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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微风沉醉的春天-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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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俩一时来气,一时说笑,海安在外头听着,只觉嗓子眼都要吓得吐出来了。
  皇帝起身趿鞋往书房走,摇头道:“女人真无聊。”青橙随在身后追问,道:“无聊归无聊,你先回答我。”皇帝任由她像鼻涕虫似的黏在左右,自顾自的打开砚台,铺开宣纸写大福字,又道:“朕初遇你时,觉得你胆怯小心,但举止大方得体,善于画画,还能说诗论文绣荷包,字也写得好看。如今你每天跟朕说的话题,无非是永璋、永瑢、皎儿,要么就是吃醋、吃醋、吃醋,你就不怕朕嫌弃你呢。”
  青橙振振有词道:“胆怯小心是因为怕你,可你自己总是叫我不要怕你。再说写字画画论诗文,那是我失宠时候打发时辰用的,并不是真有多喜欢。如今照顾永璋永瑢皎儿,忙都忙不过来呢,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再说吃醋,以往吃了那么多次,也不见你嫌弃啊。”
  皇帝心思在青橙身上,手上又写字,果然不尽人意,遂干脆丢开笔,转身坐回炕上假寐。青橙以为他累了,就搬开小炕几,取了羊毛毯子,盖在他身上,道:“你困了就睡一会罢,等天黑了,我再叫你起来吃膳。”他出宫祭祀,肯定没用好晚膳,青橙特地想将晚点弄得丰盛些。皇帝嗯了一声,阖眼歇下。
  夜里永璋、永瑢过来了,给皇帝请了安,四口子围着热锅涮羊肉。永璋忽的站起来,道:“额娘,我想陪皇阿玛喝两杯酒。”皇帝一乐,暗暗赞道:“好孩子。”他在翊坤宫用晚点,近十年里吃酒的次数不超过十次。青橙总说在外头吃得多,在翊坤宫就不许吃。
  他倒想瞧瞧,她该怎样拒绝她的宝贝疙瘩儿子。
  青橙莞尔一笑,道:“永璋长大了,知道陪皇阿玛用膳了,真不错。”又朝伺膳的太监道:“去温两壶桂花酒,再取三只和阗白玉梅花小酒杯来。”皇帝阴了脸,道:“不是说不让喝酒吗?”青橙不可置否,笑道:“永璋想喝嘛,少喝点就是了。”
  皇帝胸口真是很闷。
  一时太监取了银脚温酒器,将小火炉放在廊下,待酒温热了,就呈入屋中。永璋先给皇帝敬酒,又给青橙敬酒,一副小大人模样,青橙越瞧越觉喜欢,不免多喝了两盅。
  三人喝得酒醉微醺才撤席,永璋、永瑢跪了安,海安伺候青橙、皇帝洗漱了,换了寝衣,伺候两人睡下。皇帝趁着酒意直往青橙身上拈来弄去,青橙咯吱窝痒,边推他边咯咯大笑。她欲迎还却,皇帝愈觉起了兴致,一番蹂躏啃咬,就直奔主题。
  他用力凶猛,顶得她差点要断气了。
  除夕大宴与往年差不多,前朝设在乾清宫,后宫设在养心殿,另在寿康宫设有小宴。宫里只青橙孩子多,她一手抱着皎儿,一手牵着永瑢,身侧还跟着永璋,一齐给太后、皇帝、皇后敬酒。嘉妃、愉嫔还算好,有四阿哥、五阿哥两位皇子膝下作伴,而旁的妃嫔看了青橙,都是又嫉又恨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表露。另外大阿哥还专门指了他的两位格格去给青橙请安,完全是当她做养母的身份对待。青橙又有何不懂,依着皇后打赏底下常在的分例,打赏了大阿哥的两位格格,又另外多赏了一对金镯子,算是恩典。
  永琮的伤寒一直未痊愈,除夕宴上,皇后又为了出风头,强抱着他到太后、皇帝面前敬酒。结果大年初一早上就开始发了高烧,皇帝宣了整个御医院的大臣在长春宫候命,连正月里接连数日的祭祀庆典之类也全部取消了,一心一意的守在长春宫。
  大阿哥独自住在阿哥所,年前选秀时,皇帝指了他两个格格放在屋里练身手,以便过两年娶福晋传宗接代。两个格格都是镶红旗,一个叫蒙古氏,一个叫密札氏,地位不算高,但好歹也是满人。起先大阿哥并不爱去密札氏屋里,密札氏母亲是汉女,所以密札氏性格很内敛,说话谨慎,一点不像满族姑娘豪放开朗,有什么说什么。
  大阿哥最不喜欢人说一半藏一半,反要他去猜她心思,叫什么事嘛。
  而蒙古氏就不一样了,正宗的满族小姐,做事风风火火,热情潋滟,性子直爽,是大阿哥的第一个女人。所以密札氏与蒙古氏搬到阿哥所很长一段时间,大阿哥连密札氏的屋子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某日大阿哥散了学回阿哥所,忽的下起倾盆大雨,他身边只跟了个太监,那太监没得防备,未带雨伞,眼见雨势越大,就跟大阿哥说:“主子,密格格的屋子离这近,您要不先去避一避雨?”
  纯粹是为着避雨,才进了密札氏的屋子。
  天已经擦黑了,屋里还没点灯,密札氏正在用晚点,她不得宠,闲着无事,总是早早吃膳早早就睡了。听着丫头喊“大阿哥来了…”她还跟做梦似的,手里拿着筷箸,满嘴油腻的钻出帘子,一头撞在大阿哥怀里。乌漆麻黑的,她又没看清楚,直问:“有什么事?”
  大阿哥更觉厌烦了。
  还能有什么事?换衣、上茶、吃点心、睡觉。
  天下着大雨,他淋湿了半身,勉强留在屋里换衣。密札氏唬得脸蛋都发白了,抖着双唇,伺候他净手脸、换衣、上热茶。密札氏养在深闺里,进宫选秀前,连男人都没见过几回,忽的有个大男人坐在自己的炕上,在自己面前更衣洗脸,又想着呆会子还要在自己屋里睡,就吓得胆颤心惊,大阿哥说什么,她都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
  夜里,密札氏屋里的嬷嬷丫头都暗自高兴啊,大阿哥终于来格格屋里了,往后日子也会好过些。大阿哥有过蒙古氏,待密札氏就多了些技巧,自认还不错。岂料对密札氏完全用不上,她是当做大家闺秀教养的,在他面前绊手绊脚的,这样不行,那也不能,脱个衣衫竟扭扭捏捏折腾了半天,憋得大阿哥一肚子火气。
  完了事,雨也停了,他穿了阿哥袍子,话也不说,抬脚就走。
  又是十天半月不见大阿哥踪影,宫人都道密札氏不讨大阿哥喜欢,没得多少前程,而蒙古氏也常常过来姐姐长妹妹短的与她闲话,话里话外无非是大阿哥赏了她什么,大阿哥说了些什么,整个耀武扬威,趾高气昂。
  密札氏倒好,依旧温温顺顺,说笑小声,跟往时一模一样,大阿哥不来,她还落得轻松自在。但大阿哥总面对着蒙古氏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也会觉烦啊,烦时往密札氏屋里坐坐,也觉清静。密札氏胆子特别小,基本上大阿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大阿哥要是板着脸不说话,她就会像空气似的,连呼吸都没有。
  格格的屋子通共就两间,一间是外厅,有炕有案几,另一间是寝屋,有床榻睡椅柜子等。通常大阿哥若在外厅写字,密札氏就会默默的在寝屋里绣荷包、绣袜子、打绦子,反正是做不完的针线活。有时大阿哥写字入神了,偶尔一抬头,才发现屋里竟像没人似的,半点声响都没有。他唤了句:“来人。”
  密札氏丢了针线,轻手轻脚的走近身,问:“爷有什么吩咐?”
  他其实没什么吩咐的,怔了怔,把毛笔丢了,道:“叫人收了吧。”密札氏应了“是”,也不叫丫头,自个就拾掇了。她问:“爷要洗手吗?”大阿哥道:“不洗了,我要歇一会,等两点钟叫我起来,还要去养心殿回话。”密札氏挪开炕上小几,伺候大阿哥宽了衣衫躺下,又取了被褥来盖严实,自己坐在旁边一面缝着袜子一面盯着西洋钟看时辰。
  她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坐了大半个时辰,到了点就喊大阿哥起身。
  大阿哥睡觉前见她袜子上还没有绣上花,醒来时,两只都已用银线绣了龙纹,显然是给他做的。他问:“你一直坐在这儿守着?”密札氏伺候大阿哥穿衣,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又将新袜子给大阿哥穿上,刚好合脚,不由得就笑了笑。
  笑的时候,也算有几分姿色。
  她刚才半跪在踏板上给他穿戴,起身时脖酸肩痛,一时没忍住,就“哎”的咛了一口气。又觉失仪,忙恭顺道:“奴婢失礼了。”大阿哥情不自禁伸手往她脖颈捏了两下,问:“是不是这里痛了?”密札氏红了脸,道:“过会子就好了,爷不必挂心。”
  真是半分多话也不说,半分恩宠也不邀。
  渐渐的,大阿哥也爱来密札氏屋里了。
  蒙古氏眼见自己失宠,便使了两回计谋陷害密札氏。一回是送了两盒糕点给密札氏,她往那糕点里头撒了巴豆粉,让密札氏拉肚子拉了两三天,而不能侍寝。一回是邀了密札氏逛花园,在青石路上推了密札氏一把,让她摔了跤拐了脚,小半月都不能下炕行走。
  大阿哥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他心里毕竟是偏袒蒙古氏,密札氏真要告状,他还指不定会帮着蒙古氏说话。可密札氏什么也没说,也没告状,倒叫大阿哥生了怜悯。
  除夕夜里,两个格格没有资格入养心殿用晚宴。大阿哥吃了酒,有些半醉了。他原本要去蒙古氏屋里,但又怕蒙古氏聒噪,吵得自己头疼,一拐脚就进了密札氏屋里。密札氏压根没想到大阿哥会在除夕进她的屋子,小半夜了,她还在用膳食,见了大阿哥就忙使人收拾碗筷。大阿哥往桌上一瞧,蹙眉道:“怎么现在才用膳?”
  密札氏淡淡道:“阿哥所的厨子都调到御膳房帮衬了,才将分例送来。”
  她脸上没有半点委屈之色,拧了热水给大阿哥洗脸换寝衣。两人还未歇息,蒙古氏那头就来了人说话,道:“主子,格格不好了,肚子疼得厉害,您快去瞧一瞧。”除夕夜里,大张旗鼓的叫御医也难,大阿哥没说什么,披了雪衣戴了雪冠,就往蒙古氏屋里去。
  可掀开帐子一瞧,蒙古氏穿着一身薄纱半透寝衣跪在榻上笑呢。
  蒙古氏的身子销魂摄骨,大阿哥没法生气。
  次日大年初一,大阿哥让蒙古氏去翊坤宫给纯妃娘娘请安,她以为只让自己去,可见大阿哥还是喜欢自己,遂高高兴兴的仔细打扮了一番,正要坐轿子,才见外头停了两架轿子,而密札氏已经等候她多时了。蒙古氏心里气呼呼地,脸上却喜笑颜开,道:“让姐姐久等了。”密札氏没脾气,笑道:“我也才刚出来,并没多等。”又问:“你肚子舒服些了吗?”蒙古氏眼睛轱辘一转,伶牙俐齿道:“其实我并没有肚子疼,爷也知道。”
  他知道,就是他纵容的意思。
  密札氏愣了愣,竟然笑道:“你没事就好。”两人坐了轿,一齐往翊坤宫请安。纯妃娘娘宫里的规矩不必说,先在翊坤门等了两刻钟,进了院子,在廊下又候了一刻钟,方宣两人召见。里头宽敞富丽,处处金雕玉琢,连吐痰的痰盂缸子都是金镶玉器。
  纯妃待两人一视同仁,赏的物件也都一模一样,未留饭,就命跪安。
  初一大阿哥在寿康宫用膳,太后赏了一道燕窝羹和一道鱼翅,他自己只吃了小半,剩下的让太监装好送去密札氏屋里,又仔细叮嘱太监,要先在阿哥所的小厨房加热了再送去。
  那太监烫了狗皮似的问道:“要不要分一半给蒙格格?”大阿哥瞪了一眼,道:“爷做事还让你来教吗?要不要蒙格格伺候你得了?”吓得那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昨儿夜里大阿哥看见密札氏吃的是冷菜冷饭,想来她与蒙古氏都是格格身份,待遇应当是一样的。但蒙古氏可不是受欺负的主,要她吃冷菜冷饭还不天天找他唠叨。
  如此,显然是奴才们厚此薄彼了,可密札氏又忍着什么都不说。
  真是拿她没办法。
  过了一会,太监回话,道:“密格格吃了燕窝羹,又用鱼翅泡了稀粥喝,说味道很好,谢爷赏赐。”大阿哥笑了笑,竟像是落了一颗心,方与永璋他们胡闹去了。
  正月里很忙,又是宴席,又是祭祀,功课也不能落下,没事时,大阿哥都独自呆在书房背功课。直到过完了元宵节,他才得空去看密札氏。密札氏似乎长高了一些,又似长瘦了一些,小小的乳。。。房比小笼包大不了多少,一只手就抓了个密实。由不得大阿哥暗自叹道:这样的身子,这样的性子,往后等他有了福晋,有了旁的女人,她可怎么活下去呀。
  风雪夜里,他睡得正沉,忽的被密札氏摇醒,只见她满脸惊慌,连唇齿都在打颤,沉声道:“爷,宫里传话,说七阿哥没了。”


第125章 连朕的名讳都敢叫了。。。
  大雪纷飞,从年前开始,几乎就没有停过,疙瘩角落里的积雪可齐腰深。大阿哥连暖轿也没宣,穿了衣衫就直往长春宫奔走。四处宫门大开,雪光崭亮,内务府的太监抱着一捆一捆的白布麻衣冒雪疾步。到了长春门,宫妃们临时候在廊房,而几个阿哥就在耳房里左右踱步。永璋见大阿哥来了,就喊:“大哥,你来啦,怎么没坐轿子?”
  大阿哥呼着白气道:“等不及了。”
  他脱了雪衣,天寒地冻的,里头内袍竟汗湿透了。耳房没烧地龙,只拢了两盆银炭火,人来人往的,压根没多少热气。永璋将手里的兽头鹦鹉纹铜炉塞到他怀里,道:“怕是还要等,你先暖一暖。”有宫人上热茶,大阿哥灌了半碗,手脚方活络了。
  庭院深处隐隐传来恸哭声,夹在风雪里,格外凄凉凛冽。一时有披了孝衣的太监引着宫妃们进正门大殿,大雪夹着雪粒子,扑在人脸上,犹如刀割。青橙犹记得端慧太子病薨时,也是雪天,也是冷彻髓骨,那时她还只是小小贵人,隐没在人后,随着太监的口令跪下、叩头,再跪下、再叩头,连金棺是何样都没看清楚。
  转眼数年,她已是育有两儿一女的妃位,与娴妃并肩,立在人群最前头。
  此刻,她最担心的是皇帝。
  从七阿哥出痘病重,接连十余日,青橙都未见过皇帝。她原也偷偷问过简玉衡,只说是小病,伤寒而已,所以她并未怎样放在心上。谁知半夜里忽然薨了,就算是做梦,皇帝只怕也会痛醒来,更何况,竟是真的。
  皇七子的金棺停在佛堂,念经的和尚还未宣进宫,金棺前只有皇后、长公主坐在凳上哀声戚戚。进了殿,皇帝从后堂出来,他站在棺前,背身而立,久久的沉默。青橙在太监的传唱声里跪地、叩首,隐约看见皇帝转过身,谁也没瞧,就往后堂去了。
  青橙心尖上一疼,不由得落了泪。
  次日,皇帝降旨赐皇七子谥号为“悼敏皇子”,丧事规格遵照亲王仪礼。又命诸王大臣、福晋集齐致哀,读祭文、奠酒、行礼。闹了三日,方将金棺移至城外曹八里屯暂安,这还不算完,紧接着是各种大祭礼、周日礼、祖奠礼等等等等,足足要费大半年才休止。
  永琮的金棺刚刚抬出宫那几天,皇帝悲痛欲绝,连着五日罢朝,既不去乾清宫,也不去后宫,呆在永琮寝宫里,看谁不顺眼就处置谁。短短十日里,将伺候永琮的嬷嬷、御医、宫女、太监通通处置个遍,要么分配边疆,要么执杖刑,最严重的就是砍头。
  把吴书来都吓破了胆。
  皇后一病不起,终日缠绵床榻,六宫统摄大权旁落娴妃身上。青橙以皎儿幼小,需要看顾为由,不再协理后宫。没过多久,庭院里海棠花开了,绯白碎片在春风里飘荡,落得一地殷红。皇帝一直不入后宫,永瑢跟着永璋上南书房读书了,翊坤宫里空空荡荡,一点不像素日热闹。幸而还有皎儿哭哭笑笑,不然青橙会觉得自己很寂寞。
  后花园的玫瑰花开了,青橙知道皇帝爱吃玫瑰清露,特地每日早早儿就命宫人就着露水采摘,洗净,熬煮。春日很烈,晒得人软绵绵的,青橙渐渐习惯了皇帝不来的日子,独自用了晚膳,就搬了藤椅坐在廊下边晒太阳,边瞧着宫人们收拾花花草草。
  她睡意来袭,阖眼慢慢做起梦来。
  一时又回到了苏州老家的湖畔玩耍,一时又是与皇帝在御池边初遇的情形,一时居然梦见永璋掉进水里淹死了,还挂起白灯笼做丧礼,唬得她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细汗。
  白花花的日光太烈,她睁眼瞧见旁侧站着身长玉立的男子,如梵音似的道:“怎么,是不是做噩梦了?”他还是来了,他终于来了。青橙顾不得左右宫人走动,顺势就揽住他的腰,镶金白玉带咯在她娇嫩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疼。
  她几乎热泪盈眶,嘤咛道:“弘历。。。”
  话音落,她是真把自己吓醒了,瞪着圆眼望向前方,脑中像抽了丝一般,瞬间空白如纸。原来,她是在自己的梦里做了个梦。头顶却有醇厚的声音传来,道:“做了什么梦?连朕的名讳都敢叫了。。。”青橙从藤椅里一乍而起,腿上酸麻,差点就一头栽进地里。
  她结结巴巴道:“你。。。你。。。”
  皇帝见她慌里慌张,拉着她往屋里走,笑道:“姑且念你是在梦里叫的,朕就饶你一回。”又低声在她耳侧道:“让太后知道了,看她怎么收拾你。”青橙立在台阶上,顿住步子,皇帝拉也拉不动,遂回头问:“怎么啦?好啦,好啦,就你我两人的时候,朕允你叫就是了,当着底下人,可不许的。传到太后耳中,连朕都要被教训。”
  青橙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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