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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离婚-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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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建平不说话了,只管动作,林小枫拼命挣扎,几近窒息。由于两人都还记着那屋里睡着的儿子,因而所有的争吵、厮打都是压抑着的,听来反而格外揪心,紧张。宋建平到底是男人,渐渐占了上风,突然间,林小枫一下子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倒把宋建平吓了一跳,不知道又出了什么意外,他停了手,细细看林小枫。
一线月光由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正好照在林小枫脸上,那张脸因用力厮打而出了一层细汗,细汗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片刻的寂静之后,林小枫开口了:“好吧,我给你答复!宋建平,我讨厌跟你在一起!讨厌!”第四章
这是两个人的宴席。
菜吃得十分精致。两人都只靠自己那边吃,因而每盘菜的中间部分,还保持着原先的饱满;鱼刺骨头以及挑出的姜片大料,被细心地放在一只小碟里;桌子上,几乎不见菜的汤汁。显而易见,这是异性之间,并且是彼此都想给对方留下好感的两个异性之间的就餐风格。
但是林小枫到家的时候,桌边只有宋建平一人。
林小枫是回来给当当拿落在家里的小学生字典的。那夜之后,林小枫再次回了娘家,并且,前所未有的,带走了儿子。从前吵架回娘家她从来不带儿子,就是要留给宋建平带,就是要用这种方法让他感觉到她的重要她的存在。这次,却把儿子带走了,显示了一种空前的决心。她一开家门就闻到了那股酒菜混合的浓重香味,待进得屋后,便看到了那桌佳肴盛馔。宋建平只身坐在桌前,面前放一只酒杯。他对面放着一只同样的酒杯,杯中还有残酒,人不在。
那人是谁?为什么走了?为什么来?
但是林小枫什么都不说,不问,没看见一样。尽管心中好奇,但为不给对方一个她还很重视他的错觉,她宁肯就这样好奇着。进屋后,径直去书桌、书柜处翻找。
“你找什么?”她不说话,宋建平只得先开口。
“当当的小学生字典。”既然他先开了口,她就可以大度一些。回答完问题后向餐桌看了一眼——像是刚刚看到——随口问一句,“来客人啦?”“啊。”“谁啊?”“同事。”“男同事女同事?”“要是女的呢?”“单身的还是已婚的?”“要是单身的呢?”林小枫甩下这么一句,拿上字典从宋建平身边走过,一阵风般。吱,开门;咣,关门。
宋建平本来不错的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那个人是肖莉。
两人正吃饭的时候,她科里来了个电话把她叫走了,似是一个她经治的病人出了点什么问题。她头脚走,林小枫后脚到,仿佛天意。宋建平告诉林小枫的全是实话:同事,女同事,单身女同事。但是实话不等于实情。
实情是这样的。他刚下班进家,刚进厨房,刚拿锅接上水坐炉子上打开火准备给自己下面条的时候——林小枫走后他就开始了他的单身生活,出门进门一个人,吃饭上食堂,很少在家做,自己做自己吃有什么意思?食堂吃烦了,就回家下面条——肖莉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手里拿着一张软盘,脸上挂着拘谨的笑。 “老宋,这是我的论文,想请你帮着看看。”“什么论文?”“晋升正高……”话未说完,脸一下子红了。肖莉深知自己晋升正高有一些吃力,或者说,还不到时候。 “我就是想试试。如果看着有问题,你能不能帮着给改改?”怕对方也是怕自己尴尬,紧接着马上补充,“你要没空就算了。”但凡是个有教养的男人,这种情况下都无法说不。见宋建平点了头肖莉立刻释然,向外走时路过他家厨房,看到了坐在火上的锅,不由分说走过去把火关了。“晚饭你别做了,我多做点儿就有了。”“劳务费吗?”宋建平笑。
“算是吧。”肖莉也笑。
实事求是地说,论文很平,为让它能够出色能够与众不同宋建平足足花了三个小时,同时,还把评委可能提出的问题及如何应对也顺带给她写了,正好弄完的时候,肖莉来了,两手端着仨盘子,放到桌上后扭头又走,说是还有。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搬运完毕,她做了八个菜,还拿来了一瓶干红。妞妞不在,让她爸接去奶奶家了。
得知宋建平论文已修改完肖莉显得有些不太相信,或者说不太放心,饭都顾不得吃,也顾不得让宋建平吃,非要马上看,就在宋建平的电脑上看了。一口气看完后长长出了口气。真的是太好了,好极了。找宋建平她算是找对了,这的确是一个才子。
二人吃饭。酒酣耳热之际,肖莉眼睛亮亮地凝视着宋建平,突然说:“老宋,你想没想过,也许,到最后的时刻,你我会成为竞争对手?”全身心沉浸在酒和美色的双重包裹之中的宋建平一时没能明白,“什么?”“据说这次院里只有一个晋升正高的名额。”肖莉说,忽又笑着一摇头,“自作多情了!我哪里可能是你的竞争对手?无论水平、贡献、资格、职务,都不能跟你比。这回我没戏,权当是热身。”宋建平闻此感慨:“我已经热了三次身了。”“你呀,太清高。得多跟评委们沟通,评委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让我为这个东家跑西家串求爷爷告奶奶?”宋建平一摇头,“那我还宁肯就这么着了!”“不过这次你没问题,轮也轮到你了。来,为了你的成功——”举杯,宋建平摇头拒绝碰杯。肖莉说:“那你说吧,为了什么。”宋建平举起杯子,意味深长道:“为了你对我的认可和欣赏,为了我们的——”一顿,“友谊。”“当”,肖莉爽朗地同宋建平碰了杯,反倒化解了宋建平的意味深长。尔后,两人谈的全是论文、工作、人事,以及诸如此类。也就是说,这看上去暧昧、有着无穷深意的餐桌,实际上单纯得很,不过是一种同事对同事的答谢方式。
这就是实情。
宋建平之所以不愿意说出这实情,不是为了怕林小枫误会,恰恰相反,是怕她不误会。总这样说走就走说撂就撂,总这样没有危机感不成。却不料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她无所谓。
林小枫走后,宋建平坐在餐桌前,阴沉着脸,半天没动。本来还打算吃一会儿的,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吃了,食欲全被林小枫破坏了。 恰好这时来了急诊,摩托车祸造成的腹腔出血,需马上手术,宋建平放下电话就出了家门——这样的家他一秒钟也不愿意多待,宁肯辛苦。
助手是年轻医生小于,两人沿着洁净安静的长廊向手术室匆匆走去。到头,拐弯,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手术室门外的那个女孩儿。女孩儿衣衫不整,神情焦虑,散乱的长发上沾满了尘土,草屑,脸上有擦伤;即便如此,她的漂亮仍是遮不住的醒目。宋建平和助手会意地对视了一下,毫无疑问,这就是刚刚和那个伤者经历了同一场车祸的人了。男孩儿屁股后面驮着这样的一个女孩儿,他能不出事吗?
女孩儿对他们的身份显然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迎面走了过来。 “你们是医生?……来做手术?……辛苦你们了!”说着就把攥在手里的一大卷子钱往宋建平工作服口袋塞,宋建平猝不及防,下意识去挡,动作猛了点,那钱散落了一地。在女孩儿低头拾钱的工夫,宋建平带着助手进了手术室。
“主任,请客不到送礼不要,是很伤人的。”助手笑着说。
“拣着这个时候送礼,是很伤人的。”宋建平学着助手的口吻。
“你还指望着她事后给你送?”“对。”助手一笑,心想:怎么可能?
作为外科医生,宋建平的不收礼是出了名的。他的不收礼与其说是出于道德,不如说是出于人格。你想,当一条生命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横陈你面前时,你能因为他送了钱就做好一点,不送钱就差一点吗?那绝对是对医生人格的怀疑和污辱。事后送就不一样了,事后送是一种纯粹的情感,是认可是感激。可惜,事后病人家属即使是送,往往送的也不再是钱了,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漫不经心的纪念品之类。有钱得花在刀刃上,现在的人们都很实际。
二人换手术衣、洗手、进手术间,手术室护士将接诊病历递到宋建平面前,病历姓名一栏“刘东北”三个字赫然在目,宋建平吃了一惊,急向手术台上已麻醉完毕的病人看去。那张脸此刻出奇的苍白安静,但他仍能一眼就认出来:正是他认识的那个刘东北。
高高吊在手术室墙角的音箱传出轻柔的音乐,器械在手上传递的叭叭声,器械与器械相撞时的丁当声,低而短暂的交谈声,在音乐中交织。时而,宋建平会向那苍白无知觉的面孔瞥上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非职业的、亲人般的特殊关切,还有恨——恨铁不成钢的恨。两人老家都在哈尔滨,而且,住对门,刘父管宋父叫老师。刘毕业留京后刘父指定宋为其监护人。助手小于为此感慨世界之小事情之巧,宋建平没说话。心说,不巧啦,整天骑着个破摩托到处乱窜,跟外科医生打交道还不是早晚的事?
“破摩托”其实是一种感情用事的说法,刘东北那辆白摩托车价值十万,得算是摩托车行里的顶尖级水平。令宋建平难以理解的是,有这钱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买辆正经车开着。无论是实用还是虚荣,后者都强于前者;若再加上安全因素,一个肉包铁,一个铁包肉,是非明暗,一目了然。说他,不听;再说,就找不着人了。现在二人失去联系已达两年之久了。两年前宋建平见过他的女朋友,不是现在这个。
刘东北伤得不算太重,脾轻度破裂,宋建平为他做了修补术。术后送他出去时,那女孩儿还等在外面,一看躺在平车上无知无觉死人一般的恋人,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当宋建平告诉她没事,过不多久他们又可以出去玩了时,她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猛地,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钱往宋建平口袋里塞。宋建平完全没有想到,连忙拦,女孩儿动作猛烈不容置疑,宋建平不便与其做亲密接触,表情尴尬。助手在一旁笑观不动。
“小于!”宋建平是求援,也是谴责。
助手忙笑着指着远去的刘东北的推车对女孩儿说:“还不赶快跟着他们走!要不你待会儿上哪找他去!”女孩儿这才放弃了宋建平,随车而去。
宋建平欣赏地目送跑开的女孩儿,摇头:“这个女孩儿不一般。”助手亦欣赏地目送女孩儿,点头:“非常漂亮。”宋建平的意思遭到了亵渎,又无以辩白,很是不满,皱眉斜了助手一眼。
上午,宋建平查房。刘东北半卧床上,精神好多了。宋建平进来,刘东北用讨好的目光迎接着他,宋建平没看他一眼,直接向最里面的病人走去,询问几句,又到第二个病人床前询问。这是一个三人病房,刘东北住最外面。
总算,宋建平来到他的床前了,“感觉怎么样?”口气是职业的,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好多了,不那么疼了。”刘东北连连点头。
“你很快就能恢复,就能出院,”宋建平点点头,神情淡然,语气也淡然,“就能骑摩托——接着撞。这才是普外,胸外、颅脑、骨科、泌尿科咱还没去呢,最好能挨科转上一圈。”“我错了,哥,我错了还不行吗?”宋建平一下子变了脸,“哈,现在说软话啦,早干吗去了?……你这个小王八蛋,为了躲我,把手机号都给换了!”刘东北小声道:“手机坏了,换了个新的……”随即明白这个借口完全不成借口,再一看宋建平脸色,马上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拨号,拨宋建平的手机,眼睛直巴巴地看着对方,目光里充满羊羔一般的温顺。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宋建平起了怀疑。
“是。娟子马上来。就你见过的那个女孩儿。”“这是第几个了?”“第八个……跟她说是第三个!”刘东北双手合十对宋建平作揖,意思是请替他保密。
“跟你说东北,这女孩儿对你可是够意思,你不能再见一个爱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毫无责任感……”这时刘东北用急切的目光向他示意,他回头一看,那个叫娟子的女孩儿来了,手里拎着东西,冲宋建平嫣然一笑,宋建平忙还她一笑,回头瞪了刘东北一眼,走开了。
娟子对刘东北悄然笑道:“又挨训了?”刘东北一摆手:“烦!跟妈似的!”这是刘东北从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住院。
这次住院让他对宋建平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从前他躲他,同他断绝联系除受不了他的唠叨,一个重要原因是,他瞧不上他。他的陈旧迂腐,他的窝窝囊囊,他的医生职业——刘东北一向认为,只有女人和女里女气的男人才会当医生——都让他瞧不上。这次住院,于倏忽间,他明白了过去一直没搞明白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在发达国家医生会同律师、法官一样,成为收入最高的职业。从终极意义上说,这都是主宰人的命运的人,角度不同而已。对医生的尊重就是对生命的尊重。我国医生没这待遇是因为我国还不够发达。这次短暂的住院生涯,让刘东北充分领略了医生的意义和风采。尤其当他得知,倘若给他手术的医生没有高超的医术和充分把握,他原本很有可能而且是理所当然地被切掉那个唯一的脾。那么,从此后,他就是比常人少一个零件的残疾人了。即使外观上看不出来,即使一般生活不受影响,心理上的创伤、精神上的折磨,少得了吗?从此后,刘东北对他爸给他指定的这个“监护人”态度上便有了质的变化。不仅仅是尊重了,还有着由感激而衍生出的关心、关切。
他因之很生林小枫的气。她凭什么这样对待他哥,就因为有几分姿色?徐娘半老的了还想指着姿色要挟男人,笑话。令他不解的还有宋建平,怎么就不能休了她,另找一个,多好的机会!说不通!
宋建平比他年长十岁,按一岁一代人论,差着十代,这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差距。说不通就另想办法,总之不能任由他哥这样的优秀人才生活在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里。通过与他哥的交谈和他自己的思考,得出的结论就一个字,钱。万恶之源钱为首,贫穷夫妻百事哀。于是,出院后,有一天,他有事找宋建平时,顺便给他拿了张四万元的卡。理由也想好了,小侄子上学需要三万六的赞助费,这四万就算他这个当叔的一点心意。
宋建平不要。
“哥,跟我你不用客气。”刘东北在一家著名网络公司做企划部经理,年收入二十万以上,四万块钱于他实在不算什么。
“你管得了我一时,管得了我一辈子吗?”宋建平喝口面条汤,从锅沿上方斜了对方一眼。刘东北来时他正吃晚饭,面条就着锅吃,碗都不用。林小枫依然没有回来,他依然单身。
“那我管不了。我又不是大款,你也不是女的……”刘东北嬉笑着开始胡说八道。
宋建平皱起眉头,“你到底有什么事?”来前电话里他说他有“要事”。
刘东北立刻收起嬉笑说事。他一个朋友的女朋友怀孕了,想请宋建平帮着找一个好一点的妇科大夫给做了。“人那女孩儿是处女!”最后他特地做此强调,为是引起对方重视,宋建平“哼”了一声,他方察觉到了话中的巨大纰漏,找补着,“我的意思是说从前……”“不是娟子吧?”“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干那事?”“哈!”“我的意思是说,我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女朋友怀孕。”宋建平一个电话就把刘东北朋友的“要事”给办了。由于自身业务好,需要的人多,在医院,宋建平帮人办这类事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但于受惠方却是大事,来自妇科专家的友好礼遇使刘东北的朋友在女朋友面前深感脸上有光。很想带上东西亲自登门感谢,被刘东北好歹给劝住了。不是一路人,不往一块儿引,徒然使双方不快。最后达成协议,由刘东北代他送上东西聊表谢意。
刘东北来的时候宋建平刚刚把下面条的锅坐到火上。一见宋建平又是一个人在家吃面条,刘东北非常生气,二话没说关了火,拉着宋建平出去吃。心里打算着吃饭时好好就这事跟他哥谈谈。
二人去了一家新开张的东北餐馆。
“我真的不明白,哥,凭你这样的人才,又正处于男人一枝花的年龄,什么样的找不着,非她不可!”“你没结过婚你不懂。”“我不懂你跟我说说啊。”这一下子打开了宋建平的话匣子,“我们结婚十年了,恋爱谈了三年,有着这么多的共同岁月,还有着一个孩子……她十九岁时认识的我,大学生文艺会演,她演《玩偶之家》里的娜拉。真漂亮啊,当时,她……尤其那皮肤,可谓'吹弹即破'。但是,在众多的追求者里,她选中了我。谈恋爱时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冬夜,冬天的——”刘东北一点头,“冬天的夜晚,明白——接着说,哪个冬夜?”宋建平便说起那个冬夜,那个小站,那八分钟,那一刻心里的誓言。深情,神往,眼神都有些虚渺起来。说得过于投入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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