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中国式离婚-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厨房的案板上搁着切好待炒的菜,红绿白黄一片,林小枫腰里扎着围裙,正在忙活。炉灶的另一边,高压锅NFDA2NFDA2地冒着热气。这时电话响了,当当接了电话,片刻后跑来,报告说爸爸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事情还没有谈完。
这让林小枫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欣慰,嘴上却禁不住地埋怨:“你爸爸也是,不回来吃饭早通知啊!妈妈做了这么多的菜,怎么办呢,当当?”当当瞪着黑黑的眼睛看妈妈,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搞不清妈妈是生气还是高兴。儿子发愣的样子使林小枫觉出了自己的可笑,就笑了: “当当啊,以后,爸爸就要开始忙了。家里的事,你的事,就全要靠妈妈了。你还小,帮不了什么忙,但要做到不帮倒忙,要听话,记住了吗?”当当敷衍地答应了一声就跑开了。林小枫深深地吁了口气,眼睛看着一个目光所不能及的远方出神,陷入幸福的遐想。
又是一日。饭菜都好了,都上桌了,就等人来吃了。林小枫坐在床边,给当当削铅笔,削好一枝,放铅笔盒里。铅笔盒旁放着一个新书包,林小枫就这样边削铅笔边跟当当说着话,说是跟当当说话,不如说是跟自己说话。“……上了重点小学,就能上重点中学,初中,高中,然后,北大,清华……”当当对这个遥远而抽象的话题毫无兴趣,趴在窗口向外看。“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我都饿了。咱们先吃吧妈妈?”“再等等,等爸爸一块儿。”当当跑过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我问问他还回不回来吃饭!”林小枫忙把电话按死,“哎,爸爸忙,我们不打扰,啊?”早晨离家时宋建平告诉她,今天要晚些时候回来,下班后应约去跟新加坡的一家医院谈,看时间此刻可能正在谈着。不料她话音刚落,开门声响了,宋建平回来了。林小枫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去。宋建平满面春风遮都遮不住。林小枫的心立刻快活地激跳起来,扭身去了厨房。
宋建平在餐桌前落座,端过妻子递给他的饭就吃,一副当仁不让的架势,令林小枫心里越发的笃定踏实。显然,一切都已谈妥,谈好。她什么都不必问了,只等丈夫跟自己说了,说细节,细则。
给丈夫盛饭,给儿子盛饭,最后,给自己盛饭。一家三口吃饭。吃了好一会儿,宋建平也没说话,只管大口小口地吃,林小枫实在等不及了。
“看样子,跟他们谈得不错?”林小枫笑脸相迎。
“谁们?”宋建平愣了愣,方明白了林小枫所指,“噢,他们呀。我今天没去。”“咦,你不是说今天就去跟他们谈吗?”“是。但是,情况临时又有了变化。快下班时主任通知我院长要找我谈话,刚刚谈完。”说到这他停住,等林小枫发问。林小枫不问。她对他们医院里的事情没有兴趣。
宋建平只好自己说了:“今天得到的消息才是最后的正式的消息——小枫,这次提的副主任不是别人,是我!”说罢深深吸了口气,向一个看不见的远方看去。
“这充分证明了,我们单位,还是不错的;我们领导,还是公正的;他们对人才,还是重视的;我在这个单位里,还是有发展前途的!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如何工作——”“咣当”,一声巨响,截断了宋建平的施政演说,林小枫推开椅子离席而去。
宋建平嘴里含着半口饭和一大堆的话,愣在了那里,直听到“砰”的关门声,方赶紧站起追了出去。跑下两层楼后又想起家中六岁的儿子,又噔噔噔跑上楼来,敲了对门的门。 肖莉什么都没有问,连连答应帮他照看儿子,他有事他去忙请他放心。关键时刻肖莉表现出的体贴通达温柔令宋建平心中悸痛阵阵。
林小枫在街上走,沿着马路,漫无目标,生活都没有目标了。边走,泪水边止不住地流。走累了,就在一个街边健身小区的椅子上坐下。肚子很饿,也渴,身上没钱。还不能去妈妈家,不想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更不想回自己家,那么逼仄的空间,那么漫长的黄昏,那么相悖着的两个人……
一个人推着自行车来到了她面前。她没有抬头,她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那双过了时的三接头皮鞋,那条没有中缝的西服裤子,那辆轮胎已磨平了的自行车,都为她再熟悉不过。一个男人,已到中年,还是这副装束这副装备,前途在哪里?希望在哪里?
“回去吧小枫。”男人开口了。林小枫没响,没动。“有话我们回去说。”男人又说,低声下气。
“说什么?都定下了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小枫,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们医院毕竟是大医院,作为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还是在大医院里工作好一些……”“咦?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们单位没劲啊,说请你干你也不干啊,怎么突然又变卦了呢?”“唉,那你还不明白,明摆着是一种吃不着葡萄就说酸的心理嘛。”为息事宁人,宋建平主动坦率,坦白。
“噢,你吃不着葡萄就说酸,吃着了就说甜,别人呢,别人怎么办,你想过别人的心理别人的感受没有?”“谁是别人?”“我!还有当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照常上你的班,当你的老师……”“当当呢?”“当当怎么啦?”“当当就要上学了!一下子要交三万六!”宋建平一下子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小枫,其实小学无所谓,哪个学校都一样,综合比较,咱后面这个学校还要好一点,至少离家近。真要上那个实验一小,天天路上就得一小时。真的小枫,小学无所谓,无外乎加减乘除啊波次得……”林小枫气得连声冷笑:“是嘛!上哪个学校都一样!……宋建平,这回能不能请你事先告诉我,这次你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一种吃不着葡萄就说酸的心理?”宋建平有些生气了,“林小枫!别过分啊!”“你我算是看透了……”话未说完,林小枫哽住,但那双含泪的眼睛准确表达出了话语未尽的意思,那眼睛里满是厌恶鄙夷。
“看透了吧?看透了好!我就是这么个人,知足常乐,清心寡欲,淡泊名利……”林小枫气极反笑:“淡泊名利?你?给个副主任就美得忘了东西南北了还淡泊名利?……用错词儿了吧宋建平?应当是,胸无大志吧?”“对,胸无大志,不良不莠,窝囊平庸——怎么着吧你!”林小枫一下子站了起来,几乎是与宋建平脸贴着脸,“我能怎么着你?我一个小老百姓,你一个堂堂大医院大科的副主任,我能怎么着你?”“说话就说话啊,少往他人脸上喷唾沫!”“人?你还能算是人?自私,懦弱,胆小,怕事,还,虚伪!……真想不通啊,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呢?”这天晚上,宋家的就寝格局又变成了儿子和妈妈睡大屋大床,爸爸一个人睡小屋小床。这一格局一持续就是一个月,并且大有永远持续下去的趋势,叫宋建平腻歪透了。这大概就是女人们的所谓杀手锏了,离又不离,和又不和,不死不活,令人窒息。那感受是如此之深彻,竟使外科医生宋建平触类旁通,对临床上那些求生不成求死不能的病人的痛苦有了切身体会。
终于有一天,宋建平忍受不了了,下决心将这事做一个了断,是死是活,都比这样半死不活的强。
当时是晚上,当当已睡了,宋建平躺在小屋的单人床上,听着林小枫在卫生间里洗这洗那。洗完了,出来了,脚步橐橐。
“林小枫!你过来!”片刻后,林小枫出现在了门口,她当然听出了宋建平口气的不善,一脸临战前的警觉。
“你到底什么意思?”宋建平问。
“什么什么意思?”林小枫反问。
“你还有完没完?”“我怎么了?”“你打算就这个样子,”宋建平把两手向两边一分, “过下去?”林小枫不语。
既然开了口了,宋建平索性直白到底,“是……惩罚吗?”林小枫摇头。
“还为那些事生气?”林小枫仍摇头。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不为什么。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就是当当要跟我睡——你也听到了的——我同意了,仅此而已。”大睁着两眼,耍赖。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曾经,她是多么的清纯,坦率,而现在的所作所为,无异于任何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妇女。或者——宋建平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因果关系——家庭妇女就是这样在婚姻里炼成的?
“仅此,还,而已——林小枫,咱都是成年人,谁也别把谁当傻瓜!”闻此,林小枫沉默一会儿,尔后,抬头,直视对方:“是。我是那个意思。我觉着咱都这个年龄了,又不是小年青儿了,没必要非得天天纠缠在一起。”“你是不是性冷淡啊!”“可能。……说真的,我真觉着没啥意思,每个月非得来那么几回,千篇一律,有什么意思你说?也许,男女的感觉不一样?……你要是需要,我无所谓。”说着向屋里走,走到床边坐下,解浴衣带子,“完了我再过去睡就是了……”宋建平低吼一声:“滚!”林小枫扭过脸去,看他,宋建平大吼一声,“你给我滚!”林小枫真的起身就“滚”,无所谓。于是宋建平明白,他们的婚姻到头了,剩下的问题只是谁提出来的问题了。
这是一家街边的小馆子,宋建平正在独斟独饮,手边放一瓶小二锅头,面前摆几碟花生米、拍黄瓜、凤爪之类,热菜只要了一个,京酱肉丝。没要饭。
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显示,是林小枫,遂不接,任其自生自灭。片刻后手机又响,仍是林小枫,他仍是不接,也不关,也不改振动,任它响,示威一般,引得旁边人侧目,他全不放在心上。一瓶小二锅头很快光了,他又要了一小瓶。这场酒喝得滋润,透彻,使他想起了许多被生活琐屑磨蚀得消失了的往事。
他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多大?十九?二十?大概是二十,正上大三。在一次大学生联欢会上,她报幕。当她手拿话筒含笑从侧幕里飘出来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得到全场全体男生的目光刷地向台上射去的力度。如果目光具备一点物理学意义上“力”的力度,她肯定会被当场击倒。
一流的人才。
那年。那天。那个冬天的小站。他将乘火车从小站经过,停留八分钟。她在小站所在地实习。说是“所在地”,实际上她要到小站还得乘一个小时的火车。
他的抵达时间是凌晨一点,从上车后心就没有过片刻安宁,那心情用通俗歌曲歌词的套路形容就是:期待着不可能的可能,等待着不会发生的发生。卧铺车厢旅客都睡了,鼾声高高低低,只宋建平一人坐在车厢过道的小座椅上向窗外望,窗外是目光穿不透的夜暗,他仍执着地向外望……
火车进站,蓦地,他在小站昏黄的灯光下看到了她。她在月台上蹦着,跳着,抵御着冬夜的寒冷,他冲下车去。……站在白天化了夜里又上了冻的雪地里,两个人手拉着手无言对视,要说的太多了,八分钟怎么说得完?只好不说。事后他才知道,为了这八分钟,她折腾了整整一夜。先是乘车到小站等,他走了后,她还得等离开小站的车……
那一刻,一个个誓词炸弹般在宋建平心里爆裂,轰响:海枯石烂!至死不渝!一生牵手!非她不娶!
刚开始她说她不想要孩子,因为他想要,她就也想要了。那时候,她以他的想法为想法,以他的需要为需要,她崇拜他。女人对男人的崇拜,是爱的基础。而今崇拜已不复存在……
喝醉了的宋建平一个人在静夜的马路上艰难地走,终于走不了了,就地坐下,坐着也困难,顺势躺下,躺下后一秒钟没有就睡过去了。到处静静的,白天拥塞不堪的公路空寂无声,已是凌晨两点。
一个男子骑着辆女车过来,瞥了宋建平一眼,正要骑过去时,忽然手机铃响起,把男子吓了一跳,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铃声的出处,不由在宋建平身边停住,饶有兴趣地细细观察他。
手机铃在空寂的夜里听来格外响亮,宋建平一动不动。男子慢慢蹲下身子,先试着用手推推地上那人,无反应。男子终于放下心来,开始掏宋建平的兜,先掏出的是手机,那一瞬间,手机铃停。男子继续掏兜,掏空了宋建平身上所有兜里的所有东西。
这个夜半电话是林小枫打的。当当起来撒尿时她看了下表,整两点;忽然想起睡前宋建平没有回来,想去看看他回来没有,就下床去了小屋。不看犹可,一看一惊:小屋小床上空空。林小枫马上拨宋建平的手机,没有人接。紧张思索了片刻,她敲了肖莉家门。她无人可以商量,她担心宋建平出事。肖莉认为不会出事。一个男人,又不是有钱人,无财无色,能出什么事?事实上林小枫也这样认为,同时还认为宋建平也不会为他俩之间的事情有什么过激行为,快奔四十的人了,又不是小年青儿。但是如此的半夜不归杳无音讯于他却是头一回,这就不能不让人心里不安。肖莉建议她再打一下手机。林小枫再打,仍是通的,但是,响了没两声,就没声了;再拨,关机——这自然是那贼所为,可林小枫哪里知道?于是,在重重放下心来的同时,开始生气,气得脸都红了。
“居然把手机关了!一看是我,就关了!”“……老宋人不错的。”“他要是个坏人倒好办多了。”肖莉谨慎得没再说什么。
肖莉走后,放下心来的林小枫刚刚睡着,又被电话吵醒。电话是警察打来的,让她去领宋建平。不得已,林小枫再次敲了肖莉的门。当当正睡着,家里不能没有大人。
“老宋怎么了?”肖莉问。
“喝醉了。”林小枫简洁说道,“我去把当当抱过来?”“你怎么去?深更半夜的,街上车都不一定有,有也不安全。”肖莉说,“我去算了,我开车去。你帮我看一下妞妞。”肖莉有一辆二手的富康。妞妞父亲给的,为了让肖莉接送他女儿上下学。
“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肖莉的满脸倦色林小枫喃喃,心中的痛苦无以言喻。
肖莉开车,宋建平坐她旁边喋喋不休。
“肖莉,知不知道对一个男人来说,最窝囊的事,是什么?……”然后自问自答,“那就是,让老婆瞧不起。……林小枫,瞧不起我……”“她没有。刚才她还跟我说来着,说你是一个好人,真的。”“这……我信。”宋建平笑,“要是女人说一个男人是好人的时候,那就有问题了。在女人的辞典里,好男人的同义词就是,没有出息的男人……”“得了!别假冒专家了——我就是女人,我就不这么认为!”“那是因为,你不是我的老婆……”“老宋,别自寻烦恼了,林小枫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明白?明白什么?”“明白你。明白她应当珍惜你。”宋建平怔怔地看着肖莉,觉着碰上知音了,猛地,扑到她肩上哭了,把肖莉碰得手中方向盘转了半个圈,差点把车开到马路牙子上。
“老宋!坐好!我正开车呢!”肖莉喝道。宋建平讪讪地坐了回去,肖莉命令他,“系好安全带!”宋建平乖乖地系好安全带。肖莉接着命令,“睡一会儿,抓紧时间,明天,不,待会儿,还要上班!”宋建平很快就没声了。肖莉看他一眼,确定他睡着了,给林小枫打了个电话。告之他们马上就到,并说宋建平非常痛苦,让林小枫对他好一点。
放下电话后林小枫把睡着的当当抱去小屋单人床上,把宋建平的铺盖拿了过来。这一次,宋建平虽在醉中却立刻发现了这变化,笑着问林小枫道:“怎么,给我恢复双人床待遇了?”林小枫不说话,帮他解鞋带,脱鞋,脱衣服。伺候他上了床后,又来来回回给他拿毛巾擦脸,端水让他喝水,态度很好,很体贴。说到底她是一个善良的人,看到自己的丈夫因为自己痛苦成这样,心里也是不忍。最后,她端来盆水让宋建平洗脚,宋建平穿着袜子就把脚伸进了水里。林小枫一声不响蹲下去为他脱袜子。
宋建平怔怔地看她,忽然叫:“小枫!”林小枫拎着两只湿淋淋的袜子:“嗯?”“你……还爱我吗?”“嗨,都这个年龄了,还谈什么爱不爱的,过日子呗。”“就是说,你不爱我了。”林小枫不耐,隐忍地拎着他的湿袜子走,“你洗吧,我给你拿毛巾去……”月光皎洁如水。忙活了半夜的林小枫睡熟了,突然被一阵近乎粗鲁的动作弄醒。睁眼一看,是宋建平。
“你干吗?”她迷迷糊糊地问。
“我想知道你到底还爱不爱我……”林小枫彻底醒了过来,试图推开趴在她身上的宋建平,“别闹了!时间不早了!白天还得上班,睡不了多一会儿了!”“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答复。”“宋建平,你有病啊你!”林小枫挣扎着。
宋建平不说话了,只管动作,林小枫拼命挣扎,几近窒息。由于两人都还记着那屋里睡着的儿子,因而所有的争吵、厮打都是压抑着的,听来反而格外揪心,紧张。宋建平到底是男人,渐渐占了上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