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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我想阿玛了。”

　　　　乾隆不由的心头一暖，他想他再没有听过比这更贴心的话了。而且，说这话的，是他的儿子啊。他一直都知道他对永琪小燕子的看重与纵容是为人所诟病的，那些人或许以为他上了年纪，就越发的好大喜功，不辨是非了？

　　　　皇帝也是人啊。乾隆有时候自己都会怀疑，他宠着令妃，宠着永琪，宠着小燕子，真的是因为喜爱是因为关心吗？他不想去寻求原因，高处总是不胜寒的，他没有皇玛法开拓疆土的雄心，没有皇阿玛为了吏治清明呕心沥血的决心，他甚至觉得自己或许是不适合做皇帝的，他只是在扮演着这个角色，一直到他死为止。如果，如果他再没有一些随心所欲的行为的话，他想，是不是他就和那画里一代代守成的无名君王没有什么区别了呢？

　　　　乾隆并不笨，他在见到小燕子的第一眼就可以确定这个不安分的女孩子多半不是他的，可是为什么他就不能把她认作女儿呢？看，他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这个皇宫的气息不再是流于平面的那种平静祥和了，他把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引出水面了。他以为，这个不讲规矩的女儿或许可以给这里带来不一样的空气。

　　　　是的，他以为。

　　　　“永璂怎么知道阿玛在这里？”乾隆知道他现在的微笑是真心的，但他也知道这宫里分的清他的笑真心假意的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

　　　　小小的少年昂了头，无视了其他所有人，也不曾行礼，他的声音是如此的骄傲与自得：“我听那些在御花园里闲聊的宫女们说的。”

　　　　“哦？”乾隆挑了挑眉，他总觉得这个儿子病好了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也或许只是因为他以前对他关注太少的缘故？不可否认，他喜爱现在的永璂，一个单纯的喜欢他这个父亲，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孩子。

　　　　“阿玛有三天没有去看永璂了。”永璂耸了耸肩，道：“所以永璂只能自己来见阿玛。三哥说了，这叫‘山不来救我，就我去就山’。”

　　　　“对。”乾隆朝永璂招招手，把扑过来的小人揉进怀里，有些不满的注意到一旁刚才还是天真可爱，善解人意的儿女臣子们眼中闪过的嫉妒与恶毒。

　　　　“永璂还记得小燕子姐姐么，这个就是。”他低下头附在永璂耳边说道。

　　　　暖暖的热气让永璂不由缩了缩，他的眼睛略略的瞟了那穿着红色艳丽旗袍的大眼女子，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哦。”

　　　　乾隆有些奇怪，他以为他的儿子至少也该是会讨厌小燕子的。他很相信现在的永璂不会故作大方的为了体现自己的宽容大度姐弟之情而对小燕子关心备至，但也不该是那么若有若无的一个“哦”字就完了的啊！

　　　　其实乾隆你真的不用疑惑，自踏进了这个门，永璂的眼里除了乾隆就看不到其他人了。你说小燕子是谁？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整个就把那一溜人给无视了。用他话讲就是所有人就只有和他抢阿玛和不和他抢阿玛两类，既然阿玛现在在和他说话，那么那些人就属于后者，完全不需要他在意。

　　　　嗯，其实永璂你的逻辑思维能力也是很强悍的！

　　　　“那么永璂来漱芳斋就只是为了找阿玛吗？”

　　　　皇阿玛都没有对我自称阿玛过，更没有抱过我。一旁站着的永琪眉眼里的戾气越发的浓厚了。让无意中看见的紫薇和金锁心惊肉跳的。她们不由的开始怀疑，这样的五阿哥让她们进宫来真的是为她们好吗？

　　　　剧情在这里被蝴蝶的翅膀影响，最终产生了一条新的分歧。

　　　　小燕子的眼珠左转转右转转，对面是乾隆父子的温馨对话，左边是永琪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右边紫薇和金锁也好像有些魂不守舍。她只有找上了她的好哥们尔泰：“尔泰，那个什么十二阿哥的是来干嘛的啊？”

　　　　尔泰也很配合的和她说起了悄悄话：“看样子就是来找皇上的。小燕子你不用担心啦，上次的事也不全是你的错啦。”

　　　　我才没觉得是我的错类！小燕子在心里回答道，她看着那幅画面总是觉得很刺眼，就故意大声的说道：“尔泰，我记得容嬷嬷说见到皇上、阿哥、格格什么的是要行礼的，怎么这个十二阿哥都不行礼啊？我就知道那个恶毒的皇后就只会嘴上说什么规矩规矩的，她自己的儿子也不怎么样嘛！”

　　　　面对着乾隆等看过来的眼神，福尔泰表示压力很大，他尴尬的笑着，死命的朝小燕子使眼色要她不要再说了，皇上摆明不追究的事你指出来不是自讨没趣吗？更何况格格你自己的规矩就不怎么样啊！

　　　　“够了，小燕子。朕看你倒的记性不错嘛，怎么刚才叫你背几句诗就背不出来了？”乾隆微怒的说道。他的永璂就是不行礼怎么了？他都不计较了你还要计较？他怎么不记得皇阿哥是要向一个没有品级的格格请安的？

　　　　“皇阿玛，你说话可要算数，说好了的紫薇帮我背了就带我们一起出去玩的！”小燕子拉着乾隆的衣角不依的撒娇道。

　　　　完蛋了！看着永璂的表情从欣喜到茫然疑惑再到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小林子很想哭，真的。

正文　第九章

　　　　出去玩？没有任何人告诉他。永璂低着头，手下的衣服被死死的抓紧。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在他说着“阿玛最喜欢他”时不要说边上的宫人了，就连他的额娘，理应最亲近他的人的眼里有的都是不以为然。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明明应该怎样呢？永璂觉得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恐慌。为什么阿玛不来看他，为什么他要和别人出去玩却所有人都不告诉他？他突然觉得这个原本局的温暖的怀抱变得异样的陌生与冰冷起来。

　　　　不是没有听见那些人私底下的议论的，永璂摇了摇头，不，他才不会是自作多情的那一个呢！

　　　　乾隆很快就发现了怀里小人异样的安静，他轻轻的拍打着永璂的背部，让他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永璂是在不高兴吗？”

　　　　“永璂是不是很讨人厌？阿玛是不是觉得永璂很烦？”永璂的眼睛里渐渐堆满了泪水，也没有人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之类的，眼泪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在他白嫩的脸蛋上肆虐开来。

　　　　他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水，有些无措，他不想哭的，阿玛会讨厌这么大了还一点都不坚强的永璂的是吧？

　　　　乾隆沉默的抬起手为永璂擦掉脸上的泪水，看着那微红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道永璂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讨厌他的，他很喜欢这个孩子，难道是因为这两天没有去看他就以为他讨厌他了吗？孩子啊？爱新觉罗从来没有孩子，这个紫禁城里从来容不下单纯的孩子。

　　　　可是，永璂啊，他觉得这样似乎也很好。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这个嫡子可以挑起这江山的重担，现在依然如此，所以你就这样单纯的在我们的庇护下活下去，可好？

　　　　“阿玛没有讨厌永璂，永璂是在哪里听说了什么吗？”身为帝王，一切都是天下的表率，那么自然的无论是宠爱也好也好都是帝王想要人看见的。贪花爱色，冷清薄幸，世人如此的说他。乾隆真的很想反问那人，若他是帝王，他做的会比自己好么？

　　　　“可是阿玛不和永璂玩，阿玛把永璂忘记了。”永璂哽咽的说道，被眼泪冲洗过而更加明亮的眼睛看向了在一边嘀嘀咕咕的宫人嘴里他阿玛最宠爱的儿女。

　　　　乾隆下意识的顺着永璂的眼神望去，那是他看重的大清的未来储君，那是他以为可以让这皇宫不再那么寂寥阴沉的女儿……

　　　　“阿玛没有忘记永璂，只是永璂的年龄还太小，阿玛怕永璂在外面会吃苦受累。”乾隆保证他只是一时间按着以前的习惯没有想到永璂罢了，所以：“永璂想和阿玛一起出去玩吗？要离开皇宫很多天的，没有你皇额娘也没有小林子。”

　　　　永璂愣愣的看着乾隆，脆生生的声音尤带着淡淡的哭腔：“要！”

　　　　乾隆觉得小孩子的脾气还真真是奇怪，说风就是雨的，不过也还挺好玩的。这会儿他突然就想起来这旁边还有一个跟他撒娇却被他无视了的女儿了。“小燕子，朕说过话自然是算数的。只是永璂也是你弟弟，作为姐姐你要多关爱一下弟弟才是。”

　　　　小燕子呆了呆，她觉得怎么这个十二阿哥一出来，皇阿玛就变了呢？上回也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嘛，就关她禁闭。这回他一来就直接不理他们了。“他才不是我弟弟呢！我娘就生了我一个的。”

　　　　小燕子瞪着永璂说道。

　　　　乾隆真是有些恼火了，一个孩子是有趣，两个则是麻烦了。这小燕子都多大人了，和弟弟争有意思么？他倒是觉得这是小燕子别扭而已，却没有想到小燕子是没有心机到了一定地步，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她确实是认为永璂只是皇后的儿子和她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旁边的永琪真切的看见了乾隆脸上的怒意，忙在一边解释道：“皇阿玛你是知道的，小燕子一向是有口无心的。她只是想到了永璂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却忘了他也是您的儿子了。”

　　　　乾隆第一次发现他似乎也不是那么了解他的五儿子么。这种事是可以忘的吗？还那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是想表明什么呢？皇后恶毒所以她的儿子永璂也不是好的，所以小燕子不愿意认他当弟弟么？“永琪，有些话你想清楚再说！”乾隆站了起来，把永璂牵在手里，没有理会后面众人各色的表情，出去了。

正文　第十章

　　　　那拉最后还是把小林子给永璂打包带上了。

　　　　此刻，乾隆、永璂、小燕子和紫薇四个人正坐在马车里走在出京的路上，通行的还有五阿哥永琪，纪晓岚，鄂敏，胡太医和福伦家的三哥并几个养心殿的御前侍卫。

　　　　坐在马车里，永璂觉得很新鲜，好吧，其实皇宫对他而言也很新鲜。旅途无聊，乾隆笑吟吟的看向小燕子：“今天风和日丽，我们出来走走，真是对极了！怪不得小燕子一天到晚要出来，这郊外的空气，确实让人神清气爽！小燕子唱一首歌来听听！”

　　　　小燕子一愣，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要我唱歌啊，皇……黄老爷。”

　　　　“什么黄老爷，是艾老爷。才出门你这丫头就把老爷的姓给改了？”乾隆这一行可是在一开始就决定了装作来外的商户人家，他自然是老爷，永琪和永璂是少爷，紫薇、小燕子是丫头，福尔泰、小林子是小厮，胡太医是随行的大夫，纪晓岚是先生，福伦是管家，剩下的则是护院。

　　　　“黄老爷，艾老爷，不都是老爷么？”小燕子嘻嘻的笑着，“老爷要听歌，丫头可不会，叫紫薇唱啊，紫薇唱的可好听了！”

　　　　永璂一扭一扭扭回乾隆怀里，顺便分了一点注意力和乾隆一起看向紫薇。

　　　　紫薇微微一笑，尽是婉约与清丽的风化：“小燕子先唱我再唱。”

　　　　“好啊好啊，那老爷我唱了啊。小嘛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只怕师傅说我，没有学问，无脸见爹娘……”

　　　　乾隆没有听过这样的儿歌，初听之下，不禁津津有味。一曲完了，乾隆哈哈一笑对小燕子说道：“小燕子啊，这首歌，是唱出你的心声了！”

　　　　紫薇见乾隆兴致很好的样子就接口唱了下去：“小嘛小姑娘，拿着作业上学堂，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最怕要我写字，鱼家瓢虫，满纸尽荒唐……”

　　　　小燕子不依了，抓着乾隆的手撒娇道：“老爷，你看紫薇她笑话我！”

　　　　乾隆也不替她出头，只笑了几声，问紫薇：“那‘鱼家瓢虫’何解啊？”

　　　　“老爷——”紫薇小心的给他捶着腿，“您还记得前一阵罚小燕子抄《礼运大同篇》么？小燕子抱怨说这个‘鱼家瓢虫’怎么笔画那么多？我一看那哪是什么‘鱼家瓢虫’啊，是‘鳏寡孤独’！”

　　　　乾隆愣了一愣，再次大笑出声。永璂坐在他怀里，有些不明所以，不就是认错字了么，有什么好笑的啊？不过，“阿玛，为什么小燕子……姐姐她不是小姐而是丫鬟啊？”

　　　　乾隆不在意的扫了小燕子一眼：“你看她哪有什么小姐的样子。”

　　　　永璂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

　　　　若此时不是在马车里，小燕子肯定是要跳起来的，她摇着乾隆的手，不甘的说道：“老爷，我哪有不像小姐嘛？我是格格，比小姐好多了！”

　　　　“恩。”

　　　　永璂抬头看向小燕子，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额娘说了，在很多不是兄弟父亲的男人面前弹琴唱歌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女人，好孩子是不能靠近的。”

　　　　紫薇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看向乾隆的眼神也变得哀怨与楚楚可怜起来。小燕子则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看向永璂的眼神也变得憎恶与愤恨起来。

　　　　看着小燕子和紫薇的变脸，乾隆很想笑。不过他告诉自己他是小燕子的阿玛，理应教导她这些才是，叫她唱歌已经是不对了，怎么可以再笑话她呢？不过这小燕子怎么什么都不懂，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还有紫薇，那小燕子不懂是她没读过书，那你怎么就不知道拦着老爷呢？你不是才女么？现在看来这才女多半也是不通俗物的。

　　　　一路沉默。

　　　　半路上，乾隆一时兴起要去爬山。只见一路上，郁郁苍苍，都是参天古木。大家从山路走下来，山下，是一条婉蜒的小溪，岸边，绿草如茵。

　　　　乾隆对着河边，突发奇想：“走了这么大半天，现在饿了！不知道那儿可以弄点东西来吃吃？”

　　　　“现在吗？”福尔康一怔，“好像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村庄。想吃东西，只好赶快上车，我们向前赶赶路，应该离白河庄不远了！”

　　　　乾隆又摇头道：“可是，这儿的风景真好！如果弄点酒菜来，我们大家，铺一块布在地上，就这样席地而坐，以天为庐，以地为家，面对绿水青山，吃吃喝喝，岂不是太美妙了！“

　　　　只见福伦回话道：“就这么办，尔康、尔泰！你们赶快去想想办法，车上，我们带了酒，拿到附近老百姓家里去热一热，再找找看有什么可吃的。”

　　　　这时，紫薇站了过来，巧言道：“我和小燕子也一起去，做饭这种事还是女人比较在行，你们男人又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东西不好吃。”

　　　　“也是，紫薇你们就一起去吧！”乾隆可有可无的应道，在看到小燕子蹦蹦跳跳的和五阿哥一起跟了去时，眼神不由暗了暗。

　　　　不一会儿，一众人便提着东西回来了。紫薇洗手做羹汤，虽然只是些豆腐菠菜，但应为她引了诗句作了如“红嘴绿鹦哥”，“燕草如碧丝”之类的名字倒也雅致。小燕子的叫化鸡虽然闻上去味道很香，可惜这名字太犯忌讳，偏偏这位还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说什么“叫花子偷鸡都是这么吃的。”幸亏有紫薇机智想了个“在天愿作比翼鸟”为她带了过去。又从马车里取了酒温了。一顿饭下来，但也是惬意享受。

正文　第十一章

　　　　白河庄里这一日却是人群拥挤热闹不已，扯了旁边的行人问了才知道杜家的小姐今日要在绣楼抛绣球招亲，又说这杜家小姐芳龄二十二，端是貌美，又是杜家独女，因为上门提亲的人太多，不是嫌弃人家相貌就是担心待自己不好生生的给拖成了老姑娘。杜老爷这才急了，决定姻缘天作定，抛绣球招亲。

　　　　典雅的绣楼前，人群喧哗而拥挤，众人开路，乾隆一行占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小燕子一到这种场合，就比谁都兴奋。回头对永琪嘻嘻一笑，说：“少爷，听说这位小姐是个大美人，你可不要错过机会，等会儿那个小姐抛绣球的时候，你表现好一点，只要跳起来这么一接，我想，是很容易的事，如果你接不住，我可以帮你！”

　　　　“你可别胡闹，这是不能开玩笑的事！那个绣球，你离它远远的，听到没有？”永琪低声警告小燕子，又转头看了一眼乾隆确定他没有注意着这边。

　　　　“那尔康呢？”小燕子看见了一边白了脸的紫薇，“哦，尔康不行，那尔泰你呢？”

　　　　“小燕子，你就不要乱搀和了，我和五阿哥的婚事那都是要皇上做主的。”

　　　　正说着，人群一阵骚动。

　　　　杜家小姐盈盈然地走到露台，红衣丫头和绿衣丫头搀扶左右，端的是花容月貌娇媚可人。

　　　　紫薇惊叹：“真的好漂亮！”

　　　　“不及某人！”福尔康接口。

　　　　“对，不及某人！”永琪、福尔泰异口同声道。

　　　　乾隆皱着眉看向了紫薇和小燕子，心里加强了对小燕子再教育的想法，同时对紫薇的印象差了几分。这女子看着倒是柔柔弱弱，温婉秀气的，看着他是就是那副欲说还休的哀怨表情，怎么居然还勾了他的儿子和臣子不放？是想让皇家成为街头巷尾的笑柄吗？

　　　　不得不说，乾隆虽然是看出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