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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个权臣-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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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妁惭仄的垂了垂头,她当时的确是想着早脱离一日是一日,谁又愿甘心为质呢?
  
  可谢正卿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退避不得。他语气轻佻:“你说,我要怎么罚你呢?”
  
  他原本只是逗弄她,却不料才两句半重不重的话,就将她吓的眸中噙了两汪清水,转动间生出波光潋滟,似倒映着世间的温山软水。
  
  她语带哽咽,又夹有丝丝委屈:“大人要怎么罚苏妁都可以……但求大人救救我爹……”
  
  那双惹人儿的樱唇抖着抖着就死死的紧抿起来,同时已有两行泪泉涌下,整张小脸儿憋屈至极。
  
  “出何事了?”谢正卿脸色突然正经起来,揽着苏妁的手也紧了紧,略带威迫之意。
  
  明明从昨日就盼着见他求他,可这会儿当真见到了,也不知是怎的,苏妁越是心急就越是抽噎的厉害,一张开嘴就被哽住!除了哭,一个字儿也讲不明白。她心中暗暗郁愤自己的不争气,倏忽往谢正卿肩头一趴,干脆大哭起来!
  
  见状,谢正卿也不再逼她赶快说,而是轻拍着她的背,将她往怀里揉了揉,任她先泄寃个够。
  
  想起方才她提过的求见信,谢正卿也大约猜到她这是已想了不少法子见他而不得,难怪这会儿委屈的厉害。
  
  他便抚着她的一头青丝,宽慰道:“不管是发生了何事,能让你哭成这样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苏妁这厢已是憋的小脸儿通红!并着耳根儿都蔓延过去。她心里急着先把事儿说明白,可偏偏就跟决堤了一般如何也收不住情绪!
  
  见她拼力的咽,似是急着要去压制那哽咽,谢正卿掏出棉帕来帮她轻拭脸蛋儿,凝着她那蝶翅般的睫羽上挂着的细小泪珠儿,溢出阵阵疼惜。他软声哄道:“不急不急,哭够了慢儿慢儿说。”
  
  苏妁紧咬着下唇,贝齿所含之处微微泛白,谢正卿知她这是又想用咬破嘴唇的疼痛,来抑制紧张情绪。可他不喜欢这样。
  
  若是平常,他或许会伸手捏住她的下颚,可眼下,她已经这般委屈了,他便想着用个温柔些的法子。
  
  他嘴唇往上一覆,猛地含住那张红菱小嘴儿,舌尖儿轻易的戳进那粉嫩唇瓣中,然后咂嘬着一通吸吮。
  
  苏妁嗔怪的望着谢正卿的双眸,她心里愈发委屈,她都难过成这样了他还只想着欺负她。可也不知为何,随着那心跳一快,竟渐渐压过了哽咽。
  
  见苏妁许久未再抽噎,谢正卿才压下腹中邪火只在她唇瓣上嘬了两下,既而不舍的移开。
  
  他眸色镇定,声音冷静:“说吧,到底发生何事了?”
  
  方才被谢正卿压下去时苏妁已平躺在廊凳和他大腿上,这会儿好容易被放开了,便勾着他的脖颈坐起来,脸上难以掩下羞赧之色。
  
  他能只一瞬便在那种亲密和冷静间切换,可她却做不到。
  
  沉静了片刻,苏妁才说道:“爹爹病了,大夫说是气急攻心,久咳成疾。前几日爹爹已开始咯血,若是再不用好药调理便会转为肺痨,药石无医。”
  
  说到这儿,又两行泪流下。
  
  谢正卿伸手帮她拭了,温声问道:“那个大夫可有法子治?”
  
  苏妁用力点了点头,“有一种虫草药丸可治,但是要用许多虫草,娘已将苏家所有的现银拿出换了三丸药给爹服下,这两日已见好转,可明早便没药了……”
  
  “那丸药的方子可留了?”
  
  “嗯。”边点头,苏妁便从怀里掏出一小张药方,学着旁人给谢正卿呈物时那样,双手拿着恭敬的呈至他眼前。
  
  看她这乖巧谨慎的样子,谢正卿难自抑的笑了笑,既而接过那药方,揽着她一同看。
  
  “我一会儿将这方子拿去太医院,若是这方子没什么问题,就让太医院连夜做好,明日一早我会派人送来。”
  
  “太医院?”苏妁脸上怔了怔,她原本只一心想着筹借银子,却没想起若能得太医们给瞧一眼方子,那岂不是更加稳妥?
  
  谢正卿俯身在她额心上轻吻了下,温柔道:“民间药铺的虫草皆是次品,用不得。”
  
  望着正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苏妁莫名的咽了两口。她不知这种反应何来,但她却突然明白了自己之前那刹不住的委屈是何缘故。
  
  饶是嘴上总说着想要逃离他,但她心里早就在依赖这个男人了不是么?也正因着这种依赖,她才会在遇事时因着见不到他而伤心,那伤心除了事件本身,还有一半是委屈。
  
  不被他照拂的委屈。
  
  细思之下,这种念头好似有些无赖。他凭何该事事照拂她?难道就因着那些亲密……
  
  可那些不是她心甘情愿拿去交换的么?从《鹊华辞》案了结后,她的付出已然得尝所愿,正该是两不相欠的时候,又凭何觉得他该继续帮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苏妁勾着谢正卿的脖颈,怯生生的望着他,声如蚊呐。
  
  若只是想要她,那些日子早便可以得手,他该知道她是带着怎样的决心进宫。既然是自愿交换,她必无怨言。
  
  谢正卿双眼微眯,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丝弧儿。这丫头,竟终于开点儿窍了?他原以为她会一辈子将他视作趁人之危的禽兽。
  
  而她现在终于开始发现,他最想要的,并不是她的身子。
  
  “那你打算给我什么?”他意调缱绻,却还夹着丝撩人的佻薄。
  
  “我……”一没钱,二没势,除了‘自己’,她还能拿什么给他?她咬了咬唇,没将这么直白的话说出口,只诺诺道:“我听你的。”
  
  这时,谢正卿忽地往廊凳西头的拐角处瞥了一眼,那融在夜幕里的地方。既而他贴在苏妁的耳畔,轻喃道:“听我的,那就立马回屋去。”
  
  苏妁脸上怔了下,他从来都是……这回怎的却让她这么快离开?就在迟疑间,谢正卿在她的耳垂儿上轻咬了一下。苏妁立马起身,一脸惶惶的从东边儿的廊道回了前院儿。
  
  眼见那抹粉影消失在东侧的拐角处,谢正卿起身往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他负手在先前瞥过一眼的地方驻停下来,轻道一声:“出来吧。”
  
  顿了一会儿,见那灌木后的男子躬身走出,走到月辉可映的空地,跪下行了个大礼。“草民苏博清拜见首辅大人。”
  
  谢正卿睨他一眼,沉声问道:“你是苏妁的大哥?”上回陪着苏妁回苏府时,他倒是见过此人一面,多少有些印象。
  
  苏博清拱了下手,又往地上叩了叩:“回大人,草民正是。”
  
  “哼!”伴着一声冷嗤,谢正卿脸上已变了颜色:“若不是碍于你是她哥,单凭偷听便是死罪!”
  
  闻言,苏博清诚惶诚恐的将头磕在地上,“大人明鉴!草民确实不是有意偷听,方才只是因着妁儿的娘叫她去房里问话,草民才来后院儿寻她。起初听到有男子的声音,草民担忧是进了什么……”
  
  后半句他咽下了。若是将‘淫贼’二字说出口,怕是这条命真要不保了。便立马改了口:“担忧是进了什么人,草民这才听了几句。但当草民发现是大人时,大人也已发现了草民。”
  
  “起来吧。”谢正卿免了苏博清的礼,大步往外走去。
  
  只是才走两步,身后突然又传来苏博清的声音:“大人,草民有个不情之情!”
  
  谢正卿缓缓转过身,脸上不露喜怒,只清冷的准道:“说。”
  
  苏博清向前跟了两步,拱手俯腰,意味深远的言道:“往后宫内宫外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妁儿的存在,或许也会有阴谋和危机伴之而来。”
  
  只听到这句,谢正卿便笃信这对儿兄妹感情委实是好。苏博清的话,证明苏妁并未隐瞒宫中几次遭遇。
  
  念及此,谢正卿也对他多了分信任,直言道:“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再让任何危险靠近她。凡是伤害过她的人,我也定不会给他们再次伤害她的机会。”
  
  “可是大人,如今最想害苏家的人是汪萼!他频繁的对苏家出手,妁儿必也躲不过!”
  
  谢正卿面露狐疑的望着苏博清,这话听似为了苏妁,可这份迫切里却隐隐夹着更为强烈的私怨。
  
  汪萼他自是迟早会收拾,但苏博清这是刚得了两分好脸色,就欲借着苏妁的关系夹报私仇?不过有一点苏博清倒是说的没错,确实知道苏妁的人会越来越多,危机总会一并而至。
  
  谢正卿从腰间取下一个令牌交给苏博清,沉声道:“这道令牌可直通紫禁城,若是以后遇到急事,可随时进宫求助。”便是无甚危机,单如此次之事,苏妁欲见他而不得,亦可受用。
  
  说罢,谢正卿便转身离开了苏府。
  
  苏博清于原地躬身行礼相送,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令牌。
  
  ***
  
  苏妁在睡前去了趟爹娘的卧房,见灯还点着,便叩门后进去。桐氏急急迎过来,眉头深蹙,声音也有些低哑:“妁儿,筹借的如何了?”
  
  桐氏也不忍心跟女儿施压,特别是眼见苏妁回府后就不见了人影,也不知躲去哪个角落里伤怀。可想着苏明堂明早便要断药了,她便坐不安席,夜不能寐!
  
  苏妁双手握着桐氏的手,神情很是淡定,先是往里屋看了看,发现进屋好一阵子爹也只咳嗽了两声,且不似原先那般疾重,便心安了不少。
  
  这才轻声说道:“娘,放心吧!妁儿虽未筹借来银子,却正巧遇到一位夫人的府上存有上好的虫草,足足有六两!妁儿已与那位夫人商量好暂借,明早药铺便会将制好的丸药送来。”
  
  “真的吗妁儿?”桐氏眼中瞬时积了热泪,方才还阴云密布的一张脸,这会儿就边哭着边大笑,完全失了素日里的稳健持重。
  
  “娘,您别太过激动,人家也不是白给的,这些人情咱们日后还是要慢慢儿还的。”苏妁赶忙劝着,她亦是头回见桐氏失态至此,不免有些害怕。
  
  安抚好桐氏后,苏妁便回自己房里就寝。
  
  翌日一早,一辆马车停在苏府门口,下来的是一位年逾半百的老者。小厮代为叩门后,是苏妁来开的门。
  
  因着知道一早谢正卿便要派人来此,苏妁怕旁人来开门说话间穿了帮,便一早就守在大门前等着。
  
  “您是?”苏妁看着那名老者问道。
  
  小厮忙抢过话儿来附耳小声答道:“苏姑娘,这位是太院的内医正,奉首辅大人之命来为苏大人诊病。首辅大人交待了,进府后姑娘只介绍咱们是新请来的大夫便可。”
  
  能有宫里的御医为爹瞧病,这是苏妁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她先是怔了怔,很快便殷切的将内医正请进府内,即刻引着去了爹娘的卧房。
  
  好在桐氏只顾着担心老爷的病情,并未疑心大夫的身份。内医正一番望闻问切后,取出昨晚苏妁拿给谢正卿的那张方子。
  
  “苏夫人,苏姑娘,老夫仔细看过之前药铺为苏大人开的方子,基本没什么问题,除了其中几味廉价药已调为药效更好些的药材外,其它并无改动。”
  
  桐氏与苏婚连连道谢,之后内医正从小厮手中接过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十颗丸药。
  
  内医正嘱咐道:“与之前一样,早中晚各让苏大人服下一丸,十日之后老夫会再让人将新制的药丸送来。”
  
  “有劳大夫了。”
  
  再三谢过后,苏妁将内医正送出府。私下再次道谢后,直目送他上了马车,驶离苏府门前后,苏妁才回府关了门。
  
  如此,这几日来压得苏家人喘不过气的一块巨石,终算是落了地。
  
  

  第八一章

  时已至桂花飘香; 秋闱放榜之日。
  
  苏博清昨夜是彻夜未眠,天不亮便来了贡院门口放榜之处; 而此时这处业已围了许多本届参考的秀才。
  
  随着天渐渐发白,人也越聚越多; 终于放榜官怀揣桂榜出来张贴!
  
  放榜前; 大家脸上的期待之情大约是相同的。放榜后; 却是有人激悦; 有人落寞。
  
  依大齐科举律例,乡试拔得头筹的称为解元,夺取第二名的称为亚元,而第三、四、五名的则称为经魁; 第六名便为亚魁。
  
  而这回苏博清非但顺利中举,还得了个经魁的好名次!
  
  回苏府后; 苏明堂业已叫人备了一桌好酒好菜,准备好好庆勉上一番!
  
  前些日子他病的厉害,如今吃了几日药已见大好; 不但可以下床行走自理行为,甚至大夫还准他少量饮酒。
  
  席间苏明堂与大哥苏明山; 及侄儿苏博清三人把酒言欢,好不喜庆。仿佛苏家前些日子遭遇的一连串儿厄运都能借由此事一冲而散,从此苏家只有福事。
  
  自家人关起门来没那么多虚礼讲究; 女眷亦同桌而坐,专心吃饭,但听不语; 只偶尔附和着笑笑。
  
  苏明山今日高兴,又端起了一杯酒欲带,桐氏这回则坚定的伸手拦下了苏明堂,面带怨色:“病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再饮!”
  
  苏明堂倒也不贪杯,还劝大哥道:“今晚巡抚大人在登科楼办鹿鸣宴,博清去了免不了也要痛饮一番,这会儿莫让他再饮下去了。”
  
  此话刚落,“啪哒”一声,两只竹筷掉在了地上。苏妁的手心儿里空握着,人僵在那儿,许久未缓过神儿来。
  
  鹿鸣宴……
  
  她先前只替大哥高兴得中举人,竟忘了还有鹿鸣宴一说!
  
  她知道,今晚的这场鹿鸣宴,终将是场染着血腥的灰色盛宴。
  
  “妁儿?”身旁的桐氏帮女儿捡起筷子,命霜梅去换了一副。可看苏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推了推。
  
  苏妁回过神儿来冲桐氏笑笑,表面佯装继续吃饭,可心里想的却还是鹿鸣宴。
  
  上辈子,大哥中举后的那场鹿鸣宴上,壬子科解元当场坠下登科楼而亡!
  
  有说他是被人推下去的。可审遍了在场所有人也未能找出半点儿蛛丝马迹,甚至连个接近过他的嫌犯都没有。
  
  也有说他是自己跳下去的。可他堪堪喜中举人,又拔得头筹,谁会在风光无两之时做这等想不开之事?
  
  苏妁虽记不得那位公子叫什么,但却记得他的家族乃是容阳城首富。富甲一方又博学多才,这样的一个人究竟因何一命呜呼?
  
  “大哥,你们壬子科的头一名是谁啊?”苏妁边夹着菜,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噢,是一位姓陆的公子。”苏博清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丝想不通,“说实话,谁中解元我都不觉奇怪,呵,只是想不到竟是他。”
  
  “为何奇怪?”苏妁瞪大着一双眼看着大哥,想从他的话中寻些陆公子会出意外的蛛丝马迹。
  
  苏博清也只是很无奈的笑笑,“就是一个书呆子!呆到……”他想了下,竟不知那种感觉该如何形容的贴切,最后只道:“总之就是与他随便闲聊几句,他却满口不离‘之乎者也矣焉哉’”
  
  “噢……”苏妁觉得从大哥这儿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便随便扒了两口饭,说道:“妁儿吃饱了,想先回屋去。”
  
  之后她便心事重重的率先退了席,回了自己闺房。
  
  不知道也就罢了,明明知道一个人要在今晚死于非命,她是应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应当去拦上一拦?
  
  苏妁很是纠结。
  
  若那位陆公子是自戕,即便救了他也未必能换回他对生命的尊重,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而他若是被害,只怕今晚她去多管闲事儿,整不好自己也要搭进去。
  
  将头埋进被衾里,苏妁烦乱了好一阵儿。但无论如何,这种事让她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她定是做不到的!
  
  想着想着……她竟睡着了。
  
  等苏妁再醒来时,已是斜阳淡照。
  
  她着急忙慌的出了屋,见到霜梅正在院子里浆洗衣物,问道:“霜梅,我大哥呢?”
  
  “一个多时辰前就出门了呀,今晚不是有那个什么宴么!”
  
  遭了!苏妁看看天色,忖着她赶到登科楼怎么也要大半个时辰,届时鹿鸣宴已近尾声!而她并不知那位陆公子具体是什么时辰坠的登科楼。
  
  想着这些时,苏妁已大步跑出了苏府,雇了辆马车急急赶去鹿鸣宴。
  
  北城冷的本就早些,如今桂秋之时了,旁人都披了斗篷大氅,可苏妁只着单衣却还急出了一身的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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