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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　给我个痛快吧。　宁愿让我明白地疯掉，　也别叫我困惑地清醒著！
於是，　本著这样一种歇斯底里的原则，　我在周末约了黄珞枫见面。　只有我们两个，　有小闻汐的话我可能会分心，　因为这小姑娘越发地粘我，　几乎将我当成了她真正的爹地那样的粘，　而那样的话，　有很多事，　我会启不了口。
所以，　两人，　灯光昏暗的小包间内，　再好不过。
黄珞枫显然有点惊奇我会选择这样的地方。　更诡异的是店主以为我们两个是一对热恋中人，　特地送了几枚彩色的蜡烛。　烛火摇曳，　影子暧暧昧昧地折射在我们的脸上，　一种朦胧的浪漫感很不适时宜地笼罩著我们。
“这，　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黄珞枫脸上的喜悦，　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地方都叫人看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我是不是该点头然後搭配一个羞涩的笑？　但对於自己记忆的焦急叫我无法这样做。　我摇摇头，　“不，　只是问你些事。”
“哦……　哦，　好，　你问。”　笑容尴尬地凝结在他的脸上。
我强迫自己忽略内心的抱歉感，　硬著嗓子，　“我…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不仅是大学生活，　还有，　你失踪的伴侣──　也就是，　闻汐的生母。”
“这个！　小柚，　我。。。。。。　你为什麽想知道这个！”




第十四章　黄先生的过去2：　FirstKiss

第十四章
“你为什麽想知道呢？”
我似乎见到了黄珞枫脸上骤起的惊慌，　但不知是灯光或我自己眼花，　眨眨眼，　这些负面情绪竟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他的脸上。　他依旧沈稳淡然，　嘴角略弯的弧度亦好好地保持著，　如此问我。
“好奇。”　这问题倒是不出乎意料，　因此我答得很顺，　“就像你对我的过去一样充满兴趣一样。”
“如果我不愿谈起呢？”
“我会很失望。　如果你希望看到一个好结果，　那就该知道，　我们两个之间，　不应该有这种秘密。”　我如是道，　“当然我不会逼你，　但要是你执意保守这个不说的话，　我想我还是回家好了。”
用离场做要挟，　不知道有没有用……
“等等！”
呵，　果真。　假意的起身得到了回报，　我垂下眼，　用睫毛掩饰住内心的得意。
“你不介意的话，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　黄珞枫似乎无力地叹气了，　“我们同校，　他比我小一届──　毕业後我们在挪威同居，　然後做了手术有了女儿。　虽然在挪威登记过，　但由於他母亲的缘故我们一直不敢回国──　有一年终於下了决心准备向他家里正式摊牌，　但天有不测风云，　回国後我们尚未来得及去见他的母亲，　他就遭到了不测……”
“到底是失踪还是去世？　你以前和我说的可是失踪啊！”　我打断他，　急切地问，　“这可是原则问题，　也很好回答，　不是麽！”
“但他的母亲从中作梗，　阻止了一切──　我既未参加他的葬礼，　也没有人告诉我他的情况。”　说到这里，　黄珞枫的头低了下去，　轻轻用小勺子搅动著他的咖啡。　他应该没有哭泣，　但从心底而生的凄凉，　却透过了他的声音传达到了我的耳中。
这样的凄凉让我同情，　可也莫名其妙地叫我愤怒，　“所以呢？　所以你就放弃了？　你确定他已死，　还是碍於他母亲而不敢将爱人夺回来？”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後来就在我苦苦等待他消息的时候，　收到一张喜帖，　那个字迹我不会认错──　是他和一个女孩的婚礼。　那是张只有他和女孩名字的喜帖，　没有写婚礼的时间地点，　我就知道，　这只是封想让我放弃的分手信罢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被说服的，　但他的意思我懂，　所以回了挪威找我律师单方面解除了婚姻，　然後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直到遇见你。”
黄珞枫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作为一个看客的我心理变化却是从愤怒一下子转变为难受。　“对不起，”　我为自己刚才的鲁莽道歉，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
“没事，　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现在我也不是一样过得好好的吗？”　他终於抬头，　扩大了笑容的弧度，　看著我，　“呐，　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了挡在我们之间的‘那种秘密’了？”
咦，　怎麽，　感觉怪怪的……　话说这情绪转化的速度有些太光速了吧？　我迷惑地点点头，　不知道黄珞枫接下来要说什麽话。
“那，　我希望看到的好结果呢？　可不可以先透露一点给我？”　贼笑──　那种凄凉的被抛弃感已经被甩到几条马路以外了。
“你想干什麽？”　我立即警惕起来，　直起腰板往後靠靠，　“别乱来啊！”
“都好几个月了，　难道还不够时间让你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吗？”　他的确没乱来，　只是故作苦恼地盯著我，　“小柚子，　第一次约会，　以一个积极点的动作收场，　可以吗？”
“什麽动作？”　不放松警惕──　但感觉今天似乎的确有可能……
黄珞枫忽然起身，　伸出手，　用麽指点著我的双唇。
“不……”　可是！　啊──　该死，　无意中的开口竟然让那麽指有了可乘之机，　现在的情况糟糕成：　我含住了黄珞枫的指头。
天呐……
感觉那只指头很轻很熟稔地带著我的舌头转动，　然後二者交缠在一起……
我的样子一定傻透了，　因为怕咬到黄珞枫的手指，　我只能让嘴微微张开，　然後无助地看著他，　希望他早些放手──　但，　哦，　他已经坐在我的面前了。
脑子一片浆糊，　浆糊到了我能天马行空地胡乱想象，　却无法抗拒黄珞枫的话语。　“好孩子。”　我听见他用低哑的声音这样说我（而我居然好像还很高兴他的这个评价！），　“亲一个，　好不好？”
我无耻地点了点头──　似乎。　因为很快，　手指头就从我嘴里抽出了。　脸颊被捧住，　然後淡淡的，　不属於我的咖啡味闯了进来，　一根软软热热滑滑的东西随之进入，　很霸道，　一如黄珞枫对我的作风。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哪是亲一个，　简直堪比吸人精魄的狐狸精了……
我很快开始缺氧。　黄珞枫卷住了我的舌头，　吸得我头皮发麻四肢酥软，　无力呼吸也无力反抗。　缺氧带来的晕眩感给这个吻增添了异样的色彩，　不管我失忆前做过什麽，　和谁做过相仿的事情，　我现在只知道，　有一个叫黄珞枫的男人，　正在用我抵御不了的攻势朝我发起进攻……
……

大概过了有一世纪那麽久，　黄珞枫终於放开了我──　他倒是吃饱喝足，　我却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干瘪地倒在椅子上，　时不时大喘气以弥补被我消耗的氧气。
“乖宝贝。”　他不怕肉麻地在我耳边呢喃，　热热的，　又是一阵让我发痒的酥麻。　看不惯他的得势，　忍不住勉强起身从桌上摸了一把叉子朝他肩膀刺去──
“你倒舍得。”
他笑著，　轻轻松松接过叉子往桌上扔，　一记脆响，　伴著他一句戏谑的话语。
“还是想再让我来一次？”
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
瘫在椅子上惊悚地摇头──　我知道现在的我一定很滑稽，　但生命很可贵，　缺氧的“快感”，　我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呵，　真是只傻柚子。　下次，　记得用鼻子呼吸！”
纳尼？　还有下次？！

缓了很久终於HPMP满格。　我不知道这个吻是不是我默认的开端，　但说句害羞的老实话，　其实，　被黄珞枫按著啃到失神的感觉，　真他喵喵的不错……　当然缺点也有，　就是暂时，　实在无法直视黄珞枫火热热的眼神。
“小柚子，　到家了。”
小柚子……　呜，　明明Derek和那帮女老师也这麽叫我的，　怎麽同一个名字换上黄珞枫的声音，　就那麽地叫人腿发软心乱颤？
“好…　好，　那个，　我走了…哈，　你自己……　小心，　呃，　开车。”
结结巴巴地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说完告别词，　我将包抱在胸前，　战战兢兢地转身，　开门……
“唔！”
糟糕，　被偷袭了。　我感觉我帽衫的帽子被人用力一揪，　然後整个人就跌进了男人的怀抱──　好吧，　小声地承认一句，　关於这个偷袭我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
“没亲你之前倒还晓得抱一个再走，　怎麽，　以为一个吻能抵一切了？”
哦，　好强硬的…　不对不对，　是好无耻的言论呐。
“知道啦。”
躲在他的怀里，　不用见著他的脸，　虽然挺掩耳盗铃，　但起码说话可以保持正常的语速和质量。　依他所言乖乖蹭一会儿，　我起身，　“在我家楼下，　这样太长时间可能会让我妈见到了。”
“看来我又碰到一个可能碰壁的丈母娘了？”　他捏捏我的鼻子，　“呵，　只要你不寄喜帖给我，　我是不会因为其他人的阻拦而放弃你的。”
“哪会，　我只是提醒你一声罢了。”　我不好意思地拍掉他的手，　“我走了啊，　你开车当心。”
“心里有牵挂，　哪会不当心？”
啊，　真是让人听了心里发热……
我下车，　目送著黄珞枫的离去。　说实话，　如果我站在那个男孩的立场，　像黄珞枫这样的男人，　怎麽可能随随便便放手？
太不懂得珍惜了。
────
很好很好，　终於他喵喵的有实质性进展了。欣慰飘走。




第十五章　逃离

第十五章
“回来了？”
拧开门锁，　母亲的声音便幽然传来，　带著一贯的盘问式口吻，　“又和朋友出去？”　她著重在“朋友”二字之上。
我“嗯”了一声，　低著头，　不敢多言，　生怕母亲会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麽来。　放下包，　准备进浴室洗洗脸，　将一个下午的罪证清洗干净。　但经过沙发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拉住。　母亲的手劲颇有力道，　“过来。”　她简短地吩咐著，　揪著我的腕子示意，　“见完朋友就没胆见你妈了？　坐下。”
我哪敢不从。　虚心地用手抹抹嘴──　被黄珞枫吻著的感觉还残留在上面，　也不知道明不明显。　唉。
“妈，　你想说什麽…”
“这几天，　都是和同一个男人出去的吧。”
寒毛顿时竖立，　後背有些发冷。　忽然有点坐如针毡，　我艰难地笑笑，　试探道，　“妈，　您说什麽？”
“我在楼上都看见了，　每次都是同一辆车。”　母亲打断我，　冷哼，　“没想到啊，　我们荀家的小男生一个个这麽招男人喜欢！　先是你瑄表哥，　再接下来就是你──”
“瑄表哥不姓荀啦…”　我偷偷纠正她，　却被一个白眼瞪回来，　缩著脑袋不敢再发言。
“你就那样喜欢男人？　出事前也就算了，　可出事後还照样给我不收敛收敛！”
“出事前？　你知道Rafael的事情？”
母亲一句无意中透露出的气话引起了我的主意。　我急了，　不顾表哥的警告脱口而出，　“妈，　能不能和我说说Rafael的事情？　你好像知……”
“不知道！　你也休想帮我再续孽缘──　而且我告诉你，　外面不三不四的男人给我断干净，　安安心心回来和小姑娘相亲去！”　母亲又绕到婚事上面去。　她厉声呵斥著我，　随意地像责骂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尽管我已经二十五。
“妈！　我真的真的不喜欢女孩子！”
或许从小灌输的教育强迫我一个男人必须对女孩子感兴趣，　但在碰到黄珞枫之後，　我对於女性，　已然没有性上的兴趣──　取向是无法更变的一桩事，　我终於懂得了。　它只会隐藏，　却绝不会消失或更改。
但母亲显然不接受我的理由，　“你只是被那男人蒙了！　哪有男孩不喜欢女人的！　要和男人过日子，　除非你别认我这个妈！　我可没这种软弱的儿子！”
“妈，　妈！”　这个言辞太严重了，　我惊慌失措，　“这事，　您不习惯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何必要闹成这样……”
“简单的判断题，　要你这个妈，　还是想著外头那个男人？”　
母亲的脸上写满“你必须挑一个”的强势，　但对我而言，　这完全就是个“左右手选择砍哪一只”的恐怖选择题。　母子情的确深厚到叫我无法割舍，　但过於盛气凌人的单方面压迫有时令人无法喘息；　而另一边，　虽然只是认识几个月的男人，　对於他的绵绵情意，　我却完全不愿放弃。　“不要把我放在这种尴尬立场上，　妈，　我根本没法选择……”　Mommy　boy的恶习很快显现而出，　对於强势的母亲，　我根本说不上几句有力的辩解，　鼻子便很快泛酸，　声音也开始哽咽。
大概是我的确软蛋的样子叫母亲心里更气，　她的火开始遏制不住地往外喷泄。
“哭哭哭！　真不知道我生的是儿子还是闺女！　和你爸一个德行！　软乎乎的没出息！　这麽喜欢男人还回什麽家？　选不出就不要选了，　收拾收拾打包走人！”
“骂我归骂我，　为什麽要扯到爸！”
天下母亲大抵在骂儿子的时候都会捎上老子，　但母亲今天毫无遮拦的埋汰口气让我无法忍耐。　父亲走得早，　但走时我已记事。　我永远记得那双宽厚手掌牵著我去河里摸鱼，　在广阔的草地上放风筝的记忆，　也永远记著他在我母亲发怒时替我打圆场的种种。　如果说对母亲的感情是敬畏的爱和怕，　那对於父亲，　才是真正的依恋和挚爱。　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对我的父亲说三道四，　哪怕对方是我的母亲。
母亲一愣，　惊讶於我的突然反抗。　但这并不意味著她会有所收敛。　相反，　在家中她一直自信自己的领导地位，　这回也是，　“你和你爸一模一样，　还不许我说了？　没上进心，　没男人该有的气魄──　你还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要跑去委身另一个男人……”
“说我没气魄是吧！　妈，　你想要气魄，　我气魄给你看！　今天我就走，　不用你送。　选择题是你出给我的，　希望你喜欢你儿子的答案。”

拉拉链，　拖箱，　扔钥匙，　关门。　我做了平生第一件叛逆的事情。　在母亲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我忍住泪水走出了这间从我出生至今一直住著的屋子，　然後迷茫地面对外面这个陌生而不友好的世界。
走出公寓铁门，　听见母亲在楼上撕心裂肺的叫喊，　“不要後悔！　走了就再不要回来！”　一声声听得我心抽起来似的疼，　但这份疼痛只会激励我继续向前走的脚步──　我当然心疼母亲此刻的痛苦，　但理智告诉我，　如果永远困在她的身边，　总有一天我原本就不明显的芒角会被磨得更平，　然後渐渐失去自己的形状，　跟一个没有感觉的女孩结婚，　过上一辈子她设想中的生活。
所以，　即使我和黄珞枫最後拥有的是一个令人遗憾的结局，　我也不会後悔。
拖著箱子漫无目的地走著，　渐渐远离母亲监护的范围。　擦干眼泪我开始考虑现实的食宿问题。　这些我自然不愿求助於黄珞枫，　於是打了个电话给表哥，　哽咽地同他说明了情况，　不一会儿身著西服的正在工作中的表哥就开著车来接他落难的表弟我了。
“我不会麻烦很久的。”　爬上车子後我立即发誓，　“给我一个礼拜找房子，　我马上就能搬走──　夥食费我也可以贴，　工资卡里的钱还够……”
“谁帮你计较这点小钱！”　表哥不耐烦地打断我，　驱车，　“家里也不是小到容不了你，　真惊讶你会反抗你妈…　有出息了嘛。”
“别开我玩笑了。”　闷闷道，　我将头靠在窗户上，　“我妈逼我从她和黄珞枫之间选一个，　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受不住，　只好逃出来……”
“黄珞枫？　啊！　你又……”
“又？　唉，　是啊，　又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对吧。”　我叹气，　“我妈也这样骂我。”
表哥忽然不做声了，　半晌，　方才开口，　“是啊，　不过，　她不理解而已。　你只管做你自己的，　不用多考虑老人家的想法。　符合传统思想的未必就是最幸福的生活。”
“也许吧。　先不考虑这麽多，　至少，　没有人会盘问我晚归的具体原因了。“　我弯弯嘴角，　这样说笑。
至於未来，　就让它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　Que　sera，　sera。Whatever　will　be　will　be。（该怎样就怎样　顺其自然）




第十六章　酒後。。。裸体了？

第十六章
有表哥充满兄弟情的关爱，　加上小乔那样能烧会做，　脾气又好的表哥夫，　我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在某一天晚上迷迷糊糊下床找水喝在厨房意外撞到了结合为一体的表哥他们後，　我便开始了头上绑布条，　夜战挑灯拼命找房子的事业。
幸而表哥夫的人很好，　在发生了那桩悲剧後，　他倒也没显示出尴尬或後悔收留我的表情，　在得知我的需求後，　甚至主动提出将一间他曾经住过的小公寓转租给我，　只收取很合理的租金。　这让我由衷地感激涕零。　“那是我和你表哥定情的公寓。”　搬家那天他还悄悄地附在我耳边道，　“住在里面你也会交好运的。”
“但愿吧。”　我笑著答道，　放下我最後一只包裹，　脑子里则不由自主冒出了黄珞枫的身影。
表哥则请了人替我做好了一切卫生工作──　虽然见我的时候脸上的红晕总是很好看地挂著──　“楼上还有一个阁楼，”　他吩咐清洁工，　“那里的书柜积灰特别严重，　要重点清理一下。”
“啊，　重返爱巢的感觉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