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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地上的乡村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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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象阿翰这样的早已有之。住在村西边的张福寿的儿子张立俊曾带着一个年青漂亮的女孩子回庙和村。对于张福寿，新生是不认识的，至于他的儿子张立俊，新生更是不认识，但是在庙和村，村西头早晨发生的事，村东头不到中午便会全知道，所以新生对张立俊的事还是比较清楚的。张立俊高中毕业后张福寿想让儿子跟自己到南方打工，这样不仅学到技术还能拿工资，起码，不用交几千块钱的学费。张立俊根本不听老子的，他不想为别人打卖血汗的工，他想到郑州市学习无线电修理技术，自己走自己的路。张福寿说儿子，学习无线电就能赚大钱？张立俊说老子，不懂社会就别管事。张福寿气得骂，你这个龟儿子读了几年的书你就忘记老子是谁了？你有能耐你给我复读一年考上大学。立俊说，我就是不考大学，看自己能不能生活？张福寿气得没办法，真想象张立俊的爷爷当年打自己一样上前狠狠揍龟儿子一顿，但他没有，他知道现在的孩子打不得。最终，张福寿还是拿出钱给儿子，自己坐火车继续到南方打工去。
张立俊结业前打电话给家里，让家人把他自己房间好好收拾下。他妈说你的房间没人动，你回来就是了。张立俊对他妈说，收拾他的房间就是整理洞房一样，该添新的要添。张立俊的妈有些纳闷说，你娶新娘啊。立俊说，就算是吧，你按我说的布置房间，其它的事甭管。立俊的妈碰个软钉子，只好给男人打电话。福寿说，他想干啥？女人说，我咋知道孩子要干啥，要不，你回来一趟？福寿说，我不回去，我看见他就生气，他如果听我的话，这半年时间至少也能挣几千块钱。女人说，你别和孩子斗气，孩子必竟是二十几的人。男人说，他二十出头的毛孩子比老子四十出头的人懂得还多。女人生气了，在电话中说，孩子的事你说你管不管？男人说，我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女人问，你啥事管得了？男人说，有你在家够了。女人最后通牒说，张福寿，孩子回来，你如果不回来，你就永远不要回来。女人说完生气的挂断打话。张福寿急了，忙给女人打电话，女人不接。三天后，张福寿还是回来了。女人问，你不是不回来吗？张福寿笑着说，是家，咋能不回来呢？女人板着脸说，我还认为你真不管孩子的事。张福寿又笑笑说，老婆说的对，孩子的事该管还是要管的。女人笑了。
张立俊回来时，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左邻右舍跑过来看，说，立俊这孩子不是在郑州学习啥技术吗，咋带回一个大姑娘回来？张立俊抓下头皮，低着笑着说，是在技校认识的。有村民笑着对张福寿说，福寿哥，你儿子比你强多了。福寿也笑着说，咱没那个能耐。立俊的妈在旁笑着说，你有能耐你给我从南方带回来一个。福寿笑着不说话。福寿看儿子带个漂亮的姑娘回来，心里自然高兴，他和女人把姑娘当媳妇看待，但福寿心中并不踏实，他怕姑娘有一天会跑走，便悄悄的问儿子，立俊，你带秀秀回来，她爸爸妈妈知道吗？儿子说，我们是自由恋爱，她爸妈管不了她的事。福寿讨个无趣，再也不问儿子的事。一个多月后，立俊带秀秀回信阳，他要看望丈母娘。又一个多月，立俊和秀秀从信阳回来，秀秀的爸妈也来到庙和村，说是要参加女儿的婚礼。秀秀的妈拉着立俊妈的手说，只要孩子幸福，孩子嫁到哪儿都是亲戚，当爸妈的不求孩子啥只盼孩子过个好日子。福寿听了亲家母的话，感到耳根发热，他想不到亲家母思想比自己开放的多，秀秀要是自己的闺女，自己肯定会反对闺女远嫁。福寿想到此，心里叹一声，自己真是落后了。秀秀真是福寿的女儿，恐怕他也管不了孩子的事。庙和村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庙和村的姑娘在外地打工，不少人就是通过打工找到自己心上人，并结成人生的伴侣。想反对儿女婚事的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有的甚至以断绝母女关系相要协，但女儿还是跟着人家跑了，何况有的是生米已成熟饭，爸妈无奈。张福寿什么也不多想，他只忙于操办儿媳的婚事。立俊婚后，便和秀秀一起在乡镇租间房子开家无线电修理店。立俊的生意很好，一个月赚的钱，至少抵得福寿打工三个月挣的钱。福寿现在呆在家里，乐哈哈干着农活，无事时便逗孙子乐。当立俊的妈问男人还反对孩子的做法不？福寿抱着孙子笑笑说，孩子的事咱管不了。女人说，孩子如果听你的，现在还正在南方打工呢。福寿笑着说，外出打工也不错，只是没孩子开修理店轻松赚钱。女人说，你是死也不承认自己的错。福寿说，老子就是老子，错也是过去的事。
立俊结婚后，他妈很怕计划生育抓到自己头上，因为她看人家当婆婆的因媳妇的计划生育弄得整天不安静。现在立俊的妈还真希望上面快来抓计划生育。根椐生育法，农村是允许生二胎的，可立俊和秀秀有一个孩子后便不想要二胎了。现在秀秀的儿子已满二周岁，公婆让她再生一个后结扎，但秀秀不同意，立俊也不想要。福寿对媳妇无法说便对儿子说，咱是农村人，不是城市人，咱是允许生二胎的，你为啥不要二胎？你和秀秀再要一个孩子后，你们爱怎么样就咋样，我和你妈不管。立俊说，为啥非要生二胎？这句话把福寿问住了，福寿气得脖子红着说，人家都要二胎，你不要，是不是显得你有能耐？立俊也生气的说，生孩子不是生猪，越多越好。福寿说，多一口人总比少一口人好。立俊说，我和秀秀现在不想多要孩子，我们想趁年轻多干些自己的事。福寿说，你们生完孩子再干自己的事。立俊火了，说，我们的事不要你来管。福寿也火了，说，别的事我可以不管，这事我非管不可。立俊说，这事你管不着。福寿说，我就是要管……父子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福寿好一段时间没理会儿子，立俊也不理会老子。立俊的妈对男人说，媳妇说小宝还小，如果想要二胎，小宝受罪大人也受累。福寿说，小宝小，也不让她带孩子，她生二胎，孩子还是不让她管。立俊的妈说，孩子的事，咱就别管，村里象俊俊这样的年轻人让他们多要孩子他们也不多要，不象以前些年的年轻人为生孩子想一切办法。张福寿叹口气说，真是一年一个怪世道。立俊的妈又说，是啊，咱才四十多岁的人，没老，咋会步步赶不上趟？
立俊的事，新生是听新国讲的。立俊的修理店就在新国家具店旁，店房还是新国帮他找的。新国说，立俊技术好，也很会做生意。
三
福寿听说阿翰带着晶晶私奔，遇见张猛，劝说，老弟，孩子的事咱当爹的难管，只要孩子不干啥坏事，想跑就让他们跑，你别放在心上。张猛说，孩子也太气人了，终身大事总得和当老子的商量，不商量也要说一声，他们可好，从头到尾不让我和他妈知道半点消息。福寿说，现在的孩子喜欢自作主张，你越想管，他越不让你管。张猛又说，他的事，我和他妈本不想多管，他弄成啥样的是他自己的事，怨不得别人，但他带着人家姑娘跑也不说声，年纪轻轻的，在外面出了事家人也不知道，咋办？福寿说，孩子的事，你和妹子不要急，急是没用的，阿翰这孩子不是啥坏小子，自己的路会走好的，象我的立俊，高中毕业后和阿翰一样，不让我和他妈管他。张猛说，有立俊这样的好孩子是你和嫂子的福气，阿翰能象他立俊哥那样就好了。福寿说，会的，你家阿翰也是聪明人。张猛唉叹声，嘴里说不管孩子的事，心里仍是挂念着孩子，担心孩子在外出事。
几天后，阿翰给家里打来电话，说他和晶晶在郑州学习电脑培训，学期一年。阿翰说，现在是信息时代，电脑是时代的工具，不懂电脑的人将难以生存。阿翰还说，学习电脑，是自己和晶晶早已商定好的事，不是脑子发热才去学的，他和晶晶以为学习好电脑，不管到哪里找工作总是要好找，在家也可以开网吧或电脑专卖店。张猛得知儿子的信后心里踏实下来，轻轻吐口气说，孩子真是长大了，当爹管不了，随他们去吧。阿翰的妈拿着电话本想痛骂孩子，却哭起来，嘴里说着，孩子，妈妈好好想你，只要恁俩好好的，学不学电脑我都高兴，钱不够用你就对妈说一声，受不了那里的苦，你想回来就回来。张猛在旁却说，接孩子的电话哭啥球，你听你给孩子说些啥话，不给孩子打气，尽说些伤气的话。女人说，我不是想孩子，挂念他吗？张猛嘴里说，他的事，他自己会做好的，咱管不了，你挂念他有个啥球用。女人却说，你心狠，你不挂念孩子，我挂念。张猛笑了笑，没说话。
新生刚高中毕业时，也是十*岁，对社会是满腔热情，对末来的的憧憬更是热血沸腾，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想轰轰烈烈的干一大事业，但思想上远没象立俊阿翰那样成熟，甚至小表弟的思想也比自己成熟。他们的行为从某方面讲，真令人佩服，爸妈管不了他们的事也是很平常的事。婚姻上变化令他们的爸妈很无奈。他们的爸妈弄不明白为啥年轻人在婚姻上的变化这么快，爸妈想为他们暗办婚姻的思想不几年便落伍淘汰了。唉，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年轻人去选择决定吧，这是张猛的慨叹。
阿翰和晶晶郑州学习电脑期间，张猛和女人一起到郑州看孩子一次，晶晶的妈妈也去过郑州看过孩子，两个家庭对孩子的选择都没有提过多的反对意见，都说孩子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负责，家里人干扰也没用。
第十三章 学 校
第十三章 学 校
一
庙和村的学校是闻名乡里的，闻名的不单单是她的教育，更重要的是她有着刀光剑影血腥的历史，这在地方史可清楚的查阅到。时光不得不先回到那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
“快跑啊，土匪又来抢劫啦”“刀疤伤又来啦，快跑啊”“快往庙和村跑啊”……庙和村民远远的便能听到尖叫，打骂和哭喊声，村人知道四周的乡民又在跑匪（村民把逃避土匪的抢劫叫着跑匪）。有村民忙爬上庙墙，看见四周的乡民推车，赶驴，乱哄哄的向庙大门涌来。庙大门是通往庙和村的唯一通道，村的周围是挖得既深又宽的护村河。庙和村原来有南北东西四条大路穿过护村河，因村里闹过几次匪患后，村里人决定挖断四条大路。四条大路挖断后，村人在上面架起浮桥，严格的说还不算是浮桥，村民只在挖断的路面是铺一块长长的木板，只能行人不能过车，人走过后便把木板抽回。村里人来车往的要从寺庙大门通过，这样寺庙大门也就成村里唯一的通道。寺庙的大门平时有村里派两人看守，无人车通过时关闭。晚上庙大门是关着的，除非有村保长或德高望重的人同意才可打开大门。寺庙的围墙既高又厚，足有三丈高三尺宽，夏天热时胆大的人晚上会躺在寺庙墙上睡觉纳凉。寺庙还有一个小门开向村里，说其是小门是相对大门而言的，其实小门并不小，一车辆可自由通过。小门白天开放，晚上也是关闭的。村里人进出村一般是经过小门。土匪想进庙和村，既宽又深的护村河令他们生畏，不敢冒然过河进村，寺庙大门是他们的必经之门。这样，寺庙成为土匪的拦路虎，眼中钉肉中刺，却是村里的堡垒。前些年寺庙还有几个和尚，自从日本人打进河南，兵匪横行，寺庙的香火也就断了，得不到香火的和尚只好四处云游。现在寺庙经过村人加固已成为村民和周围乡民跑匪的逃难所。土匪抢劫到庙和村恼视着紧闭的寺庙大门和城墙一样的寺墙以及寺墙上伸出的鸟枪，往往会沿着护村河骑马嚎嚎的叫着跑开。
“狗娃兄弟，快开大门，我是龙湾村的锛头大哥。”一中年男人喘着粗气擦拭满脸的汗水，嗓哑着声音抬头大声喊叫，中年男子一边喊一边神色慌乱的回头张望。“狗娃兄弟快开寺庙大门，刀疤伤马上追来了。”“狗娃叔，快开门吧。”……哭声，哀求声一片。“锛头大哥，你们不要怕，我马上开大门。”狗娃冲着寺墙外大声喊。狗娃对着寺庙大门喊“张福赵年快开大门。张福赵年应一声，忙开大门。寺大门刚打开，潮水般的跑匪乡民涌进来。人的哭喊声，以及牲畜的叫声充满寺庙。“狗娃，要注意关寺庙大门，不能让土匪冲进来。”狗娃正双眼盯着寺庙外，突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下，忙机灵转身回头。狗娃不知老财主啥时带着人上了寺庙墙。狗娃看眼老财主满脸横肉严肃的样子，忙说，赵爷放心，俺不会把刀疤伤放进来。老财主点点头，抱着双手说，看见刀疤伤，你不要管寺庙外的人，你要给我马上关大门。狗娃嘴角抽动下，刚想说什么，一个恶狠狠的声音说，怎么，赵爷的话，你也敢不听，刀疤伤来了，你如果还敢放人进来，小心你头上吃饭的家伙。说话的是财主的侄儿—赵恶棍，他站在财主身旁，用眼睛恶毒盯着狗娃。狗娃看眼他，心里骂一句狗日的，没有说话，对着赵财主只是点下头。赵恶棍仗着他叔叔的势力，不仅在村里为威作福，在附近村庄也是横行霸道，他还喜欢盯大姑娘和小媳妇的梢和敲寡妇家的门。村民都恨他，喊他恶棍。一次，恶棍盯上到庙和村走亲戚的一位小媳妇。小媳妇回家走到一片苞谷地的路上，恶棍突然从苞谷地里窜出来，小媳妇看是庙和村的恶棍吓得刚想尖叫，便被恶棍唔着嘴拖进苞谷地。小媳妇既是踢腿又是用手抓的反抗，但锦羊遇上大恶狼，小媳妇怎能是恶棍的对手？恶棍压在小媳妇的身上，很快扒掉小媳妇的裤子。正当恶棍对小媳妇奸淫时，后脑被重重的挨了一拳头，打得恶棍眼跳金星，差点昏倒在地。恶棍硬硬的家伙一下子软下来，气恼的恶棍从小媳妇身上跳起来，他要看看是谁吃了豹子胆敢暗算赵少爷。赵恶棍一看是狗娃，腿发软。狗娃不仅长得壮，还会功夫，恶棍虽然也会点二下子，但在狗娃面前只是花拳秀腿。恶棍向来看不起穷苦人，见了穷苦人总是吆五喝六的，但见了狗娃，恶棍不敢正眼看狗娃，所以恶棍一直想找机会除掉狗娃。狗娘养的，光天白日下你敢欺辱女人，老子今天揍死你。狗娃说完一脚踢在恶棍的大腿上。咚的一地声，恶棍被踹倒在地。恶棍哪里还有平时的威风，他真怕狗娃会把自己打死在地里。恶棍知道狗娃是个吃软不吃的硬又什么事都敢干出来的人。恶棍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保证以后再也不敢干对不起人的事。狗娃看恶棍那软骨头样，没有再打他。狗娃看着身子发抖的小媳妇，扶起小媳妇，安慰着说，妹子不要怕，有我狗娃在，恶棍不敢欺负你。狗娃往恶棍身上狠狠吐口痰，扶着小媳妇走出苞谷地。原来，狗娃早就注意到赵恶棍，他看赵恶棍跟踪小媳妇走出村外，知道恶棍又要干坏事，所以他一直盯着恶棍，这样小媳妇才逃开一劫。从此，恶棍更加仇恨狗娃，发誓一定要干掉狗娃。赵财主让狗娃维护村里和寺庙的安全时，恶棍极力反对，要自己当治安的头头，说是用自己的人放心，用穷鬼不安全。自己的侄子是什么尿水，财主心里清楚。赵财主说，你能带好那帮穷小子，你的威信能和狗娃比，你能像狗娃那样不随便乱跑？赵恶棍听了老财主的话，咽了咽唾沫不说话。老财主接着说，让狗娃为咱看寺庙大门，你想干啥就干啥，不用担心村里的安全。赵恶棍忙笑笑说，叔叔高明。老财主笑下。恶棍仍不忘时刻干掉狗娃。
恶棍听说刀疤伤带领土匪又来抢劫，心里一点也不害怕，他甚至希望刀疤伤杀进庙和村先砍这个狗日的狗娃。恶棍心里这么想，嘴里可不敢这么说，如果说出来，狗娃真会一枪打死自己，所以，恶棍只能恶毒的看着狗娃。狗娃没有理会赵恶棍，他对赵财主说，赵爷先下寺墙，这里不安全，只要我狗娃在，绝不让狗养的刀疤伤进来。赵财主点点头，他相信狗娃能，同时也为自己当初选的人而满意。赵财主拍一拍狗娃肩膀说，好，这里交给你，我到下面看看，下边跑匪的乡邻太多，不能让他们太乱。狗娃目送老财主走下寺墙。狗娃哥，县城的日本兵不是已经投降了吗，政府军队也已收复县城，刀疤伤咋还没被打死？一个村丁问狗娃。狗屁，政府军怎会打死刀疤伤，说不定，他们已收买了刀疤伤。另一村丁说。不会的，政府军难道不是为咱老百姓着想，他们不打刀疤伤咋还会收买他呢？那个村丁又问。政府军为咱着想，你真是白天说梦话，为咱着想的是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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