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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讲完婷儿父亲的事迹之后，看着婷儿那变得稍稍明亮的眼神，徐清凡总是这么自我安慰。

“并且，如果给婷儿留一个美好的回忆，却也不错。”

事后，徐清凡安排张宁梅去婷儿那里打探，张宁梅说，这些日子，婷儿打坐时，她死去的族人和父亲，却是很少再出现过。

又一次，讲完故事之后，徐清凡看着神情间阴晦已经减了大半的婷儿，却是不期然的，又想到了婷儿这句天真中带着些许幼稚的话语。

“所以，我不想结丹了，就这个样子一直持续下去。没有结丹，就没有实力报仇，就不用报仇了……”

阴晦虽然已经减轻了多少，但心魔毕竟已经种下，想要彻底解决，却也并不是徐清凡讲几个故事就可以解决的。

“结丹……报仇……”

徐清凡看着眼前正在倾听着自己讲道的白羽与张宁梅两人，又看了看远方正在默默地发呆的婷儿，默默地想到。

一个月之后。

这一个月的时间，对徐清凡来说，有很多事情发生。

比如说，张宁梅后期凝练神识的速度远远地超过了徐清凡的想象，原本徐清凡以为张宁梅至少还需要半年的时间，才可以做到凝练后的神识与身体之内的精力能量相平衡的地步，但仅仅一个月后，也就是张宁梅拜在徐清凡门下修炼八九个月之后，神识对身体能量的消耗与身体之内能量的供给就已经达到了相平衡的地步。

这也就是说，现在张宁梅已经可以和白羽一起跟着徐清凡正式修仙了。

经过徐清凡的测试，张宁梅的身体适合吸收五行中水系灵气，大约可截留进入体内的天地灵气三到四成，却是仅仅勉强达到了入室弟子的标准。

不过对于这一点，徐清凡却并不在乎，当年他修仙的时候，资质完全不能与此时的张宁梅比，但不也一样结丹成功了吗？而张宁梅虽然截留的天地灵气比白羽婷儿差上许多，但心性却是极好，再加上她那远超凡人的强大神识，将来的成就未必就比谁差。

而徐清凡将张宁梅的资质情况对张宁梅说了之后，张宁梅虽然神情之间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多大的在乎之意，从小在生死边缘的徘徊，却是让她有了一种随遇而安的淡静性格。

再比如说，白羽也在这段时间进入了炼气中期的境界，并快速向着炼气后期的境界奋斗着。只不过白羽的情况极为特殊，除了体内能吸收金土两道灵气且互不干扰之外，徐清凡还发现了白羽另一个异常，那就是白羽在施放法时，体内的灵气根本无法外放，就仿佛他的身体内外隔绝一般。

所有的土金两道灵气随着白羽的运行，却都是堆积在白羽的体内，而随着白羽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充足，白羽的攻防能力却也是越来越强，仿佛整个身体就是金石构成一般，力大无穷，攻击锐利，防守坚固，但却就是无法施展哪怕一个最低级的道法，却是让徐清凡百思不得其解。

而最有意义，也是对徐清凡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随着一个月的调整时间结束，婷儿马上就要闭关了。

这一天，风和日丽，天空之中风淡云清。

徐清凡、张宁梅、白羽三人静静地站在婷儿的屋外，而婷儿则走到徐清凡面前，对着徐清凡躬身一礼，然后轻声说道：“师傅，我这就进去了。”

经过这一个月的思考和徐清凡的开导，婷儿那绝美的脸上，似乎多了些憔悴疲惫，但这么看着，却又似乎多了些成熟理智。

一旁，张宁梅的神色有些焦急，婷儿虽然在徐清凡的故事之下心魔和心中的执念已经减轻了许多，但毕竟还没有彻底放下，此时闭关依然危险，却也不知道徐清凡为什么会同意让婷儿在这个时候闭关。

徐清凡却似乎并没有看到张宁梅的焦急，只是微笑着问婷儿：“马上就要闭关了，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婷儿眼神一阵闪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低下头去，轻声说到：“准备好了。”

接着，徐清凡却是做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出乎意料的动作。

第二十一章．突破（上）．

“婷儿，马上就要闭关了，你都准备好了吗？”徐清凡微笑着问道。

“准备好了。”婷儿轻声回答。

接着，徐清凡在张宁梅、白羽乃至于小碧吃惊的眼神注视之下，却是突然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动作。

只见徐清凡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张开双臂，将婷儿拥入怀中。

在被徐清凡抱住的一瞬间，婷儿的身体顿时僵硬了起来，但接着，身体却又松弛了下来，然后缓缓地靠在了徐清凡的身上，头枕在徐清凡的肩头，闭上了双目。

双眼紧闭之后，心中隐隐涌动的的感觉却是变得更加明显而强烈。只感觉徐清凡的怀中是那么的温暖，这种温暖又快速地充斥进入了她的心中，却是让她一瞬间将所有的心防放下，有种倦鸟归巢的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松弛。

一瞬间，徐清凡这些年对她的照顾，两人之间的相处，纷纷涌上了婷儿心头。

“父亲……”

婷儿在心底轻声唤道。

却是在这个时候，婷儿心中父亲的形象与徐清凡的样子重叠，让婷儿分不清彼此。

或者，在这些年中，徐清凡就是婷儿心中仿佛父亲的存在吧？只是无论是徐清凡，还是婷儿，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徐清凡将婷儿看成了自己的责任，而婷儿则将徐清凡看作自己的目标，却均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点。

话说回来，婷儿自有记忆以来，就从来没有被她的父亲乃至于任何亲人拥抱过，似乎她在任何时候，都是默默地站在一角，观察着眼前的云起云涌，潮起潮落，冷淡却又寂寞，这次突然被徐清凡拥抱，却是感觉，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拥抱，却是那么的令她安心。

或者，在婷儿心底的某一个角落，一直期待着有这么一个来自亲人的拥抱，温暖温馨，可以驱散她心底的寒意吧？

或者徐清凡这个突然而来的拥抱在其他人看来是那么的不应该和唐突，徐清凡毕竟是婷儿的长辈，是婷儿的师傅，就这么拥抱，似乎有些过分，包括刚刚被徐清凡拥入怀中的婷儿，也是这么感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温馨的感觉却从突然从拥抱中的徐清凡和婷儿之间蔓延开来。

徐清凡修仙有成，驻颜有术，此时的面貌就仿佛只是二十出头一般，而婷儿也是如此。从外表来判断，两人的年纪却是相差不大，但此时两人的拥抱，却是让人丝毫无法联想到情欲的方向，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而自然。

而一旁的张宁梅与白羽，眼神也是从惊骇慢慢地变成了会意且温和，嘴角不由含笑。这温馨的一个场景，却也让这两人心中泛起了一丝暖意。

在这股温馨中，无论是徐清凡婷儿，还是在旁边观看的张宁梅与白羽，却是全都沉溺在这股温馨中，时间的流转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父亲……”

也不知徐清凡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或者只是一瞬间，或者天空中已是日月变换，婷儿再次在心底轻轻地呼唤道，当年那抱膝看着族人父亲被杀的小女孩，似乎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归宿与安全感。

在父亲的形象与徐清凡的样子渐渐地重合之后，却是变得极为模糊，有些像她的父亲，但却又有些像徐清凡。

但随着时间推移，温暖中时光缓缓流过，这个父亲的形象又再次渐渐变得清晰。婷儿睁眼看去，徐清凡的面貌赫然映入婷儿那秋水般的眸中。

突然间，婷儿有种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压抑委屈向着徐清凡全部倾述的冲动。

但就在婷儿刚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徐清凡却突然松开双臂，后退一步，离开了婷儿的身边。

感觉到身周所环绕的温暖突然褪去，婷儿心中微微一愣，再次睁开双眼，抬头开去，却发现徐清凡已是在一步之远，心中不由得涌起阵阵强烈的失落之感。时光似乎停顿了那么一瞬间，似乎大家都在回味着之前那温馨的一刻。

最终，却还是徐清凡打破了这时的沉静。

“婷儿，你知道吗？其实当初我将你领养之后，本想着将你寄养在凡世间某处人家的。那时，我的实力根本无法保护得了你，却又失手杀了你的父亲，却是不敢也不想就这么时刻面对着你。而且，也觉得如果让你在凡世中那么平平淡淡地渡过一生挺好的，你知道我最终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吗？”

听到徐清凡突然而来的轻语，婷儿微微一愣，似乎片刻之后才明白了徐清凡话中的意思，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却是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恐慌，徐清凡明白婷儿的想法，刚刚经历了那温馨的一刻，婷儿十分害怕徐清凡会说什么绝情的话语。

徐清凡却也没解释，只是继续轻声解释道：“当时，我本想将你寄养在宁梅祖父的家里，甚至当时我已经带着你降落在那家门口，但是事到临头，我却是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突然想到，你突然到了一个陌生人家里，如果受到委屈该怎么办？又该去哪里倾述呢？举目皆是无亲无故之人，我将你送到那里，你的一生会不会像我第一次见你那样，抱着双膝默默地坐在一处角落中，用戒备冷漠，却又向往探索的眼神观察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就这么一直默默的观察下去？一直到老死？”

“还有，我在当时你的眼中，看到了你对我的仇恨，那种冷漠中所蕴含的仇恨，虽然当时你只是一个小女孩，但我却依然心惊。但我又想，我杀了你的父亲，虽然无意，但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如果我将你寄养在一处普通人家里，你又该怎么释放心中的仇恨？是否会一生都生活在仇恨里？却又因为生活在凡人家里而无力终身？”

“再有，如果你活在凡人家里，那么也就是说你也要一生都成为凡人，寿元不足百年，你是我在世间唯一的血亲，我怎么能忍心看着你一天天老死下去？”

“当然，最重要的，当时，我的师傅死了，师兄也死了，在九华山更是没有什么朋友，唯有一个金清寒，也是因为彼此经常闭关修炼的原因，常年无法见得一面，在当时，我真的感觉非常孤独，非常想要找一个人陪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在这寂寞的修仙之路上一直走下去，而就在那时，我身边却又多了一个你，我在世间唯一的血亲，虽然原因不同，身上却有着和我相似的寂寞，所以，我决定要将你一直带在身边，教你修仙，然后让你就这么一直陪我走下去。”

徐清凡缓缓地述说着当时收婷儿为弟子时心中的想法，语气并不怎么深情，神色也不怎么溺入，就是这么缓缓地用平常的语气一直说着，但在婷儿耳中，这些声音却是直穿灵魂，震撼了她的全身。

这些年里，婷儿一直都是将徐清凡领养自己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徐清凡本就应该领养她，她本就应该跟在徐清凡的身后，就是这么简单，却是没想过，徐清凡当时领养她，就是那么简单，却是有着这么多的心思。

恍惚间，婷儿眼前景色变化，却是回想起了当年那黑夜之下，苦修谷的所有人都觉得应该将她当作隐患拘禁终身，但徐清凡却跪在了一众苦修谷修士的身下争求领养婷儿的场景。

婷儿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年她的族人，她的父亲，整日都带着她跪拜那些魔神，但现在想起来，跟着徐清凡六十年，却只见过徐清凡跪拜过两次，一次是因为刘华祥的去世，一次是因为她……

自魔珠改造过之后，婷儿已经失去了哭泣的能力，但这一刻，眼睛却突然有种发酸的感觉。

“叔叔……”

婷儿轻声唤道，但唤出声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清凡却是突然洒然一笑，自嘲地说道：“明明是你要闭关的日子，我却不自觉地说了这么多，这不是扰乱你的心境吗？”

婷儿微微地摇了摇头。

徐清凡却似乎很担心，又问道：“你现在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婷儿的语气却是少有的坚定。

“那么开始闭关吧。如果不行也不要勉强，我们今后的路还长，还要一直走下去。”

徐清凡手指婷儿的房间，笑着说道。

婷儿微微点了点头，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向着她闭关所用的房间走去。

在屋门合上之前，婷儿那轻轻的声音却是突然传出。

“叔叔，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第二十二章．突破（下）．

看着婷儿房间的房门慢慢合上，徐清凡又在屋外布上了数层防御与隔绝的结界，以防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会打扰到正在闭关的婷儿。

转过神来，却发现张宁梅与白羽正默默地看着自己。而小碧，则在婷儿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就爬到了离婷儿房间最近处，似乎在默默地守候着婷儿再次出来。

“师傅，就这样让婷儿师姐闭关，真的没关系吗？”虽然之前徐清凡与婷儿的那一幕让张宁梅感到温馨，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徐清凡微微一笑，再次转头看向已经房门紧闭的婷儿的房间，似乎双眼可以穿透结界与房间的墙壁，看到没有打坐却坐在床头沉思发呆的婷儿。

片刻之后，徐清凡终于转过头来，声音悠远，淡淡地说道：“婷儿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极为怪异的环境当中，父亲和族人为了杀戮而忙碌着，又是亲眼见证了我将她的父亲杀死，再加上被魔珠改造过，这一切，造就了她这似乎很冷淡的性格。但你光注意到了她那晚的脆弱，和她的冷漠，却没有想过，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从小经历这些直到长大，心性会变得多么的坚强。如果是其他人，我或许不敢相信就这么一番话就能解开她的心魔，但对于婷儿，已经足够了，刚才的话，会让她将这一切都想明白的。”

张宁梅听到徐清凡这番话后，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

只有白羽，对张宁梅和徐清凡突然而来的话语有些莫名其妙，片刻之后，却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由得跳了起来，大呼小叫道：“师傅！！你说你杀了婷儿的父亲！！”

对于白羽的迟钝，徐清凡和张宁梅无奈地对视一眼，不由得摇头，却是哭笑不得。

最终，徐清凡却也懒得再向白羽解释一番他和婷儿之间的渊源恩怨，只是脸色又恢复了严肃，淡淡地说道：“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我们开始讲道吧。”

说着，徐清凡就当先向着师徒三人往常讲道听道时的位置缓步走去，而另一边，张宁梅却也含笑跟上。

唯有白羽，站在原地，挠头自语道：“难道我听错了？好像师傅刚才说了不止一次啊？”

就这样，徐清凡的生活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或者在院落中席地而坐，向张宁梅与白羽两人讲道，或者在自己的屋中静坐探索天道，又或者与张宁梅一起看书讨论下棋。当然，在与张宁梅下棋时，徐清凡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惨败，唯一让徐清凡值得欣慰的是，他的棋力也是渐渐地增长，张宁梅已经从让他三子变成了让二子。

看书、授徒、下棋、饮茶。

徐清凡的生活不能不说过得非常悠闲，有时候徐清凡也在想，或者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生活，淡静悠远。

只不过，有时徐清凡看不到婷儿在身边之后，也会担心婷儿的心魔，是否真的会像他之前所想的那般已经彻底根除，如果闭关之时，突然心魔入侵，那可就不是走火入魔那么简单了。

只有在这时，徐清凡才发现，或者是因为对婷儿太过关心的缘故，他对自己的判断却是有一些患得患失了起来。

而且徐清凡却是突然发现，在这处院落中，他还真不习惯没有婷儿的存在。仔细想想，似乎每一次闭关而出，或者下山游历而归的时候，婷儿似乎都是在门外或者门前，静静地等候着。似乎只要徐清凡出现在这处院落中，婷儿就会默默地跟在身后，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徐清凡闭关结束或者游历归来时，第一眼没有见到婷儿的情况。

想到这里，徐清凡不由猜想，难道在自己闭关或者下山游历之时，婷儿就一直在这处院落中静静地守候着？

就好象婷儿从来没认真想过徐清凡为什么收她为徒一般，徐清凡却也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彼此都将这些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当某一天，某一方突然发现这理所当然的事情下所蕴含的更深涵义，心中的感动却是更加深刻。

此外，除了做这些事情之外，徐清凡这段时间还经常去前山一趟，有时也会帮李宇寒处理一些原本就应该是他处理的事情，却是让那些熟悉徐清凡作风之人大吃一惊，什么时候这个“九华历史上最能闭关最难见一面的执事长老”竟然也变得这么勤快了？

事实上，徐清凡这段时间去前山往往只是与张华陵见一面，然后就快速离开。

徐清凡之所以这么做，一是担心正在修改秘法的张华陵，害怕某一天他会被秘法中所蕴含的邪气所控制，所以会时不时去前山见张华陵一面，看看张华陵的情况。

张华陵之所以会继续修炼那些邪气极盛的秘法，一是为了继续延长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