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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和华能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已经很难得了，他完全没有时间再想想，这个地球人冒死这么做是为什么，讨好自己的同时得罪秦晓乐吗？她突然变强的实力又是怎么回事？

　　　　等秦晓乐开口时已经迟了，嘉嘉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次陷入昏迷，总裁反应过来同样肝胆俱裂，抱起女儿猛地喊来医生，哪里还有心思管那些蝼蚁死活。

　　　　他后悔了，这些异能者本就是从夜枭遗族手里得来，他怎么就不想想其中有诈？他以为自己不动手是在救女儿，可现在女儿就倒在了面前！

　　　　“池攸宁！我杀了你！”秦晓乐彻底疯了，他能忍受被外星人控制，能接受和变异体战斗，甚至能理解外星人为了救女儿的那份心情。独独池攸宁，他怎么都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背叛他们！

　　　　池攸宁和小瑞亚都是在飞船上认识的，一个是熟悉的涅槃后人，一个只是异国的小孩。秦晓乐顺手救了他们，同样把两个人都带着试图逃跑。后来他受伤了，照顾他的不是熟悉的涅槃后人，反而是连面条都端不太稳的小黑妞，秦晓乐心里的秤杆清明，从那时候起他就对池攸宁有些失望了。

　　　　后来的事更加如此。每一次她想到自己都是走投无路，而小黑妞却始终陪着自己相依为命，秦晓乐越来越疏远本该亲近的同类人，越来越喜欢那个没什么心思的小黑妞。

　　　　喜欢从来不是平白无故的，讨厌也一样。秦晓乐以为那么多日子的相处，即便池攸宁再伪装，即便她时刻都不喜欢孩子，即便她有洁癖常常躲开小瑞亚，可至少他们都是同胞吧，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啊！

　　　　秦晓乐没想到小家伙居然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连最后的话都说不出来。那双黑色的小手他多想再牵一次，他还没吃够小瑞亚做的蘑菇汤，小瑞亚还没给他做完贝壳项链，他们还有太多太多没完成的约定。

　　　　就这么没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仪器里空空荡荡，秦晓乐甚至连最后想看一眼都不可能。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小瑞亚的相片，没有留作纪念的礼物，他甚至不曾真真切切带小丫头去吃过一次冰淇淋！哪怕一次都不可能了……

　　　　秦晓乐刚从虚幻中醒来，以为自己能真实拥有这个始终陪伴在身边的小家伙去，转眼间就没了，仍旧是虚幻！

　　　　什么都没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秦晓乐脑子快炸裂了，那张脸无数次出现在秦晓乐的记忆力，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大哥哥，瑞亚长大了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第581章　成败皆空（）　
“池攸宁！我杀了你！”记忆的美好带给秦晓乐无尽的痛楚，这种悲痛感完全无法消化，如火山般直冲九霄。不杀了池攸宁秦晓乐没法平静，不杀了池攸宁他连想起拉姆瑞亚的勇气都没有。

　　　　“就凭你吗。”黑白相见的人影速度很快，不等秦晓乐靠近就瞬间出现在他的背后，一手成刀洞穿秦晓乐后背。瞬闪，秦晓乐引以为傲的瞬闪，原来池攸宁老早就已经学会……

　　　　“呜！”秦晓乐吃痛猛地转身，不顾伤势狠狠抓住池攸宁去，寒流出手减缓她的速度，火焰长刀当头劈下。秦晓乐太痛苦了，小瑞亚已经死了，此刻任何原因都不再重要，他要血，要池攸宁全身上的每一滴血！

　　　　“莽夫。”黑白人影一声嗤笑，抬手抓住刀刃，猛地把龙纹刀掰断。左手变成白色光爪，秦晓乐胸口陡然被撕开个大口子，鲜血一时间迸射四处。

　　　　“太玄经……”耶和华熟悉这感觉，可先前这些人被抓来时的测试，又为什么完全没显示？总裁不敢贸然出手，他不知道女儿到底是中毒还是怎么了，受制于人更加得看清楚情况。

　　　　耶和华对池攸宁的恨意不会逊于秦晓乐，可至少他在意的还活着。小黑妞的死不但激怒了秦晓乐，还威慑住了耶和华，他当当七曜星不怕死，可宝贝女儿呢？威胁从来是人类引以为傲的古老手段。

　　　　“我和你拼了！”秦晓乐被巨大的愤怒冲昏了头，小黑妞身死在前，他居然还无法给那丫头报仇！秦晓乐也不想活了，暴怒之下他要用命拉上池攸宁一起去死！

　　　　身体开始灼热起来，头发皮肤完全发红，火神降临再次出现，研究室的温度陡然上升许多。

　　　　“难怪她迷恋你，玩命的时候还挺男人。”黑白人影轻笑了声，漫天寒流涌向秦晓乐。秦晓乐抵抗不住半个身子被化为冰冻，身上额火焰瞬间熄灭。

　　　　池攸宁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寒流都能学了去！

　　　　“池攸宁……我杀了你……杀了你！”秦晓乐被冰封住还不安生，那双眼里的怒火如同实质，龇牙咧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的畜生。

　　　　“我不是那个人，她懦弱无能不配姓池。我叫池曌，别再喊错了。”黑白人影丝毫不惧，玩着嘴角看向耶和华。耶和华的实力足以瞬间击杀女孩，可女孩手里有让他没法下手的东西存在，黑人小孩死得其所。

　　　　“说谎！池慕古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女，池攸宁你躲不过去的！此生我必誓死杀你！”秦晓乐还在挣扎，困住他的坚冰已经被鲜血染红，手指被冻得几乎弯曲不得，可他还是没有停下过，就那么用手指点点把冰凿出个小口子。

　　　　“你知道池慕古死了，那你知道池惜今在哪儿吗？池攸宁的亲爹也死了，早在灾变之初就死了。我说了，她就是个怯懦无能饿废物，我的出现就是为了帮她承受痛苦很恐惧的。”黑白人影变回了圆脸女孩的模样，只是眼角的生冷确实不似秦晓乐熟悉的味道。

　　　　“我要为她承受丧父之痛，还要帮她逃命，丧失永远是我来杀的，可一旦安全她就坐享其成把我赶走……有这样的道理么？”

　　　　“为了不让那个废物把我害死，我得想法设法变强。她一觉起来就能拥有实力，可那些东西都是我拼了命才得来的！所以你别再喊错了，否则我会像杀死那个黑人一样杀了你。”池曌威胁的意味颇重，靠近秦晓乐随时都能下杀手。

　　　　“人格分裂……你在骗我？”秦晓乐愣住了，他不明白眼前的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复杂，杀死小黑妞的账究竟该怎么算！

　　　　“难怪你能躲过监控扫描，因为主人格根本不会太玄经，不需要伪装也不会出问题。”耶和华站起身来挡在女儿身前，后边的研究者还和护卫已经忙开了，嘉嘉的情况很怪异，像是被冰冻一般，但有迹象表明病情随时会恶化。

　　　　耶和华不能动池曌，他得弄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你不敢杀我，而你杀不了我，那么该我来说了吧。我已经被关了快五个月了，太需要说说话了。”池曌不着急，杀人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就像先前他们讨论的那样去，目的才是最后的关健。

　　　　“这个局就是针对你女儿的，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前筹备了。这个计划需要异能者，也只能用异能者完成，而我就是整个计划的监察者。”

　　　　“只是没想到刚开始执行就出了岔子。外星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把你也抓上船，可我却深知未必能瞒得过你，原本应该由我监控一切，迫不得已只能让池攸宁出来代替我，她蠢笨无知或许真能瞒过你也不一定。”

　　　　“于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便是池攸宁和你打交道。她想离开返回东郡是真的强，因为我告诉他父亲还活着，那个蠢货为了不难受就轻易相信了谎言，随便布置点蛛丝马迹就能让她信以为真。”

　　　　“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我们完成难度十逃出去，而慌不择路被你的人发现抓回去。但因为这个姓秦的家伙，我不得不变成更弱的池攸宁。秦晓乐，难度十根本就不是为你设置的，这一点你或许猜到了吧？”

　　　　秦晓乐一点表示都没有，死死盯着眼前圆脸女孩，她是池攸宁也好是池曌也罢，就是那双手害死瑞亚的。秦晓乐绝对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

　　　　“计划的纰漏加上你女儿病重，这一切促使我们不得不加快进度。为了增加可信度，整个基地都当做诱饵送给你，如此收获一批药材应该不会让你再生疑了，何况里面还有个独一无二的幼体……”

　　　　“她叫瑞亚！你这个畜生！”秦晓乐咆哮道，脸上立刻被砸来一道白色光球，那张脸一下子变得血淋淋。

　　　　“我以为你抓到幼体会急不可耐，一直在等待幼体死亡，可没想到你的耐性还是超出我的预料。不过无所谓了，现在也是一样的。”

　　　　“幼体身上带着某种试剂，对作用是能生成吞噬细胞，和癌症很像，但那些细胞吞噬的是玄力。也就幼体太小几乎没有玄力，这才没被怀疑，就连时刻陪着她的蠢蛋也没察觉不是么。”池曌很享受此刻的自由，这种自由是来自于平衡，就是手里拿捏着把柄才能让自己彻底安全。

　　　　“说吧，你要什么。如果你只是刺客不必废话那么久，一定还有所求吧。”耶和华千算万算，终究想不到被他视如蝼蚁的地球人。

　　　　就是异能者又能怎么样？挡得住他抬抬手指吗？但这一次他真是吃尽苦头，彻底被女儿的生死放到了异能者手里。

　　　　“杀死你女儿不是我的诉求，是我身后之人的愿望。我不蠢，杀了她我一定也死在这里，外星人还不知道我为之卖命。阻止吞噬细胞生成的办法我能告诉你，但你得给我更好的条件，比那些人多的多的好处。”圆脸女孩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一点丝毫不落传到了池曌身上。只是比起主人格，这个女人更加肆无忌惮，更加不择手段，她是个赌徒，用命在赌明天的疯子。

　　　　“太玄经加上晶石助战仪。你要多少给你多少。”耶和华没有讨价还价的心思，虽然手下的研究员们或许也能研究出破解的办法来，可每耽误一秒嘉嘉就可能提前发作一刻，耶和华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够。我要彻底占据这个身体。本就是我努力来的，一切归我享用不过分吧。”池曌野心很大，她留下的假线索把池攸宁骗去避难所不是没原因的，财富、地位、权势，这个世界上最闪耀迷人的一切她都想要。

　　　　“可以。”耶和华点点头，人格分裂对中央星域并不算什么事，思维分离技术早就成熟。如果只是为了占据身体，不在意另一个人格死活的话，他甚至都不用费力准备仿生躯体，比起太玄经完全就是小事。

　　　　“我还要你们的核心技术，还要你女儿做人质。你放心，有我在她才能彻底安全，毕竟我也得指望她活着。”池曌两头通吃，在血眼那里拿了好处不够，此刻又想占耶和华的便宜。

　　　　反正是狗咬狗，到时候再把没死的嘉嘉转手卖给血眼，带着一切收获远遁其他星系，光是财富和实力就足够池曌一辈子无忧了。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彻底没有一丝遗漏的算计。

　　　　“技术可以给你，但……”耶和华还想说什么，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嘉嘉苏醒了。

　　　　“畜生！你跑不掉的！我要杀了你！”秦晓乐没法阻止双方的交易，他除了喊叫，就是想拼死都做不到。

　　　　“你废话太多了！就算她对你有好感你也得死了！”

　　　　就在池曌刚要出手的一瞬间，嘉嘉不知道怎么的就出现在了女人的身前，那双稚嫩的小手拿着断掉的匕首，用力往池曌的小腹刺去。

　　　　嘉嘉一个病恹恹的大小姐，一个连小动物都没伤害过的演奏者，就算拿着刀又怎么样？伤得了人么？

　　　　池曌下意识夺过嘉嘉手里的匕首，还没来得及反手给她点教训，忽然眼前一花彻底失去知觉。已经满是鲜血的研究室霎时间又多了一具尸体。

　　　　嘉嘉很聪明，和陈亦锋学了不少坏心眼。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什么，同样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是在逼爸爸出手，也是在逼自己当不了怪物。

　　　　“爸爸，不要再和魔鬼做交易了……有您，有妈妈，还有洛伦哥哥和陈亦锋，嘉嘉没有遗憾了……”小小身躯一歪，藏在手里的微型空间传送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嘉嘉！”

　　　　池曌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机关算尽太聪明，却没想到嘉嘉并不怕死，最终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误了卿卿性命。

　　　　成也娇小姐，败也娇小姐！

第582章　人琴俱亡（）　
这一次嘉嘉没有昏迷太久，甚至都没能再次进入梦境和陈亦锋相遇。再次睁开眼，周围还是熟悉的房间，妈妈在床边安静坐着，拄着头睡着了，那柔顺漂亮的黑发挂在一侧肩头。

　　　　嘉嘉喜欢妈妈的头发，有时候甚至有些羡慕，嘉嘉就没有这么样漂亮的秀发。因为常常病变，兔女孩的头发经常掉落，取而代之的是脑袋上细密的绒毛，比小男孩还要短。每次嘉嘉生了病都需要躲在房间了好久，涂满增发剂过上几天才敢出门。

　　　　很多时候嘉嘉会羡慕普通人，他们拥有的太多平凡是病人梦寐以求的渴望。

　　　　嘉嘉想开口叫妈妈，忽然感觉脸有些奇怪，特别是嘴巴，疼极了。嘉嘉赶紧打开光幕看着里边的自己，下巴收缩，鼻子变小，嘴巴突出，脸上消失的细密绒毛再次出现……

　　　　嘉嘉被自己吓了一跳，可很快又陷入了平静。来得好快啊，自己真的要变成怪物了。

　　　　一百多年了，兔女孩每天都提心吊胆，每天都惶恐不安，生怕这一天不知在何时到来。不过现在嘉嘉不怕了，她亲手做了决定，决定了自己的未来，就算样貌变化再大也吓不住女孩。

　　　　“妈妈……”变化的不止是样貌，还有声音，那个梦想成为演奏家的声音。

　　　　“嘉嘉！你醒啦……”秋雨很快惊醒过来，伏在床前抱着女儿的小脑袋。她不敢在女儿面前表现出丝毫不一样来，任何情绪都可能在这样敏感的时候让女儿崩溃。

　　　　“妈妈，爸爸呢？爸爸到哪儿去了……”嘉嘉声音有些虚弱，原本漂亮的大眼睛也被绒毛遮蔽，她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身上正在发生的悲剧呢。

　　　　“嘉嘉，爸爸的事妈妈听说了。你讨厌爸爸吗？”秋雨摸着女儿的脑袋亲昵问道。聪明女人是不和掺和那些事的，因为有人为嘉嘉做恶魔，就得有人在嘉嘉身边做天使，救命要紧却也不能乱了女儿的心。

　　　　秋雨未必不支持丈夫的作为，和立场无关，只是她必须一无所知罢了。

　　　　“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想了良久，嘉嘉才说出这么句话来，甚至连女孩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责怪还是心疼父亲。

　　　　“爸爸在忙，等嘉嘉舒服些了爸爸就来看你。”秋雨站起来帮女儿盖好被子，走出房门去拿补充营养的水果。

　　　　从那天之后，耶和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没人敢随意进来，也没人能把他喊出去。还好这个地方有许多好酒，足够这位时代的枭雄消磨时光了。

　　　　几天的功夫，耶和华尝遍了地球的美酒，味道百转千回终究落在一个愁字上，总裁渐渐了解为什么这个星球的人文发展这般蓬勃，艺术和文学水平高得让人惊叹。如果中央星域也有这样醉眼朦胧的迷幻世界，或许也会一样吧。

　　　　回头反省，耶和华一步都没做错过。

　　　　为了女儿，他必须抓异能者实验。为了女儿，他必须用幼体制药。为了女儿，他必须和池曌做交易。他的选择出发点出奇的统一，一点别的杂念都没有。

　　　　也是为了女儿，他不得不出手杀掉夺走匕首的敌人，池曌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高估了这位父亲的容忍度。明知道嘉嘉伤不了自己，又何必自以为是去夺下匕首呢？嘉嘉在逼她，也是在逼耶和华。

　　　　只是没错并不意味着结果必然是好的，恰恰相反，研究室拿不出破解的办法，女儿的时间已经没多少了。耶和华一心救女儿，没想到自己这一步步的决定居然把女儿送向了死神。

　　　　返祖并不只是兽化那么简单的，没有人类生命能挨得过返祖的痛苦和消耗，从来没有过。

　　　　返祖意味着死亡，无药可救的死亡。

　　　　命没救回来，还失去了女儿的信赖。原来化身为魔最痛苦之处不是内心背离，而是在意之人的眼神。你成了魔鬼，可身边的人呢？也要他们一样沦为妖邪吗？渐行渐远、形同陌路才是真的煎熬。

　　　　酒是好东西，还好有酒。

　　　　耶和华终日浑浑噩噩，醉生梦死的感觉能让他忘记一切，好像所有事都没发生一样。耶和华时常在酒醉里看见从前，自己小时候，嘉嘉小时候，似乎有关小时候的一切才会变得那样无忧无虑。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缕光亮照进了房间，秋雨进来了。

　　　　耶和华松松垮垮坐在地上，半个身子趴向沙发，半梦不醒间还不忘手里的酒瓶，似乎酒成了唯一能拯救他的灵丹妙药。

　　　　秋雨走过来，稍稍拉开窗帘，帮丈夫收拾好满地的酒瓶，安安静静坐下来等他清醒。以耶和华的实力，没人能让他昏睡，同样没人能逼他清醒。

　　　　“嘉嘉醒了？”等了好久秋雨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