰窖一般。

第175章　求助南冉子（）　
东岳一径走到城门口，然后跃上高高的城墙消失在夜色里。

　　　　秦莣和黎悬当即驾云跟上。

　　　　出了城门口，进入旷野，越过旷野后，进入一座深山。

　　　　那山很高很高，山尖形式也极复杂。

　　　　恐将东岳追丢，秦莣直接施了追魂术。

　　　　如此一来，法力耗损不小，但还是勉力跟着。

　　　　黎宵陪在她身边，被压制的魔力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在跳入一山坳的时候，黎宵拦住了还要咬牙强追的秦莣，出声道：“这样是不行的，我们得回到现实世界，然后来到这个地方想办法不能莽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好，我们离开。”

　　　　知道已经到极限的秦莣点头，咬牙带黎宵离开了分支空间。

　　　　回到现实世界后，不做任何停歇的去到年国都城外的乌蒙山上。

　　　　抵达乌蒙山的时候，天还没亮。整座山都笼罩在黯淡凄凉的夜色之中，远处，山泉声刺激着人的耳膜。

　　　　秦莣叫出了山神。

　　　　乌蒙山的山神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闻召唤他赶紧出现在秦莣跟前，天界的神仙惹不起，这点他们山神都是知道的。

　　　　“这个人，这些天可否来过？”

　　　　秦莣取出了赶制的东岳的画像。

　　　　山神盯着看了许久，摇头道：“山大，路险。来这里的猎户屈指可数，所以小神记得很真切，此人，并未来过此处！”

　　　　“你确定？”

　　　　垂眸看地的秦莣声音愣了下来。

　　　　那声音里杀机过重，该山神怕出错，当即把三年内来过此山的人形象全都过了一遍，最后很确定的点头道：“此人确实没来过，上神若不信，可以随小神入山府，然后调出山妖镜查看。”

　　　　山妖镜是山神们用来留过去影像的法器，每岁岁末，他们都会带着这山妖镜去到泰山，将山妖镜交给道场弟子，由道场弟子将其呈给东岳。

　　　　东岳从中筛选敏感事务，筛选完毕后，将有用的山妖镜送到紫宸宫交给东华，然后乐颠颠的看着本来就忙得不行的东华再一次忙个焦头烂额。

　　　　秦莣最终进入山府查看了山妖镜，乌蒙山确实人迹罕至。

　　　　三年的时间，路过此山的人不足一百个，所以很快看完——画面里，并未出现东岳。

　　　　山妖镜里的内容不可更改，这就是说，山神没有说谎！

　　　　可是，她和黎宵明明看到东岳进入此山啊！

　　　　立在原地思索了会儿，她问那山神，“如果有神仙路过此山不想被山妖镜留下行踪，该做什么？”

　　　　“这基本是办不到的，即使是上神修为也做不到这一点，”该山神回答的很是笃定，末了，又补充道：“除非，该神仙的神智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控制，那强大的力量在乌蒙山外，能隐去那神仙的行踪上神要找的那位朋友是不是这种情况？”

　　　　秦莣黯然。

　　　　但随即打起精神问道：“被隐了行迹的话，我该怎么找到消失的那位朋友的踪迹？”

　　　　“这个”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秦莣歪头看向他。

　　　　该山神迟疑了下，最终黯然道：“那是传说中的神器，说倒是敢说，就是怕那会是废话会耽误山神的大事——远古时期，青丘狐族族长秦秋子又一狐脸水晶面具，据说，该面具有寻踪功能。只要在这个世界，它就一定能帮你把你要找的人找到！”

　　　　狐脸水晶面具！

　　　　秦莣心一沉，那个邪物吗？

　　　　前一阵子因狐脸水晶面具引发的噩梦出现在脑海里，第二神格师父那一掌拍的够狠，以至于此时想起，脑海里还有被重物重击的感觉。

　　　　“只有那一个法子吗？”她的声音有些哑。

　　　　“小神见识浅薄，只知道这一个法子，”山神小心翼翼的道：“要不，上神去九重天找老仙家问问，兴许他们知道别的法子也未可知——”

　　　　“九重天吗？”

　　　　对九重天无感的秦莣苦笑了下，“不了，我这就去寻狐脸水晶面具。”

　　　　她已知道狐脸水晶面具被封印到北羌雪山的事，去找应该能找到。

　　　　离开乌蒙山后，找到在城里等待的黎宵，问他是否要跟自己去北羌雪山一趟。

　　　　“去那里做什么？”

　　　　见问，秦莣遂将在乌蒙山遇到的事说了一遍，黎宵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可以陪你去，只是，你确定能抵制住狐脸水晶面具的诱惑吗？”

　　　　“我”

　　　　“如果你做不到，我想，你师父肯定不希望你为了他去冒那个险。”

　　　　秦莣惨笑，“我还有别的路走吗？”

　　　　黎宵沉默了。

　　　　是啊，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东岳现在生死未卜，多耽误一刻危险就加大一分。九重天的那些神仙固然有见识，但是，在大事上的见识和小仙差不多，因为他们也没有真正经历过，所有的一切，都是根据传闻所得。

　　　　沉吟良久后，他最终点头，“好，我陪你去不过，去之前我们还是找位神仙问下吧！”

　　　　“谁，东华吗？”

　　　　“不找东华，”黎宵摇头，“还记得南冉子吗？”

　　　　“师祖？”

　　　　秦莣这才想起了那个有着蒜头鼻的富态老头，当初黎宵的第二神格身份，就是他一语道破的。

　　　　那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头儿，秦景帝君不知道的，他都知道。

　　　　也许，去找他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权衡利弊后，秦莣和黎宵驾云前往东海方向。

　　　　南冉子此时的仙府在东海的无忧山上，无忧山很热闹，春有百花夏有果，秋有野味冬竹柏。一年四季，飞虫走兽什么的，从来不缺——而且，南冉子养山有道，无忧山上的动物植物，都比别处的奇特一些。

　　　　一天后，秦莣和黎宵驾云落在距东海不远的无忧山脚下。

　　　　“为什么不直接落到山上？”黎宵问秦莣。

　　　　秦莣摇头道：“师祖脾气古怪，不管谁出现在无忧山上空，都会调出许多竹弹弓发出仙力攻打为了不惹事，还是走上去吧！”

　　　　“走上去他就不阻拦吗？”

　　　　“我会化成青丘神狐的模样，散发出狐族特有的气息这样的话，兴许会事半功倍。”

第176章　长辈的世界（）　
南冉子正躺在树藤上看日出，早上的蚊子很大，很喜欢朝着树藤扑。

　　　　他越性设个透明的防护结界，躺在那里看着那些蚊子朝防护结界上扑，最后，防护结界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蚊子这情景太过壮观，使他忘记了日出，也忘记了此山的防护。

　　　　当秦莣黎宵他们快到山顶的时候，他才一咕噜从树藤上跳了下来，蚊子乱飞间，皱着花白的眉毛嘀咕道：“一魔一狐中上神谁啊这是？”

　　　　这样嘀咕着，行走到唯一的山路上，吃着从仙石里取出的鲜红色果子，耐心的等入侵者到来。

　　　　秦莣们上来的时候，他的果子已经吃到第二个。

　　　　大老远的眯着眼打量半天，这才认出秦莣，不由得乐道：“你这女娃娃，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另外，那个第二神格为什么变成了魔？”

　　　　“师伯果然见多识广，入眼看出黎宵已有魔身。”

　　　　“少往我脸上贴金，他的魔气寻常神仙都能察觉出来，”南冉子哼哼，哼哼着道：“不过这魔气被仙气压制着，我倒也不怕你们来这里，可是让我帮他消除魔气的？”

　　　　“可以吗？”听他如此说，秦莣忍不住发出疑问。

　　　　“可以个鬼，”南冉子撇撇嘴道：“他现在是有魔身的魔，如无意外，他和魔做了交易和魔做交易的生灵不值得同情和帮助，也无法同情和帮助，所以，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师祖别这么说，黎宵是为了我才和魔做交易的”

　　　　秦莣解释着上前，表示愿意把一切都讲给南冉子听。

　　　　说话间，还从身上取出了几颗馒头大小的无花果，南冉子瞬间乐了，别说魔了，魔王也可以去他住处小坐吃茶。

　　　　当即让俩小辈跟着自己走。

　　　　山顶一大片全都是黄竹建筑，依稀可以看到几个打扫的童子。

　　　　进雅舍坐下后，童子端来茶和山果。

　　　　说话间，将要说的说了个遍。

　　　　“呵，到底是小辈能折腾，”南冉子听完后笑道：“一眨眼的功夫，什么都闹出来了这么说，你们这次来，不是让我帮他去除魔气的？”

　　　　“要是师祖能帮这个忙的话再好不过。”

　　　　“帮不了，”南冉子笑着摇头，“我的法子和东岳小辈的法子一个样儿，既然东岳已经做了，那我也没必要锦上添花”

　　　　“无妨。”

　　　　黎宵笑道：“自大我和心魔做交易的瞬间，就做好了面对一切不幸的准备，所以，老先生可以撇过我的事”

　　　　“笨，那可不是什么心魔！”南冉子起身将不断朝里灌风的窗户关了扇，这才继续道：“要说你们这些小辈，就是见识浅薄。心魔力量固然强大，但是，不至于强大到使一上神耗尽半身修为还无法驱除的地步”

　　　　“不是心魔？”

　　　　“不是心魔。”

　　　　“那是什么？”

　　　　南冉子沉吟了下，说道：“第二神格的事，我在青丘说过了吧将这小子从地狱里救出来的，不是心魔，而是隐藏在诸神对立面的第二神格魔，简称’第二神魔。诸神法力高强，站在诸神对立面的第二神魔法力也不弱，匹夫是无法与它对抗的。”

　　　　“那我师父”

　　　　“你师父干涉了第二神魔为黎宵安排的命运，也可以这么说，他分担了黎宵将要承受的补一份厄运。若搁往常，他肯定能压制住那魔气，可是，他却化成了凡人。化成凡人只要守心如一，也不会出事，可是，你这个不长进的毛孩子，那个时候说了那样一句话，戳到了你家师父的痛脚，他这才心神大乱，才给了第二神魔可乘之机——正因为如此，你家师父才被第二神魔控制了神智召唤走了！”

　　　　“师父去了哪里？”

　　　　“第二神魔的世界，谁知道呢！”

　　　　秦莣急的不行，“师祖也没办法吗？”

　　　　“这个”

　　　　“如果我用狐脸水晶面具寻找，是否可以找到师父的所在？”

　　　　“狐脸水晶面具？”南冉子眉头皱了起来，思索良久，才道：“为什么非要用狐脸水晶面具呢？你家师父是上神，上神修为不至于被动到等徒弟来救的地步”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大可去做自己的事，”南冉子凝神笑道：“你家师父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就可以自己摆脱第二神魔的控制找回自己既然他能解决，你找狐脸水晶面具做什么？那样一邪物，能带来毁天灭地的厄运，不管为了什么，为了救谁，都不该将其封印解除带到世间！“

　　　　“师父可以自己回来？”

　　　　“当然。”南冉子的声音很笃定。

　　　　“那师父不见的这些年，会不会受很多苦？”

　　　　“吃苦是一定的，”南冉子道：“不过身为四海八荒为数不多的上神，吃点苦应该不算什么吧？如果连苦都吃不得，不如跳下神坛，把位置留给能吃苦的神仙。”

　　　　秦莣快要哭了，不是师父能不能吃苦的问题，是她忍不忍心让自家师父吃苦的问题。

　　　　但是，她并没说出来，只是问道：“不借助狐脸水晶面具的话，我能找到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