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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在医馆……”

　第772章　朝堂辩论

　　　　乔美盼哆哆嗦嗦的把那日发生的情形讲了讲，担心童三郎去官府举报，她末了又急急的道，“我这是为了防止我爹犯下杀人的过错，我不止是救了我爹，还救了我哥哥！”

　　　　这话是孙俊彦教她的，咬死这一点儿，她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

　　　　童三郎听完这话，震惊加意外有些呆住，此时听到乔美盼的辩解之语，他回过神来，想也不想的抬脚踹在她胸口，“胆敢把自己亲爹打成活死人，你和孙俊彦还真是亲兄妹！”

　　　　扔下这话，他飞身出了院子，骑马往医馆奔去。

　　　　到了医馆，亲眼看到乔清和苍白的脸，他一双剑眉皱成了疙瘩。

　　　　乔清和虽在昏迷当中，但脸上干干净净，看得出他被照顾得很好。

　　　　孙氏在一旁守着，这是孙氏的功劳。

　　　　他犯难了。

　　　　怎么办？

　　　　若是把乔美盼扔到大牢里，那他只能雇佣人照顾乔清和，花钱请的人，肯定比不上孙氏精心。

　　　　可乔美盼失手伤人，难道就这样放任她不管？

　　　　拿不定主意，童三郎找大夫问了问情况。

　　　　据大夫所言，如果乔清和三日内醒不过来，那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得到这个诊断，童三郎皱着眉离开了。

　　　　事关重大，他得和回去和乔小麦商量商量。

　　　　等回到了庄园那边，他和事情的经过和结果给乔小麦一说，乔小麦也呆住了。

　　　　她一直知道乔清和心中有愧疚，但不知道愧疚深到要和孙俊彦同归于尽。

　　　　她承认孙俊彦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屎壳郎，很讨厌，可闹成这样，不值得。

　　　　乔清和的纵容算是原主一家悲剧的帮凶，但帮凶不止他一个，他在乔家人当中算是好的，所以她不恨他。

　　　　现在他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怎么办？要去县衙举报乔美盼吗？”童三郎问。

　　　　“不必了，等着朝堂之上辩论的结果吧。”乔小麦摇了摇头。

　　　　把乔美盼扔到大牢里判刑，谁来伺候乔清和？

　　　　等。

　　　　朝堂之上，因为庄绿荷的事，已经吵成了菜市场。

　　　　杨旺一派坚决认为既然《大齐律》有了规定，那就依照《大齐律》来判决。

　　　　当年太上皇亲自给予了《大齐律》至高无上的地位，他站在城楼之上，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用内力庄严的宣布：

　　　　《大齐律》神圣不可侵犯，一切地方法规都不得与之相抵触，除皇家之外，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凌驾于《大齐律》之上，除皇家之外，一切违反《大齐律》的行为都将予以追究。

　　　　庄绿荷、乔小麦、童三郎都不是皇家之人，如今这些人违反《大齐律》所规定的孝道，那就应该依照《大齐律》处置。

　　　　否则的话，这岂不是在打太上皇的脸？

　　　　杨晔谷院长一方则是坚决认为，《大齐律》之外，还有人情两字，之所以制定《大齐律》，就是为了让百姓受到欺负的时候可以通过正当的手段上告，寻求官府的保护。

　　　　《大齐律》的根本，在人，在百姓。

　　　　如果《大齐律》保护了坏人，伤害了好人，那《大齐律》的意义何在？

　第773章　结果

　　　　围绕着这两点，朝堂之上已经争吵了两天，原本不掺和只是看热闹的百官被两方带动，也慢慢的加入了进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于昂是坚决站到杨晔这一边，右相是坚决站到杨旺那边，两人也吵得不亦乐乎。

　　　　右相还不知道于昂已经归顺杨家的事，卖力演出。

　　　　永安帝坐上龙椅之上，太上皇坐在他身边，两个人注视着下面吵闹的菜市场，闲闲喝茶。

　　　　临近中午，眼瞅着今日又要没有结果，杨旺干脆站了出来，大声道，“皇爷爷，为皇者应一言九鼎，您当年已经说了《大齐律》神圣不可侵犯，现在庄绿荷和孙氏的案子，就应该按照《大齐律》来判决。”

　　　　这话前两日大家都没有明说，只敢拐弯抹角的强调这一点儿。

　　　　但吵了两日，杨旺耐心尽失，这么简单的事情，何必要拖延三日。

　　　　当年既然赋予了《大齐律》的地位，那现在这样就是自打脸。

　　　　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打脸，这有失皇家的威仪！

　　　　那些世家本来就不太服杨家，这会儿又说话不算话，这不是主动送把柄让人看不上吗！

　　　　杨文霄听得这话，掀起眼皮瞥了杨旺一眼，张口道，“为皇者，我现在可不是皇帝了。”

　　　　后来者不遵守先皇的组训，这很正常嘛。

　　　　杨旺闻言，噎住了。

　　　　他立马看向了永安帝。

　　　　永安帝正在端详手中的茶碗，察觉到他的视线，轻轻抿了口茶水，而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好了，诸位爱卿讨论了多日，是时候给出一个了断了。”

　　　　“旺儿已经发表了意见，那剩下的，就让谷夫子来说吧。”

　　　　谷院长曾经是帝师，再加上年纪大了，不能久站，因此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这会儿听见永安帝的声音，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碗站起身来。

　　　　“回陛下的话，我以为端王的话并没有错，为皇者，是应该一言九鼎。”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谷院长捋了捋胡须，继续道，“不过，我幼年时曾听过太上皇他老人家的教诲，他说了一句让我铭记一生的话语，那句话叫做民如水，君如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这句话的意思也很简单，它是说民贵君轻。圣人也曾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既然太上皇和圣人都认为民为贵，君要排在民的后面，那《大齐律》还要排在君之后，按照这个排名，《大齐律》是比不过百姓的。”

　　　　“所以我以为，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百姓而改掉《大齐律》，这不但不损皇家威严，反而更能提现皇家一心为民的仁心。”

　　　　“君一心为民，民心所向便是君上，那大齐可至万世而为君。”

　　　　谷院长这话音落，杨文霄和永安帝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永安帝点了点头，“谷夫子这话不错，在朕的心中，百姓最重，《大齐律》的根本在于维护百姓。当初父皇制定《大齐律》时人力不足，所以《大齐律》不够完善。”

　　　　“前些日子朕已经让魏王重新修订《大齐律》，这事儿满朝文武也都知道。”

　　　　“所以说，这个案子，不能按照《大齐律》来判决。”

　第774章　判决结果

　　　　“乔小麦的血书，安平村村民的血手印，三米长的白绫，触目惊心，这一切昭示着孙氏此人到底犯下了怎样的罪行。”

　　　　“几千人的血，几千人的诉求，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朕为国君，理应倾听民心，为民解难。”

　　　　“不能因为庄绿荷身上的伤痕已逝就否认孙氏的罪行，不能因为孙氏抢走的银钱和粮食已经用完就否定她的罪行，抢了就是抢了，即使为人父母，在分家的情况下也不能有此恶行。”

　　　　“除了土匪般的抢劫行径之外，还有乔长顺的断腿和庄绿荷的远走他乡。”

　　　　“孙氏虽然不是造成这两件事的直接凶手，但乔长顺和庄绿荷悲剧的根源在她身上。”

　　　　“她没亲手杀人，但乔长顺庄绿荷却差点儿因她而死，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对待乔长顺的所做所为，连畜生都不如。”

　　　　“孙氏恶行，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传圣旨，孙氏丧尽天良，逼得亲儿子近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现处以三年有期徒刑，立即执行。”

　　　　说到这里，永安帝顿了顿，看向了杨文霄。

　　　　杨文霄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判决也是他和永安帝一开始商议好的。

　　　　孙氏可恶，但她为人母的身份摆着，真处以死刑，那对乔长顺反而不好。

　　　　上告致亲娘死亡，这对乔长顺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而且对以孝治国的国策也有影响。

　　　　看在生养大恩的份上，只要人没死，那孙氏就不至死。

　　　　所以说，有期徒刑就好。

　　　　原本准备判十年的，但考虑到孙氏的年纪和身体，十年太长了，万一死在牢中，那也是死，所以改为三年。

　　　　在大牢里蹲三年，再厉害的刺头也能给收拾老实了，等孙氏出狱，到时候会是令一番情景。

　　　　永安帝继续道，“至于童战打伤孙俊彦一事，为维护娘子出手，情有可原，赔偿孙俊彦一百两银子即可。”

　　　　“至于孙俊彦，乔长顺一家的惨剧，其实是在这位身上，读书读书，为了读书逼得亲母犯下累累罪行，这书都读到哪里了？”

　　　　“空有满腹经纶，却无一丝一毫的道德，连亲生母亲都能如此对待，还能指望他善待他人吗？这样的人才，朕不敢收，不敢要。”

　　　　“不过，考上举人也是他的本事，考吧，考吧，目前大齐不缺他那几百斤粮食。”

　　　　说到此处，永安帝视线在下面众人的脸上扫过，见杨晔一派微微笑着，杨旺一派满脸不甘，他笑了笑，开口道，“不管有没有异议，此案，就这么判。”

　　　　“你们可以不满，可以不服，但此案的最终判决，就是这样。”

　　　　“魏王，给你一个新差事，你即日起带着这份判决，到各府城县城宣读，让全大齐的百姓都知道这个案子知道这个判决，不管是《大齐律》还是孝道，说到底，都是为了让百姓过的更好。”

　　　　杨晔听到这话，忙大声应是。

　　　　在全大齐奔波，这是个苦差事。

　　　　可身为杨家人，维护杨家江山，这是他的责任。

　第775章　我愿意

　　　　你可以不满可以不服，但此案就是这么判了。

　　　　这话入耳，杨旺一张脸难看的像是吃了死老鼠，这话分明就是对他说的！

　　　　咬了咬牙，他又问道，“父皇，那庄绿荷呢？抛夫弃子，跟着野男人私奔，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因为认了错，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过日子吗！”

　　　　永安帝听得这话，看向了杨旺，挑着眉问道，“她如今昏迷未醒，而且抛夫弃子之后也受到了严重的虐待，身上留有不少暗伤，这已经是受到惩罚了。”

　　　　“况且，你皇爷爷当年亲手废除了前朝律法中对私奔的规定，怎么着，你现在是想要旧事重提？”

　　　　“不是儿臣旧事重提，而是儿臣不明白皇爷爷当年废除这一条的原因所在。既然是私奔，那就是抛下家族，不顾名誉，自私自利，这种行为就应该受到严惩！”

　　　　杨旺顶着永安帝的视线，据理力争。

　　　　奸夫**，不惩治也不足以平民愤！

　　　　杨文霄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他站起身来，双手背负在身后，苍老却威严依旧的脸上带着一缕淡笑。

　　　　他瞥了杨旺一样，随后视线又在下面的百官身上一一扫过，而后视线又转到了杨旺身上，他问道，“想知道原因是吗？”

　　　　杨旺重重点头，“想听皇爷爷教诲。”

　　　　“没什么教诲的。”杨文霄摆了摆手，呵呵笑道，“原因只有三个字，我愿意。”

　　　　杨旺“……”

　　　　他望着微微笑着的杨文霄，只觉得心口涌上一股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当真要憋得他身子快爆炸了。

　　　　刚才永安帝那一番言论，一心为民感天动地有理有据，令人即使心有不满不甘也不能全盘否认。

　　　　可杨文霄呢？

　　　　现在竟然只甩出了三个字：我愿意。

　　　　这三个字何以服众啊！

　　　　一点儿都不义正言辞冠冕堂皇啊！

　　　　和刚才永安帝的画风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吗！

　　　　这样的回答会让原本就心有不满的人更加不满，这样会激起民愤吧！

　　　　杨文霄站在平台之上，望着下方的众人，其中尤以杨旺的神色最为精彩。

　　　　他勾起唇笑了笑，双手背负在身后，张口道，“不服的，站出来和我理论。”

　　　　杨旺闻言，当即就想要再开口。

　　　　他身后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那是他的舅舅，他母妃的娘家人，也是他争夺太子之位的最大支持者。

　　　　他咬了咬牙，收回即将迈出去的脚步，站在原地不言语了。

　　　　杨旺不言语了，其他人自然没话说。

　　　　人杨文霄曾是皇帝，是陛下，是凌驾于《大齐律》之上的，是《大齐律》的制定者。

　　　　人家现在简简单单的甩出来三个字：我愿意。

　　　　这个回答相当任性，可谁又能怎么着？

　　　　人曾是皇帝，靠着一己之力在乱世之中打败诸王夺取天下，人坐拥整个江山，人就是有个霸气，人就是有可以任性的权力。

　　　　想任性就任性，没毛病。

　　　　不服啊？

　　　　憋着。

　　　　杨文霄见下面无一人站出来，他勾唇笑了笑，双手背负在身后，慢悠悠的下了平台。

　　　　老了，这样坐了一上午，竟觉得有些累。

　　　　回去得好好歇着。

　第776章　后续

　　　　太上皇一走，今天的事就完了。

　　　　很快，永安帝宣布退朝，百官各回各家。

　　　　杨旺各种不服不甘，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只能憋在心里，他回了府中，一通打砸，浪费了不少家具和瓷器，心中的气儿这才稍稍顺了点。

　　　　谷院长跟着杨晔回了魏王府，难得来京城一次，谷院长准备多待几日。

　　　　一路舟车劳顿，刚到京城就连着三日参加朝堂辩论，他得缓缓再回白鹿镇。

　　　　杨晔则是要准备到大齐各地巡视宣读判决的事，要周游整个大齐，每个县城都要走一遭，这恐怕到过年才能回京城了。

　　　　不，过年都不一定能巡视完。

　　　　这个新年，怕是要在外地过了。

　　　　叹了口气，杨晔一边命人收拾行李一边给乔小麦去信。

　　　　今天大胜，他和谷院长都功不可没，他得让乔小麦再想一些好吃食犒劳他的胃。

　　　　信发了出去，和永安帝的圣旨一块到了白鹿镇。

　　　　孙氏被处以三年有期徒刑，童三郎需赔偿孙俊彦一百两银子的治伤费用。

　　　　在朝堂之上热热闹闹争吵了两日半，最终的判决，只有这两条。

　　　　杨旺和岑弘平所想的借此机会捋掉戴县令的位置让孙俊彦顶上去的计划彻底泡汤。

　　　　童三郎打伤了举人，也是不痛不痒。

　　　　这个判决一经公布，孙俊彦顿时如丧考妣。

　　　　不，如丧考妣这个词不足以形容他的悲痛。

　　　　永安帝在朝堂上对他的那几句评价算是彻底断绝了他出头的路，他可以继续考取功名，可终身都不能做官，他这辈子的成就，顶多是进士了。

　　　　不能当官，前程已毁。

　　　　岑弘平和杨旺看他价值不在，会不会就此放弃掉他？

　　　　而且他亲娘入狱，他成了活死人的爹怎么办？

　　　　前途已毁，没有利用价值，这种情况下为乔清和请护工，这得花费多少银子？

　　　　从今往后，他一分一厘都要仔细打算。

　　　　他得为他今后的人生铺路！

　　　　脑中各种思绪纷杂，孙俊彦硬是挤出几滴泪，送别被衙役带走的孙氏，他让乔美盼收拾几身衣服给孙氏送去，他则是匆匆去军营见岑弘平。

　　　　岑弘平对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岑弘平对孙俊彦的态度倒是没怎么改变，只要乔小麦依旧在蹦跶，那他和孙俊彦就有共同的敌人，那孙俊彦就依旧有利用价值。

　　　　孙俊彦得了岑弘平的安慰，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紧接着，岑弘平给他出了新的主意，可以利用乔清和来做文章。

　　　　乔长顺乔小麦是和孙氏断亲了，但和乔清和没有断，如今乔清和昏迷着，是不是可以加以利用呢？

　　　　就在岑弘平和孙俊彦凑一处密谋的时候，乔小麦和童三郎也接到了圣旨。

　　　　此圣旨令两人这断时间提着的心彻底落回到了肚子里，乔小麦捏着一张百两银票嘟囔，“早知道这样，你那天应该打得狠一点儿的。”

　　　　“他到底是举人，太狠了也不好，不过不知道他脸上留疤了没，借着这次送银子的机会，我去瞧瞧。”

　第777章　留了疤痕

　　　　孙俊彦脸上留疤了，不过疤痕很浅，只有淡淡的一道红印，并不狰狞。

　　　　但是对孙俊彦这种把脸面看得大于天的人来说，这已经算是毁容了。

　　　　这已经影响到他以后的娶亲之路了。

　　　　仕途基本上已经完蛋，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放到婚事上，希望通过成亲改变命运。

　　　　可现在脸上带着道疤痕，哪个贵女愿意嫁给他？

　　　　一天之内，仕途和婚事都被毁，孙俊彦的心情糟糕的像是吃了屎壳郎，看谁都红着眼，心中充斥着暴虐之气。

　　　　童三郎出现，让他这股暴虐之气更多。

　　　　童三郎没参加乡试之前，他竟不知道童三郎已经是童生了。

　　　　这么一个没去书院读过书的乡下小子，竟然在乡试和会试当中都压了他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