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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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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家大姑娘,是个病西施,”杜思轻叹一口气,“我也许久未见了。”

    管沅微一沉吟:“杜姐姐,我长姐前些日子就病得厉害,我看了也是不忍心。既然如此,我先送我长姐回去,看灯只怕不能陪杜姐姐了。”

    杜思点点头:“也罢,下次我单独请你,给你发帖子,可别再推掉了。”

    “一定!”管沅笑应。

    吩咐了灵均留下来禀告母亲,管沅便同管洛一起回府。

    管洛脸色苍白,双手冰冷。不知是被冻病了,还是怎么回事。

    “先回府,然后再找人请大夫。不过今天元宵佳节,只怕肯来的大夫不多。”管沅淡淡吩咐。

    她接了管洛这一桩事,便是为了避开杜思,否则她才不愿理会管洛如何——

    管洛如今那个样子,都是自己作的,纯属自讨苦吃。

    马车行进在热闹繁华的街市上,管沅靠着车壁,挑帘子观看街边花灯。

    突然间“嘭”一声巨响。震动后便是呼救的声音。

    “失火了!失火了!……”由最开始几人的喊叫。马上扩散成此起彼伏的呼救。

    管沅感觉到马车骤停,心中一惊:“怎么回事?”

    外间的车夫声音颤抖:“前面,前面……”便没有了后文。

    管沅拉着灵修就出了马车,只见火势迅速蔓延开。

    两辆马车。管洛在前她在后。那根挂满花灯的木桩。不知怎地就断在管洛的马车刚刚过去的时候,倒下拦在她的马车前,无数灯火甩到对面酒肆的帷幔上。蔓延成烈烈大火。

    而车夫已逃得不知所踪。

    马儿怕火,此时疯一般地挣扎着。管沅连忙拉着灵修躲开,想要后退逃跑。

    谁知在这并不宽敞的巷子里,火势太凶。漫天火光,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遑论辨别哪里是没有火的出口。

    管沅和灵修掩住口鼻,避开倒下的木桩花灯,一步步后退。

    “喀拉”,断裂的声响在头顶响起,管沅心下暗道不好,想拉着灵修避开,谁知还是晚了——

    “姑娘!”灵修看着自家姑娘被烧断的梁木砸中脚踝,连忙想搬动梁木。

    然而灵修也不过是个十四五的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

    “姑娘,你怎么样,这可怎么办?”一向沉稳的灵修,此时也经不住慌了。再不走,火势蔓延开来,就真的无处可逃了。

    可是姑娘被压在这动弹不得,她该怎么办?

    管沅疼得汗如雨下。她知道,此时就算把梁木搬开,自己的脚踝也只怕受了重伤,根本走不得:“灵修,你快走,赶紧找人来救火!”

    “不,”灵修本能地拒绝,“我要是走了姑娘怎么办,我不能丢下姑娘不管!”

    “你不走,没人来救火,我们都是死路一条,快走!”管沅用力把灵修一推——

    前世她拖累了灵修和灵均,如果这辈子真的那般不幸,还是逃脱不了不得善终的命运,她不能再拖累她们,不能!

    灵修哭着喊着不肯离开,而管沅却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了,甚至出现幻觉——

    她怎么可能在这火海中看到他,一定是临死前的幻觉。

    还记得第一次相见,庐陵水患时,她严肃认真地泼了他一盆冷水,指摘他那张看似完美的药方,究竟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地方。

    后来他同她道别,她站在庐陵的田垄上作画,天有些迷蒙的蓝,他轻骑简装,飞驰而来,却又累马骤停。

    “下次再来庐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这田庄和老伯说一声。”她的语气疏淡有礼,却也只能疏淡有礼。

    她一个小娘子,说出这样一句话已是极限。

    然而他却告诉她:“我大约不会再来庐陵……”

    沾了朱砂的笔仿佛有千斤重,从她如玉雪白的手心滑落,天水色的裙裾添上一点血红,刺目地蔓延出绝别的沉重。

    而今,在最后的关头,她蓄满泪水的眸中,倒映出他挺拔依旧的身姿。

    周围的火光似乎淡去,只余她含着哽咽的呢喃:“我以为,再不会见到你,到底还是上天垂怜,让我见你,最后一面……”(未完待续。。)

    ps:  感谢(晷猫来也)(高山风)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剑是天才的武道)(封灵浪子)(quwei)(月下狐)(大德服人)(蒹葭521(2张))的粉红票!

    (*n_n*)

060 重逢

    少年避开火势,翻滚落地,快步来到管沅面前。

    “过来帮忙。”他直接命令一旁的灵修。

    灵修还在呆愣中,闻言马上去抬梁木的另一端。

    少年一个用力,把梁木移开,刚扶起管沅,又听得一声“喀拉”。

    他拉过她护在怀中,往旁边侧闪,险险避开倒下的橼木,却因“嘶”的声响蹙起剑眉——

    火星溅上了他的后背。

    真实地被拉起的那一刻,管沅猛然惊觉,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内心深处的幻觉。

    那么,她是见到了——

    未及细思,她已被他带出火光包围圈,来到安全的地方。

    少年将她放下,转身想要离去,却把后背对向了她。

    “你,你有没有事?”管沅看见他后背烧出的窟窿,想要做什么却不知如何下手,想走上前才发现如今自己右脚根本不能用力。

    跟在后面出来的灵修赶忙扶住管沅:“姑娘,你的脚……”

    管沅一摆手,示意无碍,思绪却乱如荨麻。

    是他!他救了自己!可这辈子他们并不相识,她要说什么,要怎么说,她毫无头绪。

    少年离开的脚步,在听到管沅的声音时停了下来,却不曾转头。片刻后,他再度抬步离去。

    “感谢公子今日相救,请教公子大名,日后图报。”管沅见他想要离开,连忙开口相问。

    她虽还处在重逢的惊喜之中。理智却渐渐回归。

    他们并不相识,那一段经历,只有她一人知晓。因此她不想被当成疯子或傻子,而这样的举动,是在被陌生人搭救之后最正常不过的举动。

    少年转过头,锐利如刀锋的双眸冷冷看了她一眼,却没人看见他隐在衣袖中紧握而颤抖的双拳。

    管沅有些心惊。

    记忆中前世的他,并没有这样摄人的眸光。

    然而那一眼之后,少年迅速消失在街头巷尾,再无踪影。

    管沅很想追上去。然而腿脚不便。若不是灵修扶着,她只怕就要摔倒。

    他没有回答自己。

    这是此生第一次相见,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重逢。即便不是在庐陵。即便是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事。她还是遇见了他。

    可已不再有前生的相识,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那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或许。真的是一切都不同了吧……

    双眸一闭,虚弱的她再撑不住向后仰去。

    “姑娘,姑娘!”灵修连忙扶住晕过去的管沅,“来人呀!救命呀!”

    ……

    正月飞雪。

    靠在含露居的床壁上,管沅盯着窗外的一片银白兀自发呆。

    “此事十有**是管大姑娘做的手脚,否则为何好端端那木桩要在两辆马车之间倒下?而且,若不是大姑娘称病,姑娘也不会走这一遭……”

    她还记得当日柳嫂的转述。

    她托明掌柜去查失火原因,但她右脚脚踝骨裂,此时根本下不了床,一应事情,都只能靠书信或是柳嫂转述。

    而正月十七,书房的窗外,灵均捡到一张笺纸。

    笺纸上是熟悉的颜楷,内敛中含着锋芒,告诉她此事确凿是管洛所为,只可惜没有充足的证据。

    管沅把视线从窗外刺目的白中撤回来:“管洛那边有线索吗?”

    灵均摇头叹息:“没有任何线索,不过大姑娘的身子,却是在一天天好起来。”

    “一天天好起来,很好!”此时的管沅有些怒极反笑。

    她懂得为何管洛要谋害她——

    若她死了,按常理,婚姻结两姓之好,代她嫁到仁和大公主府的,可不就是管洛了吗!

    只可惜,管洛会错了仁和大公主的意。

    倘若她真的死了,也轮不到管洛,仁和大公主看中的不是她的姓,而是别的东西。

    “不过姑娘,那天救你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吩咐明掌柜和柳嫂去查——”灵均的话还未说完,已被管沅打断。

    “救我的人,”她知道是谁,却又不知道是谁,因为她根本不知他的身份来历,“不必查了。”

    回到府中清醒过来后,她思索了良久。

    好奇心永远是人的天性,这个从前世迷惘到现在的问题,她想要知道答案。

    然而,如前世一般,就算知道答案,又能如何?

    前世,命运不在自己手中,知道答案也于事无补;此生,相见已晚,她已定亲,将会嫁作人妇,知道答案也无可挽回。

    而他,似乎也不打算告诉她答案。

    那么就让这个答案,埋葬在那片火海之中吧。

    早就该忘了的,忘了他,忘了这些事;只当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出手搭救,行礼,道谢,擦肩而过,再不相见。

    她是齐允钧未过门的妻子,就算这辈子再和他相识,又有什么意义?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灵均,我上次就说了,我被人救了这件事,除了你我和灵修知道,绝不能跟旁人提起,无论是谁,”管沅耐心地解释,“事情关乎名节,我不得不仔细打算,如果被人抓到什么把柄歪曲事实,那就糟糕了。至于我不去查那个人是谁,我已经定亲,应该疏远其他男子;况且那个人当日对我们不理不睬,只怕也不是轻易会透露自己身份的人。”

    灵均听了管沅这一番话,却红了眼眶:“姑娘,你这样想,婢子为姑娘不值!”

    “傻丫头,”管沅不解,“怎么说这样的话。”

    “姑娘,”灵均摇着头,“你想着要疏远其他男子,可齐公子却不是这样想的。婢子知道男女有别,但……”

    听灵均停了下来,管沅狐惑地追问:“有什么话直说。”

    “婢子不知该说不该说……”灵均声如蚊呐。

    “说,”管沅语气果断,“没有什么事是不该说的。”

    灵均吞吞吐吐:“那,姑娘要保证,婢子说了,姑娘不许生气。如果生气,妨害了姑娘养伤,就是婢子的错了。”

    管沅深吸一口气,显得有些疲累:“如果世上那么多事我都要生气,每天气就可以撑死我了。”

    “是,”灵均一副烦躁的模样,“姑娘出事的时候,齐公子在斜街,结果不知怎么,和焦姑娘一同掉进了什刹海……”

    “然后呢?”管沅果真没有生气,只是暗暗赞叹焦婉妍好手段,以及齐允钧好白痴。

    和焦婉妍一起去看灯也就罢了,还被焦婉妍设计一起掉进什刹海。

    齐允钧到底是太信任焦婉妍,还是太不在意她的感受?

    “然后,婢子也不知道,但这件事发生在元宵斜街,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很快就传遍京城了……姑娘受伤后,仁和大公主府也一直没有派人来……这些事,世子夫人叫我们瞒着姑娘……”

    管沅清楚母亲的用意。

    母亲护着她,她明白,但隐瞒不等于保护,事情总要得到解决。

    “既然仁和大公主府没有反应,”管沅眸色阴沉,“我们就逼它作出反应,这样的委屈,总不能自己咽了,他们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灵均担忧地看着管沅:“姑娘,还能怎么交代?焦姑娘的名节……婢子听柳嫂说,焦老夫人已经在和仁和大公主府协商了,只怕以焦姑娘的身份,再怎样都是个妾……”

    管沅冷笑一声:“泌阳焦氏,果真是不要脸的,”否则日后也不会依附阉党,蝇营苟且,“焦老夫人不把焦婉妍赶去庙里做姑子,反倒赖上仁和大公主府——”

    前世她并不清楚焦婉妍的结局,但青梅有意,焦婉妍不可能无动于衷。那么后来,是管洛足够狠辣对焦婉妍下了手,才免去后患;还是齐允钧和焦婉妍的事,管洛并不知情,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般想着,管沅突然觉得很可怕。

    前世管洛与齐允钧不合,或许不止是管洛的原因,还掺杂着焦婉妍的挑唆?另一方面,齐允钧和焦婉妍会不会……私情?

    “灵均,这几件事你去做,”管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让柳嫂放消息出去,就说定远侯府的三姑娘是为救长姐才受的伤。可重伤未愈却遇上仁和大公主府与焦府合谋挤兑,总之把仁和大公主府和焦府往难听了说。”

    这条传闻一石二鸟,既断绝了管洛攀附之心,又逼迫仁和大公主现身说法,给定远侯府一个交代。

    妹妹为救姐姐身受重伤,姐姐转身就抢了妹妹的亲事——管洛就算敢做,也会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是,”灵均连忙答应,“姑娘还有其他吩咐吗?”

    “我要见兄长。”管沅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

    仁和大公主府,红梅迎雪而开。

    雪地里,盛阳紧蹙剑眉,几个深呼吸之后终于控制住自己紧握的拳头,没有打在齐允钧俊朗的面目上。

    “你便是这样想的!你未婚妻重伤未愈,你就要和她说你要纳妾,”盛阳怒气难抑,“我说一句大不韪的话,假如大公主重病,你父亲却告诉她要纳妾,你会是什么反应,大公主又会是什么反应!”

    齐允钧抿唇站在雪地里,沉默不语。

    “说话呀,你倒是说话呀!”盛阳一把抓起齐允钧的衣领,再难忍住怒气,一拳头打了下去。(未完待续。。)

061 打脸

    一片冷白的雪地里,齐允钧捂着脸,被打得节节后退,却始终没有还手。

    眼见把齐允钧逼到假山边,再无退路,盛阳终于收拳。

    “你不还手,也不说话,和孬种一样,究竟算什么!”

    盛阳比齐允钧小一岁,但此时两人已是一般高;再加上盛阳逼人的气势,沉默得如同蔫了一般的齐允钧,如今显得更加矮小。

    齐允钧手背拂了下已经冒血的唇角,声音纠结而低沉:“换位思考,我何尝不知道。但如果落水的是你,你又会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话还未说完,盛阳一声冷笑,浑身散发的寒意仿佛比烈风更甚:“如果我是你,”他多希望他是齐允钧,然而他不是,“如果我是你,我压根不会和焦婉妍逛什么斜街,不会落水;就算真的被逼无奈掉下去,我也不会背叛我的妻子。”

    齐允钧面露讥讽:“不会背叛你的妻子,那和你一起落水的人又怎么办,她难道不是无辜的?”

    盛阳凝眉看着齐允钧:“你到现在还认为焦婉妍是无辜的?即便她是无辜的,那你的过错,为什么要两个无辜的人去承担!”

    “你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齐允钧抱头低吼,“母亲责怪我,你也来质问我,难道我就不是无辜的!你走,你走,你这个孤煞,哪里有资格质问我!”

    盛阳眸中露出鄙夷,仿佛孤煞的不是他。而是齐允钧一般:“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齐允钧,算我从前看错了你。”

    说完转身便走,只留下浅薄的雪地里,深深浅浅的脚印。

    马车里,药气若有似无。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用力过猛,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也只得回去再看了。

    宁护卫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陆先生——”

    未及说完,已被少年打断:“不要提陆先生。”

    “您已经三天不肯见陆先生,”宁护卫为难地叹息,“就算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他语气淡漠:“三天又怎样。做错事就要受罚,受罚还不知悔改,三万年都不为过。”

    “陆先生只是没察觉管大姑娘的筹谋,导致三姑娘遇险。但这也不是陆先生……”宁护卫想为陆长青辩解。

    “定远侯府的事情没查到。我没有怪他。毕竟我们都是人,不是神仙,不可能事事了如指掌。三姑娘出事后。派去暗中保护的人救人不力,我只当是你们能力不够还需历练,”少年深吸一口气,“但为何没人及时禀告我?如果不是我察觉蹊跷跟了过去,现下会是什么情况?”

    宁护卫语塞:“是属下办事不力。”

    “更重要的是,齐允钧和焦婉妍同去斜街,陆先生的反应居然是不作处理!”他气恨地一拍座椅。

    陆长青不知道焦婉妍的心机,也该清楚此事不妥当,然而却任由其发展,导致了如今的后果——

    “你若想为陆先生说话,先告诉他要反省什么。”

    他双拳紧握,再不言语。

    陆长青恭候在书房门前,姿态颇低。

    “进来。”少年淡声吩咐。

    陆长青走进书房,躬身行礼。

    少年没有说话。

    陆长青只好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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