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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其实我不太确定是不是歆姐，因为那人捂得很严实，一看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的装扮。”
　　“她认识我，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按照歆姐的心理素质，如果不是很惊讶，她估计连眼神都不会变一下。”
　　“所以，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萧家在三院的那家疗养院里有什么秘密？”唐晓煜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他，希望能从他那风雨不动的脸色里看出点什么。
　　唐晓璋想起上次在边渡渔庄的时候，听到萧家投资了这家疗养院的事情。
　　他的手指在键盘按键上轻轻点了一下，并没有按下去，浓黑笔直的眉毛下，黑色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思索。
　　半晌后才慢慢地开口说道：
　　“听说萧文博的妻子住在那家疗养院，这件事算吗？”
　　唐晓煜瞬间从原位上站了起来。
　　手里的抱枕被他扔到一边。
　　“靠，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他瞪着唐晓璋，顿时觉得自家那个傻姐姐又特么瞎了。
　　唐晓璋见他反应这么激动，慢慢地回过味来了，知晓了让他紧张的原因。
　　“因为这只是十多年前的一个听说，当时在本市商圈传的沸沸扬扬——我们的世界里，传闻有多不可靠，我以为你很清楚。”
　　何况他也没有一言不合查人隐…私的爱好。
　　如果不是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诡异，又让晓染明显地感觉到不安全，他永远也不会去追究自己的当年。
　　“可是现在唐晓染跟萧时歆在一起，你他妈能上点心吗？三院那家疗养院住着什么人？再怎么体面也是一群疯子！你怎么知道将来萧时歆会不会也住进去？”唐晓煜指着萧氏集团所在的方向，眼睛狠狠地盯着唐晓璋，情绪激动之下，他出口的声音已经接近于吼。
　　唐晓璋伸手捏了捏鼻梁，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吼，早就习惯了唐晓煜对他的坏脸色。
　　门外远处的助理听到办公室隐约传出的声音，看着那扇隔音的厚门想着：这要是打起来了，他是冲进去呢，还是装作没听到呢？
　　正在此刻，邮箱里发进来一封新的邮件。
　　唐晓璋瞥了一眼发件人和标题，右手食指移到笔记本的触摸屏上，点了点，打开了那封邮件。
　　抬眸看向已经打算摔门而出的男生背影，平静地开口：“回来。”
　　唐晓煜冷笑一声，站在原地，头也不回地答道：“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我会听你的？”
　　他快步走到门口，就在抬手碰到把手的时候——
　　唐晓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想知道萧家的事情了？”
　　虽然他不喜欢查人家的隐…私，但如果事关自家人，那必须得另当别论。
　　唐晓煜：“……”
　　他和门把手对视了半天，咬着后槽牙，停在原地许久，在要尊严还是要消息之间徘徊。
　　轻易地被唐晓璋命令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要知道的事情自己还不会查吗？
　　唐晓煜握着门把手又加了一分力气。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唐晓璋的第三句话过来了：“那我先提醒你，寻常的人不可能查到萧家的事情，我是委托楼家的人查出来的。”
　　唐晓煜感觉鞋底忽然被人黏了胶水，让他半步都迈不动了。
　　然后他臭着脸转过身，一副相当不高兴的样子，好像唐晓璋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在沙发上重重地坐下。
　　然后非常不爽地问道：“楼清颜？就她和她那不靠谱的公司？她干嘛帮你？”
　　如果是之前楼家的保全，那给唐晓煜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质疑大佬的专业素质——至于现在，还是算了吧。
　　而且为什么楼清颜要帮唐晓璋做事？
　　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拽样，能待见唐晓璋？
　　习惯性地忘记自己曾经得过人家的唐晓煜，在心底相当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挑剔着面前的人。
　　唐晓璋依然很平静地看着他。
　　但是这一回，唐晓煜从他那淡定的眼神里，无端觉得他仿佛在看着个傻子。
　　在唐晓煜暴跳起来的前一秒，唐晓璋开口了：
　　“我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一家公司拒绝赚钱。”
　　哦，买的啊，你不早说？
　　唐晓煜的心理活动非常丰富，他以为自己没有表现出来，实际上早被人家收进眼底。
　　那一刻，唐大哥看到他故作冷静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平时唐晓染喜欢气他的原因。
　　在惹唐小弟暴跳如雷的边缘反复试探，实在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唐晓煜木着脸提醒他：“说正事。”
　　“萧时歆的外祖母，以及她的母亲，都有狂躁症。”唐晓璋不愧是话少人帅的总裁，惜字如金的特点意味着，他的重点一开口就能砸人一脸懵。
　　“家族遗传病史？萧时歆真有精神病？”唐晓煜心头狂跳，甚至觉得有些口舌发干，想到平时见到萧时歆的样子，难以将她和电影里见到的那些疯子联系到一起。
　　这他妈说个抑郁症都比狂躁症靠谱啊？
　　他眼底出现几分怀疑。
　　唐晓璋有些无奈，不得不提醒道：“这只是有一定概率遗传——狂躁症的表现通常为：过度自信、失眠、大脑活动频繁、想要不断地说话、无法长期待在一个地方、进行快乐的活动不考虑后果等等。”
　　边听他列，唐晓煜边把里面的形容往萧时歆身上套，发现一个都无法想象。
　　与此同时，唐晓璋补充了自己的发现：“起码就我目前和萧时歆的接触来看，我没发现她有这些表现。”
　　唐晓煜面上依然臭着脸，心底的小人却已经违背了他的意志，跟着不断点头。
　　看着手机上的资料，唐晓煜又看了看唐晓璋，觉得就算自己得病，这些冰山系的总裁也不可能得这个病的。
　　话多？
　　自己话都比萧时歆多。
　　过度自信？
　　萧氏集团，世界一流企业，行业内的龙头老大，恕他直言，他根本想象不出来萧时歆得表现成什么样才叫‘过度自信’。
　　不行！唐晓煜！你别这么快就失去警惕心！
　　唐晓煜憋了憋，不是很高兴地继续扯过旁边的抱枕，视线没看唐晓璋，不耐烦地问了句：“你中午几点下班啊？”
　　“十二点。”唐晓璋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眼底浮上浅淡的笑意。
　　“哦，请客的人是大爷，你现在就下班吧——我饿了。”
　　唐晓煜面无表情地通知他，就非常拽。
　　唐晓璋挑了下眉。
　　哇哦，有一天他居然能吃到唐晓煜请的饭，不得了。
　　“好啊。”这次轮到他干脆地应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唐晓煜：唐晓染！跟萧时歆在一起你能不能长点心？嗯？
唐晓染：点心？什么点心？歆姐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唐晓煜：……

再ps一下：
作者决定多换几家医院瞅瞅，至于更新，我实在忙不过来会请假的，你们放心看hhh
目前在家里很闲，甚至还想到了下一本的梗，可是看到这本距离完结遥遥无期，就非常想日万完结，可惜……万日我还差不多。

　　第49章　重生之后的第四十九天

　　进入十一月了。
　　冷空气从北方慢慢南下；　在北方一片银装素裹；　陆续迎来初雪的兴奋里；　S市的人民依然穿着他们的短袖。
　　你冷任你冷；　我们市温度下降算我们输。
　　唐晓染从自家司机的车上下来，走进和孙佳丽约好的那家酒吧内；　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超强冷气喷了一脸。
　　这次倒没放着考验人耳膜承受力的重金属音乐，而是一首抒情的小调；　女歌手沙哑的声音里；　满是在边陲小镇的沧桑和寂寞。
　　不知道唤醒了多少人体内那点或多或少的愁；　酒水的生意更好了——当然，出了酒吧；　约…炮的人也更多了。
　　她在酒吧的一个开放式包厢里找到了孙佳丽。
　　看到桌上那杯冰蓝色的酒精饮料；　倒三角的玻璃杯边缘还夹着片清爽的柠檬，女生忍不住哈地一声笑出来，在孙佳丽对面坐下的同时开口道：
　　“哪个土老帽请你喝的玛格丽特？”
　　孙佳丽闻言翻了个白眼；　嗤了一声，回道：“所以我让他滚了。”
　　长长的卷发从中间开始；　往下变成了灰绿色；　在五颜六色的灯光照耀下；　仿佛海底生长的长长海藻，在阳光落下来时柔软飘荡着，不经意间朝观者折射出一线光亮。
　　完美的底妆让她的脸庞挑不出半点瑕疵，浓密的眼睫毛下，纯黑色的美瞳映得她眼底竟有些失真的深邃。
　　深红色的唇；　开合间悄然露出隐秘的诱惑。
　　唐晓染抬手对远处的侍应生勾了勾食指，等他走近时，在菜单上的一溜酒水上划过，最后停在末尾处，字都变小了的地方点了点：
　　“一杯柳橙汁，谢谢。”
　　对面的孙佳丽：“……”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还不如那个土老帽，你走。”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没好气地对唐晓染翻了个白眼。
　　唐晓染笑出声来，不以为意地对她耸了耸肩：“一会儿我还要回家陪对象的，喝醉了她又得忙着给我准备醒酒汤，不舍得。”
　　孙佳丽：……我是来让你秀的吗？
　　这一回，指向门口的动作变得格外坚决，包括鄙夷唐晓染的眼神，也格外真诚。
　　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唐晓染笑的歪倒在靠背上，对她摇了摇头：“不行，我滚了，你喝醉谁买单？”
　　孙佳丽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屈服于金钱的诱惑下。
　　暧昧的光线里，来这里消费的人们也被安静的乐声所渲染，就连互相之间聊天的声音都小下去许多，竟然让这方小天地得到少见的安宁。
　　孙佳丽一杯接一杯地喝，大红色的指甲在酒水单上拨弦一样一排划下去，“全上。”
　　唐晓染差点以为她是来这里试喝的。
　　龙舌兰、白兰地、伏特加、伏特加……换着基调的酒精饮料被孙佳丽白水一样地灌下去。
　　半个小时之后，她伸手拦住了对面那人又一次将酒杯送到唇边的动作，轻叹了一口气，打了个响指，扬了扬下巴，对旁边不知第几次被叫来的侍应生道：“买单。”
　　孙佳丽笑出声来，放下手里的杯子，摇晃着脑袋夸张道：“不会吧？唐小姐，这就买不起单了？这么穷酸可不像你。”
　　唐晓染没搭理她的讽刺，摸出手机付了款。
　　从座位上站起来，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生：“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孙佳丽初时不想动，听到她说要带自己去个地方，挑了挑眉，双手环胸，双腿交叠，微一挑眉：“怎么，找到比这更刺激的地方了？”
　　“去不去吧？”唐晓染看着她。
　　出于对俩人之间友谊的最后信任，孙佳丽随她站了起来，往酒吧外走去。
　　一路沉默地走出了这条酒吧街，穿过马路，经过繁华的购物中心……
　　从喧嚣的世界里，又慢慢地走到了安静的角落。
　　唐晓染停下脚步的时候，孙佳丽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家店挂着的复古式牌匾，半晌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唐晓染，你脑子里有坑吗？”
　　……明月茶楼？？
　　我怎么就认识了你这样的老干部？
　　在孙佳丽深觉友尽，并且想要转身回到酒吧继续买醉的时刻，唐晓染站在原地没动，轻声问道：“你想醉，喝什么不行？”
　　而后又补了句：“大半夜的，我可不想喊救护车送你去医院，然后在冰冷的走廊上思考怎么和你爸解释这一切跟我没关系——我说了，我要回家陪对象的。”
　　孙佳丽被她气笑了。
　　回身指着她，漂亮的眼眸剜人的时候都显出韵味十足的风情。
　　被她指着的人只是微笑。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保持笑容太久，让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唐晓染抬手，温热的掌心揉了揉脸颊。
　　孙佳丽慢慢地放下手，也许是因为戴了美瞳的缘故，她眼中的情绪被模糊了太多，令人看不分明。
　　表情都好像被那面具一样完美的妆容盖住了，于是也看不见那底下是否有哀伤。
　　孙佳丽觉得有些累了。
　　身心俱疲。
　　也许是在颓废了这么多天之后，又被好友戏弄了一晚上，让她觉得好像力气都被抽光了。酒精慢慢上头，天地和周遭在慢慢地打转。
　　她想问一句，玩够了吗？
　　在她的话出口之前，唐晓染的声音传到了她耳中，在她眩晕的世界里悠扬：“佳丽啊，很辛苦的话，就算了吧。”
　　孙佳丽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头太晕，难受得她原地蹲下，按着脑袋冲上前的人，仰着头问道：“你说什么？”
　　唐晓染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了笑，深棕色的眼睛里认认真真，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如果喜欢那人让你这么辛苦，那就算了吧。”
　　也许是抬着头的时候，血液从脑子里往下退，也许是她们俩之间的距离变近了。
　　总而言之，当孙佳丽看到唐晓染眼神的时候，她怔了一下。
　　耳边听见的声音在脑内自动重播：如果喜欢那人让你这么辛苦，那就算了吧。
　　算了？
　　孙佳丽摆了摆手，又笑出了几声：“哈哈哈哈……算了？”
　　她低下头，将脑袋埋在膝上，蓦地安静了下来，良久才说道：“我还以为一辈子都听不到你对我讲这么有人情味的话，晓染。”
　　茶楼晚上的生意冷清，老板原本坐在最里面的小隔间里喝茶，听到门口半天没散的聊天声，走出来看了看。
　　结果就看到两个漂亮的年轻女生在他门口说话。
　　唐晓染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女生，对老板笑了笑，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啊，老板，本来想进去喝茶，结果她喝醉了，所以就在门口蹲一会儿。”
　　“没关系啊，你们现在就可以进来的啦。”本地口音浓重，老板出口的普通话里有股令人想笑的味道。
　　孙佳丽从地上站了起来，对唐晓染伸出的手摇了摇头，步伐潇洒地走了进去，大声道：“老板，来壶普洱！”
　　那气势，跟叫一箱啤酒似的。
　　“发（花）生你们要不要也来点呐？”老板进屋泡茶之前，又揭开那道布帘子，探头出来问了一句。
　　唐晓染摇了摇头：“不用，她是水桶来的，老板你记得用个大点的茶壶。”
　　孙佳丽继续瞪她。
　　瞪了一会儿，又放弃了，觉得自己的目光暂时射不穿唐晓染的脸皮。
　　右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歪着头打量对面的女生，在唐晓染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被她如此关注时。
　　孙佳丽兀自说出一句：“我很羡慕你。”
　　唐晓染想拿点什么挡住自己的脸，但是木桌上空荡荡的，连个茶杯都没有，早被老板以为没有生意收了起来。
　　半晌后只能迎上孙佳丽的视线，张了张唇，回道：“我知道。”
　　不是茫然地问为什么，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脸大地认下，更没有虚伪地奉承回去，只是简单地说了个早已察觉到的事实。
　　孙佳丽噗嗤一声，低下头，另一手也抬起放在桌上，指甲点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怎么办，我居然觉得你更讨人喜欢了。”孙佳丽粲然一笑，从深黑到灰绿变化的长长卷发在白炽灯光线下颜色鲜明无比，衬得她脸庞精致无比，这个笑容于是也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唐晓染用食指挠了挠额头，她其实并不太适应这样谈心的氛围。
　　尤其对面坐着的人和‘谈心’这个词格外不搭的时候。
　　“呃，你这么讲我就有点为难了，毕竟我虽然弯，但兔子不吃窝边草啊——”唐晓染为难地对她眨巴着眼睛，正经不到两秒钟，又开始皮。
　　孙佳丽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惊讶地长大了嘴。
　　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之后，又闭上了嫣红的唇。
　　她被好友猝不及防的出柜惊呆了，安静了好半天，慢半拍地、孤零零地拍了几下手掌，请教一样地问道：“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鼓掌？”
　　唐晓染干巴巴地回道：“……不用了，我就随口一出柜，不要在意。”
　　孙佳丽彻底将自己从之前的失落情绪里拔了出来，沉浸在自己好朋友居然弯了的惊天大新闻里。
　　最终只能对她抱了抱拳，甘拜下风：“没想到普通的恋爱模式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居然一言不合挑战困难模式。”
　　老板泡的普洱姗姗来迟，还在旁边放了个热水壶，接上烧水的电线之后冲她们俩笑一下，就回隔间了。
　　唐晓染对他点了点头，等他走了，对孙佳丽展颜一笑：
　　“一想到我爸哪天发现这事之后，要打断我狗腿的样子，你是不是就没那么羡慕我了？”
　　孙佳丽：……我居然真的有被安慰到一丝丝？
　　一时间她有无数的问题憋在喉间，争先恐后地想要往外冒，却不知道先让哪个挤出来比较好。
　　最后脑海里出现的念头竟然是：
　　唐晓染一定很喜欢那个人吧。
　　那人也一定很优秀，对晓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