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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在一个冬天的下雪的日子，

我心爱的人拉着我的手，带我爬上一座高山，

遍山都是白色的，不会有一点杂色，

雪花在我们身边飞舞着，然后我们在山顶坐着看雪……

又是周末，钱德慧说为了增加写作灵感，组织文学社成员去后山游玩。

我问小露她去不去，她说要回家，我只好一个人跟着钱德慧了。

同去的还有吴祖角陶清，高俊项雨，应慧妍和梅静，当然我的好兄弟贾风也在了。

我细数了一下，不是文学社的人比文学社的人还多。

刚准备出发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叫的是“床前明月光”。

我回过头，看到西秋雪在笑。好像再笑下去我会叫她妈一样。

“你也去？”我问她。

“废话，难道我来给你送行不成。”

“也是！”

“你是不是男人！”

“废话！”

“那看到我背这么重的包还不来帮忙！”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不过好像不帮她背我就不是男人了，不过我还是接过了她的包，至少可以赚点吃的吧。

一行人出发了。

其实我们的学校本身也是一座小山，我们出了校门，左拐后便能顺着公路走去后山。后山其实是有名字的，叫祠山。没多久，一个高大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上面写着“祠山国家森林公园”，这山是以竹为主，因为我们德县是全国十大竹乡之一，自然名不虚传。

刚走进祠山，便有阵阵竹香飘入鼻中，居然还夹杂着一些少女特有的清香……

事实证明我的鼻子是对的，因为西秋雪走到我旁边来了。

“上次你做的诗挺好，不如我们来做诗吧！”

“不是吧！”还不如让我做尸呢。吴祖角高俊贾风均投反对票。

可是钱德慧说这是个好提议。

西秋雪想了一下，“茫茫竹海千里长”。

钱德慧接下去，“万里白云着绒装”。

我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果然有好多像棉花糖似的白云。

应慧妍接下去，“青春作伴游四海”。

“该你了”，西秋雪催我。

我看见远处的一座庙，于是脱口而出，“我到庙里来烧香”。

回应我的是异口同声的“切”！

切归切，既然来到庙前，那是少不了要烧香的了。

这座庙叫祠山殿，庙门前有许多小贩，据说这里的菩萨很灵的，所以香火不断。

我们走了进去。

门内一群小和尚在打太极拳。

高俊纳闷了，“太极拳不是武当的吗，怎么和尚不是打少林拳啊！”

那为首的小和尚说现在各行各业竞争都太激烈了，要学好多种本领，少林倒闭就去武当，武当倒闭就去峨眉……

果然高深，不虚此行，让我们明白了现在社会竞争多少激烈，连佛门这种断绝尘缘的地方都摆脱不了。

吴祖角叫贾风耍几招给小和尚们看看。

贾风就地来了个后空翻，再一个倒地后鲤鱼打挺，把一群小和尚看的目瞪口呆。

梅静应慧妍更是惊讶的叫了起来，我生怕梅静像当初看篮球一样来个什么“贾风我爱你”。

其实贾风学的都是杂耍似的动作，因为当年他们村来了个杂技团，小贾风就跟在后面学了不少，若不是他不想像他妈妈一样丢下他爸爸，没准他当时就跟杂技团走了。

西秋雪非拉着我叫我算一下姻缘。

我说你付钱我就算。

她当真掏出我的钱包付了钱。

我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只好去算姻缘。

我拿着装着签的筒子，摇晃了起来。

果真有一根签自己蹦了出来。

西秋雪拿着签拉着我到一个老和尚面前。

老和尚看了一下，说这是个中签，然后题了首诗给我。

茫茫尘寰随风散

悠悠因果皆随缘

天若有情天亦老

不尽幽恨在人间

我和西秋雪都是一头雾水，只好还请大师指点。

哪知大师说出了一句让我有抢回我的钱的冲动的话。

他说老纳只能点拨至此，天机不可泄漏，还由施主自己感悟！

我他妈的能自己感悟我也来做和尚了。

西秋雪说也许这诗是要我一切随缘，切勿强求过多，人生毕竟是有许多不幸的，就算遇到了，也要勇敢的面对。

我说是，我勇敢的面对我付出的20块钱。

吴祖角和高俊都为自己的女友求了一根红绳，保平安的。

我求了串佛珠，据说是保性命的。那和尚说，有了这佛珠，下水淹不死你车祸撞不死里吃饭还噎不死你……

我决定还是把这佛珠送给林小露。

我们出了祠山殿后便开始了爬山，这山并不高，而且有石阶直通山顶，可是这石阶还是很陡峭的。

钱德慧和贾风照顾着应慧妍和梅静走在前面。

高俊拉着项雨的手，吴祖角拉着陶清的手，走在队伍的中间。只剩下我和西秋雪不谐调的走在后面。

本来甩掉她走到前面去，可是看她在队伍的最后面气呼呼的样子，还是不忍心。

我只好停下来，把手伸过去。

她抬头看见我的手。便拉住我的手。

“你总算肯伸出你高贵的手啦！”她拉住我的手后便说。

“小姐，以后没有力气就不要来爬山啊，害已害人啊！”

“哼！”

她只是拉着我的手不放。

走了好长一段，她好像累的不行了，拉着我一起坐了下来。

钱德慧说他们先走了，一会山顶见。

西秋雪看着我，问我累不累。

我说本来不累，跟着她就累了。

她突然又问我人生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

我想我总不能再告诉她最浪漫的事是和心爱的人每人开一架飞机在无边的天空比翼双飞吧，因为这个只能给林小露说的。

于是我说，“和心爱的人住在一个庄园里，用篱笆圈住一片茵茵绿草，然后当中小舍人家的那一种，养101条小斑点狗，我们伴着音乐手牵手坐在阳光里，看着101只小狗在身边打来闹去，相视而笑……”

我讲完后就想笑，因为我把林小露的那番话原搬给她了。

可是她却好像陷入了沉思。

“咦喂，你怎么不问我这最后相视而笑是人笑还是那101条狗笑啊？”我问她。

“呵！”她笑了笑。“谁笑都无所谓啊，只要能在一起，不过101条狗太夸张了吧！”

“那你心中最浪漫的事是什么啊？”轮到我问她了。

“我想，在一个冬天的下雪的日子，我心爱的人拉着我的手，带我爬上一座高山，遍山都是白色的，不会有一点杂色，雪花在我们身边飞舞着，然后我们在山顶坐着看雪……”

我急忙想挣开她拉我的手，因为我怕她会拉住我的手。

“我想回去了！”她说。

“不是吧，你这个时候回去，他们可在山顶等着我们呢。”

“我想我一定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爬这山……”

我急忙打断她的话，“那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可不要陪她爬这山了。

送西秋雪回到她寝室后我也回了寝室，手里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钱德慧他们回来后问我怎么了。

我只能说西秋雪太累了，又突然肚子疼，只好先送她回来。

他们都信了，相安无事。

星期天的早上醒来后，感觉手上还是有西秋雪的余温，我奇怪自己的这种感觉，拿起书来看，可脑子里全是西秋雪的话，唉，为什么脑子是自己的，可偏偏自己却控制不了呢？我只好放弃了看书，抱起篮球走向球场去。

虽然天还算早，可是球场上已经有好些人打球了。我一向是不会早晨来打球的，古时候的人说过一日之计在于晨，其实他们的意思是你一天如果早上觉没有睡好的话那这一天就算挂了，所以我一定要睡好觉。不过今天算是个例外。

我看见远处有一个女孩在投篮，旁边好像还放着一瓶水。

是徐可。

我走了过去。

“这么早！”

她看见了我。“嗯，再没多久就有比赛啊，一二三年级的循环赛。”

细算了一下，已经三月底了。学校里每个上半年就会有很多比赛，女子的年级间循环赛，然后是足球各班小组比赛后再年级比赛，最后是男子篮球赛。

我看见她红色的球衣，是11号。“你喜欢流川枫？”我问她。

“嗯，很酷啊。”

“原来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流川枫这样的酷球手。”

“也不一定啊，像你这种冷静型的也很吃香啊！”

“呵！”我笑了笑。

我喜欢藤真健司，因为他有着冷静的头脑和精湛的球技，关键的时候总能挺身而出。

“怎么这么早来又想喝我的水么？”

“怎么会！难道我活着就为了喝水。”

“莫非和小露和好了就不能再喝了！”

她把瓶拿起来，扔给了我。

我为了显示并非是因为小露的缘固，只好拧开了盖，喝下了一大口。

这水还是那样，甜甜的。

“他们说你三分球很准，可以教教我吗？”

被人夸当然要沾沾自喜，不过不能喜出望外啊！

“呵，不敢当，你先投一个我看看吧！”

她走到正中间的三分线外，投出一个三分球，球打在框上，没有进。

我看她的姿势和力道，觉得这球如果能进才奇怪呢。

“咦喂，你早上一定吃的是粥吧！”

“怎么？”

“你能把球投的像风筝一样真是不简单了！”

“那怎么投啊！”

“其实平时打球和打比赛时不一样，比赛是有防守的，所以你出手的速度要快。至于怎么个快法，你下次打球前吃饱点就行了。”

我要她把球给我，我走到三分线的边角，投了一个零度角的三分，老天爷爷很面子，球轻松入网了。

“你可以换换角度试试，一般人认为中间的角度好投一点，所以当投不进时会很自责，而我喜欢在零度角投三分，投不进我可以说这个角度不好，总之没有心理压力，其实做人也这样。”

我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不过她认真的看着我，好像听了我的话就能变流川枫似的。

“可我投不进球会自责的啊！”她睁大眼睛说。

“傻瓜，乔丹也有进不了的球，尽力就可以了。”

“嗯，一定努力。”她点点头。

“你比赛时我会来给你加油的！”

晚饭的时候林小露回来了，叫我陪她去吃路边摊。

林小露问我有没有想她。

我自然说想了，不过其实女孩子们应该知道男生们有时候并没有在想着你们。

不过当我掏出在祠山殿求的那串佛珠时，林小露很兴奋。

我说那是保性命的。你带上后想死都死不了。

她说她要试试。

我说那就试吧。

于是我们吃完路边摊后决定不付钱了，看看会不会冲出一群混混砍我们。

当我们站起来要走时，路边摊的老板却先发制人的说话了。

他说我们不用付钱了。

我和林小露疑惑了，这佛珠不会这么灵吧，这样都行。

老板后来问我是不是徐主任的儿子，他说我徐主任很照顾他的生意，人又好，所以不收钱了。

我这才明白，原来都是老爸平时乐善好施。

我有点想老爸了，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他了……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我看见远处地平线上的星火忽明忽暗，那样的无力，

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风吹过玻璃破碎的窗户，

呼呼的响，阵阵的痛……

我抽空去老爸的公室看了他。

其实老爸在我们学校是个政教主任，可他受西方思想的影响，硬是要我早早自立，要我自立还不如要我自刎呢，当时我是这样对他说的。可是他当真扔了把菜刀过来，他说我是他生的，我敢不敢自刎他还不知道么。

事实证明我老爸是有远见的。

其实他对我很好，就像我妈对麻将一样好，我想兴许是他坐不上麻将桌，才只好把充沛的精力放在我身上了。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时他吃了一惊。

他说只有他看我而没有我看他的时候，今天太阳从南边出来了。

他说归说，可我看他很激动。

我想起了一句犹太人的谚语。

父亲给儿子东西的时候，儿子笑了。

儿子给父亲东西的时候，父亲哭了。

老爸一直在给我，我连笑都没笑，而我只给了他这一点关心，他就这么激动，让我很是内疚。

老爸问我黄连吃完了没有。

我说你不要一见我就提黄连，就算食堂的大米吃完了我的黄连都不会吃完的。

临走的时候老爸给了我一个深情的拥抱加上二百块钱。

我则对他说我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乱搞男女关系。

因为我是好好的搞男女关系的，出了门我觉得我不虚此行。

转眼三月就过完了，徐可的比赛开始了，我答应过去看的，所以我一定会去看，当然小露也会陪着我一起去。

其实看男生的球赛和女生的不一样，前者要集中精力全神贯注的看，而后者可以带上包瓜子再来瓶可乐，把它当喜剧片欣赏都不成问题。

结果说明我是明智的。

徐可所在的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比赛成了一部爆笑片了。

把球抱的跑的我们且不说，有跑错方向投错框的，有认错人的甚至不小心叫出男朋友名字的，有打到一半哭鼻子的，有打到气愤抓对手头发的，终于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乔丹一定要理光头了，原来他怕被人抓头发。还好没有出再像泰森一样咬耳朵的，否则真的不堪设想了。

场上最出色的还数11号徐可了，我看见她好几次向看台这边望过来，我和小露向她挥挥手。她在最紧要的关头居然还记着我说的话，她跑到了三分线的底线，投出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徐可赢了第一场比赛。

徐可比赛的同时，我们也在积极地备战男子比赛。

下午放学后，我都会和高俊吴祖角贾风一行人来到球场，今天刚来不久，程潘跑过来说张雄被一群高年级的人围住了，叫我们去救命。

高俊说算了，反正中国人口这么多，不要紧。

吴祖角说那不行，一定要去，万一高年级的人整不死他我们还可以再玩一轮。

我叫他们不要闹了，还是去看看好一点。

尚岩李标陈小辉等也赶到。

我们排开了阵势，跟高年级的学长对垒了起来。

原来这群人找的是身为一年级最佳球员的张雄，那为首的学长一定要单挑，可是说了单挑又来了这么多人，明显是欺负人啊！

但他们看见我们人多了起来，才肯罢休，不过走的时候拿走了我们的篮球，说是肯应战才能拿回去。

张雄说去食堂借菜刀去。

高俊说你怎么不去武装部抢枪去，平时那么嚣张这下惹火烧身了。

张雄低下了头说对不起。

我决定帮他。

“谁能打听出刚才为首的人的名字！”

高俊说他来，因为他女朋友项雨是报社的记者。

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高效的项雨一会就查到了那人叫郑浩，二年（3）班。

大家问怎么办。

我笑了笑，叫大家等会听广播。

“喂，喂！”广播响了两声。

“同学们注意了，下面播一则通知，请二年（3）班的郑浩同学听到广播后到政教处来一趟，请二年（3）班的郑浩同学听到广播后到政教处来一趟，再播诵一遍……”

不一会，在老爸的办公室里，我又见到了郑浩。

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老爸马上就用平时骂我那套骂了起来。

看你长的像个人样怎么尽干些不是人干的事，给你三分钟把东西还给人家，否则叫家长来领你回去……

这小子像风一样跑了出去，在两分半的时候把球送了过来。

他很不服气地把球扔在我爸面前，老爸拿起来球来，滚出办公室的门，然后老爸告诉他球怎么出去的他也要怎么出去，这次给他的时间是30秒。

那小子当真滚了出去。

他刚滚出去，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爸又骂我，说我就知道惹事生非。

我说你也看到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不惹他他也会找上门来的。

老爸说算了，他又说我是他生出来的，又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我做人的方针政策他绝对放心。他还说有类似情况还要这么处理，切不可意气用事。

我说放心啦，智慧与帅气同在的儿子是不会犯傻的。

晚自习的时候，当我拿着球出现在班里时，大家爆发出放假般的欢呼声。

张雄很不好意思的走到我前面，说对不起。

我说没事，已经搞定了。

他说不是，他这声对不起是为以前的事。

我笑了笑，说我心中的任何气愤一律在七天内都消失殆尽，所以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在大家开心的时候，我看见徐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眼里还挂着泪……

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非但没理我，还起身跑了出去，我看着她跑上了楼，应该是去天台吧。

吴祖角告诉我下午徐可与三年级的比赛输掉了。

我这才想起光顾着张雄的事忘掉了徐可的比赛。

于是我跟上天台去。

我看见她蜷着腿坐在护栏的旁边。

我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

“对不起。”我说。

她没出声。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去看球赛，我没有遵守我的诺言。”

她抬走头，擦了擦眼泪。

“没什么，”她说，“只是输了球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