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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讽刺的人生
“呀！撑死我了”我边捂着肚子边抱怨。

　　“吃了四年自助餐，你哪回不是这样还没习惯啊！”

　　范麒幸灾乐祸却也有点无奈的说道。

　　“嘿嘿！老范来干一杯！”

　　“为什么而干啊？”

　　“死人一猜你就不知道，你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非得领你出来又看电影又吃饭的吗？”

　　“还能为什么，你馋了呗”

　　“老范，你太气人了！今年是我们成为好朋友的第八年，第八年啊！”我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

　　“呀！是呀，高中加复读加大学可不有八年了吗！时间过的真够快的了。”

　　“是啊！老范今年真是够特别的一年啊！我们好了八年了，而且我们要毕业了！还有你都找到工作了！”

　　“月儿，你还没找啊！”

　　“不着急！我想工作来得及，剩下的时间我想多完善下我的论文，多和导师接触接触，毕竟在学海里遨游的时间不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继续在北方了！从小就在北方，该换个地方了，而学校里的招聘会还是北方的多，我想到时候我到南方去找，机会怎么说都能大一点。”

　　“月儿，我信你，你肯定没问题！”

　　“去一边去，我怎么不知道我没问题啊！”

　　“真的！我们一起走过这么多年的时光，我知道你过的有多不容易，你的腿不好，能走到今天，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你真的挺不容易的！”

　　“傻瓜！我小的时候也抱怨过为什么我走路就要一瘸一拐的，为什么我要经历那么痛苦的手术过程，为什么我不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尽情的跳皮筋，为什么我要看别人对我异样的眼光，为什么我要经历别人对我残疾的侮辱？但是在父母那么大的付出后，我忽然不想知道为什么了！我觉得这双并不健全的腿是上天的恩赐！没有它们我不能那么强烈的感觉到父母的爱，我也不能为了别人的认同而那么用功！”

　　“嗯！你确实有很好的父母！”

　　“老范，我也不瞒你，我的父母给我最大的爱却也给我最大的压力！我希望他们所知道的女儿是坚强的是优秀的是值得他们骄傲的！所以我总是报喜不报忧，有时候也挺累的！”

　　“还说我傻，我看你更傻！”

　　“老范其实这么多年你更苦！”

　　“才没有”

　　“还说没有！你母亲独自抚养你们姐弟，做了很多辛苦的工作，你的压力才大吧！”

　　“月儿你知道吗！我压力是大，但不是因为我母亲！我记得一个教过我的教授说过，一个人的成功他最先牺牲的是他的父母！但是我有什么权利牺牲我老弟！”

　　范麒停了下来，低着头，黎月知道她在忍着泪水，虽然相交七年，但是却很少提到她那仅比她晚出生三分钟的弟弟，黎月知道现在的自己惟一能做的也许就只是等待和倾听了！

　　过了好一会范麒才缓缓抬起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用还有一丝颤抖的声调说道“月儿！你不知道我老弟有多聪明！初中的时候他没有一回不是全年级第一的，而我没有一回不是全年第二的！那时候真好，无论哪个老师提到我们姐弟那种喜爱的情绪都特别明显。

　　中考过后我和老弟纷纷被重点高中录取，但是那时候的条件不要说是两份学费就是一份都拿不出来！弟弟就把录取通知撕了，当着我的面就那么决绝的把那么重要的通知书给撕了！”

　　范麒又说不下去了，因为即便强忍着，泪水还是流了下来！黎月很惊讶，因为黎月并不知道范麒的弟弟学习那么好，也并不知道原来老范的泪水那么那么让人难受！

　　范麒稳了稳情绪，用比刚才更显颤抖的声音说道“那时我很震惊！我哭着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是男人怎样都能生存！他要工作！他要赚钱让我继续读书！

　　黎月，他说他是男人，在初中毕业的时候，在面对生活的苦难的时候，在自己的梦想受到冲击的时候，那么年轻的他说自己是一个男人，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就放弃了求学的机会。

　　黎月每当我看到男同学那么快意的生活的时候，看到他们在校园里或努力读书，或年少轻狂的时候，我就特别难受，我的弟弟那么那么的优秀，他也本该拥有这样无忧无虑的人生啊！”

　　突然范麒那飘忽的眼神突然定定的看着黎月，仿佛要传达一种直达心底的，无法舒缓的悲伤“就这样，他走向了打工的人生，就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硬是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而且还是在他还不能称之为男人的时候。

　　我没有阻拦他，因为我没有能力阻拦他，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甚至不能阻拦他！因为我明白我和他必须牺牲一个，但是我不想下来的是我自己！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本应该拿笔拿书的，但是他却拿起了砖头木材钢筋！他本有能力享受和我们一样的生活，但是却因为我因为这个家，过上了那么辛苦的而又不被人尊重的生活！”

　　黎月看着范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黎月知道无论什么样的安慰在这样的境遇下，在这样的人生中都显的苍白无力！

　　而黎月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范麒和自己那样的磁场相吸，为什么她们一样拥有那么强烈的企图心，为什么她们那么强烈的希望成功！因为她们都有一段不堪回首却也那么无法忘怀的人生，也有那么那么看重和让自己感到愧疚的人！

　　黎月坐在回学校的公车上，看着窗外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夜景，心中却有很多很多的想法！关于自己的关于老范的关于未来的！

　　黎月忽然好怀念那种只要拿着高分试卷就万事OK的日子了，也渐渐感觉到，人生并不是一张张试卷！也忽然感觉到自己用心，用勤奋，用知识堆建的城堡，这个让自己感到无限荣光的城堡在莫名的摇晃！

　　在完成了大学最后的所有工作以后，黎月匆匆的坐上了开往一个陌生城市的火车，虽然有那么多的离别，有那么多的不舍，但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如现在这种激动之情来得强烈！全新的生活！未知的挑战！让一向过着几点一线生活的黎月产生了无以名状的情绪！

　　黎月此时的心情就像是一曲交响乐，有很多的音乐因素在交织，但是黎月知道激动是这人生之曲的主旋律！

　　黎月走出火车站，看着南方大都市的高楼，感受着炎热的天气，看着行色匆匆的人，走在干净的路上的时候，黎月深深的知道自己人生的另一个阶段拉开了序幕，这一阶段代表的是成功还是失败，是显赫还是卑微，是动荡还是平淡，真正的决定权是在黎月自己的手中。

　　意识到这一点，黎月顿时感到豪情万丈。

　　在陌生而又充满未知的城市里，黎月先用很便宜的价钱租了一个地下室。当黎月环顾四周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感到不适应。

　　黎月从小就是父母眼中的娇娇女，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让黎月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现而今还真是，真是够惨的啊！黎月只是自嘲的一笑，就扑到了床上了，说它是床也真是有点抬举了，这只是用两块木板勉强凑在一起的，而且还很斜。黎月此时真的好怀念家里的双人床，也好怀念寝室那有毛口袋的单人床。

　　黎月仿佛能够预见将来一段时间生活的艰苦，但是黎月却不想伸手向家里要钱，黎月知道自己该长大了，也到了必须长大的时候了！

　　但黎月真的累了，连衣服都没脱就进入了在陌生环境的第一夜，在半睡半醒恍恍惚惚中，黎月仅存的意识感觉仿佛现在所有的辛苦都会过去，只要自己努力下去，成功就一定会到来！

　　黎月心中甚至还有丝丝的甜蜜，毕竟古人也说过劳其心骨，仿佛所有可以创大业的人，都是有资格受苦的人，仿佛苦难是一个标签，而自己拥有这个标签，就仿佛拥有了进入成功殿堂的门票。

　　在怀揣着对未来无限希望的心情下，黎月陷入了梦乡，虽然不复舒适，但是却不失甜美的一夜。

　　接下来的日子，黎月尽可能的熟悉自己所在的城市，也尽可能的熟悉没有老范没有那么多朋友没有父母的日子。

　　今天的黎月很是激动，因为在这个城市里，黎月竟然意外联系到了初中时代的老同学徐杨！

　　一想到徐杨黎月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也许因为他是那个纯真时代的盟友，也许是因为在一个尚且陌生的城市中遇到了老熟人。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种久违的开心一扫黎月住了好几日地下室的阴霾！

　　当黎月打扮一番出现在饭店的时候，就看到徐杨热情的挥手动作，恍惚间黎月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调皮不已让老师无限头疼却也有一颗真挚心灵的徐杨了！

　　正怔忡间徐杨不改北方人利索的性格，已经到跟前了，并不客气的抓起黎月的胳膊就往餐桌前带，还不忘调侃的说道：“怎么见到我又帅了，就傻到连吃饭都忘了啊！”

　　“我说徐杨不都说万物都往良性方向发展吗？你怎么越长大越回去啊；啧啧！可怜的达尔文啊！你这反面教材他有生之年怎么就没见到呢！”

　　说着已经和徐杨到了桌前，还没站稳就听到徐杨气道：“武自鹏你看看，黎月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还是这么气人。”

　　武自鹏！！我惊讶的看向桌子的另一面，真是他！武自鹏是黎月的同桌而且持续了整整初中的三年。三年里从陌生到熟悉，从开心到争吵，从开怀到暧昧，从幸福到妒忌，他是黎月喜欢了好几年的人，可以说初中的记忆仿佛都是以他为中心旋转的，甚至也可以说初中的时光几乎都凝集成了他的重量！

　　“是呀！还是这么气人！”

　　武自鹏微笑着凝视黎月微惊的双眼，心中却不禁感慨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漂亮，这么多年过去了，黎月漂亮的已经不再仅仅是当年的那双眼睛了。

　　黎月却无言以对，虽然早已经没了当年的情愫，但是突然不在计划内的会面还是让她太吃惊了！

　　当三个人都坐稳了之后，黎月问道：“姓徐的，你怎么不说今天武自鹏会来啊！”

　　“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自鹏高中到外地去念了，你七八年没见到他了吧！”徐杨一脸无辜的说道。

　　“是呀！还真想不到你也来这了！怎么样还习惯吗？”武自鹏轻轻的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慵懒而又略带潇洒的说道。

　　“还好了，现在遇到的多多少少都能克服，明天有招聘会了，不知怎样呢！你俩比我早毕业一年，不用考虑这些问题真好！”

　　“谁让你复读一年了！”徐杨边吃菜边鄙视的说道！

　　“你个死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没事，过一阵就好了！你别听徐杨的”

　　“对了你们现在都在哪工作啊！”说着就见武自鹏掏出名片并递给黎月，一气呵成的动作即礼貌又优雅，黎月却在心里嘀咕这算不算也是一种职业病啊！徐杨却很是随意的往桌上一撇，黎月大致看了看，“呀！你俩混的真不错啊！”

　　“我就凑合吧，自鹏才叫强呢，短短一年就成了销售部的主力军了，我看经理一职位也早晚是他的了。”

　　武自鹏却笑笑不说话。

　　“我现在只要能养活自己就满足了！”

　　“放心吧！一般不容易嫁出去的女人，都挺好找工作的，你肯定能行，我对你是绝对的有信心！”

　　“徐杨，我看你真的是觉得生活太好了，想让我帮你到*那讨论一下中国的社会主义问题吗？”

　　“呵呵！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觉得现在的生活还可以还可以！”

　　时间就在黎月也徐杨互相揭当年老底与调侃的过程中过去了。武自鹏还像以前那样话很少，但是却出奇的吸引黎月的注意力。黎月发现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自己仍是那么的注意他，虽然不停的和徐杨说着话，但是即便是武自鹏的一个表情还是会让现在的黎月无法置之不理，在微微改变的心跳中，黎月不知道，这是感情的惯性，还是成熟后的又一次心动。

　　徐杨因为接到一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走了，武自鹏就送黎月回那个她租的小地方。

　　俩个人走在城市干净的小道上，面对亮亮的灯光，黎月一阵恍惚，不经意间想到曾经的他们喜欢在回家的路途中打雪仗，那时候总是狡猾的黎月占上风，有时候黎月摔倒了，无比紧张的确是武自鹏。

　　“想什么呢，都笑出来了！”

　　“嗯？想我们打雪仗的时候，那时你好傻呢！”

　　“还不是你欺负的！”

　　“哪有”

　　武自鹏也轻松的笑了起来，黎月在他的笑容里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纯真的时光，那个时候自己就是贪恋他的这种笑容吧！

　　在那天晚上，黎月甜甜的进入了梦乡，而且做了一个梦，到底是什么梦她并不记得，但是只记得那种快乐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大雪纷飞的那年，在漫天的雪花中，武自鹏那双专注而又单纯的眼睛。

　　第二天黎月起了一大早，精心打扮了一下，穿上了她惟一的一件上得了台面的职业套装，抱着自己的简历走向了自己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招聘会。

　　人才市场怪不得把“人”字放在最前面，这人堪称壮观。会场上有好多的企业，有好多的大牌子，在介绍各自企业的文化和大致情况。

　　以前到过招聘会，但那时多半是陪着同学去的，而且黎月自己当时就没想过要找工作，所以心态甚是平和，但今日却是大大的不同，心态不一样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费了好大劲黎月才挤到企业的展台面前，左挤右挤的终于把简历递了上去，这架势和在食堂挤着打饭的时候，根本不能比。

　　黎月觉得在这里，是绝对不要遵循那条传统美德‘谦逊礼让’了，于是硬着头皮在人山人海中把自己的简历递上去。

　　就这样黎月正式开始找工作的生涯，黎月在这几个月里，递了很多份的简历，却没参加过几次面试，直到自己的新套装变得有点旧了，直到自己看到自己租的地下室时，也已经不再有过去的那种陌生的感觉了，渐渐的感到它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可以成功的标志了，而是自己一种无可奈何的生活现状的提醒。

　　黎月站在齐阔公司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握着拳头就走了进去，黎月找到应聘的负责人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　“对不起打扰你了，但是请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实在是有一个问题不明白，但是它对我很重要，要是您暂时没有时间的话，我会等的。”

　　黎月感到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不讲理的一回，也许一个人文明与否的决定性条件并不是什么教育，而是他的遭遇。对现在的黎月而言重要的不是什么礼貌，而是自己的疑惑，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疑惑，因为这个疑惑直接关系到自己的事业甚至是自己的人生！

　　“你是打扰我了，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也想早点解决！”

　　黎月故意忽视掉对方冷漠的声音，拿出了自己的简历，“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是冒昧，但是我不得不问。我曾向贵公司递过简历，但是我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获得，而据我所知齐阔应聘的人，他的条件并不见得比我多好，但是却成功的应聘了，我想知道原因，知道我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的原因，也许我知道原因了，我就不会一直失败下去了。”

　　对方拿起黎月的简历，大致的看了一下，黎月却觉得这短暂的时间是那么的长。

　　“黎小姐，你的简历上写你有肢体残疾！”

　　黎月立马说道：“那是轻微的！”

　　而对方也很快的回答道：“即便是轻微的，那也是一种残疾，这话不好听，但是却是实话。我们公司是不会录取残疾人的，先不说他是否能做好工作，单是他会影响公司的形象这点我们就不会接受。”

　　黎月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齐阔的大门的，只是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轰隆隆的声音，而这轰隆隆的声音却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们是不会录取残疾人的！”

　　黎月恍恍惚惚的走到书店，翻开一本关于关于大学生就业歧视问题的书，而黎月看到残疾大学生就业率的数据的时，书从浑身僵硬的黎月手里掉了出来，上面的数据是1％！

　　黎月当学生的时候经常做数据的处理，那时候1％是一个较为粗糙的数据，但是现在的1％代表的不是一个黎月自己想要精确的数据了，而是黎月活生生要面对的现实！1％，1％那和根本就不了业有什么区别？

　　黎月鼓起仅有的勇气继续翻着书，书上采访了一些公司的领导对应聘残疾人的看法，那个领导人说道：“我的公司并不是慈善机构，残疾大学生因为身体上的残疾会影响工作，而且残疾的员工会给企业的形象或多或少的带来不良的影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