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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情事:非常时代-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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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父以为丹凤误会了，又解释：“你二哥心里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有别的意思我和你妈也不答应。他想接手，就得正而八经和市面上一个价。”
“爸，我知道。”丹凤抬起头看着二老，“可这是小三一辈子的心血，得把它留给乐乐。”
老俩口一时无话，过了会儿又叹气，“可是，厂子……”
“爸，吃了饭你陪我去厂里看看再说吧。”丹凤又低下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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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园烧砖厂位于沈园东南，离着村子有三四里的路程，处于七品镇的东郊。这儿只有三四排半新不旧的厂房，外面有个大大的院子被院墙围了一圈。院子里磊着许多普通的红色土砖。
除了感觉这儿简陋之外，丹凤对砖厂没有丝毫概念，可说是一窍不通，更看不出任何门道。她还是第一次到这儿来，小三在的时候她对他所做的一切很少问，更别说亲身关注过，有关小三的一些事情她多是从婆婆无心的家常絮叨中听来的。现在她才感到她曾经是多么地漠视他，漠视他的一切，连最起码做妻子的心都没有尽过。
她随意在院子里走了走，两个工人见她走来，站起来看着她。有人从最前面一排最边上一间似办公用的房里走出来迎她。她知道那人，他叫李中奇，是附近李家村的人，小三的高中同学，一直帮着小三经营砖厂。他向她笑了下，“来了！屋里坐吧。”
丹凤也向他微微做出个笑意，在他的指引下进了厂办公室。办公室里更是简陋，甚至寒酸，而且脏乱。两张有些破损掉漆的办公桌对头放着，上面纸笔印泥等随便地乱堆在一桌破烂和尘土中，近门处放着一对沙发，上面也是污渍和乱物一片。正对着门口处放一张和这对沙发一套的长沙发，上面衣服乱扔着，还搭拉着一只男人的袜子。她早就重重地拧起眉头。她是个几乎有些洁癖的人，小三从来不把一丝尘土带到她的屋里，他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先在院里用冷水洗一遍，再进房里用热水冲澡。她一直觉得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很难想像小三会在这个环境里呆过。她觉得这应该是小三去世后，厂子变得越来越不景气后的结果。
李中奇看到她攒起的眉头，想解释一下，“不知道你来……”可能他也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理由，如果她不来不还是这样嘛，所以他说了一半停住了。“要不还是到外面吧。”他挤出一些笑容来，也觉得外面比房里干净。
丹凤也便转身出去。齐父忙别的事去了，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又走了走，李中奇在她后面默默地跟着。她问他，很直接，“你觉得厂子还能撑多久？”
后面继续沉默了有一会儿才传过他的声音来，“厂子已经快半年没接啥生意了。以前三强在时对厂里的资金我大体还算知道，叔接手后账就收上去了，不过据我估计也没什么可周转的资金了。院子里现有的那些砖应该是最后一点资产了。还有，镇里有两个比较大的施工企业还欠了厂里一些钱，总共有十来万。是小三出事前做的生意。后来我和叔都去要过账，那两家企业一看老板换了，就拖着不想给，这都两年多了，快成死账了。”
她耳朵里听着李中奇的话，一边信步走着。她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蹲在一堆破砖前，似乎知道他们过来了，可也没动弹。她走得离他更近些时，他抬起脸来看她。丹凤惊异地喊了声，“天义？”
天义冲她微微笑了下，又低下头去。 。 想看书来
284 第四章 喜日切近
3
越近天桐与肖凝的喜日，整个星河实业都仿佛越来越变得躁动不宁，大家有些没有心思再做别的事，什么也变得不再重要了，一切事情都纷纷给他们让路。婚礼也准备在星光大酒店，那天的菜品酒水来宾位次等闫启行和继阳几人不知道已经反复落实了多少遍。因为预计到的宾客已经人数不少，星光大酒店的两个大餐厅可能勉强容纳，但却两部分人分开，势必使另一部分人只能参加婚宴却不能观礼。继阳和闫启行两人一商量决定干脆把星河实业的职工大礼堂暂时空出来安排婚宴。五六十张大圆桌摆进去犹空空荡荡，这样，场面即不局促也不显得过于奢靡。星河实业的一般职员有来参加婚宴的可以在大酒店的大餐厅用餐，而又可以到职工大礼堂站着观礼。德鸿听了心里觉得太过铺张，不过嘴上没说，只看天桐的意思。
天桐说：“心疼了叔叔？你瞧我平时一两件衣服就能穿一年，吃饭哪怕顿顿只一个青菜我也不挑拣，而且一辈子只想结这一次婚，够省的了，你就不要太小气了。”
德鸿笑道：“我什么时候说心疼了？”
“可你没有心花怒放地马上点头同意，不就是心疼吗？尽管你心疼，到时候给凝儿的礼包可不能减了去，而且还不能少了！”
大家齐声笑。继阳啧啧地叹：“你恨不得把全世界人民都给折腾来吧？哎哟，不就是结个婚嘛，不就气跑了好几遍的媳妇又最终给追回来了嘛，万幸人家还肯要你，那也不至于就兴头成这样！还找得到南北吗？”
天桐瞪了他一眼。沈德鸿和闫启行又都笑起来。
从沈德鸿这儿碰个头，闫启行和康继阳又分头行事。天桐出了叔叔的办公室往新星公司去，路上肖凝打给他电话，让他下午下班后不用去接她，说会晚些回家。
“什么事？多晚？”他问。
“不会太晚，七点来钟能到家吧。”
“在外面还是报社？”
“外面。”
“在哪，我去接你。”
“说不要你管了！”
“那你得告诉我什么事。”
肖凝笑道：“快做新娘子了嘛，不得让自己漂亮点。”
天桐笑，又担心，“和丹红在一起？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好好的眉毛刮了去，却画上两道线。你脸上身上的部件一个都不能动，你再动一下，我会干脆杀了我自己也不愿再看到你……”
肖凝那边啪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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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德鸿家里也终于有了喜气的迹象，人来人往的有乡邻来贺喜，白天时怕德鸿不在家，所以都是晚上来，经常是晚上十点来钟才消停下来。阿婵和她的父母早就高兴得不知来探问了多少遍，生怕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的德鸿却不好开口。德鸿自己都插进手去，更不会有什么可让赵家夫妇做的，但见不让他们帮点忙，他们心里难安，便第二天要人买回许多红纸来，他们下次再来时，交给他们，笑道：“不是大哥大嫂来问我，几乎把这些事给忘了，是看见巧人才想起这些巧活来。大嫂是出了名的巧人，阿婵也是心灵手巧，麻烦给剪点窗花啊喜字什么的。我记得天桐阿婵小时候经常拿着大嫂剪的各种小玩意玩，应该也会剪这些喜字什么的吧？”
赵母乐得喜笑颜开，把红纸又卷了卷，递给丈夫，让走时别忘了带着，又笑道：“不会也不能说不会，白担个巧人名还行。”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晚上时，赵家夫妇和他们的亲家德富夫妇还有天杰阿婵小山，两家都一块过来，纷纷说着道喜的话，又把厚厚的一打各式各样的窗花喜字送过来。赵母一边送下一边交待，哪是往外门贴，哪是往内门贴，圆的怎么贴，方的怎么贴，细细地让天桐听仔细了。后又觉得个大小伙了听这个未必明白，又想起肖凝来，问：“怎么没见到凝儿，凝儿不在家？”
“有事还没回来。”天桐笑着回答。
阿婵对她母亲说：“妈，你就不用交待了，他们结婚前一天我来帮着贴，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赵母笑道：“光给贴上就行了，不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不是说生活就是一本学不完的书嘛，这也是生活。你不是结了婚才知道怎么结婚的，难道让他们白结一次婚什么也不明白？”
大家都笑起来。赵父也逗老伴：“看到了吧，天桐，你妈现在了不得了，也懂得生活了！看来生活这本书你是永远学不完了，连个字也不认识咋个看法？”
德富夫妇也都跟着放声笑起来。
这波人刚走不一会，建忠一家又过来。丹红今天又刚从北京回来，想来看看，所以都也陪同一块来了。天桐看到丹红后有些愣神，问她：“你没和凝儿在一块？”
“我下午刚回来，还没见上呢。她不在家？”丹红说着掩口，但已经不可能改口了，也便干脆把下面心里想到的话问出来，“她总不会说和我在一块吧？”
继阳也眨眼睛看天桐，“你不知道她在哪？不是又给气跑了吧？”
天桐阴着脸瞅了他一眼，没吭声。德鸿和星茹也看着他问：“你说凝儿有事晚回来，还以为你知道她在哪呢，怎么你也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天桐要去打电话，却听到房门响，便立着身没动，看是不是肖凝。
进来的是肖凝。进门后她看到建忠夫妇也在，笑着先问候一声，又对丹红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说着走到星茹旁边坐下。看到大家都注视她，心里先有些心虚，把头低下去。
天桐看肖凝显出不安的样子，更想马上问问她干什么去了，只是看到建忠他们都在，怕她回答着不方便，只好忍着先不问。肖凝坐下后并没再看过他。
丹红看了肖凝一会儿，站起来坐到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手摸着她的头发看。肖凝紧张地咬住嘴唇，生怕丹红会问出来。下午时，肖凝从单位早走了一会，去美容院做头发了，又染成天桐最称心如意的黑色。她进家后看到继阳他们都在，心里就有些怕他们看出来笑她，后又安慰自己，之前她头发上的色彩本来就深，灯光底下更不好分辨，未必他们就能看出她又染黑了！可惜丹红是个明眼人，肖凝最担心的就是她，谁想到她还是发现了，而且凑到她身边细看。
“凝儿，你也太枉费我一番心思了……”丹红确定无疑后不禁不满，但她不知道肖凝是刚刚才改回来的。
“不是！”肖凝想拦住她不说，可是拦不住。
“不是你也肯定是因为天桐！”丹红不满地看了天桐一眼又转向了德鸿夫妇，“八叔，八婶，你们太任天桐哥的性了，让他这样欺负凝儿怎么可以！你们觉得凝儿染了头发不好看吗？我觉得没法再好了，还从没有看到染了发那么漂亮的，我看了都忌妒。怎么又让她染回去了？染完后凝儿看了也很喜欢！肯定是天桐哥，天桐哥真是太讨厌了……”
德鸿夫妇这才注意地看凝儿的头发，果真是黑色的，心里大概清楚其中的缘故，笑着看了眼肖凝不吭声。肖凝感到大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的头发上，藏又藏不起来，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好硬着头皮垂着眼睛任大家参观。
天桐憋了满嘴的笑，看肖凝坐在那儿像过受难日一样，情形又可怜又可爱。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285 第四章 死地求生
5
丹凤是天桐和肖凝婚礼前一周来的，这还是两年多来她第一次又来到沈德鸿的住处。德鸿回家时见院门外停了辆自行车，他汽车停进院后，一边想着家里又谁来了一边打开外门进去。丹凤正和星茹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站起来。德鸿笑着也坐过去，又让丹凤坐。他也有近两年没见她了，再一见到心里还不禁沉甸甸的。他温和地冲她笑了下，问道：“怎么没带乐聪一块来？”
“还没放学呢，他爷爷刚去接。”丹凤笑了下。
德鸿叹道：“真是过得快，眨眼的工夫先上学了！”
“今年刚上，还在兴头上呢，天天是只回家吃顿饭就吵着去上学。”德鸿也笑笑，听她又说，“家里这么大的喜事也没过来帮点忙，我真是觉得不好意思。”
“没什么可忙的，我都插不上手。”
丹凤笑笑，“我也知道叔家不缺人手。凝儿和天桐中午不回来吗？”
“回来吗？”德鸿问星茹。
星茹只听着他们一来一往地说了，忽然听到德鸿问到她，有些意外地怔了下，然后回答：“凝儿打过电话，说都不回来。”
德鸿笑了下，又转向丹凤，“他们现在很忙，可都是我们帮不上的忙。”
丹凤也笑，“是啊，所以这个时候来麻烦他们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什么事？”德鸿忙问。
“我想让凝儿和天桐帮我找一些企业管理和有关墙砖方面的书，他们读的书多，见识也广，看能不能帮我找些通俗又实用的。我怕我自己找来不一定对路。”
德鸿有些惊诧，“你要看？是想帮着到砖厂做事？”
丹凤也有些叹气，“我公公不想再管了，厂子也有些经营不下去了。那是三强的一番心血，我不想让它这样就黄了，我想自己管管看。叔，你说我能行吗？”
德鸿望着她鼓励地点头，“行，肯定行！只要你想着做好就肯定能做好。不过，会很苦！”
丹凤感激地笑笑，“我有吃苦的准备。可我从来没经历过那些事，几乎不知道从哪下手。”
德鸿点头，“是啊，起步难！有什么需要叔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和天桐说也行。砖的事情我也外行，不过外面跑跑路子的事也许能帮上点忙。”
丹凤笑了下，“往后少不得有麻烦叔的地方，到时候我是不会客气的。”
德鸿也笑，说着这些话时，他一直暗暗地观察丹凤。不知是不是与以前留长发有关，印象中丹凤是个温柔内向，看人时眼睛里带着一点羞涩的姑娘。不过眼前的丹凤给他的感觉完全是另一个模样。齐耳的短发让她显得干练了许多，和他说话时的眼神、神态一直很沉稳平静，即使笑着时也透出丝丝冷郁。他不禁心中叹了口气，人的老练和成熟是在痛中熬出来的，几年的工夫能让一个柔弱的女孩脱胎换骨，那定是有非一般人经受过的苦楚。
他心中又暗自叹息一声，把笑又浮到脸上说：“找书的事就交给他俩吧，回来我和他们说，让他们尽快找来给你送去。他们也都是心忙，给他们点正经事做，说不定更消停点！
丹凤又笑了下，“找到了往我家打个电话，我自己来拿。”说完掏出两个礼包来往茶几上放，一边又说，“这是我公公婆婆还有我送给天桐和凝儿的喜礼。也不知道买些什么，让他们自己买吧。”
德鸿笑道：“谢谢你，也回去帮我谢谢乐聪他爷爷奶奶，告诉他们到时候别忘了都去喝喜酒。这钱你就先拿回去吧，咱们也不是外人。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现在正是很难的时候，我也不说不要你的，等你往后难劲过去了，再补上！”
丹凤笑道：“叔你也真是，喜礼哪有说不要的，你当初给我和三强时我们也不要了吗？你放心吧，这点钱拿回去也解不了多少难，就是因为穷所以没舍得多给！”
德鸿和星茹被她一番话逗得大笑。郁郁问要不要吃饭，丹凤站起来要走，德鸿夫妇相留。丹凤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乐聪这会儿该回家了，他爷爷奶奶管不住他，我得回家看着他吃了饭，让他先睡点觉再上学。光贪玩了，中午一点觉也不睡，出去满天地跑，下午上课时就熬不住了，上到后半截就犯困，都让他老师问回来好几次。”
夫妇俩笑着不再留她，一直送出门去。 。。
286 第四章 德国寄来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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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天桐和肖凝回来时听德鸿说了丹凤托他们找书的事，也不禁叹息她的改变。肖凝忽然想起点事，问天桐：“爱玲婶婶的邮包拿下来了吗？”
不等天桐回答，德鸿和星茹都抬起头来问：“你们爱玲婶婶从德国寄了邮包来？”
肖凝笑道：“嗯，是给天桐的结婚礼物。”
天桐就看她，“听着好象没你的份，我和别人结婚吗？”
肖凝笑，“即使你和别人结婚爱玲婶婶都一样会给你礼物，不是吗？”
天桐先没理会她，站起来往外面车上去拿礼物，一边告诉着德鸿夫妇，“上午就到了，放到车上忘拿了。”
半个多月前在天桐的首先提议下，德鸿夫妇也认为应该与李爱玲说一声，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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