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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地去打开水……

想到这里，唐亮感慨万千。如果没有这连番神奇的遭遇，自己还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吊丝呢……

第二天，唐亮终于舍得拾掇了一番，镜子里的他虽然年轻，却充满自信，带着一股令人侧目的锐气。呃，如果再胖点的话，感情是一个少年得意的成功人士！

自我臭屁了一番，出了门跨上那辆钻豹腾“云”而去……

H镇的教办是一栋灰扑扑的混凝土楼房，在泥尘张天的镇线公路旁仿佛一位年老色衰无人问津的老鸨。

唐亮推开褪色严重的折叠大门，那吱嘎的咏叹调是如此陌生而熟悉。在H镇工作这半年多来，他进教办的次数不过一只手。那种颓败的气息每次都令被逼而来的唐亮心情低沉压抑，仿如一个人在孤独的梦境中游荡，而楼上几个领导变成了水中倒影一般只有无声的动作和表情。

唐亮甩甩脑袋，今天是来上班的，咋文艺起那些有的没的？一鼓作气上了二楼，循着记忆中的方位大步到了教办主任门外，很刻板地敲了敲那并没掩上的门。

“呵，原来是唐主任啊，欢迎欢迎！”教办主任周森忙站起来，热情的声音令唐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的道理真是颠扑不破呢！唐亮今天的感叹真多。

“呵呵，周主任抬爱了！这令唐某愧不敢当啊！”唐亮忙跟着呵呵起来，他娘的，官场这一套还真折腾人呢，像我这种人真的混久了，恐怕弄出个精神分裂症来也说不定，白天是人，晚上是鬼。

周主任平时那一张在老师面前鲜见笑容的臭脸原来还有如此灿烂的一面，这不，还开不败呢：“唐主任真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以后你我就是同事了，还忘唐主任多多照拂呢！”

唐亮心里发苦，脸上却笑道：“周主任过谦了。唐某少不更事，恐有负上级所托，诚惶诚恐啊。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向周主任学习的，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还望周主任不吝赐教！”

两个人扯了一阵，就在唐亮快词穷时，周主任的场面话终于消停下来：“周主任，我带你去和各个科室的同事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走了一圈后，唐亮终于对教办的分工有了一个明确的印象：教办共有9个人，正主任一个；副主任三个，包括唐亮，其中管语文的姓路，管数学的姓邱，这个唐亮印象当然深刻，唐亮负责英语块；财务一个，姓宁；管体卫的就是唐亮熟悉的何南；其余的三个就负责各种乱七八糟的工尾了，但也最繁重。

当去到那姓邱的副主任办公室时，那家伙笑得就像一个邻居家的大爷，唐亮心中大骂“这狗眼的家伙”，脸上只是一副淡然的神色。

当忙完这第一套工序后，周主任有意无意地扯着唐亮进了主任办公室，神神秘秘道：“唐主任，这次你的工作调动可是惊动了市委王书记呢！”

唐亮愕然：“王书记？我可不认识他呵！”

周主任心中鄙视：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就算你不知，你也应该点头微笑摆出一副就是如此的神色啊，你以为谁都能进入书记的法眼的？芯嫩的家伙！嘴上却道：“嗯，听说你能提升，就是王书记的意思。”

唐亮以手庆额，一副恍然状：“哦，原来如此。能得王书记如此抬爱，我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能报答书记的提携之恩了！”说罢还真的摆出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果决表情。

周主任注意地看着唐亮的表情，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任务总算完成了。但愿这愣小子不要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才好……”

九十一　游车河

唐亮的办公室是一间窗口向西的小间，很多东西都得自己拾掇，就这样忙了一个上午。间中，小婵发过来一条信息：坏家伙，中午过来吃饭。

唐亮笑笑，冷战宣告结束，下班后就是打扫战场了。

下午的时候，唐亮在办公室闲着没事，那些同事也不熟悉，唐亮本也不是一个十分热衷交往的主，看看他身边朋友的数量就知道。正无聊着，想起上次和赖校长分别后还没通过气呢，心一动，向周主任告了一声，骑着摩托直奔而去。

赖校长一见面，马上打着哈哈道：“唐主任，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啊？”

唐亮脸色一肃：“赖校长啊，这是微服私访，怎能大张旗鼓呢？那岂不是明摆着讨利是？”

说罢，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一干老同事见到唐亮回来，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前来打招呼，唐亮一一回应着：

“啊，叶辉还是那么帅啊？”

“李老师，你得减肥了！”

“邱老师，你是越来越年轻了！”

一伙人嘻哈了一阵，看来赖校长没有把唐亮在市府的一番表现泄露半点，不愧是老同志！

正闹腾着，门口又转进一个人影，却是黄剑，手里拿着一份纸样东西。发现唐亮在场，当即愣了一下，唐亮升级的事他早已听说，现今一见唐亮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刺痛了一下，可怎么说人家现在也是领导了，这招呼不打不行。

黄剑干巴巴笑道：“恭喜唐主任高升！这第一天就下来走访了，风范啊！”

唐亮淡然一笑：“过奖了。”也没有第二句，继续和赖校长他们招呼着。

黄剑脸上不悦之色一闪而过，往日的傲气此刻已是荡然无存。可是，人家现在官阶虽小，但起码是个领导，而他连个屁都不是，心中纵有不甘，却又徒之奈何？人生呐，咋就那么戏剧？黄剑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匆匆交了东西就辞别而去。

唐亮一直逗留到放学，然后邀请一帮旧同事去了饭店，算是报答以往的一番照拂之情。

一直吃到华灯初上，唐亮才和一伙人依依辞别，直奔县城而去，顺便捎上了小婵，老虎也开了个饭局。

饭局上，豹子也来了。

吃到一半时，豹子品着香茗，微微皱着眉头道：“唐亮，虽然你升级了，可你想过这其中的蹊跷没有？”

唐亮轻轻一笑：“愿闻其详。”

豹子交插着双手，咂巴着嘴唇道：“听老虎说，你在会议上激情吐槽，虽然痛快，可这不啻于打脸啊。你说，他们会这么好商与？”

唐亮轻吐了口香烟：“你说得对。这问题我也想过，他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你看，我不是有你这个大靠山么！”

豹子苦笑道：“靠，正经点行不？这官场上的事我可帮不了你。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就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可不准再藏着掖着。”豹子还为唐亮上次不管不顾大闹的事纠葛着。

唐亮给他满了一下茶水：“你说的！现在我身边就有一个大麻烦需要叨扰你呢。”

豹子叩叩手指笑道：“你还真不客气呢，说吧！”

唐亮坐下来问道：“最近凌天怎样了？”

豹子一拍脑袋：“这不，正想和你说呢。凌天这次栽得可是头破血流，心中对你的念想恐怕是无出其右了。听说，真的有些反常呢！自那事后，这老头整天闭门不出，还听到他呵斥老婆，对你的事那是只字不提。你说，这是不是太反常了？”

唐亮冷笑一下：“事出反常必有妖，难不成他在积蓄力量给我来一下狠的？”

老虎接口道：“嗯，不得不防。估计直接对付你他还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本事。我想，他可能从对付你身边的人入手？”

唐亮闪过一丝担忧：“是啊，这老家伙一天不死，我这头上时刻悬着一把剑呢。可是，豹子，你的承诺摆在那里，我也不好主动出击啊。”

豹子摇头苦笑：“是老哥耽误你了。哎，这不死心的老家伙。老哥我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老虎拿酒杯劝了起来：“来来来，干完再说！”

老虎一饮而尽，看着空酒杯道：“豹子，我说你也太死心眼了吧。你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何必为难唐亮呢？”

豹子摆摆手：“别说了，我堵得慌。唐老弟放心，他那边我会加派人手盯紧，一有什么动静，我绝不做老弟的绊脚石！”说罢，把茶一饮而尽。

唐亮一拱手：“豹兄言重了！义字当头，我敬你！”说罢也干掉了杯中酒。

其实，唐亮本来真的想搞点小动作把凌天这潜在的威胁无声无息灭掉的，但一想到豹子的誓言，最终只得作罢，见步行步吧！

小婵暗暗扯了一下他的衣襟，意思是别喝太多了。

唐亮笑道：“小婵，明天是周末，你收到通知没？”

小婵好奇道：“什么通知？”

老虎叫道：“小师妹，校庆，还记得不？”

小婵兴奋地叫起来：“啊，差点忘记了。坏家伙，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一声？”

唐亮笑道：“这不，现在不是提了嘛？去？”

小婵白了他一眼：“废话，当然去啦！订好车票了没？”

唐亮看了看老虎，神秘一笑：“有司机呢！”

小婵忙看向老虎：“咦，老虎你什么时候买的车？难怪把摩托给了唐亮。”

老虎酸溜溜道：“我的钱都买酒去了，哪有那份闲钱？喏——！”老虎说着向唐亮努了努嘴。

小婵不敢置信地看着唐亮：“你的？”

唐亮耸耸肩。

“好呀，你们都瞒着我，太欺负人了！”小婵不依地叫起来，就去扯唐亮的手，“在哪，带我去看看！”

唐亮鄙视道：“去！一辆车而已，至于么？脸都被你丢尽了！”

小婵掣出了杀手锏，死缠活赖扯着唐亮衣袖打着颤音：“嗯~，我要去看看嘛！”

唐亮只好投降：“好好好，老虎埋单！”

一干人嘻嘻哈哈地出了酒家，来到了那辆崭新的别克车旁。

小婵两眼放光地在车身上摸来摸去，边不停地砸吧着嘴唇：“哗，好漂亮哦！快，搭我一脚试试！”

等几个人做好，老虎一踩油门，在这灯火昏黄的小城游起车河来，而小婵坐在唐亮身旁不停地问这问那，兴奋得不得了。

老虎开了一会，到了市郊，唐亮也坐了上去过一把瘾。别说，虽然还没到驾校报到，但这自动档倒没什么难度，再加上跟老虎练了一天，唐亮开起来倒也像模像样。见此，小婵也不禁跃跃欲试，唐亮一番吓唬才肯消停下来。

游罢车河，过了车瘾，老虎依旧把车开走，唐亮开着摩托把小婵送回了家，约好了明天的时间才归家而去。

九十二　叙旧

高风师范位于兄弟市G市的市区东岸，是省级重点中专师范学校，学校校长挂处级干部。可以说，整个M市地区的半数妖娆之辈都出自这里，难怪一些从这里走出即使捞得并不出彩的人一说起自己毕业的母校，都会带着几分自豪。

想当初唐亮被逼报考上了中师，虽然满心不愿，但那名头在村里也是骚包过一阵的。

唐亮记得，当他这个坐了六十公里车的土鳖还没踏进这个校门时吐得一塌糊涂的狼狈样；在交完学费后，因可惜吃快餐的两元钱硬是从家里带了小饭盅，却发现忘了拿筷子，老爸偷偷从花坛里折了几根枝条当筷子，最后楼道里一个好心的老奶奶发现，给他们两筷子……

往事总是那么心酸，唐亮坐在车上思潮起伏，难道我老了么？

近了，更近了，母校那熟悉的一角映入眼帘，吹响了思念的号角。

往日朴素婉约的西门赫然在望，此刻挂上了鲜红的缎带，结上了层叠的红花，醒目的欢迎标语向归来的广大学子发出热情的召唤。

小婵欢呼起来：“看，我见到一个同学了！”把手伸出车窗外大叫起来：“赵曼琳！”

那个被叫做赵曼琳的美好身影挽着一个高大的青年，闻声忙回过头来，一张颇有几分秀色的面容向四周顾盼了一下终于发现车上的小婵，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笑着回道：“苏小蝉，你也来了？”

“嗯，回来看看。待会见哦！”小婵招招手，小车继续向敞开的校门驶去。

看着那辆琉璃金缓缓离去，赵曼琳身边那个高大的男青年低头问道：“你同学？”

赵曼琳点点头：“嗯！不知那开车的是谁？”

男青年有点酸溜溜道：“应该是他男朋友吧！”

赵曼琳白了他一眼：“那有什么奇怪的。她那么漂亮！”

男青年马上换上激情澎湃的口吻：“嗯，等有一天发了，我也弄它一辆耍耍。”

“去！说大话都不打稿！就凭你一个不上不下的副科？猴年马月吧！”赵曼琳半是玩笑半是自嘲，本来她这次回校想带着这个让她长脸的市某局副科男友露露脸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打击了，那个郁闷！

……

小车沿着彩旗招展的校道缓缓滑动，看着窗外那一张张被耀眼的琉璃金晃得神情各异的脸，令唐亮有种失真的感觉。小婵不停地和遇到的老同学打着招呼，丝毫没理会人家那含义复杂的眼神。唐亮当然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同学，却不敢贸然开口，太张扬了，欠揍？反正他们在车外又看不真切车里的情况。

到了政教大楼，此刻已被改成了迎宾楼，唐亮他们甫一停车，当眼尖的女礼仪看到这几个学生模样的大孩子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了上来：“欢迎你们的到来，请跟我来！”

仪仗队马上一阵锣鼓喧天，向周围的人群宣示着：又一位贵客到了！

马上就有上百道目光向唐亮他们射过来，令一向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唐亮微微有些不自然，马上就有几道目光收了回去，心中很是不屑：一个不知借了谁车的嫩雏来显摆罢了。

而老虎则迎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很是臭屁地仰着鼻子，仿佛在告诉大家：瞧，哥才是这车的主！

小婵则挽着唐亮手臂，一双圆溜溜的大眼不停地向人群搜索着，不时地得到各种各样的回应，而一些至今靠五姑娘救济度日的吊丝马上色授魂与，这萌妹的杀伤力，太大了！看向唐亮的目光则变成了愤愤不平：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改日哥们发了，要拱一颗比这更水灵、更鲜嫩的白菜！也难怪他们如此表情，这中师里虽然阴盛阳衰，但真有点姿色的却没有几个！各位书友应该知道，但凡秀美的女子有几个钻书堆的？

啊，有钱有妹的感觉，真是太TMD爽了！唐亮再次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妹，是很纯洁滴！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泰戈，是你吗？那个，可是唐亮？”

唐亮循声看去，正是老同窗叶佳华，有个土得掉渣却名副其实的绰号——大块头，他旁边还有几个女同学。

其实这家伙也并不见得多大块，只是他那稍显体积的身躯在全班藤条的情况下，那个效果就出来了。

别看他外号唬人，性格却像个女孩子，写得一手清秀的好字，嗯，学校举办的书法展上，不知道的人老是先入为主爱字及人，这是哪位PLMM？再加上那含混不清歧义百出的名字——叶佳华，就更让人作菲菲之想，马上就有不少多情少年掩忍不住心中的爱慕之情投书问路，最后落个“奈何此情所托非”的闹剧。而“大块头”同学则以他博大的胸怀坦然地承受着这一波一波的爱浪汹涌……

“嘿！大块头，见长了啊？”老虎兴冲冲走上去拉他的手，唐亮向礼仪抱歉地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大块头腼腆道：“哟，倒是你见长了呢。咋买了车也不告我一声？”

老虎撇撇嘴：“你就这点眼光？”

大块头愕然：“啥意思？”

老虎向唐亮丢了个眼色，大块头终于把目光挪过来：“唐亮，你的？”

唐亮笑笑。

“行啊！你小子出息了！”大块头擂了唐亮一拳，那几个女同学也是一脸讶色地瞧着唐亮，这，这也太搞了吧？

“喏，这是行驶证。”老虎亮了一下那小本本。

这一回他们几个才真正相信了老虎的话，再次拿眼睛打量了唐亮一番，这还是那个穷闷的苦逼么？

尤其是看到唐亮身边神态亲昵的婵美女，脸色再次变了变，天，这年头咋就那么流行玩逆袭？

一伙人在树荫处找了个石桌坐下叙起旧来，当问到唐亮已是一个教办的副主任时，那几个家伙再也忍不住嫉妒的翻腾：“唐亮，我真是瞎活了呢！”

唐亮笑道：“大块头你也不错嘛，在中学混个财务，有吃有拿，别急！”

一个女同学也不理唐亮身边的小婵，半开玩笑道：“唐亮，这就是你当初那位？”

唐亮当然明白她的所指，笑道：“有缘无分，高攀不起呢。”

小婵却一脸幸福的样子插嘴道：“那是她没这个福气。”

唐亮和柳青的事，在将近毕业的时候并不是个秘密，因为谁也想不到这个一向苦逼的孩子居然有那么大的勇气。

唐亮这桌人很快地就吸引了那些同窗，人越来越多，老虎去车上拿了几瓶矿泉水下来，话题绕来绕去都在了唐亮以及婵美女身上。

看着往日清纯的同学终于难逃世俗的同化，唐亮心中直叹：没有名利加身，今天的自己估计不知躲在哪个乡村旮旯，根本不敢露面。

九十三　算旧账

虽然大部分学子都受到母校的邀请，但真正到来的大多是那些在各行各业混得不错的角，其次就是刚毕业没多久对母校多少还有些依恋的新雏，剩下的就是心血来潮回家看看的。所以，那些荣归的校友才是聚光灯追逐的对象，而那一辆辆美轮美奂的轿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