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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多岁了！”王思博叹息着，正如母亲所说，看着身边同龄人一个个成家立业，心底多少会产生诸多感触，特别是夜深人静孤枕难眠时这种失落感来的就越发猛烈，无数次的拷问自己，难道对爱情的执着真能让自已毫无顾忌，抛起一切吧？真的能承受住来自家人、朋友甚至陌生人歧视的眼光吗？十年之前，自已年少轻狂意气风发，也许能用坚定的语气说：“我能！”可十年之后，“不知道”他只能默默的告诉自己。十年的生活给思想上负荷了太多太重太沉的东西，道德、舆论和永远斩不断的亲情让他无所适从不能自已。
　　回到家，刘敏见他一脸阴郁闷闷不乐的模样，关心的问道：“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王思博随口说道：“没事儿！”
　　“没事儿哭丧着脸干嘛？”刘敏盯着他的眼睛说：“中午还好好的，出去一趟就变天啦？”
　　“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干嘛问那么仔细。”王思博不耐烦回答说。
　　刘敏猜不透他心事，亦不好追问，只说：“没事儿就好，若是累了先进屋躺一会儿。”
　　王思博点点头，说：“晚上走的时候记着喊我起床。”
　　刘敏微笑着说好。
　　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王思博心中顺畅了许多，纵然知道两人之间没有可能，但是能与他共同度过接下来的一段时光，也算是冥冥天意对自己多年来等待的一次安慰吧。
　　随后，王思博进屋躺下，一觉醒来，望窗外天已麻麻黑。看时间，七点半，心中一惊，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屋里一片漆黑，显然刘敏已经出门，他摸索着来到客厅坐下，在黑暗中静静的等着，可是在等在什么，他心里也不清楚。
　　不知不觉中，楼道中传来刘敏的声音，他迅速起身开灯，开门迎出去。
　　刘敏一进屋，介绍道：“嘉嘉，这位是王叔。”
　　刘嘉细声的叫道：“王叔！”
　　王思博笑着应道：“嘉嘉，坐火车累了不？快去坐下休息。”
　　刘嘉腼腆的说道：“我不累。”
　　交谈中，刘敏慌着去看锅里煲的汤，就由王思博陪着刘嘉在客厅里坐着。借机王思博仔细打量了一下刘嘉，只见他十七、八岁，稚气未脱，嘴唇上下长满绒绒的胡须。
　　“来，吃个苹果！”王思博正准备从桌上拿苹果，不想，忽然看到水果盘边放着一张纸，拿起看，上面写道：“思博，看你睡的正沉所以没敢叫醒你，起来如果饿了，汤煲在锅里，先添一碗喝，不用等我们！”落款刘敏。
　　“王叔，纸上写的什么呀？”刘嘉好奇的问道。
　　王思博将纸折好，塞在口袋里，随口说道：“没什么！”
　　削好苹果，递了过去，刘嘉道谢接过，刚递到嘴边，就听刘敏吆喝吃饭。
　　刘嘉抱歉的对王思博笑笑，把苹果放下。
　　等坐好，王思博问道：“刘哥，晚上要不要喝点酒？”
　　刘敏望了望刘嘉，说不用。
　　谁知刘嘉却主动说要，王思博见刘敏没阻拦，就拿了瓶白酒放在桌上。
　　放好杯子，刘嘉站起来，先给刘敏斟满，接着给王思博倒，一杯到半，王思博拦住说可以了，最后又给自已倒了半杯，瓶子一端，对着王思博说道：“王叔，头一杯我先敬你，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爸爸所做的一切。”
　　“应该、应该！”王思博连忙站起来客气说。
　　饮了一口，刘嘉接着对刘敏说：“爸爸，这杯酒我敬您，感谢你多年的养育之恩。”
　　刘敏拦道：“嘉嘉……”
　　“爸！您什么也别说，儿子今天敬的这杯酒您应该喝！”
　　刘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口入肚，酒已下了一大截。
　　刘嘉等他喝完，低沉着声音说道：“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了。”
　　王思博插话说：“嘉嘉，先舀碗汤喝，你爸爸听说你要回来忙了一下午特意给你炖的。”
　　两口酒下肚，刘嘉似乎有些醉意，他摇摇头，盯着刘敏继续说道：“小时候，我总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是最幸福的孩子，爸爸妈妈恩恩爱爱，一家人和和睦睦，后来长大点儿，我偶然听周围的小朋友说看到爸妈吵架或者打架，我觉得好奇怪，因为在家里，我的爹妈永远都是相亲相爱，当时我不懂，甚至为此引以为豪。上高中，有一天回家，正准备开门，站在门口突然听到从屋里传出两个人强烈的争执声，但是等我一进去，争吵声杳然而止。当时，他们两个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虽然满脸怒气却没有将争吵继续下去，显然都是在强忍着。自从那天以后，我才明白，这个家完全不和想像中的一样和睦，爹妈也不跟眼中看到的一样恩爱。我细细回忆，其实一直以来整家里都充斥着冰冷冷的气氛，只是他们掩饰的好，而我又没有仔细体会……”
　　“嘉嘉，别、别说啦！”刘敏痛苦的呻吟道。
　　“不、今天我一定要讲完，这话已经在我心里憋了好久，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好难受。”刘嘉抽泣着说道：“看着他们貌合神离的生活在一起，我心里痛啊，一个是爸爸，一个是妈妈，要我说什么呢？还好，在我面前他们始终做出和平相处的模样。有一天放假在家，早上起太早，经过他们卧室，透过门缝无意间看到爸爸打着地铺睡在床边，当时我、我……”


☆、二十四章

　　刘敏胳膊拄着桌子，把脸深深的埋藏在手掌中。
　　王思博尴尬的呆在两人之间，一时望望刘敏一时瞧瞧刘嘉，不知如何相劝。
　　刘嘉继续说道：“看到这一幕后，我才真正明白，原来表面上他们做出的一切都是假象，只是编造了一个让我这个做儿子引以为豪的假象。说真的，自从那以后，有时真的希望他们能在我面前大吵大闹一场，可是，他们不会，他们真的做的太好了。”他头一仰一口将杯子里剩余的酒全倒进嘴里。
　　王思博没拦住他，劝道：“别喝快了，人容易醉。”
　　刘嘉杯子往桌子上一撂，大声说：“如果喝醉了能忘掉一切痛苦，我宁愿醉倒，我知道爹妈不相爱的生活在一起都很痛苦，可是你们，你们就不能为了我不分手不离婚吗？你们做出决定的时候难道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现在就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嘉嘉，你怎么可能是孤儿呢？我虽是一个外人，可是我知道做为父母没有一个情愿抛弃自己儿女离婚的，再说你爸爸一直以来都很爱你，选择离婚他也很无耐和痛苦。”王思博插道。
　　“骗人！”刘嘉挂着泪珠冷笑道：“如果他们生活在一起真的很痛苦，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嘉嘉，你也算是大人了，你不能太自私，有时你要站在你爸爸立场来看待问题。”王思博阻止他说道。
　　“自私？我自私？”刘嘉放肆的笑道：“对于我来说，现在最自私的人就是爸妈，他们自私的选择离婚，自私的将我曾经拥有的完整的家给活生生的拆掉了，自私的将我从天堂一下子，只一下子就打到了地狱，我恨，恨他们！”
　　“嘉嘉！”王思博有些生气，因为此时的刘嘉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口无遮拦的将心中淤积的所有愤怒和伤心通通化作言语向刘敏劈头盖脸的打来。
　　“思博，让他讲完。”刘敏抬起头声音低沉的说道。
　　王思博弃耳不闻，正色说道：“嘉嘉，知道你要回来，你爸爸自已伤痛未愈还马上给你炖出最爱喝的汤，看到这儿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感动吗？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爸爸受过的委屈，他为了你和你口中所谓的幸福家付出多么大的心血和代价？你问没问过他为什么会离婚？你关心过他吗？没，没有，在我看来直到现在你有的除了指责还是指责，难道结婚后发现不幸福就不能重新选择人生吗？如果他不爱你，他又为什么要等到你上了大学一切安顿好了才离婚呢？”
　　“可、可是他们离婚的时候最起码提前给我说一声吗？好让我有思想准备。这么突然告诉我这件事，让我一时间怎么接受得了呢？”
　　“告诉你，有用吗？”王思博冷冷的反驳道。
　　“你们都别说了！”这时，刘敏猛的提高嗓门喝道，“这事都怨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能再忍，我……”话还没讲完，他已控制不住，泪水顺着眼镜框流淌到脸庞上。
　　或许是第一次看到刘敏这个模样，刘嘉完全呆住了，他颤抖着嘴唇，叫道：“爸、爸……”
　　刘敏深吸几口气，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嘉嘉，爸爸无能，没有办法为你守护住家，我很内疚，但是我希望这次你能尊重爸爸的选择。”
　　刘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很闷，一口酒气猛的冲了上来，他连忙唔住嘴。
　　“给，纸！”王思博迅速的抽出一大摞纸递了过去。
　　“嘉嘉！”刘敏走到他旁边惊惶的问道。
　　刘嘉用纸唔着嘴巴摇摇头。
　　“不能喝还喝这么急！”刘敏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脊背爱怜的说道。
　　“先送他到床上躺下吧！”王思博说道。
　　两个人艰难的将他扶到床上，刘敏坐在床沿，用纸慢慢的擦拭着儿子嘴角残留的酒渍。
　　王思博说：“我先出去收拾下，你们爷俩个好好谈谈！”
　　他刚转身，忽然听刘嘉说：“爸爸，我想跟王叔单独聊会儿，可不可以？”
　　于是他又停住脚步，回头望了刘敏一眼，恰巧对方充满歉意的目光朝他射来，王思博应道：“嘉嘉，你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
　　刘嘉瞧了一下刘敏，没有吭声。
　　刘敏会过意来，苦笑着站起身走了出去。
　　二人目送他走出屋子，刘嘉低声说道：“王叔，能不能帮我把门送上？”
　　王思博疑惑的关上门，走到床前坐下，安慰说：“嘉嘉，你心里有什么话有什么委屈，现在可以跟叔叔讲了吧！”
　　刘嘉盯着他，缓缓的说道：“其实我心里根本就不恨他们！”
　　“叔叔看的出你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所以对你刚才讲的话根本就不相信是你的真实想法。”
　　“谢谢你王叔，刚刚我对你说了那么可憎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瞧你把叔想成什么人啦！叔知道你心里难受，发几句牢骚只要心里舒服就好！”
　　“爸爸妈妈之间虽然没有感情，对我却是非常好。”刘嘉继续说道：“虽然他们俩离婚了，可是在我心目中他们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王叔！”刘嘉突然探起半截身子，一把抓住王思博的手说道：“我、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你说，只要叔能办得到一定不让你失望。”
　　“我、我希望如果可能，条件允许，请你不要让我爸爸从你这儿搬出去住。”
　　王思博愣住了，他惊诧的望着刘嘉不知如何回道。
　　刘嘉以为他不肯，连忙说道：“如果你怕我爸住在这儿不、不方便的话也就算了，就当我没提过这事情。”
　　王思博看他误会自己，解释道：“我不是不同意，只是心里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提这样的要求。”
　　刘嘉幽幽的说：“我是怕我爸他一个人住太孤单太寂寞了，在这儿，最起码还有王叔你陪他说说话，聊聊天。”
　　王思博听了心头一酸，说道：“嘉嘉！对于你爸爸，我尊敬他、同情他，所以打一开始我就决意留他住在这儿，可是他不肯，如果不是我想方设法撒了个谎骗他，说不准现在他就已经在外边租房子住了。”
　　“谢谢！”
　　“不过，你也清楚你爸爸的脾气，外柔内刚，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动。再说我始终是外人，有些话说多的反而让人误会，所以能不能达成你所愿，重不在我而是你爸爸，到最后还得看他的意思。”
　　“我去劝他。”
　　“这样最好。”王思博口气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你爸爸这些年过的挺不容易的，以至于刚刚听到你谴责他我忍不住发脾气，有语气重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我知道。”刘嘉低声回道。
　　默默无语坐了一会儿，王思博说道：“我出去喊你爸进来，待会儿你们好好聊聊，千万别拿话来刺激他让他伤心了。”
　　刘嘉嗯了一声。
　　王思博走出房，刘敏在客厅里坐着，见他出来，马上迎上去，低声问道：“嘉嘉他现在情绪怎么样了？”
　　王思博回答说还好。
　　刘敏长长的舒了口气，歉疚的说：“这孩子从没喝过酒，今天又空着肚子，人醉了乱讲话，得罪之处你别往心里去！”
　　王思博正色说道：“酒后吐真言，他能直言不讳的说出心里想法，可见性子十分率真，再说他又没说什么见外的话，父母离婚换做任何人反应都是一样的。”
　　刘敏感激的望着他，王思博又说：“嘉嘉让你进去。”
　　“他刚刚对你讲了什么？”
　　王思博想了一下，如实说道：“嘉嘉他希望你不要搬出去住。”
　　刘敏愣道：“什么？”
　　“他说不想你从这里搬出去租房子，他怕你一个人住太孤单，他恳求我尽一切可能留下你。”王思博重复道。
　　刘敏显然对刘嘉向王思博提出的这个要求给懵住了，他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好久才喃喃说道：“这、这孩子！”
　　王思博走到他身旁，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侧耳说道：“我同意了，希望你不要让嘉嘉失望。”


☆、二十五章

　　刘敏若有所思的进了房间，王思博在客厅里呆坐了一会儿也去睡了。躺上床上他久久不能入眠，因为接连几天他看到的、听到的让他不知不觉中对爱情产生了一丝畏惧，刘敏离婚了，也许错不在他，可最终结果却是让相关的几个人都受到伤害，如果说两个大人是为了寻求解脱，但做为刘嘉，他又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承受父母离异对自己造成的心灵创伤呢？也许正如他所说，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所谓重新寻找人生的路径只是用美丽的谎言包裹住自己内心实际的渴望而编造出的理由。
　　想到自私，王思博不禁抚心自问，如果自己当初不是对刘敏有触动，有好感，怀有奢望，那么会不会如此热心的帮他，劝他，安慰他呢？也许不会！就算自己为他付出所有，换来的也只是感激，与实际想要得到感情相差太远，纵然这样还是义无反顾的为他考虑，做出一切可以让他舒心的事情，由此可见爱有时又显的是那么的无私，付出施予，不求回报。
　　黑暗中门轻轻的被推开，刘敏站在门口悄声问道：“思博！”
　　王思博立即坐起来，回道：“没有，怎么了？”
　　刘敏问道：“家里还有没有被褥？床小，我怕两个人太挤嘉嘉夜里睡的不舒服……”
　　王思博插道：“那你到我床上来睡。”
　　“这个……不太好吧！”刘敏为难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两个大男人我都不怕你还怕？”王思博开玩笑说。接着起床开灯从柜子里面掏出一床棉被，随手摞在床上，问道：“嘉嘉他睡着了？”
　　“嗯！”刘敏回道。
　　看他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王思博上前推他一把，小声说道：“我先把被子铺好，你去洗！”
　　刘敏犹豫了一下，抱歉的说道：“那就不好意思了！”
　　等他洗完进屋，王思博早已钻进了被窝，在他身边铺着一床整齐的棉被。
　　刘敏背对着他把衣服脱了，浑身上下只留下一条内裤和一件背心，当他刚往床上一躺下，床垫顿时发出一阵吱吱的响声。
　　王思博笑道：“还好只睡这一回，再多几次怕是经不起折腾要提前报废了！”
　　刘敏莞尔道：“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想以前睡木板床的时候，夜里翻个身，那咯咯的响的可厉害了，隔着墙都听的老清楚，相比之下，现在动静算是很小了。”
　　听到这里，王思博忍不住嗤嗤的笑起来，刘敏诧异的看着他，等会过神来，才发现刚刚自已话意比较隐晦，当即白了他一眼，说道：“就你喜欢胡思乱想！”
　　两个人背靠在床头，王思博问道：“和嘉嘉谈的怎么样？”
　　刘敏说：“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怕短时间内很难让他振作起来。”
　　王思博侧过身子正要开口，眼光掠过刘敏胸部，无意中看到背心边儿上一根一根胸毛不听话的冒了出来，被白色背心一映衬越发的油光发亮。而且背心太贴身了，紧紧箍在他肥硕的胸脯上，以至于侧在自己一方的乳头轮廓格外的清晰可见。
　　此时，他情不自禁的联想到刘敏醉酒洗澡时的画面，虽然这次没有上次来的直观，可越是隐隐约约若有若无越让人遐想翩翩心乱意迷。渐渐的他感到自已呼吸变的急促起来，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轻颤不止。
　　刘敏沉浸在自已的情绪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王思博脸上和眼神中的变化。
　　王思博艰难的把目光挪到他脸上，灯光下刘敏的脸庞显得即温柔又忧郁，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抚摸一下，踌躇之间突然发现他头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