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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现场系列-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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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现场之一——木乃伊
作者：yutong
楔子
清晨的Anacostia河畔，有清新的植物香。河两岸，随时能够见到听着RAP慢跑或牵着狗散步或在露天咖啡座吃早餐的人们。
忙碌的，放松的；准备上班的，已经下班的……
华盛顿新的一天，又一如既往地开始了。
街心公园临河的一张树荫下的长椅上，一个大胡子的男人低垂着头，似乎在熟睡中。手边袋子里还装着热乎乎的汉堡和仍然很香的黑咖啡。
亚裔相貌，体型偏胖。从坐在那里的庞大一堆来看，就算是和普遍魁梧的欧美人相比，其身材也绝对称得上彪悍了。脸色红润，似乎在美梦中一般还有些微笑容，看起来宁静安详。
只有一点奇怪。
十二月的华盛顿，绝对称不上暖和。即便是以脂肪厚而著称不畏严寒的汤姆大叔们，也要穿上保暖的羽绒服，至少也是呢绒大衣了。否则，清晨在河边睡着，就算不被冻成肺炎，也会脸色苍白。
而这个男人，神奇的只穿了一件圆领的短袖衬衫，薄薄的，盛夏穿也不会觉得太热——而且还脸色红润？
路过的人们不由纷纷感叹，神秘的东方人，神秘的东方功夫，真了不起！
当然了，终究是有好奇的。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一时没忍住凑了过去，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嘿，伙计，我说你可真了不起啊！这么冷的天你不会冷吗？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中国功夫？伙计别这么酷啊！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点个头……”
“咣！”
自说自话半天不被听众相应的男孩子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又有些佩服这人的好定力，伸出手带着点儿不耐烦也带着点儿朝圣意味的推了那男人一下……
那人，竟然像没放稳的雕像一般倒了下去！
砸在地上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经过的人都回头来看。
这一看，终于有人看出问题来了。
这么冷的天，人人都口吐白气，那是呼出的水汽遇冷凝结造成的水雾——好吧，地球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但这人呼吸间竟然没有哈气？
一个人伸出手去，想试试难道东方功夫中真的有闭气功这一说。
一探之下，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打……打……”半天，才喏喏的低声重复什么。
“KAO？”众人奇怪，好好的干嘛骂人？
“……打911！报警！叫救护车！救命！”终于，他吐出了几个清晰的声嘶力竭的词。
啊！观众们立刻到吸了一口冷气！有人已经掏出短话来开始拨号。
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在奇怪呢，怎么了这是？
而那，可以算是好奇心重的朋友，也好久，就到警车急救车呼啸着来了，探员开始问口供了，他在算是定下了心神。
那男人，别说呼吸了，根本就没心跳，凉透了！
说起特别探员戚少商，几乎整个部门的人都可以立刻说出他的一句名言：狮子受再大的打击也还是狮子——无论认识他的同事组员部下，或是部门里其他只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不认识这个人的工作人员们，都知道。
这句话，曾经一度比终结者的那句：“我还会回来的”更广泛流传。
倒不是说，这个戚少商多么的张扬，其实他这个人，终究真正认识的也不多，大多数人也只闻其名而已——挺低调的。 而他之所以如此出名，主要是他的查案手段，以及高达100％的破案率。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无论什么样子的疑难杂症，到了戚少商手里，没有个不解的。
中国有句老话，说“江湖千金重，大侠担八百”，我们的特别探员戚少商，正是这句话最佳的注解。
担任调查A组组长的戚探员，不，是戚探长，每月都带领他的小队，完成整个部门80％的案子。剩下的20％，在留给B组，C组，D组的时候，还不时被他瓜分一些来——解闷。
当然了，如此高的破案率和如此大的破案量，除了优秀的头脑优秀的组员之外，还有一个必需的充要条件。
好吧，我们换个通俗的说法——加班！
鉴于，同时也有优质的奖金的份上调查A组的成员们还是非常配合戚组长就是了。
当然了，必须确认的是，奖金，只是所有动力因素中排行最末一个的。而其它四个因素分别是：
1。戚组长的个人才能带来的人格魅力
2。高强度的工作使生活实在是又刺激又爽，又充实。
3。A组的人都是不同程度的“疯子”
4。每破一个案子所得到的成就感，无与伦比。
跑题了。
回头继续介绍戚探长。
定了个狮子的名字的里奥——就是戚探长，在大部分同部门同事心中，是个严厉，认真，不拘言笑
甚至工作狂到了有些恐怖的程度。
往往，同事们提到里奥，戚探长，都是谈虎色变啊。甚至有位年纪稍长的母亲教训自己十六岁淘气的儿子，“再到乱，再捣乱让戚少商来收拾你！”
他的可怕由此可见一斑了。
不过，中国不是还有这么个成语吗？叫，三人成虎，是吧。
这个成语，就是证明传言是不可信的铁证。在调查科，所有人都奉行的真理是：只有证据是唯一可靠的。
那么下面，我们来听听可靠的证词。
证人一：厉南星，调查A组成员，与戚少商搭档三年。公认的评价：身手二流，心机一流，人品……极品好人啊啊……
所以这份证词绝对可靠。
Leo，少商啊，他是个很好的人，热心，善良，和蔼，正义感十足，做事非常认真，很有大侠风范。
以上！
传言不攻自破。
其实调查A组还有一名探员——浪子陆小凤。
这陆小凤，本身也就是大家口边常说的人物了。比如他身手很好啊，心思灵敏啊，风流倜傥啊，身边总有女孩子被他吸引啊……好交朋友啊，等等。
重点是这最后一条，好交朋友。
他这人叫朋友的原则诡异的很。
说白了，没人知道他是以什么标准判断一个人是否可交，而且他的朋友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偏偏，他的朋友，无论什么身份，都可以为了一句“朋友”两肋插刀，无怨无悔。
所以他和戚少商是过命的朋友，比什么都说明问题。当然了，比起厉南星的证词，说服力还是有差一级就是了。
以上，这三个人，组成了整个部门最富传奇色彩的调查A组。
这是什么部门？
前面没提吗？真的没提？真的真的没说？就当没说好了，再说一次。
这里，简单的说，很简单——NCIS。
也可以详细扩展开来说：The Naval Criminal Investigative Service，美国海军犯罪调查处。
他们的工作性质，说白了和FBI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的工作范围，仅限于海军内部。当然了，由于涉及军事部门，他们的工作对于保密条例的要求相对也比较严格。
回头，还是关注案子吧
“死者Kan。劳，劳穴光。亚裔移民第二代，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现年43岁，任海军陆战队海豹特种部队训练校教官，上尉。未婚，健康状况良好，无家族遗传病史。”厉南星一边观察着现场，小心的不碰到任何东西，不时拍照取证，一边把他查到的死者资料告知戚少商。
而戚少商，只是抱着手站在一边，安静的听着偶尔点头以做回应。
在法医到来宣布可以移动尸体之前，他们这些调查员能做的，实在有限。
而关于死者的资料，不用查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劳穴光，是他的结拜二哥。
就在五分钟前他第一眼看到尸体时，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而南星去调那些档案，也不过是理性公事罢了。
“一个星期以前，我们还一起喝酒。想不到，居然……”他有些感慨，有些茫然。
这么多年做NCIS，早见多了生死。无论死状多么凄惨可怖的，他戚少商探长从不曾眨过一下眼。然而如今，眼前等待被他检查的——尸体，是他视如亲生兄长的劳二哥。
“少商，要不这案子，你按规定回避吧。”厉南星温和的对他说。他刚好拍完了前期的照片，便站过来和戚少商一起等法医到来。“我和小凤做就可以了。”
“谢谢你，南星。”戚少商狠狠的闭了闭眼睛。“我有分寸。”
“嗯，那就好。我们都相信你。”关心也只是点到为止。因为厉南星再清楚不过，这人，这狮子王，就算个人情感再如何激荡，但绝对不会在公务大义上出半分差池。而且，他有再多的悲痛，下了班回去，自然有人安慰他……
这么想着的时候，厉南星的嘴角不觉挂上一缕笑容。那个人独自在外，也不知道会不会认真照顾自己。但愿不会工作起来又不认真吃饭，虐待他的胃吧。或者，又拿甜点蛋糕当正餐？
“少商，你说，那汉堡和咖啡，是死者自己买的，还是别人放这里的？”虽然思绪已经飞远了，但仍有一半的大脑在工作上转得飞快。
“如果是死者买的，就说明他刚死不长时间，但如果不是，会不会是凶手故布疑阵？模糊我们对于死亡时间的判断？”戚少商边说边想，一手习惯性的食中两指在配枪上有规律的敲打。“带回去验验看，能不能采集到指纹吧。”
“估计不太可能。”另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接下他的话头。“天这么冷，出门的时候谁不会戴手套呢。”
来人浓眉大眼，嘴唇上两撇和眉毛几乎一样的胡子，在他说话的时候还一翘一翘的。
听他这么说，戚少商点头，而且还迅速的看了看周围经过的行人。
的确，行人没有不戴手套的。
然后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和厉南星，他们为了工作取证都戴着橡胶手套。而陆小凤——一双保养得宜的白白嫩嫩的手，别说保暖的手套了，连工作用的手套都没带。
“小凤，你为什么不戴手套？”他问。
“我？”陆小凤伸出一根长长的食指点住自己的鼻子，笑得有些狡猾。“我开车来的啊。”
对呢！开车的时候，车子里暖气足，不需要。而且戴手套把方向盘也会非常不方便。
灵感同时击中三人。
这里虽然是公园，但二十米之外就是一条公路，会有汽车往来。虽然不是什么繁忙要道，但却是经过这公园唯一的机动车道。
如果说，在装汉堡和咖啡的袋子上的确留有指纹，那么无论是谁留下的，会不会这个人就是开车经过这里呢？
非常有默契的，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从这条公路往前100米左右，有个十字路口，是所有经过这里的车辆的必经之地。小凤，等会儿我们验完现场，你跑一趟。”
“嗯。我去调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为止那个监控器拍下的所有录像。”自然不必多说，三人搭档多年，彼此一个眼神交流就知道该怎么做。
戚少商点点头，对于陆小凤划下的时间段表示赞同。在不确定凶手作案时间不确定死者死亡时间的情况下，尽量多取证总是有利无害的。
然后他看了看厉南星。
“死者无伴侣情人，所以排除情杀；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大宗财产继承，所以排除谋财；那么只可是在工作上结怨，或者无意中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会意，厉南星继续说他查到的情况。“少商，你对死者比较了解，有什么补充？”
“关于前两个排除我也同意。”戚少商继续点头。“劳二哥一直没听说他交过女友，也没有关系特别密切的伴侣，可以说他是比较，禁欲的人，没有情感纠葛。而且他家条件一般，不算富贵，也没有财产问题。不过我想不通，他一直工作顺利而且为人豪爽从不与人结怨，如果是工作方面的问题，他居然从来没在我们这些兄弟面前提过。”
“他是打算自己解决？不想连累你们？会不会是他惹上的麻烦太粘手？”陆小凤猜测。虽不认识死者，但从戚少商的语气中能感觉到，死者该是个重义气的人。
“不太可能。劳二哥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事无不可对人言，也从来都把心事写在脸上。”戚少商摇头。他认识劳二哥快二十年了。他从未瞒过他一件事。“这样，南星你去问口供，我和小凤在这边协助黄法医验尸取证。然后南星你去调死者的详细档案来。我们回去继续分析。”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停下来的法医的卡车。
“唉，我们的黄医生啊，总是姗姗来迟。”前期的分析，就在陆小凤的一声感叹中，暂时告一段落了。
说起这位法医黄金麟，其实他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
养父是纽约排行前十的华裔富豪，他自己是耶鲁医学院名家的得意门生，也曾在国际知名的医院执刀，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谁知道，三年前，他却离了家中豪宅，舍了名流工作，而跑到NCIS，做了个不起眼的法医。
不过他也算不负所学，每次验尸报告，干净利落毫无瑕疵，而且往往一针见血，给破案提供极大的助力。
偏偏，黄大医师有个小——习惯。
出现场，他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到，从无例外——倒也神奇了。
这会儿，他正从死者的身上抽出刚刚插入肝脏测肝温的温度针，擦干净了递给身边的助手，示意大家可以移动尸体了，然后站到戚少商的旁边，右侧。
他从来都只习惯站在任何一个人的右侧。
“考虑到现场的温度，推测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尸体上没有外伤，现在看不出死因。具体情况我回去解剖之后给你报告。”三句话，没有一个字多余。“现场归你们，我回去开工了。”
简单交待完，回头招呼助手，干干脆脆的也不等戚少商回应就离开了。
从出场到退场，不超过十分钟。
“太酷了！”陆小凤看着绝尘而去的卡车，似笑非笑，“完全不把老大你放在眼里啊。”
“算了，他从第一天到这里开始就是这样了，又不是头一次，计较那么多做什么。”戚少商全不在意的挥挥手，拎着工具箱开始工作。
不过说取证，其实也没什么太多可以收集的东西。
汉堡，咖啡，装着两样东西的袋子，分别打包标记之后，原本陆小凤打算把周围的脚印也收集一下的。但是看了看另一边等待被厉南星询问的现场目击者的人数——他不由自主地眼前一阵发晕——好庞大的工作量！
而且，由于经过的人次太多，现场周围的脚印已经几乎无法辨认了。
“小凤！”忽然，在不远处蹲在草坪上的戚少商叫了他一声，挥手示意他过去。
太好了！脚印们啊，不是我不关心你们，不过目前有更需要我关心的东西呢！立刻，陆小凤眉开眼笑的抓着相机冲到戚少商身边。
戚少商蹲的地方，刚好是劳穴光的尸体原本所在的那个长椅后面的位置。如果劳穴光是开着车子来，又将车子停在公路上而他自己出现在长椅上的话，那么便十分有可能经过这片草坪。而草地柔软，虽然泥土冻得很硬，但是枯草却会留下被人踩过的痕迹。
而刚好，戚少商叫过陆小凤去看的，他手边的枯草上，有两双清晰的脚印。
两双，同一个方向，同样的折压程度，离得很近，其中一个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劳穴光的鞋印。
那么另外一双印迹，即使不是凶手留下的，但也至少可以说，算是嫌疑犯了。
“12码。是个男的。”拍照取证后，陆小凤大致量了一下。
从鞋底的花纹上看，是和劳穴光的鞋子一样的。只不过小了一圈。
这鞋印，好眼熟！陆小凤想着，慢慢站起来眯着眼睛，回忆自己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样子的图案……
对了！
“少商，来这里！”他猛然想起来，就在刚刚，在一堆凌乱的脚印之间，他见过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图案！
这一组脚印，覆盖在一堆目击者凌乱的印迹之上，显然是在报警之后留下的。
“难道说，这凶手这么大胆，行凶之后，还留在现场不立刻离开？”戚少商看着那脚印，接着抬头看像不远处的那群目击者。
如果假设，他行凶完毕来不及离开，死者就被发现并有人报警的话，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他要不被发觉的离开并不难。但是为什么仍然混在人群中不离开呢？自信不会被发现？向警方示威？还是另有图谋……
就在戚少商沉入思索的时候，几乎是一种野兽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两道刀子般锋利的视线从自己脸上刮过，火辣辣的疼，让他也下意识的抬头向那群目击者中看去。
那么凑巧的，看到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直指向正在专心询问的厉南星……
“南星！危险！”他立刻在第一时间拔出佩枪，一边大声警告厉南星，一边先第一枪鸣空以示威慑，同时警告所有周边同事，并且要求无关者立刻下蹲自保。
毫无缺陷的标准流程，足以写进教科书中作为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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