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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知道再劝也没有用，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向我的睡袋。
　　
　　转身这个动作是有很大欺骗性的，非常有利于偷袭，所以不少国家的法律都规定，面对贵族时，必须后退五步以上才能转身。我想莱依现在很能体会这条法律的重要性，因为我就是趁转身时使用了雷电系魔法。
　　
　　只是莱依还来不及发表感想，身体就倒了下来，我立刻上前一步，在他倒地前扶住了他。
　　“这可是你第二次被我的魔法击中了，不过之前你也两次把匕首架在我脖子上，所以我们扯平了。”我在他耳边轻声说，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以莱依的敏锐，我本来不指望能够一击即中，特别是今天白天我就暗算过他一次，骗他戴上了束缚之戒。或许他现在的确是太累了，我想。
　　
　　不过我的动作还是惊醒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佣兵，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对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然后让莱依平躺下来，为他盖上了毯子。明白我在干什么后佣兵转过头，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显然是默许了我弄昏他们队长的行为。
　　
　　于是我坐到了莱依旁边，往火堆里加了一些枝条，开始代替他守夜。
　　
　　刚刚独自去森林的时候，我召唤出了所有的小游魂，除了留下两只在森林周围警戒之外，其他的都被我派往各个方向寻找出路。而我，开始试着梳理到今天为止的所有情况。
　　
　　西进荒原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非常广阔。但是如果走最短路径，也就是“神之走廊”的话，只要半个月就能穿过荒原到达西大陆。佣兵的行进速度自然要比普通商旅快得多，所以加上搜索花去的时间，我们小队也只用了六天就到达了走廊的中心点，第三块绿洲。在那里小队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离开的时候，引发了陷阱，被扔到了荒原腹地。
　　
　　荒原腹地屏蔽了所有空间魔法，扰乱了用于定位的魔法仪器，这使我们小队无法逃离荒原，同时面临食物的危机，但我们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一直到第四天，沙漠巨蝎出现，然后是魔狼和秃鹫的围攻，再然后是食人树，我们小队经历了一天一夜的车轮战。战斗结束后，没有出现新的敌人，但有五名队员失踪。
　　
　　仔细想一想的话，每一个遇袭的时机都非常微妙。第三块绿洲离两面的荒原出口都很远，而到达第三块绿洲时，我们已经安全经过了两块绿洲，思想上很容易有所松懈。被扔到到了腹地的前四天，是对每个人精神的极大考验。不但缺粮断水，而且正如某个笑话里所讲的那样，一只靴子已经落下，等待另一只靴子落下的时间是最难熬的。接下来一天一夜的车轮战，是对实力的严峻考验，实力不济的队伍很可能就全军覆灭了。队员的失踪，则是对团队精神的另一次考验，同时也分散了佣兵小队是实力。
　　
　　所以，幕后黑手很可能像我一开始假设的那样，是在筛选强者，然后进行考验与试炼。他的目的，大概是想控制活下来的人，而最终目的不外乎毁灭世界或统治世界这两个选项。我可不认为最后会像话剧里演的一样出现个白胡子老头，然后告诉我们“这是为了选出打倒魔王拯救世界的勇士”，那样的话我估计不等打倒魔王他会先被暴怒的佣兵们撕了。
　　
　　接下来就是分析这位幕后黑手的身份与实力。因为他能驱使魔兽，所以佣兵们大多同意诺亚的想法，认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位德鲁伊，对此我表示怀疑。如果是德鲁伊，他同时还要具有高超的空间魔法修为，才能屏蔽所有空间魔法。当然，这也可能是一位德鲁伊与一位空间魔法师合作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他能够不留一点痕迹的带走五个佣兵。关于这一点有两种假设，一种是他在佣兵们发现他之前就已经全部控制住了他们，另一种可能则是他消除了战斗的痕迹。我比较倾向于后一种假设，我甚至认为我们小队在第三块绿洲留下的痕迹也会被消除，以吸引其他队伍，而之前失踪的队伍中的也是同一个陷阱。消除痕迹听起来很简单，但是要瞒过诺亚和我，某种程度上是比前一种假设更困难的事。
　　
　　此外，我们的队伍被扔到腹地之后可能，不，肯定受到了监视。无论是魔兽的攻击还是带走五个佣兵，都需要时刻掌握我们的动态。但是，我们却从未发现任何监视魔法。
　　
　　把所有这些综合起来，得出的可能有好几种。而其中最糟糕的情况是，我们小队可能进入了某位大魔导师的“领域”。
　　
　　魔法师等级的判定，主要是根据魔力与魔法控制力（也就是人们所说的精神力）的高低。但是到了魔导士级别之后，这两种属性基本上不会有很大提升了。魔导师的评定标准是“能独自使用一种禁咒”，看似简单，但却不是魔力或精神力强大就能做到的，最重要的是对魔法本身的领悟。而“能使用两到三种禁咒”的大魔导师，被人们称呼为“圣阶”，因为他们所研究的范围不再局限于魔法，而包括了整个世界。
　　
　　所以大魔导师能创造出自己的“领域”。“领域”是一种以空间魔法为主体，涉及各系魔法的复杂魔法体系。“领域”的主人在创造“领域”时除了要遵守基本的位面法则外，可以完全按自己的意愿构建一切事物。作为创造者，他们自然也能操纵领域里的一切存在。简单来说，在“领域”中，创造者如同真正的神明。
　　
　　如果真的是进入到了“领域”中，我们所遇到的一切就很好解释了。那位幕后黑手，现在或许正在我们头顶，嘲弄地看着我们如同蝼蚁般在他所创造的盒子里挣扎，然后抓出一两只强壮的虫子作为他日后的玩具。
　　
　　虽然只是假设之一，但这样的情景还真是令人不快啊，我狠狠咬了一口巨蝎肉干。只是，如果这种假设不幸成真的话……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思考的时候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现在已经过了午夜。佣兵们都已经睡熟了，一点到两点本来就是人类睡眠最深沉的时间段，更何况他们先前战斗了一天一夜。耳边是他们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夹杂着响亮的鼾声。
　　
　　如果我的假设是真的话，他们中有很多人会像他们的那位同伴一样停止呼吸，沉眠于地下，生命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我转头，看向莱依。光洁的额头，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道碍眼的伤疤，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柔和。注视着他，我又感受到了那种被人们称为“担忧”的感觉。
　　
　　而现在我有充足的时间分析这种现象的成因，或许是因为凯特残留的记忆？或许是因为他是我拥抱的第一个生命？或许是因为他让我了解了与书本上的记录，与水晶球中虚幻的影像不同的生命，老师花了大半辈子时间研究的生命。我一边思考着，一边俯□一点点地靠近，最后轻轻抱住了他。这个动作，在用各种姿势挤成一团取暖的佣兵们中间并不怎么显眼。
　　
　　与两年前的初次见面相比，他的身体结实了许多，不复记忆中的柔软，但却同样的温暖。我慢慢低下头，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耳边传来的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
　　
　　这便是生命。　






28、第二十八章　出口　。。。　
　
　
　　忽然，从灵魂深处传来了波动，是负责搜索的小游魂的报告：东北方向，距离这里七里位置发现了出口。
　　
　　这个发现立刻让我警醒起来。是敌人的漏洞，还是故意引诱我们的陷阱？我思考了一遍各种可能性，最后还是决定叫醒所有的佣兵，告诉他们我使用某种探测魔法找到了出口。
　　
　　出于佣兵们之间相处的习惯，他们没有追问我究竟用的是什么魔法，而是开始探讨下一步怎么办。最后，我们决定去一起去那里探查，即使那里真的有陷阱，在目前的情况下也只能跳下去了。
　　
　　这个时候我不能不佩服佣兵们的坚韧，这些体力透支，士气也大受打击的佣兵经过不到一个晚上的休息，就恢复了精神，开始积极准备下面的战斗。
　　
　　莱依也恢复成了那个冷静沉稳的队长，默默调整着他的长弓。而我，则与诺亚继续讨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出口。
　　
　　“对了，昨天不是莱依守夜吗，怎么变成了你？”交谈中，诺亚忽然问起了守夜的事。
　　“莱依累了，我正好也结束了冥想，就把他替下来了。”
　　
　　或许是我的口气太过轻松，导致那名知道真相的佣兵一阵咳嗽。而莱依依然淡定的擦着他的弓，没有任何反应。以莱依的性格，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昨天他被我暗算了，还暗算了两次；也绝对不会不顾及目前的形势，让佣兵小队内耗。这样看来，我暂时不用担心他来砍我了，但是我为什么还会觉得有些不安呢？
　　
　　佣兵们做好准备出发时，天还没有亮。一直到佣兵小队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东方的天空才渐渐亮了起来。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条明亮的白线，白线中间有一个小红点。随着时间的推移，红点变成了橙红色的半圆，泛白的天空也被灿烂瑰丽的朝霞填满。地平线附近的沙丘，在朝霞的映染下，不断变换着颜色。虽然不是第一次观看荒原的日出，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我感到了无法言喻的壮美。
　　
　　终于，太阳完全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变成了完整的橙红色球体，让人看着便感觉到温暖。不过用不了多久，这种温暖就会变成令人无法承受的酷热。
　　
　　只是今天似乎是例外，一片不知道哪里飘来乌云，遮住了初生的太阳。到荒原这么多天以来，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乌云，这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要知道不少高阶魔法发动的前兆就是乌云的聚集。
　　
　　果然，乌云越聚越多，厚厚的云层最后遮蔽了整片天空，使刚刚亮起来的天空又重新变得漆黑一片，仿佛是黑夜再临。空气也阴冷起来，我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风中传来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大家小心……”我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用不着说什么了，一只干枯的手已经从我前方的沙地里伸了出来！
　　
　　“死灵生物！”耳边是佣兵们惊讶的喊声。
　　“不要乱，立刻防御。”莱依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冷静，指挥着佣兵们结成防御圆阵。
　　
　　而我始终注视着那只手，那只手直直伸向天空，随后又握紧成拳，仿佛要抓住什么一般。手周围的沙子翻动着，随后，干瘪的头颅与身躯也破土而出。是行尸，而且因为荒原的气候失水严重，我仔细观察着。
　　
　　对于一个亡灵法师来说，最可怕的对手不是光明神殿，而是另一个比自己级别更高的亡灵法师，因为这意味着战败不仅会失去生命，失去收藏，还会失去自己的灵魂。我一点都不想成为别人的补品或者仆从，所以此刻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行尸双手撑着地面，努力地从沙子中挣脱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土，缓缓地向我们走来。放眼望去，我们周围有无数这样的躯体正在爬出地面或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随着它们的靠近，我可以观察得更为清楚。
　　
　　行尸们眼珠完全干瘪了，粘在黑洞洞的眼眶里。它们的皮肤早已失去弹性，现在一活动，关节处的皮肉立刻裂开，露出白色的骨头。但它们无知觉地继续前进着，有的肌肉因为过大的动作被整个扯掉下来，有的肉块没有完全掉下，由剩下的小半皮肤牵连着，在空中晃悠。
　　
　　保存状态真的很差，看到这里我皱起了眉。荒原的气候对于行尸来说其实不错，能有效阻止尸体的腐烂，如果再在行尸表面抹上特制的油脂，阻止水分流失的话，就能保持非常完美的状态。虽然行尸只是低阶死灵生物，但我一贯认为每一个收藏都应该认真保养，而那位制作行尸的同行已经给我留下了糟糕的印象。
　　
　　虽然只是些保存状态很差的行尸，但还是给了福德小队里这些经验丰富的佣兵很大的压力。毕竟这个时代由于神殿的控制，除了少数几个诅咒之地外，人们很难见到死灵生物。佣兵们像新手一样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肌肉因为过于用力而发抖。这无疑是浪费体力，不利于战斗的行为，但即使莱依和诺亚多次提醒，大部分人依然无法放松。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弗莱娅完成她的咒文。
　　
　　我们头顶上出现了一对巨大的银色光翼，而且正在慢慢变成金色。当光翼完全变成金色时，忽然张开了，无数金色的光羽纷纷扬扬地落在我们周围，凝结成一层金色的光幕。光翼咒，可是比心灵守护高级得多的光明魔法，能极为有效恢队员们复负面状态，给予一定的防御加持，并形成光明属性的魔法屏障。
　　
　　不过对于我来说影响也更大，轻柔的光羽落在我身上的感觉，不亚于上一次的沙暴，我一时站立不稳，靠在了前面的某人身上。莱依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所以我就心安理得的继续靠了下去。
　　
　　而对于行尸来说，这看似轻飘飘的光羽就是灭顶之灾，比较靠近的几只行尸躲避不及，被这些金色的羽毛触碰到的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最后只留下一小撮灰烬。但是剩下的行尸却无视这金色的屏障散发出的光明气息，仍然径直靠近，显然是受到了操控。
　　
　　光翼咒形成的魔法屏障，因为没有魔法阵的支持，并不能维持很久。在把第七只撞上来的行尸烧成灰烬后，魔法屏障闪烁了一下，慢慢消失了。不过行尸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恢复状态，严阵以待的佣兵。
　　
　　在一个身上闪烁着光翼咒金色光芒的佣兵砍倒第一只行尸后，整个小队面对死灵生物的最后一点犹疑也消失了。战斧砍在干瘪的躯体上，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箭射进身体，发出“噗噗”的响声。除此之外这是一场沉默单调的战斗，行尸拖着腐败的身躯摇摇晃晃的走近，立刻被佣兵们击倒、切碎。没有鲜血，没有哀号，没有口号，甚至不够紧张。福德小队的战斗力不是骷髅城的菜鸟们可以比拟的，行尸除了消耗了佣兵的体力之外，没有得到更多的战果。
　　
　　很快，行尸便被佣兵们消灭干净。但是天色始终没有亮起来的意思，空气也变得越发阴冷，周围甚至开始出现淡淡的雾气。很明显，事情还没完。
　　
　　因此佣兵们顾不得休整，就要继续赶路，但是诺亚的发现却凝滞了他们的脚步。诺亚从某具行尸身上取下了一片的碎布，这片碎布上印着一个小小的圆形徽章。徽章的图案我很熟悉，因为在进入荒原前我所研究的资料上这个图案出现过很多次，它正是失踪商团的标志。
　　
　　“我想……”诺亚沉声说道，“商团失踪的人就在这里了。”
　　
　　一时间，佣兵们看着周围狼籍的行尸残骸默然无语。
　　
　　蓝却突然出现在我前方，对我打了一个手势。看来他也发现了，我对着他微微点头。下一瞬间，十几道风刃与一只乌黑的短箭从两个方向打向空中同一个位置，它们交叉而过，似乎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但是一片黑色的布料却突兀的出现，悠悠从空中飘落，应该是魔法袍的一角。只差了一点点，我有些惋惜，但这是在意料之中的。
　　
　　“看来，我被发现了呀。”随着这阴柔嗓音的响起，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地从空中显现出来。
　　　




29、第二十九章　神器　。。。　
　
　
　　刚刚的战斗接近尾声时，我就感受到了飞行咒与隐身咒的波动，知道有人正在空中窥视我们。这位窥视者还没有办法完美的掩饰自己魔法波动，从波动的幅度来看，他应该是刚刚到了高级魔法师级别。
　　
　　大概只是那位幕后黑手的一个手下，但无论如何，这是敌人第一次正面出现，我们的疑问或许能从他身上得到答案。所以我和蓝刚刚的攻击只是为了逼他现身。而他如我们所愿，撤去了隐身咒，想必也是有话对我们说。
　　
　　“能到达这里，你们果然比先前的那群蝼蚁要强一些。”阴柔的嗓音再次传入耳膜，仿佛是半鱼人那腻滑的带着粘液的鳞片从身上刮过一般，令人不适。窥视者的身影此时已经完全显现：瘦小的身躯裹在宽大的黑色魔法袍里，风帽把大半脸都遮住了，只露出毫无血色的嘴唇和苍白削尖的下巴，一手拿着法杖，一手抱书，手指纤长且同样苍白。
　　
　　“也为我带来了更多的乐趣。”说到这里，窥视者嘴角扬起，停留在了讥笑的弧度上。
　　
　　先前结下的血仇，再加上此刻轻蔑的态度，旧仇新恨令佣兵们无法平静。战士们亮出了手中的武器，弓箭手早已搭箭指向了他。但是莱依伸手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