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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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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翎神色一黯道:“不说这些,只要你没事就好。”文靖一把抓住她手臂,眼圈一红:“我……我……”嗓子好似被什么堵住,啥也说不出来,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
“呆……呆子……”玉翎撇撇嘴,蛾眉微微耸动:“别……别哭……”话没说完,萧千绝看得心烦,抓起她道:“过来。”运劲一拽,文靖气力未复,跟着被拖出三尺,双手乏力,抓拿不住,一跤跌倒,撞的满口鲜血。“爹爹!”梁萧将他扶起,怒视萧千绝,狠狠啐了他一口,口水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又急又快,直奔他胸前,萧千绝一愣,想自己一代宗师,岂能为一泡唾沫动手,但若躲闪,更是小题大做,但若不躲……一念未绝,口水已经落到他衣襟上。“岂有此理。”他抹也不是,不抹也不是。任凭口水在衣襟上一晃一晃,两只牛眼瞪视梁萧。
“萧儿!”玉翎厉声喝道:“不得对你师公无礼!”梁萧本来还积了一口唾沫,听话咽回去道:“你不走我就不唾他!” “我……”玉翎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你可知为何输么?”萧千绝看了文靖一眼道。文靖心头茫然,忖道:“是呀,我占尽便宜,怎么还会输给他?”萧千绝见他一脸迷惑,心中得意,微微冷笑。
“呸!不要脸!”梁萧恨恨道:“我知道了,你说让我爹爹,其实是占他便宜。”
“哦?”萧千绝冷眼看他。“爹爹说过,‘三才归元掌’是后发制人的功夫,你却让他先出手,所以……”梁萧说到这里,不知如何继续。文靖却恍然大悟,懊悔无及:“枉我练了十年掌法,却没萧儿明白,这‘三才归元掌’本是因势利导、后发制人的功夫,就仿佛绣花针穿针引线。但我却拿这绣花针当板斧,硬劈萧千绝这块石头,结果反被他因势利导、后发制人,梁文靖呀梁文靖,你真是愚不可及。” “老骗子……老混蛋……”梁萧跳着脚,指着萧千绝的鼻子大骂。“萧儿……”玉翎听得胆战心惊,恨不能堵住他嘴。
“你说得不错,老夫就是天下第一大骗子,最会唬人骗人。”萧千绝冷笑道:“别说你老子,便是自诩聪明绝顶,明察秋毫的老穷酸,也难免不被老夫算计!”他反手拽住萧玉翎,转身便走,“老混蛋站住!”梁萧抓起身边那口宝剑,乱砍乱劈,一路追来,萧千绝懒得与他纠缠,足下生风,刹那间将他抛开丈余,梁萧跑得急了,一跤跌倒,抬头一看,萧千绝和娘亲已在数丈之外。
“萧儿!包里还有洗好的裤子。”玉翎回头叫道:“衣服旁边的油纸包里有你最爱的吃的鸡腿……晚上别踢被子……吃饭别挑食……还……还有……待会晚饭要吃饱……如果吃不饱……”她泪流满面,几不成声:“千……千万……要听你爹爹……”说到这儿,她身形渐渐模糊。梁萧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边哭边追:“我不要裤子……呜呜呜……不要……鸡腿……呜呜呜……娘……”忽地身子一轻,已被文靖托在怀里,心头一喜:“爹爹,快追!快追!”
文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运起全身气力,衔尾狂奔。但萧千绝何等人物,文靖越追越远,望着渐渐消失在苍莽暮色中的黑影,欲哭无泪,忽然间,心头一股寒气袭遍全身,当即打了个突。四肢经脉阵阵抽搐。“怎么?”他心中一窒,但足下不停:“不成,我……我不可半途而废……我……我要追上去……要追上去。”“爹爹!快……快……”梁萧哭着大叫:“你是乌龟么?娘都看不到了……”
“是……我要快……我不能停,我……我一定要追……追……”文靖身上寒气越来越盛,头脑已经有些迷糊,只有一个“追”得念头还在里面盘旋。他跌跌撞撞,到了一个乱葬冈上,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将梁萧压在身下,痛得他嗷嗷直叫。
“爹爹!”梁萧爬出来,猛推文靖:“快起来,追呀……追……”他触到文靖肌肤,只觉一阵冰冷,才觉不对,“爹爹……你怎么了?”
文靖身上寒流阵阵袭来,浑身经脉不断抽搐,咬紧牙关、痛苦至极,却不知是何缘故。其实萧千绝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留他一命,只是见他和玉翎情深爱重,若文靖一死,玉翎必然伤心欲绝,实非所愿,故而借旋转之机,耗尽文靖的内力,再引他使出那招“三才归元”,否则以文靖十年来的修为,使出这掌,直直拍在他胸口要穴,萧千绝就算不受伤,也要后退消势,无法留在圈内。也到这个时候,他才使出最后一着,以“死风穴”绝世神通,化尽他残余内力,将一缕“玄阴离合神功”中化出的“太阴真炁”度进他心脉,一时虽然不见伤势,但仿佛一只毒虫,在心脉中不断蚕食阳气,过不了两个时辰,必然丧命,可玉翎眼前不觉,自然也走得安心。老怪物可谓机关算尽了。
体内寒流稍稍退去,文靖方迷迷糊糊睁开双目,朦胧看到梁萧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想伸手,给他拭去脸上的泪水泥污,但手指动了动,又无力放下。“萧……”他叹了口气:“爹……不成了呢!”
“爹爹,你说什么?”梁萧听得不甚清楚,瞪着大眼,满是迷惑。文靖心中凄凉,只想自己这一去,这个孩子便形同孤儿,是饱是暖、是冷是寒、是好是坏……自己统统无法知道,禁不住泪雨滂沱,浸湿脸下乌黑的泥土。
“爹爹,你哭什么?你倒是说话呀?”梁萧哭叫。“萧……儿……”梁萧急忙将耳朵伸过去,只听文靖口中断断续续:“别……别……欺……负……好……人……”文靖一口气接不上来,头脑一阵晕眩,眼前晃动着朦朦胧胧的白光,一个秀丽妩媚的影子时隐时现。“翎……”他口唇动了动,却无半点声响,眼前渐渐变得红了,似落日,又似江水,滔滔东去,滚滚不息,脑子里蓦地闪过一句昔年年的旧词:“干戈事,随惊涛万里,日落处,风流云散,归去来也,黄粱梦醒,枕边泪阑干。”神志倏地一清:“呵,黄粱梦、归去来,人生如梦、人死如归么……”他吁了口气,眼胧合上,将天地万物隔绝在人间。
旷野的山风穿过迷茫的夜色,拂在梁萧的脸上。他抱着父亲的僵直的身躯,一时间忘了哭泣,只是紧紧咬着嘴唇,鲜血自齿间缓缓滑落,滴滴答答,落到文靖雪白的面颊上,在初升的月色下份外妖艳。
风更急,梁萧蓦地打了个冷噤,哇地哭了一声。但只哭了一声,胸口烦恶,昏了过去。
昏沉中,忽觉身上疼痛,睁眼一看,只见四周黑漆漆的夜里绿光闪烁,细细一看,却是一群野狗,乍见“食物”坐起,吓得纷纷后退,口中发出“呜呜”的威吓声。梁萧伸手一摸胳膊,满是鲜血,再看父亲尸体,四分五裂,这一气非同小可,目光一闪,看到身边那柄宝剑,他一直带着,本想和萧千绝拼命,但跌落时丢在一旁,当下攥住。这时,一头大野狗呜了声,群狗顿时蜂拥而上。
“来得好!”梁萧咬牙跃起,长剑过去,一条野狗顿时拦腰两断,再伸脚,踢碎一个狗头,一时间,剑光霍霍,犬声乱吠,人狗斗成一团。梁萧出手矫捷,那剑又快得邪乎,过不留痕,六七个来回,他满身血肉模糊,狗尸也积了一堆。
那群野狗被血腥气一冲,大半丧胆,有的四处奔逃,有的则夹着尾巴求饶,但梁萧已经杀疯了心,施展轻功,遍地截杀,只听得汪汪乱叫,野狗惨嚎声响彻夜空……
明月中天,透过层云,拂照山冈,梁萧站在岗顶,用剑支着身躯,胸口急剧起伏,乱葬冈一片死寂,只听得粗重的喘声,好似阿修罗沉睡的鼻息。
这时,梁萧身后传来低低的“呜呜”声,他眼中寒光一闪,挥剑转身,却见一个毛茸茸的小狗正拖着一只大狗的尸体,“小杂毛!”他咬牙切齿,大步走上,长剑一挥,便要斫下,却见那小狗偏着头,眼中晶莹闪亮,梁萧顿时呆住。“它……它在哭……它在哭呢!”他心弦震颤,掉头看了看四周支离破碎,满地狼藉的狗尸,一阵风吹过,冲鼻的血腥扑面而来。“它们都是哑口畜生……我……我干么要杀光它们呀……我……”他好似挨了一拳,捂着胸口,跪在地上,抱住小狗,哭道:“对不住……呜呜……真对不住……呜呜……”他到这个时候,才有功夫放声大哭,但也说不清究竟为何而哭,只觉得天地间所有悲哀都向自己涌来,血气彭湃,不哭不快。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哭得迷迷糊糊,忽觉一个软绵绵的物事在脸上扫过。睁眼一看,却是那只小狗在舔自己的脸颊,不由伸手抚平它凌乱濡湿的茸毛,将它放下。提起宝剑,在地上个坑,将文靖的尸骸放入小坑。然后砍了块木头,草草刻了块碑,刻上父亲的名字。插在坟前。他想了想,又挖了个大坑,将野狗尸体埋在里面,也竖了块木板,但不知道该写啥,便让它白着。
对着文靖的墓呆了半晌,梁萧将外衣撕了半幅,裹住长剑,斜背着下了冈去,走了数十步,又掉过头来,看了看那块木碑,突听得“呜呜”之声,眼角一斜,那小狗蹑脚跟在不远处,见他回望,急忙后奔,躲在一褐色的大石后面,瞪着晶圆的眼珠子窥视。梁萧掉头走了十几步,猛地回头,见它又跟在后面,但这次四野空旷,小狗团团乱转,到处寻找藏身之处。
梁萧走上几步,将它抱起:“小东西,老跟着我干么?”那狗儿见他没有恶意,便在他怀里乱蹭,梁萧终究是小孩心性,被它蹭到痒处,忍不住格格笑道:“好了,好了,我带着你就是。”他向着父亲的陵墓看了最后一眼,跪下来,学着村里人清明时的模样,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抱起小狗,迈开步子,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正是:
瑟瑟弱草弄秋风,貔貅十万与江绝,
暮云忽来雨满山,黄土一抔空对月。
宋度宗咸淳三年,梁文靖逝于襄樊道中,终年三十有一岁……
第四章 烟雨空蒙
梁萧第一遭离开爹娘,走在路上,茫然不辨东西,听得远处雄鸡清啼,便往发声处走去,遥遥见得炊烟四起,飘飘荡荡,浑然融入晨霭之中。再往前走,便看到一大片绵延无际的稻田,其时初春将尽,正值播种。想必是风调雨顺,日前播下的种子,已不耐等待,早早从乌油油的土壤中冒了头,承着点点朝露,绿芒闪闪,分外讨人喜爱。
忽听得人语声,只见三两个农夫扛着锄头,彼此说笑,往田里走去,其中一人望这边看来,乍见梁萧满身血污,不由失声惊叫,其他人掉头,也甚是吃惊,梁萧不知原由,上前两步,想问明路径,孰料那些农夫攥着锄头,一脸戒备,见他过来,便散成一个半圆,将他围住。这个打架的阵势,梁萧倒是认得,一个农夫拿着锄头来杵他,梁萧一把拽住,乘势拉翻,其他人见状,忙来帮手,梁萧年纪虽小,但谙熟拳理,出手不是这些寻常村夫可比,当下放开把式,来一个揪翻一个,下手极重,那些农夫发声惨叫,爬起就跑,边跑边喊:“妖怪,妖怪!”
梁萧莫名其妙打了一架,也敢奇怪,忽而一阵香味飘来,肚中顿时咕咕乱叫,掉头看去,只见地上有个瓦罐子,里面盛了些稻米饭,想必是方才的农夫丢下,他也不客气,抓起就吃,吃了几口,嘴里干渴,寻了一处水井,就着水桶喝了两口,只觉凉透心腹,颇是痛快。忽见水中一人,满脸血污交错,形容可怖,不由吃了一惊,转念间,觉出正是自己,不由忖道:“娘会帮我洗的……”想到这里,才醒悟已没有娘了,禁不住咿咿呀呀,哭了一阵。正要用水拭去血污,忽听身后有人叫道:“就是他!”掉头一看,只见十来个农夫扛着家伙,跑了过来,他知道寡不敌众,跳起便跑。农夫在后猛追,路程一长,一群人脚程分出高低,梁萧瞅着那个跑得最快的,反过身来,一脚勾倒,两拳便将那人打得昏死。后来人大吃一惊,纷纷驻足,只看着他扬长而去。
“为什么除了爹娘,世上人都嫌弃我!都嫌弃我呀?”梁萧一边往前走,一边号啕大哭,只觉老天爷待自己万分不公,心中渐渐生出些愤世嫉俗的念头。
他顺着大路瞎走,渴了便喝溪水井水,饿了,只看哪里有酒家饭馆,便一头撞入,也不说话,抓了就吃,有人拦他抓他,便拳打足踢,若是人多,拿了饭食便跑,他武功甚是不弱,七八个壮汉,近不得身。有时一群人追他,反被他仗着脚力分散,引到僻静处,一个个揍得臭死。可说其言其行,人嫌鬼厌,浑然一个小泼皮行径。但越是被人憎恶,他越是变本加厉,好似天下人都亏欠了他。
虽然他四处生事,但停停走走,从不在同一个地方惹第二桩是非,早上在这个镇闹了个天翻地覆,晚上便去那个乡捣乱。虽然作恶不少,却从被人逮住尾巴。这样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这一日,到了一处城镇,他抱着狗儿在集市上东瞅西逛,看中酒家柜台上一只烧鸡,正要下手,忽听远处人声喧哗,转过去一看,却是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抓着一女子胳膊,伸手在她身上东摸西摸,一旁五个青衣奴才哈哈大笑。那女子长得颇为清秀,面红耳赤,哭得一脸眼泪鼻涕,旁人都只摇头,却无人上前。
梁萧看得有趣,心想:“这女人身上有什么好摸的?难不成有鸡腿么?”只听那公子放声大笑,硬拖着女子往酒楼上走,女子坠在地上,哭得更是伤心。梁萧只觉她神情似曾相识,一转念,想起了萧千绝抓走玉翎的情形,心口顿时发烫,一股子无名邪火直冲脑门,也不作声,红着眼悄悄掩上,摘下宝剑,冲着那公子哥儿屁股就是一剑,将他一条大腿硬生生卸了下来。
那家伙发出泼天惨叫,当时昏倒,一旁的众人惊得呆了,连那五个奴才也忘了动弹,眼睁睁看着那小子抱着狗儿溜出了人群,才反过神来,吼道:“抓住他,抓住他,他伤了衙内!他伤了衙内……”
五个人跟着梁萧后面狂赶,梁萧初时没放在心上,哪知后面追赶的人越来越来多,刚追出城,便听到后面传来纷乱的马蹄声,梁萧回头一看,吃了一惊,只见十余匹快马,载着官兵,正向这边冲了过来,后面的大汉多到百余人。梁萧发足狂奔,但怎跑得过马匹,只觉对方越赶越近,马蹄声好似近在耳边,他着地翻出,反手一剑,将当先马匹前蹄斩断,那骑士落地,摔了个半死。后面官兵见状,马蹄一缓,纷纷伸手拔刀,梁萧乘机爬起又跑,忽听前方传来水声,跑出二十来步,看见一条长江,浩荡东去,想也不想,也不顾狗儿嗷嗷直叫,猛地跳了下去。
隐隐听得耳边水声哗哗,人呼马啸之声渐渐淡去,梁萧才冒出头来,只见明月如钩,落在江心,随波离散,甚是凄清,狗儿被他时起时伏,几乎憋死,甩着脑袋,只对着天上呼呼喘气。梁萧爬上岸,忖道:“今天当真倒霉,鸡没吃成,还被人赶到江里做了回王八!”忍不住给了自己一个嘴巴:“那个女的又不是你亲娘,你干嘛要帮她出头,以后再不许管这档子闲事了。”他又想起玉翎来,鼻子发酸,正想痛哭,忽听远处隐隐传来人声:“秦老弟,轮到你了!”
梁萧微微一惊,站起身来,穿过江边杂草,绕过一道山脊,走了数十步,只见一块平坝上坐着两人,遥遥相对,皆坐在暗处,面目模糊不清,二人间搁着一张巨大无比的方形石板,光滑平整,在月光下通体白亮,好似涂了层水银;其上曾被刀斧刻划,留下笔直的痕迹,纵横一十九道,梁萧认得清楚,分明是一方棋盘。上面已经搁了数枚浑圆的石子,黑白难辨,但观其大小,径过半尺,不论石质,少说也有二十斤重!
“难道……这……这二人在下棋么?”梁萧惊讶至极,只见东边那人微微抬手,身前飞起一子,稳稳落在棋盘上,渊渊有金石异响,震得梁萧双耳乱响,头晕眼花。
西边那人哈哈大笑,洪亮异常,好似黄钟大吕,只见他袖手一挥,棋子又快又急,凌空一镇,正好落在对方棋旁。梁萧本来已经捂住耳朵,但却不闻声息,定睛一看,那枚棋子竟然深深陷入石板,好似铸在上面一般。
“前辈绝世神通,当真让人叹为观止!”东方那人幽幽一叹:“若非家师遗命,晚辈万万不敢与您交手的。”挥袖间,又抛了一子,声音脆极,梁萧这回又忘了掩耳,只听得心头烦恶,暗暗诧异:“这响声好生古怪!”但连吃两次亏,他明白了:东边下棋必有异响,西边则没有声息。同时借着月光,隐约看清楚,东边的是黑子,西边的却是白子。
二人就这么有声无声,惊世骇俗地下了一百来子,梁萧不明棋理,全然不知谁输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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