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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西孤儿院纪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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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问,你为啥打王瑞,你说!刘世权不出声。那阿姨又说,你肚子饱着哩吧!罚你三天不吃饭……噢呦呦,你们苗沟来的娃娃还歪[4]得很,将将来就打人哩……
阿姨说罚三天,其实只罚了一天——就两顿,中午和晚饭,这两顿也只是扣了他的面汤,馍馍照给。吃饭的时候,俞金有把自己的面汤倒了一半给他。俞金有一边给他倒汤一边说,我们两个人喝一份……
就是这天夜里,刘世权的妹妹殁了。妹妹身体瓤得很,好些天了,走到那达都坐着,头都抬不起来。妹妹这天睡觉的时候好好的,半夜里却用力地拉被子。两人盖一床被子,被子被妹妹拉走了,把他冻醒了。他坐起来看,妹妹把一床被子都拉到自己身上了,把头都盖起来了。他往自己身上拉被子,妹妹却抓住不放。妹妹还用力撕被子。他不知道妹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妹妹才八岁,妹妹把被子撕破了,棉花一团一团掏出来了。他撩开妹妹身上的被子说,你不要撕了,你把幼儿园的被子撕了阿姨不说吗?妹妹不说话,妹妹眼睛睁得大大的用力撕被子。他伸手去拦妹妹的手,妹妹竟又撕他的袖子,撕他的手。他推开了妹妹的手,看妹妹不听话,就往旁边躲了躲钻进另一个娃娃的被下去了,睡着了。
早晨他还睡着哩,那天夜里给他们开大门的老奶奶进来了。老奶奶是打扫卫生倒尿盆的。老奶奶看见了炕上撕烂的被子和棉花团子,喊了起来:这丫头怎么把被子撕成这样了!老奶奶推了一把妹妹,妹妹已经没气了。老奶奶出去叫个人来把妹妹抱出去了。
幼儿园每天都有娃娃死去,死了就从附近叫农民来抱出去撇了,撇在金牛河边崖坎子下边。幼儿园每天也都有娃娃进来,都是义岗川公社和寺子川公社的娃娃,驴驮人担送来的。送来的比抱出去的多,很快的幼儿园的人数就上升到二百多人了,原先的大户人家房子里住不下了,就调整到董家堡子去了。董家是全定西出名的大财主,解放前家里有武装,院墙修得像城墙一样,人称董家堡子。董家堡子是三个院子连起来的,幼儿园只占了其中的一个院子。调整后的幼儿园男女分开,男娃娃住前院,女娃娃住后院的几间房子。
俞金有(4)
俞金有和姐姐也分开了。俞金有的岁数小,小娃娃是怕人欺辱的,他就总围着刘世权转,因为是一个村子来的。娃娃们的身体都瓤得很,幼儿园也不开课,娃娃们一天到晚就是睡觉,玩。刘世权爱抓窝,在院子里挖下几个窝窝往里头散石头,看谁赢的石头多。刘世权一玩就是半天,俞金有也跟着玩。为了叫娃娃们混心,幼儿园还给娃娃们买了扑克牌。刘世权打扑克的时候俞金有就坐在旁边看。除此之外俞金有总往食堂跑。幼儿园规定十岁以上的娃娃吃粮标准是二十四斤,九岁以下十二斤。俞金有饿得不行,总往食堂门口拾大师傅撇出来的烂洋芋、菜叶子。再就是看见大师傅蒸馍了,就跑回来报告,说,世权哥,蒸馍上锅了,过一会儿又跑来说,世权哥,馍馍下锅了,快打饭走!刘世权也喜欢俞金有:这娃娃不光嘴甜,长得也心疼[5]——脖子细细的,但脸相秀气,小鼻子鼓鼓的,眼窝深深的。他要是搞来啥吃的东西,也分给俞金有一点儿。
幼儿园是封闭式管理,大门经常锁着,因为娃娃们饿得难受,一跑出去就不回来了,有的要饭去了,有的就跑回家去了。封闭管理挡不住大娃娃,刘世权经常和其他大娃娃翻墙而出,到义岗川镇的粮管所偷粮食。过完春节不久政府发放救济粮了,四面八方的社员赶着牲口来驮粮食,粮管所秤粮的地方总是吵吵嚷嚷的。他们混在人群里,趁人不留意就抓一把麻袋里的大米或者捧一捧面粉拿块油渣。拿回来之后用洗脸盆或是刷牙缸子煮着吃。
俞金有是个机灵娃娃,但也闹了一次笑话。过完春节不久的一天,省上的一个领导来幼儿园看娃娃们,来时拿的水果糖,给娃娃们发糖。省上的领导到来之前阿姨给娃娃们换了新衣裳,五六岁以下的娃娃们没发新衣裳,一个人发了一个白布的兜兜,也打扮得很鲜亮。阿姨们还教娃娃们站队,说,来的是省长,姓邓,要叫邓爷爷。邓爷爷来了大家要喊欢迎邓爷爷,走的时候要喊邓爷爷再见。那一天邓爷爷来了,一大帮人走进幼儿园,阿姨指挥着喊欢迎邓爷爷,可是俞金有一紧张喊成了邓爷爷再见。阿姨慌了,说他你喊的啥?他竟然不觉知,还喊,邓爷爷再见!邓爷爷再见!搞得邓爷爷身后的随从们笑了,邓爷爷也笑了!
邓爷爷来过幼儿园不久,三月份的一天,阿姨们又逐个房子通知:娃娃们,明天专署领导要检查幼儿园来哩,今天我们打扫卫生。娃娃们在阿姨的带领下搞了一天卫生,抹桌子,洗床单,把院子扫完之后洒上水不叫起土。吃晚饭之后又把娃娃们集合起来讲,记住,明天领导来了你们不要在台子上东倒西歪地躺着,都要在炕上坐着,要有精神。领导问话的时候不要胡说。问吃饱吃不饱的时候,都要说吃饱哩,不能说饿肚子。共产党对你们好得很,吃的是城镇居民的标准,再要说吃不饱可就对不起共产党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左右,果然地委的领导来了。一大帮人,二三十个人,有县上的干部也有义岗川镇的领导陪着。他们和幼儿园的领导和阿姨们见过面之后还要和娃娃们座谈,分散到每间房子去了。
刘世权和俞金有住在董家堡子最大的一间房子,是从前的客厅。这间房子盘了两盘炕,打颠倒睡了三十多个娃娃。所以这个房间进来了四五个领导。
娃娃们好!
这几个领导进门之后走在前边的一个人向娃娃们问好。可是这一次娃娃们是坐在炕上的,阿姨没跟大家讲这种情况下怎么跟领导问好,所以娃娃们谁也没说话。领导看娃娃们很拘谨就分成两拨坐到两个炕沿上了,其中一个领导问,娃娃们,你们在幼儿园吃得好吗?吃饱吃不饱?
能吃饱。娃娃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个领导又问,你们吃的啥饭呀?
面叶子!
散饭!
糜面疙瘩!
还有大米饭,还有炸油饼!
有个领导又问了一句:你们还吃炸油饼吗?几天吃一次?
俞金有(5)
过年吃下的!
二月二龙抬头也吃了!
领导对娃娃们的回答是满意的,他们开始个别谈话了,一个娃娃一个娃娃地问,叫啥名字?哪里人?家里有几口人?谁没了?谁还活着?其中一个留着大背头的领导问着问着淌开眼泪了。后来,那个带头进来的人站起来了,说,娃娃们,我们今天来看你们,走得急了些,没买上糖。我给你们一点零钱,你们自己买糖吃去。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事先换下的崭新的钞票发给娃娃们,一人两角钱。然后他就走出去了,其他人也跟着走了。
哎呀呀,把人饿死了!快,打饭去!
由于邓爷爷来的时候出了一次差错,这天俞金有是坐在炕里头的,坐在几个娃娃的后头,他怕人家问话再出差错。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看见领导走出去了,他就大声叫起来了。但是他没注意到,有个白头发的老汉进来后一直没说话,就是拿个笔记本坐在炕头上写什么,而这个老汉还没有走。老汉听见他喊饿死了,站起来说:
是你说的饿死了吗?这个娃娃你给我说一下,你们能吃饱还是吃不饱?
俞金有惊呆了。一时间哑口无言,脸色都变了。那老汉看出他紧张的样子了,说,不要紧张,这个娃娃你不要紧张。你给我说实话,你们吃饱吃不饱?
俞金有还是不说话。
娃娃们,后来那老汉把脸转向大家,大声并且和蔼的口气说,我们到幼儿园来,就是调查真实情况来的。你们要说实话哩,要把真实情况反映出来哩。这样我们才好研究怎么解决你们的困难哩。你们不说实话,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困难,怎么解决你们的困难哩?
娃娃们静静地听着,老汉又说,我问你们,你们真的能吃饱吗?说实话,你们说实话。
吃不饱!俞金有大声说。
吃不饱!
一天到晚饿得心慌!
一顿就那么大的一个馍馍,哪里能吃饱呀!
有些菜就好了,拉些洋芋来……
娃娃们也都乱七八糟地说开了。说了一阵子,白头发老汉又说:
娃娃们,我知道你们的真实情况了,好了,我回去给专署领导汇报。不过这吃粮的问题是个严重问题,恐怕还不好解决。县上解决不了,专区也解决不了。整个定西专区现在都缺粮食呀。不过我今天给你们许个愿,我们回去以后,先跟专署蔬菜公司协商一下,先给你们解决些蔬菜,这个问题还不大。
专署的领导来过几天之后,一辆大卡车开到幼儿园门上来了。阿姨们跑到各房子喊,大娃娃到门口卸菜去。不光是大娃娃们去了,连小娃娃们都去了。饿急了的娃娃们一听是吃的东西就都一窝蜂围到汽车跟前去了。可是车槽板一打开,却是一车臭烘烘的咸菜,甜菜叶子,湿淋淋还往下滴水哩。大师傅喊不能吃,娃娃们,这是咸菜,不能吃!但依然有些娃娃抓一把就跑,拿到水井边冲洗,嚼得咔嚓咔嚓的。有些人嚼上两口不嚼了,把菜叶子撇得到处都是。
好多年以后刘世权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那已经是半夜了,刘世权睡得很香的时候,俞金有把他喊醒了。俞金有和他睡的一个被窝,脚对脚睡,他听见俞金有喊他:世权哥,醒一下。他睁开眼睛看见俞金有在他脚底下坐着哩,他问了一声:啥事?俞金有说我渴得很。刘世权说,渴了喝水去。俞金有说没水了,我端下的水喝光了。刘世权说,那怎么办哩,没水了你就忍着些。刘世权知道,幼儿园的食堂里有一口开水锅,大师傅做饭的时候捎带着烧一锅开水,吃饭时大家舀着喝。吃过饭,大师傅把锅灶收拾干净,再把门一锁就回家了,——大师傅是义岗川雇来的农民——谁再想喝开水就要等明天了。刘世权说完就又睡着了,可是过一会儿俞金有又把他推醒了,又说,世权哥,我实在渴得受不了啦。刘世权瞌睡得很,生气地说,受不了咋办?俞金有说,你给我打些水去。刘世权说,谁半夜三更的给你打水去,我还睡觉不睡了!俞金有哀求地说,打一桶去嘛,世权哥,我都要渴死了!刘世权说你自己打去!俞金有都要哭出来了,眼睛里含着泪花说,我提不动嘛。看见俞金有要哭的样子,刘世权很不情愿地爬起来了,一边穿衣裳一边说,卸菜的时间我说过你没有,不能吃咸菜,那吃上了渴哩,你不听!俞金有说我再不吃了,你快些去吧,打水去吧!真要把人渴死了!
俞金有(6)
幼儿园的水井在后院里,就在食堂的旁边。井台是一整块石板做成的,中央有个凿下的圆洞洞。井台上平常放着一只木桶,是大师傅打水用的。这是个破桶,打下的水一会儿就能漏光。水桶叫水泡透了,重得很。刘世权小心地把桶放下去,听到井下咕咚一声响就赶紧往上提,用净全身的力气才提上半桶水来。俞金有舀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了一气,缓了一下又喝了一碗,这才问你喝吗?刘世权说喝,我也渴了。他喝完以后俞金有又舀了一碗端着,回宿舍去。
回到宿舍,他们就没地方睡了,因为炕上睡的娃娃太多,他们的位置已经叫人挤没了。他们躺在别人身上了,在别人的身体上边漂浮了好一会儿,他们的身体才落到炕上。
但是,刘世权睡得很香的时候又一次被人推醒了。他一看又是俞金有在炕上坐着,就生气地说,咋哩,你又咋哩?俞金有说,我又渴了,你再给我打一次水去。刘世权说你不是端了一碗水吗?俞金有说喝完了,你再给我打一下去。刘世权骂起来:你滚球开吧,你骚毛得人睡不成觉!
刘世权瞌睡得很,闭上了眼睛,临睡着又迷迷糊糊说了一声:找你姐去!
俞金有不敢再叫刘世权了,静静地坐着,看着睡得很香的刘世权,不断地用干燥的舌头舔干燥的嘴唇。后来他悄悄地下炕走出房子去了,手里拿着吃饭的搪瓷碗。
……已经是后半夜了,刘世权睡得正香,一个女孩子的喊声突然把他叫吵醒了:世权哥,你醒一下!世权哥,你醒一下!这是俞金花的声音。刘世权大声地问,俞金花吗?你喊我咋哩?
俞金花说,你看一下我弟弟在不在!
刘世权爬起来一看,他脚下躺着另一个娃娃。他说,你等一下,我再看一看!他在炕上跪起来了,一个娃一个娃地看过去,仍然不见俞金有。他大声地回答:
不在的!
俞金花问,你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吗?他回答不知道!他不在你那达吗?俞金花大声回答不在的呀!哎呀,这害人精半夜里跑到哪里去了!刘世权听见俞金花不安的声音了,赶紧穿衣走出去,对站在窗根的俞金花说,金娃子没去你那达吗?头回他叫我给他打水去,我没去。他没找你去吗?俞金花说,有一会儿了,他找过我,叫我给他提水去,说他渴得很。我叫他把我碗里的半碗水喝上了,他说还想喝。我说天亮了再喝,他就走出去了。我睡了一觉不放心,来问一下你。刘世权说,我这达没有,你那达没有,他能到那达去?走,我们问一下阿姨去,看他会不会到阿姨那达要水喝去。
由于不断地有孤儿被送进幼儿园来,送来的娃娃身体瓤,幼儿园夜里安排两个阿姨值班,她们每过两个小时就要把新来的娃娃叫醒尿尿。他们跑到阿姨值班的房子一问,阿姨也慌了,阿姨说俞金有没来要过水。阿姨说,快找,快找,看到哪达去了!
他们猜测,俞金有有可能到别的房子找水喝,但是他们把娃娃们睡觉的房子全找过了,还是不见俞金有。后来,阿姨又叫起一帮大娃娃到处找,到后院子去找。有个娃娃说,会不会到木头堆里剥树皮去了?有的娃娃饿得不行,进幼儿园之后还到食堂烧火用的木头堆里剥树皮啃着吃。烧火的木头都是伐来的柳树榆树。于是,他们又跑到食堂旁边的木头堆里看了看,还是找不到俞金有。后来,有个娃娃突然喊了一声:
哎,井台上的水桶咋不见了!
几个人趴在井口上往下看,水井里黑洞洞的。一个阿姨赶紧跑回值班室拿来个风灯。把风灯伸进井里再看,水面上像是漂着一个人。
把俞金有打捞上来了,肚子鼓得像个皮球。他喝了太多的水!过了一天,幼儿园就买了一个很大的水缸放在食堂门口。幼儿园领导对大师傅说,以后回家以前,一定要把开水灌满。
1973年秋季的一天,商店的指导员叫我到农场直属一连去一趟。他说一连有个职工死了,今天要开追悼会,叫我代表商店职工去参加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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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金有(7)
死了的是一位女同志,名叫俞金花,定西孤儿院来的。饮马农场在红柳园山里有个锰矿,俞金花来饮马农场不几天就被抽到锰矿去了,两天前在一次放炮的时候被一块崩起的石头打在头上。说来也巧,锰矿的职工住在离矿点二三百米远的一道山水沟里,住的地窝子。那天放炮的时候,她正在地窝子睡觉,可是由于炮眼里放的炸药太多,一块飞起的石头正好从地窝子的天窗钻进来打在她的头上。石头像核桃那么大,把她的头打破了,晕过去了。锰矿把她送到敦煌县医院,她却始终没醒过来。锰矿把她的尸体拉回农场来了。
开完追悼会,离得远的连队的代表回去了,场直单位的代表把她送到场部门口的疏勒河边埋葬。棺材放进墓穴,一帮从定西来的姑娘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一帮小伙子也跟着抹眼泪。
后来送葬的人回到场部了,走到商店门口了,我看见一连的刘世权还在擦眼泪,擤鼻涕,眼睛哭得红红的。我和他都是农场篮球队的队员,很熟,我叫他去喝点水,在商店我的办公室里他对我讲了俞金花和她的弟弟的故事。
[1]一种根状植物,筷子粗细,十厘米长短,质白可食,有辣味。
[2]状似辣辣,味甘。
[3]方言,住下。
[4]方言,厉害。
[5]方言,可爱,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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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睛(1)
这天早晨又有几个小娃娃被送进病房来了,是李院长领着几个大娃娃抱进来的。保育员上官芳发愁地说,往哪里放呀,你看,挤得满满的。
这些娃娃都是拉痢疾的。
是换肚子的吗?
是换肚子。
上官芳再没说啥,匆匆忙忙把睡在大通铺上的娃娃们一个一个挪动,挤紧,腾出一个娃娃的位置,放下一个娃娃,再挪再挤再放下一个……等到她安排完娃娃,李院长才问:
林大夫呢?
林大夫昨晚上昏倒了,我给打了一针葡萄糖,现在他的房里睡着哩。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不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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