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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十二点的时候赵队果断开溜，其他人马上跟上，陈铭远也开始麻利地收拾东西。正在这时，派出去调查孔建辉的同事秃头张回来了。
　　“老张，辛苦了。有什么收获没有？”陈铭远给他倒了杯水。
　　秃头张一仰头把水喝个底朝天，
　　然后摸着自己光光的脑门一脸欣喜地说：“找到孔建辉的藏身地点了！在布吉县的海边。我明天就向赵队申请去抓人！”
　　


08

　　第二天赵队派秃头张与王老二去布吉县查访，不料孔建辉早一步得到消息开溜了，有消息称看见他往西边跑了，但具体位置却说不清楚。队里只好向上打了申请，绘制了孔建辉的肖像在全国进行通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五六天后，孔建辉主动到当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孔建辉对自己杀害王立春的行为供认不讳。起因自然是利益纠分，王立春要求自己在公司的股份再多加三成，但孔建辉认为如此一来会影响董事会的平衡，尤其会影响自己的利益，因此断然拒绝。两人最后起了争执，孔建辉心一横，用桌上的烟灰缸砸死了王立春。
　　孔建辉对案发经过的叙述与刘明如出一辄，但他比刘明更沉稳，不像刘明那么紧张。
　　“既然选择了逃跑，为什么又要自首？”陈铭远非常想不明白这点。
　　“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啊。”孔建辉为难地说，“你们都下通缉令了，我再抵死不从，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我的情况也不好，进了牢里好歹吃穿不愁。”
　　“情况不好？你那二十四个情妇没人愿意收留你就叫情况不好了？”陈铭远厌恶地皱起眉头，这种人渣，活该自作自受！
　　孔建辉尴尬地低头笑笑。
　　审讯告一段落，陈铭远溜出去抽根烟。
　　“怎么样？”赵队守在吸烟区，巴巴地等着他呢。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陈铭远先递了支烟给赵队，然后抽了一根给自己，“我听布吉县派出所的同事说，那混蛋投案自首的时候有够惊慌的，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他一样。但今天见了，却完全判若两人。非常不合常理。”
　　“嗯。还有呢？”赵队吸口烟，示意陈铭远继续。
　　“还有，他躲躲藏藏了五六天，显然是早有预谋。如果像他说的那样，又怎么会拖个五六天才来自首。必定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改变了主意，觉得坐牢比在外面安全。”
　　“会不会是他有帮凶，两人分赃不均起了争执？”王老二也过来抽烟，听见两人的谈话，不免起了兴致。
　　陈铭远看他一眼：“不排除这个可能。那个孔建辉看起来没什么能力，脑满肠肥的样子，之所以坐到鼎力制药的高层，完全是得益于老婆的裙带关系。这么庸俗的人，我不相信他有办法控制刘明的思想。”
　　“还在介意刘明的说辞？”赵队弹掉手上的烟灰，“有没有可能刘明和孔建辉是一伙的？”
　　“刘明这几天在学校看起来安份得很。如果他也和孔建辉是一伙的，那么必定还有第三个人在背后做手脚。”
　　“看来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上头很重视，你们好好干，别给我搞砸了。”赵队神色凝重。
　　王老二马上装孙子：“是是是，赵队教训得是。赵队的意思就是上面
　　的意思。我们一定会好好干！”
　　陈铭远皱起眉头：“孔建辉的藏身地点也是个疑团，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赵队，我明天想去布吉县看看。”
　　赵队犹豫片刻后点头：“批准！王老二跟着去，别给当地惹麻烦。记住，你们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我的脸面就是上头的脸面，上头的脸面……那就是整个警队的脸面！”
　　王老二苦着脸：“赵队，能换个人去不？我上个月的出差费还没给批下来呢。”
　　陈铭远下午去找刘明，告诉他这个案子的进展。刘明听说孔建辉自首，脸色当场就黯淡下来。如果袭击他和左易的人是孔建辉，那么孔建辉为什么要自首？说实话最近他一直把希望放在孔建辉身上，如果那个人不是孔建辉，就必定是别的和案件或者和他们有关的人，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向左易妥协，要开始怀疑陈宁中了。
　　可陈宁中是他最不想怀疑的人，要知道老大向来对他最好了。
　　“我明天要去布吉，你要是想到什么，随时打电话给我。”陈铭远起身准备要走。
　　这时刘明的手机响了。
　　左易打电话过来：“马上到东门外的公交车站来。”
　　“出什么事了？”陈铭远看刘明不高兴的样子，觉得奇怪。
　　刘明苦着脸：“是左易。八成又是肚子饿了叫我送饭！”
　　“他自己不会去买？”陈铭远更加好奇。
　　刘明哀怨地瞅他一眼：“我害他摔伤了脚。“
　　“原来是这样！“陈铭远笑起来，”你们感情真不错。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就在东门外，很近的。”刘明说完后道了别，飞快地向左易说的地点跑去。感情不错？才怪！
　　今天左易换了辆黑色的保时捷，一见刘明过来，赶紧把门打开。
　　“上车！”
　　刘明不情愿地坐上去，扣好安全带。
　　“左易，我们能别再干这种事了么？”这家伙在自己寝室装针孔摄像头也就算了，居然拉着自己跟踪老大。几天过去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但这家伙仍旧乐在其中。
　　“这次肯定没错！那小子在寝室打了个电话，明明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却还要压低声音说话，肯定有鬼！”左易盯着公交站台上的陈宁中上了辆205公交，麻利地发动车子。
　　刘明叹了口气：“那是他要去给新认识的女生买礼物。”
　　“六一儿童节礼物还是三八妇女节礼物？或者是四一愚人节？刘明，今天是六月十号！”左易语带讥讽。
　　刘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吐槽：“有可能是七一党建日的礼物。”
　　“去你的！”左易加速，连超了两辆车。
　　刘明连忙拉住他：“慢点开，会被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你见过开保时捷跟踪人的嘛。”
　　“没……”刘明乖
　　乖缩回脖子去。其实他是怕晕车。
　　陈宁中下车后拐进了步行街。左易马上把车停在路边，朝刘明踢了一脚：“快跟上去！”
　　刘明苦着脸：“怎么又是我？话说你这腿伤也该好得差不多了。”
　　“这跟腿伤没关系。重点是我喜欢看你追着你敬爱的老大满世界跑的样子。”左易说着从后排拿出笔电，打开后连上手机，“记得用手机把视频传过来。”
　　刘明只好撇撇嘴，小心地跟在陈宁中身后向步行街走去。一面走一面把手机视频打开，冲着屏幕扮了个大鬼脸。
　　“操！”左易被屏幕里突然弹出的皱鼻子长舌头的东西吓了一跳，差点没从座椅上跳起来。
　　陈宁中在一家首饰店外停了下来，确定没人注意到他后低头走了进去。礼貌的导购小姐马上微笑着迎上来，询问了陈宁中的意图后开始为他介绍商品。
　　“看吧，我都说了是来买礼物的。”刘明躲在店外的栏杆后，对着手机小声说话。
　　“少废话！看紧点，他要出来了！”
　　陈宁中对里的首饰似乎不满意，纠结片刻后退了出来，继续往别的地方走。他一直逛到天黑也没看中合适的，后来在太平洋商城的负一楼早早吃了个晚饭，然后去洗手间上厕所。
　　刘明饿得肚子直叫，拿着手机弱弱地问：“手机快没电了，我可以去买个面包先么？”
　　“你手机吃面包么？”电话那头传来左易大口咀嚼食物的声音，听得刘明欲哭无泪。
　　陈宁中从洗手间出来后直接去了负二楼的超市。
　　刘明心里一跳……不是吧！
　　“看吧，好戏来了。”电话那头左易带点小得意地说。
　　刘明没搭理他，眼见着陈宁中走过超市入口，拐向另一边的自动储物柜。此处人很多，来来往往地，陈宁中四处打量，确定无人注意到自己后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条码纸，在储物柜上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随着嘀嗒一声，一个柜子应声打开。陈宁中伸手进去，半晌后摸出一把钥匙。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手机，按照电话那头的指示走到塞硬币的地方塞了一块钱硬币进去，接另一个柜子打开，他走过去，把钥匙放了进去。
　　关好柜子后他照例拿了条码纸，然后把它塞到柜子下面的缝隙里。
　　做完一切他挂掉电话又进了洗手间。刘明没动，躲在角落里盯着储物柜的缝隙。
　　“要拿走吗？”刘明小心地问左易，他只觉得现在心跳加速，大脑不听使唤。
　　左易还没回答，一个清洁工模样的男人走了过去，戴着手套拿着抹布使打扫起来。片刻后男人打扫完毕，接着离开，陈宁中从洗手间回来，趁人不注意从那个缝隙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盒！
　　“不好！纸条被调包了！
　　”左易在电话那头大喊。
　　刘明四下张望，很快发现那名清洁工正往出口方向走去。他正要去追，迎面却走来一名穿可爱连衣裙的女生叫住他：“咦，你不是中文系那个刘明吗？”
　　“……”刘明一脸茫然。
　　这时陈宁中也发现了他，快步向他们走来：“乐欣，三儿！你们怎么在一块儿？”
　　“刚刚撞见啦！”女生吐吐舌头，俏皮地挽上陈宁中的胳膊，“老陈，这个就是你们寝室的老三，那个刘明，对不对？你看我眼神多好！”
　　“对对！就是刘明！刘明，这个是陶乐欣，外语系那个。”陈宁中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颊。
　　“原来你就是那个让我们老大心动的美女啊。”刘明嗯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慌张。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陶乐欣踮起小脚看了陈宁中一眼，然后向刘明伸出手来。
　　刘明没有去握她的手，而是不动声色地将手反背在身后，挂断了与左易的视频通话。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多多收藏留评哦


09

　　刘明大脑麻木地听陈宁中没事人似地跟陶乐欣聊天，接着仿佛变戏法般从包里拿出刚才那个小礼盒，深情款款地递了过去。
　　“乐欣，生日快乐！”
　　“哇！是送给我的礼物吗？好开心！”陶乐欣惊喜地接过礼盒，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黄金手链！
　　“这……老陈，太贵重了吧！”陶乐欣的眼里闪过迟疑，但马上又恢复了原本的神采，“你帮我带上好不好？”
　　“好，当然好！”陈宁中屁颠屁颠地给她戴上。
　　刘明盯着那条手链没说话。那个清洁工用手链换走了柜子里的钥匙……而陈宁中为了这条手链居然袭击了他和左易！再没有比这个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了……
　　“老三，你想什么呢？”陈宁中拍拍他，“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累了？”
　　“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刘明强打起精神，挥掉头脑里的想法。
　　“我说，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我……”刘明差点就要问他，为什么袭击自己和左易，但他看见左易正大步向这边走来，便马上改口说，“我约了左易。我们有点东西要买。”
　　“哦，那我们先去逛啦！拜！”陈宁中抬手向远远走来的左易打个招呼，然后拥着陶乐欣双双离开。
　　刘明看着自家老大的背影，心头泛起阵阵苦涩，双腿发软就要往下倒。
　　左易连忙快走两步抬住他的胳膊：“小心站好！你要是就这么一屁股坐下去，会引来很多人围观的。”
　　刘明哀怨地看他一眼，突然咧开嘴干嚎：“原来真的是他！左易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他是老大啊！那个照顾我关心我的老大啊啊！！”
　　“你小声点！”左易马上捂住他的嘴巴，把他往最近的漫画屋里拖。
　　刘明喝光了两大杯珍珠奶茶才觉得心情平静了些。
　　“我刚刚真该上去抽他两耳光！”
　　“你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左易从漫画里抬起头飞快地扫了刘明一眼，然后又把目光集中在漫画上面，“你看我在你书架上装针孔摄像头的主意是多么明智。要不多亏了它，你现在还蒙在鼓里。”
　　“唉！”刘明叹口气，颓丧地趴在桌上，“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老大平常对我最好了……”
　　“你现在要分清楚的是，他对你的好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另有所图。”
　　“……”刘明闭起眼睛不说话。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完全被颠覆了，天崩地裂，大石头层层压在他心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左易问他。
　　刘明无力地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肯定我今晚不想回宿舍。你能收留我吗？”
　　左易抽嘴角：“我记得我很明确地表示过了，我们的关系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好。”
　　“哦。”刘明
　　顺从地回答，过了半天又嘀咕，“不过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收留我。”
　　“那你要负责打扫房间。”
　　“成交！”刘明马上跳起来。
　　他们在漫画屋叫了份快餐吃完，然后左易租了几本漫画带回去。穿过步行街回到停车处，他们惊讶地发现车旁站着一位刑警。
　　那个人是秃头张。秃头张摸着光光的头顶看了眼刘明，然后转向左易：“你就是左易？”
　　“我是。”左易戒备地上下打量秃头张，“警察找我有什么事？”
　　秃头张盯着他半天，突然咧嘴笑起来：“别怕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就是顺便过来问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当然最好了，如果不能，也没什么。”
　　左易把漫画和钥匙交给刘明，让他先上车，然后转身看向秃头张：“什么问题？”
　　秃头张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一张纸，纸上印着一本书的封皮，书名叫做《完美基因》。
　　“你见过这本书吗？由王立春教授主编的。王立春就是那起案子的被害人。”提到王立春的时候，秃头张特意看了车里的刘明一眼。
　　左易看着书名坦然地点头：“我在F大图书馆借来看过，看完后还了回去，好像是上个月的事吧。”
　　秃头张说：“根据图书馆的记录，你是最后一个借阅的人。当时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吗？”
　　左易想了想：“应该没有。这本书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要是想到什么特别的，请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号码。”秃头张飞快地在便签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王立春先后出版过六部专业著作，其它五部都有样本在他的遗留物里，却唯独少了这部。真是奇怪了！
　　秃头张走后，左易坐进保时捷里发动车子。
　　刘明脸色惨白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入侵他们系统的事被发现了。”
　　“放心，那个没有这么容易被发现啦。”左易自信地笑，“你怎么这么胆小，要是哪天因为你把我曝露了就惨了。”
　　“我也没那么差劲吧！”刘明不满地嘀咕，接着又说，“你猜刚才老大……呃，陈宁中拿的钥匙会不会跟这本书有关？”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我们的线索又多了一个。”
　　回到家里左易马上指挥刘明浇花喂鱼，然后自己跑去书房半天没出来。刘明做完一切后打了个电话回寝室，心虚地告诉尹沐川他晚上要留在左易家过夜。然后那头照例传来非常没有眼力见儿的语言。刘明敷衍几句后果断挂断电话。
　　接电话的居然不是老大，刘明心里说不出的落寞，可又隐隐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毕竟他不想回寝室的根本原因就在于还没有整理好面对老大的心情。
　　刘明觉得自己有必要反思左易的话，虽
　　然左易的很多行为方式他不敢苟同，但刘明却不得不承认，左易的方法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自我。当初要不是左易非法入侵警察局的系统，就不会得到关于他的信息也不可能救他出来；而现在若不是左易执意要在寝室装摄像头，他也不可能发现陈宁中的真实面目。
　　想到陈宁中刘明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从心底散发出来。那个一直护着他的老大啊，怎么偏偏做出这种事？就为了一条手链？！一条手链居然比得过他们相处大半年的兄弟情谊？！不，万一……陈宁中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手链呢？
　　刘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然后又安慰自己不要阴谋党。果然跟左易相处久了，思维不经意地会被同化……
　　等到快十点左易还没从书房出来，刘明决定进去看看他。推开书房的门刘明立即被眼前成山成海的书籍惊呆了！巨大的梨花木书架排满了整个弧形的房间，只有正门对面靠窗的位置空出来放着书桌，书桌上依次摆放着三个大电脑显示器，各种精密仪器堆满了书桌下面的空隙。
　　此时左易正坐在书桌前飞快地敲击着电脑键盘，其中一个显示器上飞快地划过无数个程序指令。
　　刘明好奇地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左易回头看他一眼，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下，然后说：“那本叫《完美基因》的书里原来有个乾坤，我们都忽视了。”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