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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里北方省气温才将将回暖，炒好的菜凉的快，爷俩就着米饭赶紧往嘴里扒拉。
　　　　“蓁蓁，你晚上就把剩菜热热吃吧，我下午下班回家一趟。”
　　　　这接班的念头一起，叶爸就已是有些坐不住，恨不能现在就回家跟叶妈去商量。
　　　　叶蓁蓁只看叶爸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叶盼盼前世里虽然毕业之后分到了市里，可她能去市里还是借着她前世里找到老公帮忙。
　　　　那家人怎么说呢，眼界窄的厉害，有一直牛哄哄的，反正她是没看上。
　　　　给叶盼盼解决了个工作就弄得像天大的恩赐一样，只恨不能叶妈每次过去看他们都跪地表示感谢。
　　　　那家人一直看不上她和叶妈，觉得她们是小门小户出身，没什么眼界也没什么素质。
　　　　偶尔见过的几次还都是用鼻孔看他们，叶盼盼嫁到那样的人家怕日子过得也不舒心，不然不会一次都不让叶妈过去。
　　　　如果叶盼盼能接叶爸的班，一直留在县里工作稳定，以后倒也省了看他们脸色过日子，反正遇不到了。
　　　　叶蓁蓁这样一想就觉得叶盼盼能接班也不错，现在运营线上面有她每天盯着，只要提前做好措施就不会出大事，就算赚不到大钱，小钱一定不会少。
　　　　叶爸不用两头跑身体就不会被点灯耗油的弄得太差。
　　　　收拾了厨房，把叶爸堆的零散的碗筷都洗了一遍放在架子上，又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这才准备去上班。
　　　　这家人之前的条件应该不算好，至少在叶蓁蓁看来还不如他们家，因为屋子里的白灰墙都已经黄的不成样子，一看就好多年没刷了。
　　　　按说依着北方省的习惯，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会把屋里屋外好好拾掇拾掇，一袋白灰几块钱，买上两代兑上水，把屋里刷上两遍，看着也能干净利索一点。
　　　　可这家人，叶蓁蓁看着墙上可疑的黑乎乎的嘎巴……恶心的差点把胃里的午饭吐出来。
　　　　叶爸要是真铁了心的要跟她在这里住，马上就要到四月底放月假，她得趁着放假那两天买上白灰，重新把墙刷一刷。
　　　　不然这样的屋子让她住上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抑郁的。
　　　　恶心的！
　　　　回到学校正好是下午上课前的十分钟，教室里同学已经坐满了一大半，她一进门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她。
　　　　叶蓁蓁目不斜视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做好。
　　　　要说重生的好处，除了让她知道了未来的走向，让她能尽量的去避开前世的悲剧，再有就是现在这般，她不会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而感到有什么不适和不妥。
　　　　到底不是当年那个自卑怯懦的自己，时间给她的心留下了太多苍老的痕迹。
　　　　“蓁蓁，刚刚有人说你姐放学的时候一直跟在你身后，你知道吗？”
　　　　美人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袖子，知道班里同学都想听热闹就把话写在草稿纸上。
　　　　叶蓁蓁低头扫了一眼，侧身在美人的婴儿肥上掐了一把，就提笔写到：她说想我爸了，非要跟过去，我也不能说什么。
　　　　居然还能这么不要脸！
　　　　这话美人明显不信，早上叶蓁蓁跟叶盼盼在走廊里到底说了什么，她虽然没听到但知道叶盼盼来找她一定是有事。
　　　　那人跟没心一样的，哪里会想叶爸。
　　　　“她早上来找你到底是要干啥？”
　　　　叶蓁蓁一笑，也不藏着掖着：她身上没钱了，我爸这个月没给我妈工资，我妈那里要不出钱她就来管我要。
　　　　这答案明显超出了美人的认知范围，她张着嘴好半晌才又提笔写着。
　　　　“蓁蓁，我听高年级的同学说，你姐昨天请班里所有的同学吃了冷饮，花了不少钱。”
　　　　还没到夏天，现在的冰糕可是很贵的，尤其是她听说叶盼盼请的还是三块钱一斤的。
　　　　就算三个人分一斤，一个班七八十个学生，那得花多少钱？
　　　　美人只要一想到就忍不住咂舌，这叶盼盼还真是败家。
　　　　她败家就算了，她就算是请同学吃了冰糕，可她是什么样谁心里没数，她就是再怎么折腾，大家对她的看法都已经根深蒂固。
　　　　她这钱算是彻底的白花了。
　　　　叶蓁蓁对叶盼盼的行事作风向来有所了解，冷哼了一声，想了半天这才又写着。
　　　　“没事，她以后兜里估计都不会超过一块钱了。”
　　　　叶爸既然要陪他在外面住，那她就每天都要不留余地的给叶爸洗脑，告诉他叶盼盼要是继续这样下去。
　　　　不说叶盼盼废了，这个家都要跟着废了。
　　　　上一世就是这样，叶妈为了供她上师专，一年就花一两万，后来供不起把房子都卖了。
　　　　那会还不到两千年，一毛钱都还能买两块糖，钱都还很实在，可叶妈就非要那样帮着叶盼盼把这个家彻底掏空了。
　　　　包括叶爸去世后，油站给的那两万块的补贴。
　　　　

第四十六章　期中考试

　　　　想到前一世的种种，叶蓁蓁就没由来的心烦。
　　　　现在不是前一世了，有她在她一定不能由着叶盼盼再这样拖垮他们的家。
　　　　“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之前还觉得你小题大做，现在看来你这个姐姐是要好好的管教一下了。”
　　　　美人因着是独生子女，家里对她一直很娇惯，可就算她爸妈对她再好也没有到这种无底线的程度。
　　　　叶蓁蓁将草稿纸团了一团扔在桌堂里，下午上课的预备铃打响，两人各自开始准备书和笔记本。
　　　　下了晚自习回到租来的房子，叶蓁蓁等到了十一点也没等到叶爸回来。
　　　　她心里奇怪，按说让叶盼盼接班这种事叶妈不会反对才读，怎么人还没回来？
　　　　叶蓁蓁在屋子里等到了十二点，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可叶爸依旧没回来。
　　　　她不会去认为叶爸是把她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今天就在家住了，他到现在还没回来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困得迷迷糊糊，想要出去找，但县里的治安向来不算好，尤其她一个半大的姑娘，这个时候出门最容易出事。
　　　　叶蓁蓁犹豫着犹豫着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被豆浆油条的香味叫醒，一睁眼就听到厨房里有碗盘的声音。
　　　　她飞快的穿好衣服下床跑了出去，“爸，你昨晚怎么了？”
　　　　叶爸反身笑的有些歉意：“昨天两辆大客车都坏了，又赶上你三姑夫和老姑夫家里有事不能修车，就我和你大姑夫二姑夫在车库忙到了后半夜。
　　　　“修完天都快亮了，我想着我要是那会回来就得把你弄醒，就在车上凑合着睡了一会。”
　　　　他这么说把叶蓁蓁心疼的不行，一中的位置在县城的最东边，车库就在客运站旁边在县城的最西边，正好是个对角。
　　　　他们家虽然不在县城的中心位置，可从客运站到家就十来分钟的路程，骑自行车还能更快一点，叶爸没回来也是因着这里太远了。
　　　　“爸，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就回家去住知道吗？你这样把身体熬坏了我会心疼的。”
　　　　叶爸嘿嘿的傻笑，拍了拍她的后背。
　　　　“快去洗脸刷牙，咱们这就吃早饭，这可是客运站旁边老刘家炸的油条，还脆着呢。”
　　　　叶蓁蓁用力的点了点头，忙跑到一边去舀水洗脸。
　　　　她咬着酥脆的油条突然就就想到他们家会一直存不下钱，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吃！
　　　　叶爸叶妈还有叶盼盼一向不会在吃东西上亏待自己，除了叶盼盼能糟害钱之外，他们家里一个月用在吃上的钱也不在少数。
　　　　这油条三毛钱一根，叶爸买了三根，又买了一盆豆浆，算下来就要一块一，只一个早饭这样吃，其实很奢侈了。
　　　　“爸，咱们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存钱吧，咱们把开销将下来，多省一省，好不好？”
　　　　别人家都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点钱全部都存起来。
　　　　而他们家却是月月光，这个观念在这样的时代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爸不明白叶蓁蓁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她是在心疼钱：“放心吧，爸身上有钱，不会饿着你的。”
　　　　时间不早，叶蓁蓁也抽不出时间去反驳，啃了一根油条，又灌了一碗豆浆，这才打了饱嗝。
　　　　“爸，路口那里有个卖菜的棚子，我放学回来买菜就行了，你别着急往回赶。”
　　　　叶爸昨天几乎是没抽出时间回家，接班的事压在肚子一刻不对叶妈说，他就一直惦记。
　　　　“蓁蓁，爸昨天没来得及回家跟你妈说你姐的事，你中午要不就自己吃一口吧，爸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爸，你不用担心我，我都是大孩子了，能照顾得了自己，你要找我妈说事就趁早吧。”
　　　　叶爸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叶蓁蓁拢了拢头发，背上书包出门。
　　　　临近月底，又到了要考试的时候，只这一次不是月考而是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同月考还不一样，月考就只考高考的那五门：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
　　　　期中考试那些政治历史什么的也是要考的，只大家都忙着做题，这些课程根本没人去背。
　　　　北方省和后世或是其他地方还不同，政治历史这些学科都只参加高二的会考，只要会考及格就算学完结业。
　　　　到了高三，除了高考的那五个学科还有体育课，其他的课已经看都看不着。
　　　　叶蓁蓁经历过一次已经知道要怎么去复习，她每天抱着卷子狠命的刷题，自从搬到了一中附近，上学放学用在路上的时间都变少，她下了晚自习回到租来的房子里就不只是背单词。
　　　　她现在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偏科，因为整体都不好！
　　　　所以五科全部要一点点从头捡起来，她需要花的时间和精力就特别多。
　　　　叶爸回去找叶妈谈了一次，可能是因为叶盼盼跟叶妈一再的强调过不要接班，叶爸提起来叶妈难得的没有一口气应下来。
　　　　她犹豫了好半天才问着叶爸：“她爸，现在这都九十年代了，到处都在宣扬大学生，咱们家盼盼努努力应该也能考上一个吧。”
　　　　叶盼盼字在叶妈眼中就是个宝，叶盼盼忽悠她说自己能考上，叶妈就觉得她能考上。
　　　　叶爸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态度倒也没多强硬：“能不能考上不是用说的，咱们要看成绩，盼盼今年高考要是能考到320分，她再复读一年没住还能考上一个专科。
　　　　她要是一直都是现在这样，每次考试总分都二百多那咱们也不用再继续浪费时间了，就趁早让她接班就是了，早点上班早点挣钱拿工龄，挺好。”
　　　　尤其叶盼盼还能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虽说现在再管已经有些来不及，可叶爸心中还是盼着能帮她改一改。
　　　　“那倒是也行，你这么说我倒是也觉得盼盼那孩子还小，让她就这么离开咱们有点不舍得。”
　　　　自从叶蓁蓁背着包离家出走，这已经是过去了好几天，这些天里叶爸也不是没有回来过，但叶妈就像是忘了叶蓁蓁这个人一样，一次都没有提起过。
　　　　

第四十七章　放月假

　　　　叶爸几次都欲言又止，尤其叶妈此时又说起舍不得叶盼盼一个人出去。
　　　　叶盼盼舍不得，那叶蓁蓁一个人在外面她就能不闻不问不管吗？
　　　　“她妈，你还是想不开是吗？”
　　　　叶妈被叶爸问的一愣，接着就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她这些天真的一次都没有想起过叶蓁蓁。
　　　　也不能说没想过，但想到的也都是叶蓁蓁的不好，要说像是对叶盼盼的那种牵挂和想念，她心里真的没有……
　　　　叶爸看叶妈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再是什么都没说。
　　　　“我这几天没事就不回来了，你跟盼盼个人好好的吧。”
　　　　他一个做爸的，要像女人一样每天照顾孩子并不容易，要不是叶蓁蓁现在已经大了，衣服什么的都会赶在中午或是晚上放学后自己洗出来，他就真会手忙脚乱。
　　　　叶妈想要把叶爸留下来，这个家没了他就总是会觉得空荡荡，可叶爸的条件一早就摆在那里。
　　　　她太了解叶爸的性格，她不能像对叶盼盼那样对叶蓁蓁，他就不会回来。
　　　　她坐在那里好半天说不出话，叶爸眼中的期盼一点点又散去，他果然还是不能对叶妈有太多的期待。
　　　　“嗯，我去上班了。”
　　　　叶爸推门出去，房门被风哐当一下带上，发出一声巨响。
　　　　叶妈在这巨响中回过神，站在窗边看着叶爸离去的身影，又是怔了半晌。
　　　　“妈，你怎么能就这么让我爸走呢，这才是咱们的家，我爸跟叶蓁蓁那个臭丫头住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叶盼盼从房里出来，看着叶妈就气不打一出来，这叶妈还真有够笨的，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
　　　　叶蓁蓁那里再怎么厉害她也是当女儿的，难不成就要一直这么跟她扭着？
　　　　她们之间就是彼此都需要一个台阶下，叶爸就等着叶妈递台阶过去，叶妈居然就这么一直端着，怎么都不同意，真是要气死她了。
　　　　叶蓁蓁和叶爸就这么住外面，不说亲戚朋友那里不知情的都说的不太好听，就是他们两个单独在外面的花费都是不小的一笔数目。
　　　　有这个钱给她就好了，干嘛要这么浪费！
　　　　叶盼盼这段时间口袋里干瘪瘪，没钱花让她的心情格外不好。
　　　　她之前还一直觉得叶妈太穷，能给她的零花钱太少现在再回头看看，她之前已经很幸福了。
　　　　叶妈抬手在叶盼盼气鼓鼓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收拾一下你也该去学校了，你爸刚刚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你高考要是打不到320分，你爸已经铁了心的要让你去接班了。”
　　　　“妈，我不接班，我都说了多少次，我不接不接，死都不接。你们要是再这么逼我，我也离家出走。”
　　　　“行了，别说傻话，赶紧收拾东西去学校，我和你爸只会为了你好，不会害你的。”
　　　　让她去接班还算为了她好？
　　　　叶盼盼噘着嘴，不情不愿的推了车子出门。
　　　　家里发生的事叶蓁蓁几乎都不知道，不过她就是知道也不会去说什么。
　　　　其中考试临近，她给自己又制定了一个小目标，这一次要再前进两名，她要争取在高一期末考试的时候考进班里前十五名。
　　　　争取能在年级的百人大榜附近晃一晃，哪怕进不去也争取跟第100名差不了几分。
　　　　有了这样的决心，叶蓁蓁学习起来就格外认真。
　　　　刚九十年代初，还没有后来的五一长假和十一长假，所以到了月底因着赶上劳动节，就多放了一天假。
　　　　一共三天的假期让班里所有人都无心学习，就等着到了29号上完半天课就放假。
　　　　“蓁蓁，你这次放假准备做什么啊？”
　　　　“还没想呢，陪我爸跑车吧，你也知道我家那点生意我一直不放心，想着再去看看。”
　　　　美人一听她这么说笑着怪叫了一声：“你这家伙还真是劳碌命啊，怎么看你就总是忙这个忙那个的，你就不能想着也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做什么？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哦，这几天做题是一定会的，我现在可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没个正经，”美人抬手点在她的脑门上：“我爸要带我去阳城，怎么样咱们一起过去啊。”
　　　　阳城，想到每次月假叶妈都会抽时间带叶盼盼去阳城，叶蓁蓁心情就稍稍有些复杂。
　　　　快半个月没见叶妈，摸着心口来说她真的没想过叶妈，也许是因为她跟叶妈实在是不亲，也许是因为她们现在在同一个县城里，有叶爸在中间做纽带。
　　　　她知道她过得好，一点事都没有。所以她一点都不想她。
　　　　只是叶妈这次还会带叶盼盼去阳城逛街买东西吗？
　　　　叶蓁蓁不确定，想要提醒叶爸，让他去劝一劝叶妈，但转念又觉得她的话叶爸的话有时也没什么用处。
　　　　叶蓁蓁这里忙着自我否定，叶盼盼那里又是格外不开心，她原本想着好不容易盼到了月假，这次又有三天的时间，叶妈怎么也该带她去阳城转一转。
　　　　过了五一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马上就要到夏天了，她还没有新裙子。
　　　　去年买的几条都过时了，她找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两下就随手丢到了叶蓁蓁的柜子里。
　　　　嗯，去年的裙子又旧又破，就给叶蓁蓁穿吧，她这么美美的小公主就应该全部换新的。
　　　　她满怀期待的等着叶妈告诉她，已经买了大客车的票，29号中午放学她们就坐车去阳城，结果等啊等，等到了28号晚自习回家叶妈依旧没什么话要对她说。
　　　　“妈，明天我们就要放月假了。”
　　　　“明天就放假了？真快，”叶妈一拍脑门，显然把这事都给忘了：“你爸那里最近忙不过来，妈要跟着跑车，这几天你自己在家看书吧，你爸不是说了，你这次要是考不好，就不要复读了。”
　　　　“妈！”
　　　　叶盼盼拉长了调子，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妈，我去年的衣服都过时了，马上夏天了你还没给我买新衣服！”
　　　　“哦，你说这个，可妈还没开工资，妈身上没钱了。”
　　　　

第四十八章　躲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