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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求索-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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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始至终，刘华祥都是一直在说着徐清凡的情况，却没有提到一句关于他自己的身体。
徐清凡点头应是后，又忧声问道：“刘师叔，您的身体……”刘华祥洒然笑道：“命由天定，我的身体如何老天已经定下了，你又不是老天，你管它干吗？”
这话洒脱之余，却也让刘华祥的身份不再像一个修为高深的修仙者，反而像是凡世间一个行将就木的迷信老头，给徐清凡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接着，刘华祥指着婷儿，又对徐清凡说道：“婷儿这丫头这两年变化真大，在五年前就已经比我还高了。你们已经十年没见面了，就多聊聊吧。”听到刘华祥如此说，徐清凡才知道自己这两次闭关，竟然就花去了十年时间，不免又有一种要感慨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山中无甲子，修真无岁月的冲动。
说着，刘华祥却不等徐清凡挽留，自顾自地向着远方走去。
看着刘华祥那佝偻的背影和蹒跚的脚步，徐清凡心中一阵黯然。
叹息一声后，徐清凡转头向着婷儿温声笑道：“婷儿这些年里你过得好吗？”
自徐清凡从草屋中走出之后，婷儿就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徐清凡。此时听到徐清凡的问话后，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注视着徐清凡，却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今后的日子里，徐清凡就又进入了悠闲的生活当中，看书品茶，为刘华祥催化各种奇花异草（每天数十次，徐清凡被当成了劳役），教婷儿修仙（结果徐清凡的一些修仙观点被刘华祥驳得体无完肤，被刘华祥评为误人子弟，最后变成了刘华祥教徐清凡和婷儿两人修仙，而徐清凡无奈地只能教婷儿读书）、逗逗小碧（小碧或者冲着徐清凡怒吼，或者跑到婷儿身后寻求救助）。
修仙、休息、修仙、休息。
徐清凡这些年来的生活竟然变得如此充满了规律。但大多数时候，有规律的生活也就意味着生活的无趣，但徐清凡本身却正是一个古板无趣之人，对这样的生活反而是乐在其中。
修仙，是他的梦想和目标，休息时看书品茶，和婷儿刘华祥在一起享受生活之乐，则正是徐清凡的爱好所在。
在这段时间，徐清凡也想过下山去找金清寒、吕清尚等人聊天叙旧，但刘华祥却说那几人从“九极洞”出来后疲惫不堪，并且正在准备接受灌顶，所以徐清凡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于是生活继续单调着。虽然仅仅只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但徐清凡还是见识到了婷儿在接受了刘华祥指导之后进步是如何之大，在此时，婷儿惊人的天赋才完全被开发下来，什么道法都是一学就会。
为了测试婷儿的天赋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徐清凡甚至一时间忘了对凤清天的保证，将凤家三大秘技中的第一式“烈焰凤凰”教给了婷儿，而婷儿竟然也只是用了十余天的时间就学会了，虽然她施展的是黑色的“烈狱凤凰”。但使用时变化之灵活全然不在徐清凡之下。虽然那只是三大秘技中最简单的一个，但也让徐清凡在心中暗暗惊骇不已。
（事实上，在从凤清天处学会凤家三大秘技之前，所施展的烈焰凤凰并不正宗，只是凭借着梧桐枝内的凤凰灵性自然幻化成型罢了，却是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精华。）
而刘华祥则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准备施展那项秘法上，比如说用他这些年来所收集的灵药制成各使带着诡异波动的灵丹，以及一些血红色的药水，又或者用徐清凡都很少了解的一些材料在布置一些奇怪的阵法。
徐清凡却不知道的是，刘华祥在布置这些阵法和制作那些灵丹药水时，用去了不下万人的精血和冤魂，但只是为了避免徐清凡心中的抗拒，让徐清凡在接受秘法改造时保持一颗自然平和的心态，所以刘华祥并没有说明罢了。
在布置的空暇，刘华祥也会与徐清凡讨论一下现在修仙界和凡世间的变化，并乘机将一些身为掌门该有看法和应对手段教给徐清凡，想要潜移默化地改变徐清凡性格中的弱点。
但徐清凡心中对一些观点上的幼稚还在刘华祥的想象之上，所以两人经常就一些观点发生辩论，虽然看似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期间徐清凡却也的确变成熟了一些，并学会了一些必要时刻该有的取舍手段。
第十二章．秘闻．
因为已经将徐清凡当作九华山未来的掌门接班人来看待，所以在平时与徐清凡聊天时，刘华祥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徐清凡传授他的处事为人之道，管理驭衡之法，想要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徐清凡的性格。
只是，徐清凡在一些事情上的幼稚和固执还在刘华祥的想象之上，所以观点相反时，徐清凡也顾不得刘华祥是他的长辈，刘华祥也管不到自己要比徐清凡大上一千多岁，两人互不相让地反驳辩论着。
当然，人老成精，再老成妖，虽然徐清凡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也算多了，更是博览群书，但面对刘华祥这个已经活了千余年的老妖怪，却还是每每被反驳得体无完肤，虽然总觉得刘华祥的话不符合自己的价值观，却又无从反驳，于是这两个月来面对刘华祥一直狼狈不已，心中也是略有沮丧。
却不知，刘华祥也是暗暗叹息，他没想到徐清凡竟然如此固执，虽然与自己辩论是每战每败，却又愈败愈勇，这段时间他那潜移默化的教导改变徐清凡的做法，虽然有些效果，但却与他心中徐清凡该有的样子还相差甚远。
“看来仅仅只是劝说的话对徐清凡还是远远不够啊，看来一定要他去经历一些事情，一来改变他的想法，二来也能增加他一些处事经验，才是正道。虽然此时山外修仙界危险重重，形势更是诡异，但不经过大风浪我也不放心将九华山交给他，说不得待他修为有成的时候，也只能提前放他下山，提前接受历练了。”
刘华祥暗暗地想道。
也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辩论中，刘华祥有了要提前放徐清凡下山的想法。
“小子，你快点成长吧，我的时间可是不多了啊。”
看着徐清凡再次辩论失败后固执却又带着一丝似乎有所领悟的表情，刘华祥再次暗自叹息道。
这一日，清晨空气清新，身周晨雾环绕，九华山顶一时间仿若仙境。
在徐清凡看书准备后。在刘华祥布置为徐清凡施展秘法的休息间，两人这段日子以来例行的辩论又开始了。
这次，刘华祥和徐清凡辩论的却是大多数和少数者之间的问题。
“清凡，当你身为一派掌门，或者手下有一帮人需要你维护时，你会为了大多数的利益。而放弃一少部分人的利益吗？”
刘华祥一边喝着茶，一边淡淡地问道。
徐清凡微微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如果能保住大多数人的话，我会的。”
刘华祥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又继续问道：“那么如果那少数人是完全无辜且完全不知情的呢？如果牺牲的是那少部分人的性命呢？”
徐清凡眼神闪过一丝挣扎，犹豫了一下后，涩声答道：“我还会那么做。毕竟是为了大多数人，但这么做了之后，我想我恐怕会内疚一生。”
刘华祥喝了一口茶，却没有放过徐清凡，而是继续问道：“那么换个角度，如果你是一代掌门，你坚信自己是对的，但你却是少数，那么你会为了你身后的少数而放弃大多数吗？”
刘华祥问话时虽然语气轻柔，但暗中却已经使用了神通，明明只是普通的辩论，但徐清凡却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处在这么一个人生两难的抉择点上，脸上不断露出挣扎之色。良久之后，徐清凡仿佛突然失去了浑身的力气，颓然靠在他的座位上，最终却只是轻轻地说道：“我不知道。”
虽然徐清凡语气虚弱，但刘华祥眼中却闪过了满意之色。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之前的徐清凡，一定会说“不会”的。
改变，总是要一点一点来的。
所以，看到徐清凡表情中的软弱后，刘华祥却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回了神通，开始用平常的语气向徐清凡分析了起来。
“首先，你要知道，既然你坚持自己是对的，那么反对你的大多数就无疑是错的，那么你可以让他们继续错下去吗？”
徐清凡表情黯然。
“其次，就算你只是代表少数，但也证明有少数人正坚定地支持着你，那么你可以放弃这少数人吗？如果你放弃了，以后又有谁会继续追随与你？”
徐清凡表情若有所思。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认为你就算是放弃了少数，投入了大多数人的怀抱，他们就真的会接受于你吗？就会让你继续去带领他们吗？恐怕他们在你投向他们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别有用心，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永久地将你排挤出去。你读了那么多书，应该知道，历史上这种事情没有少发生。”
看到徐清凡身体一震后，刘华祥知道徐清凡应该已经领悟了一些，所以就不再多说，只是站起身来，漫步向着另一方走去，他还要继续为即将要施展的秘法而准备着。只留下徐清凡一人默默地坐在那里，继续沉思着。
刘华祥并没有说出他的观点，只是将徐清凡选择大多数时会产生的结果说与徐清凡听。而他的这些分析，也无疑表明了他的观点。
“我在这个时候真的应该放弃大多数吗？但这大多数人其实也是无辜的啊，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观点而坚持着罢了。最重要的是，如果我真的能毫不犹豫地放弃大多数，那么表现得如此无情的我，还会得到那少数人真心的追随吗？一个随时会放弃手下的领袖，还是那么让人信任吗？”
这番辩论又是至始至终由刘华祥掌握着主导权，徐清凡再次完败，陷入了纠结中。
突然，徐清凡身体猛的一震，霍然抬头。
这次身体震动却并不是因为徐清凡想明白了什么，或者说悟到了什么，而是徐清凡原本只是充满着疑惑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极为强大的杀气和愤怒。但徐清凡却知道这股杀气和愤怒并不是自己心中该有的情绪，而是就这么唐突地出现在了徐清凡的心中。
转瞬间，徐清凡就想到了。能将杀气和愤怒传播到自己心中的，只可能是凤清天了，徐清凡和凤清天经过两次异变之后，两人的身体和灵魂都产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系，所以也都可以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对方的想法，就仿佛是双胞胎一般。
只有凤清天本人心中产生了极为强烈的恐怖和愤怒时，徐清凡的心中才会有如此清晰的感应。
想到这里，徐清凡站起身来，将目光透过重重晨雾向着九华山腰处，凤家老宅的方向看去。
“凤师弟性格一向沉稳，各种情绪也是一向喜欢藏在心中，这次却又是遇到什么事，竟然让他心中产生了如此强大的愤怒和杀气呢？”
徐清凡担心地喃喃道。
徐清凡却不知道，身为九华年青一代弟子中第一高手的凤清天，此时正面对着人生中一次重要的转折，而关于这次转折，却正与徐清凡之前和刘华祥之间的辩题息息相关。
九华山腰处，凤家老宅。
凤家老宅占地极大，全部由坚固“暗火石”建成，整体风格朴素大方中却还带着一丝神秘。正因为“暗火石”极为坚固，而且地处方位略有偏僻，所以在十年前的张虚圣来袭时，凤家老宅却是九华前山少有的几处没有在斗法中被摧毁的建筑。
在修炼打坐余暇，凤清天就会站到凤家老宅最高处，遥望着整个九华的风景，只觉得这样可以让他因为修炼而疲惫的心情变得悠远舒缓。久而久之，这种偏执就养成了习惯。
此时，就在徐清凡和刘华祥再次发生辩论时，凤清天又站在了凤家老宅最高处，静静地遥望着九华的风景。虽然此时九华风景已经被破坏一空，但凤清天这个习惯却依旧在持续着。
习惯总是最难以改变的。
感受着心中不断传来的犹豫挣扎，凤清天皱了皱眉头，知道这是徐清凡此时心中的情绪。
在整个九华山的年青一代弟子中，凤清天只对两人正眼相待，一个是金清寒，一个是徐清凡。只是凤清天虽然佩服徐清凡的修为和智谋见识，却看不惯徐清凡那优柔寡断的性格，所以感受到突然从心中传来的情绪，凤清天心中掠过一丝不屑。
此时的凤清天已经达到了虚丹中期的境界，他不愧为九华数千年来少有的天才，经过那两次异变后身体内的凤凰血脉也更加精纯，天赋资质更有增加，修为的进度，足以用恐怖来形容。
在“九极洞”中，凤清天是最快达到结丹期的，只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让那些作为护法的长老们大为惊艳。而第二快的金清寒，却是用了足足五年的时间，比凤清天慢了不止一筹。其余诸人更是不足为道。
在剩下的八年时间中，凤清天不仅没有稍有松懈，反而更加疯狂地修炼，因为进度太快，修仙也最为勤奋疯狂，所以在那三十三名精英弟子中，凤清天的走火入魔次数也是最多的，很多次都险些因为走火入魔而丧命于“九极洞”，付出终有回报。终于，在离开“九极洞”的三天前，凤清天达到了虚丹中期的境界，修为之快恐怕要让修仙界有史以来的任何天才都为之侧目。
在一个月后，凤清天又将接受金丹后期修为的周华海灌顶，然后再次进入“九极洞”中闭关十年。等这些都结束后，恐怕凤清天就已经能达到虚丹后期了，甚至离实丹期，恐怕也仅仅只是一线之隔。
有如此修为，对其他人来说已经是足以骄傲一生的成就了，将来甚至极有可能进入那被无数修仙者仰望的大乘期。
但这些成就对凤清天来说，却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凤清天的目的不是进入大乘期，或者是去寻求那飘渺的长生之道，而是报仇！！
他的仇人，却并不是别人，正是在某种程度上比他还天才但修为却远胜于他的张虚圣！！
事实上，很少有人知道，十年前张虚圣引众妖魔袭击九华山，并不是张虚圣第一次这么做。在两百年前，张虚圣也曾独身潜入九华山，但他那次的目标却不知为何，并不是掌门张华陵或者九华其他长老，而是九华山中一向处事低调的凤家。
虽然当时九华山实力衰落，但凤家那时却正是鼎盛时期，仅结丹期的族中长老就有这十余人，甚至当时的凤家家主都已经快要达到了大乘期。但在张虚圣的偷袭下，这看似强大的实力却是那么的虚弱不堪，九华山其他众人只觉得凤家老宅处数声巨响，待赶到时，却发现凤家两百余人全已经被杀，只留下凤清天那受了重伤的父亲。
而他的父亲，从此之后就是为报仇而活着，但可惜那场凤家浩劫他受伤太重，仅仅维持了两百年的生命就撒手而去了，晚年时为了延续凤家血脉，与一凡人女子结婚又有了凤清天这么一个儿子，然后在死去后将他生前的重担压在了年仅八岁的凤清天那薄弱的肩膀了。
“报仇！！重振凤家！！”
凤清天的父亲是睁着眼睛死的，死前对凤清天留下了这句留言。
从此，凤清天就成为了另一个他的父亲，整日为报仇而埋头苦练，如果说金清寒之所以修炼勤奋是为了追赶凤清天的话，那么凤清天之所以修炼如此勤奋却是为了追赶张虚圣。
同为天才的两个人，却因为目标不同，而修为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本来，凤清天骄傲地认为，以自己的天分和勤奋，总有一天能有与张虚圣的一战之力，而这个信念也一直支持着他继续苦修下去。
但十年前，张虚圣来袭，感应到他身上爆发出的那强大的气势和威压，凤清天虽然表情依旧淡漠，但心中原本的幻想却给狠狠地惊醒了。
据说，当时掌门张华陵请了两位大乘期的高手，却依然完败。
据说，张虚圣当时因为某种原因而无法施展全力。
据说，张虚圣可以用他的邪法制造出无数有结丹期修为的高级妖魔。
据说……
从那时，凤清天意识到，张虚圣，这个谁也看不透的天才，并不是仅仅靠着天分和勤奋就能赶上的人物。
至少他不能。
所以，凤清天修炼开始变得更加勤奋，并且抛下了凤家传人该有的骄傲，不仅与其他人一起进入“九极洞”中修炼，接受九华长老的护法与指导，更是接受了张华陵安排给他的灌顶。
这对以前的他而言，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张虚圣，你必须要继续活着，实力再强大点也无所谓，一定要等到我强大起来的那一天亲自找你报仇。”
凤清天看着眼前的朝霞晨雾，暗暗地想到。
甩了甩头，凤清天将心中的想法抛开，感觉心中因为反复修炼而产生的疲惫略有缓解后，他就再不迟疑，转身向他的那间练功密室走去。
现在，他更看重眼前，大话可以说，但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最重要的。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原本环绕在他身周的那些晨雾水汽，却突然无风自动，并渐渐地幻化成一个蛇妖般的模样，静静地站在了凤清天的面前。
这蛇妖，却正是在九华之乱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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