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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刚一站起来，夏歌就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了。
　　刚刚打人的时候太冲动。仔细一看……
　　这小子……站起来好像要比刚刚那个黑衣服……高那么一点？
　　夏歌陡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叶泽这一下摔的很疼，爬了几下都没爬起来。
　　夏歌看了一眼被扔到地上的包子。
　　显然和她是同一家包子店的，连包子褶都是八个，要不然也不会认错。
　　……没错吧？确实是八个包子褶啊。
　　她不太确定的道：“……你的包子？”
　　叶泽摔疼了，爬不起来，无比耻辱，咬牙切齿道：“我的！”
　　夏歌：“……不是你抢的？”
　　叶泽憋了半天：“君子爱，爱财……取，取之有道！”
　　最后觉得这样没有杀伤力，炸毛道：“你他妈才抢的！你全家都是抢的！！这是我跟人要来的！你才抢！你全家都抢！”
　　夏歌：“……我全家不抢，我没有家，我也不抢的。”
　　叶泽噎住了。
　　“可是我的包子被人抢了。”
　　看来确实是认错了？
　　夏歌讪讪道：“那人跟你长的很像，而且刚刚从这条路过去。”
　　叶泽被夏歌一扫帚腿扫得还没爬起来，恨恨道：“管我屁事。”
　　夏歌躬身把地上的包子捡起来擦了擦，递给叶泽，老老实实：“对不起。”
　　叶泽还趴在地上，屈辱的扭头。
　　夏歌看了一眼上面的咬痕。
　　半晌，夏歌认真道：“我会赔你的。”
　　叶泽还没站起来，也不说话。
　　夏歌：“……你老趴着干什么？”
　　罪魁祸首哪里来的脸说？！
　　叶泽咬牙切齿：“滚！”
　　“我包子还没还你呢。”
　　叶泽：“滚，不用你还！”
　　夏歌也不走，像是不得到个答案绝对不罢休一样，厚着脸皮，“那你怎么不站起来啊。”
　　叶泽：“……”
　　过了很久很久。
　　这巷子很偏僻，也没什么人经过，自然也找不到人求助。
　　找到人，也不一定会帮助一个摔倒的小乞儿。
　　不，一定没人会帮一个摔倒了的小乞儿。
　　父亲在世时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泽听见了自己屈辱的声音。
　　“……没力气。”
　　夏歌抓了抓头发，伸手把人扶起来，然后掰开包子，将自己咬的那一半留着，另一半还给了叶泽，认真的道：“对不起，我错了。”
　　“我下次还你一整个包子。”
　　谁他妈稀罕你整个包子。
　　叶泽看见包子就想到自己脸上无故挨的拳头，憋屈道：“你自己吃吧。”
　　夏歌一本正经：“我不想吃独食，娘说这样不好。”
　　叶泽哽住，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被欺骗了：“你全家不是只有你自己吗？！”
　　夏歌：“可我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啊。”
　　叶泽：“……”
　　行吧。
　　最后叶泽也确实是饿的没什么力气跟夏歌一般见识了，最后两个人一人一半，分完了。
　　恢复了一点力气。
　　夏歌：“既然不是你，那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跟你差不多的人过去啊？”
　　夏歌看到那个包子贼从这里过去的。
　　叶泽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那个人，刚刚从这过去了……我认识他。”
　　夏歌惊讶的看他。
　　叶泽问：“他抢了你包子？”
　　夏歌点头。
　　叶泽道：“我带你去找他。”
　　夏歌：“啊？你这么好啊。”
　　叶泽冷笑一声，“包子要回来，你要还给我。”
　　夏歌：“……”
　　叶泽和夏歌找到了那个包子贼。
　　在一堆流浪猫前面。
　　流浪猫一个个脏兮兮的，那个小贼分了一半包子给猫儿，自己抱着慢慢啃，几只温顺的绿眼黑猫温柔的蹭了蹭他的脚踝，看上去一片和谐。
　　夏歌远远的望了一会儿。
　　叶泽道：“他是阿龙，也是这里的乞儿，那只黑猫是他姐姐留给他的，它是这一带流浪猫的首领。”
　　半晌。
　　夏歌：“你是故意的吧。”
　　叶泽冷笑一声，“你让我带你来的，我带你来了，你倒是上去跟那小子要啊！”
　　夏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叶泽小少爷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真的上去了。
　　把那个叫阿龙的人风风火火的揍了一顿，然后鼻青脸肿的那半个包子抢了回来。
　　夏歌把被咬了的半个包子递给了叶泽，“先还你半个。”
　　叶泽：“我不要！”
　　他一脸肉眼可见的“他那么惨”，“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怎么下得了手”。
　　夏歌也没在意，把包子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不要就算了。”
　　说完就要走。
　　“……你站住！”叶泽不甘心，“你怎么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他……”
　　……怜悯之心？
　　夏歌差点以为这小乞丐是在说相声了。
　　“他抢了我的东西。”夏歌停了下来，回头看叶泽，“无论什么理由，他就是抢劫犯。”
　　叶泽一愣。
　　夏歌见他不解，挑了挑眉毛，“你不懂啊……行吧，我举个简单的栗子。”
　　这人怎么跟不知世事的小少爷一样。
　　“如果你父母被人杀了，原因是你父母杀了他的家人。”
　　叶泽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惨白。
　　夏歌声音轻轻的，“你会去在意他为什么杀你的父母吗？”
　　叶泽：“……”
　　“你不会。”夏歌肯定的道，“你只会想为自己复仇。”
　　——是的，他想复仇。
　　做梦都在想。
　　叶泽拳头攥紧，眼红了。
　　“做错了事情，就要得到应有的教训。他会为了流浪猫抢别人包子的时候没有想到他的姐姐，我为什么要在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因为恻隐之心为抢劫犯的姐姐犹豫？”
　　夏歌嗤了一声，“你只想到他很可怜。”
　　“但是却不会想，被抢了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一个包子饿死。”
　　“如果你真的可怜他，就不应该去纵容他。”
　　——犯下罪孽的人。
　　——应该下地狱！
　　——永远都不能原谅！！
　　见叶泽浑身激动的颤抖，夏歌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
　　其实她也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重。
　　只是对方理所当然的把她当圣母，有点不爽而已。
　　自己都快饿死了，哪里还管的了别人。
　　不过这么圣父的人，她也真的是活久见。
　　叶泽忽然道，“……你把包子给我。”
　　夏歌一愣，想了想，把半个包子给他。
　　叶泽红着眼睛，狼吞虎咽的把半个包子啃完了，哽咽道，“我才没有同情他！！他活该！活该！”
　　夏歌：“……”
　　喂你这转变有点可怕……活该就活该，一个男孩子哭个屁哟。
　　不过……
　　倒不是一块朽木啊。
　　也许是个很好的人。
　　夏歌认真道：“咱们包子都分了，那就是好兄弟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可拉倒吧，谁他妈跟你好兄弟。
　　叶泽咽完包子，依然觉得不平，“你叫什么？”
　　夏歌：“啊，夏……无吟。”
　　叶泽狐疑的看她。
　　夏歌整了整脸色，虽然鼻青脸肿的看不清表情，但是还是表达出了她的认真：“我叫夏无吟。”
　　叶泽“哦”了一声。
　　叶泽：“……你家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夏歌：“骗你干嘛，有钱花吗？”
　　夏歌：“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叶泽不甘不愿的道：“……叶泽。”
　　叶泽？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像龙傲天什么的……？
　　“叶泽……啊？”
　　夏歌身体骤然一僵，下一刻，一个机械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滴！傀儡系统激活中——】
　　【欢迎宿主来到书中世界，风月大陆！第003号系统无敌傀竭诚为您服务！】
　　夏歌双目放空。
　　叶泽奇怪的看她，“……你怎么了？”
　　夏歌以为是自己饿到幻听了：“啊，没什么……吧。”应该。
　　【宿主等级0，获得称号：提线木偶】
　　“宿主你好，我是003号系统无敌傀，以后就是你征服十里八荒的小伙伴啦。”
　　“在那之前，我来发布第一个任务吧~”
　　“请成为叶·主人公·天命之子·泽信任的小伙伴！”
　　“奖励技能：鬼影迷踪！”


第118章　见者有份
　　正午阳光灿烂，夏歌找了一个“伤到你腿很抱歉所以想要护送你回去”“兄弟之间要互相关爱”之类的假惺惺的借口，扶着叶泽，去了他现在暂住地。
　　路上，她一直在发呆。
　　思考关于……系统，穿书，真真假假。
　　系统出现的时候她觉得是幻听，后来觉得是操蛋，再后来觉得自己这些年真情实感简直就是个笑话，到最后就是麻木。
　　一条路走得精彩纷呈。
　　啊，你想的到吗？你真情实感过了三年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哦。
　　你所有受过的伤，经历的痛，经受的折磨，感觉到的苦难——
　　本来，全部，都是，假的。
　　也许你牵挂的人只是张纸片。
　　哦，说不定纸片都不是，回头一看也许还可能只是一行字。
　　所有人都是字。
　　都是假的。
　　而她在这布景板一样的世界里，真情实感的活了三年。
　　这些年的流浪，显得又可笑，又悲哀。
　　眼前的这个天命之子，主角，又是真的存在的吗？
　　跟叶泽回去的路上，夏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但是后来，又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因为，就算知道这是一本书，再怎么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她该痛的还是会痛，该饿的还是会饿，想起那个姑娘，该难过的，一样会难过。
　　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是足够让她将一本书活成现实了。
　　在哪里，不都是活着么。
　　又不是哲学家，又管什么真真假假呢。
　　夏歌稳了稳，想到了系统的任务。
　　《风月无边》她看过，所以，眼前这位天命之子……以后会很牛逼。
　　身世很惨，家里好像是被灭门了？
　　哎，这样说的话，之前还真是个小少爷啊。
　　难怪看上去那么天真了。
　　他以后那么厉害，她是不是要聪明一点，抱一下大腿啊。
　　夏歌跟着叶泽来到了小镇外的一个破菩萨庙。
　　这里是小镇乞丐的栖息地，宛若丐帮大本营。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叶泽的声音很脆，带着一点童音，人却很高，一米六七的样子。
　　也是因为高，所以夏歌抢包子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大白天的，丐帮的子弟都去乞讨了，角落里一个老乞丐躺在一个破席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被虫子蛀了几个洞的蒲扇在那里扇风。
　　“……我也可以住在这里吗？”
　　夏歌问他。
　　叶泽瞪她一眼：“不可以。”
　　“小泽儿。”一直闭着眼睛扇风的老乞丐睁开了一只右眼，“这是谁呀？”
　　叶泽道：“是乞儿。”
　　老乞丐“哦”了一声，“那就留下吧，也不缺这一块地方。”
　　叶泽：“……”
　　老乞丐虽然人老，但是好像还是很有话语权的，他说的话叶泽没有反驳，虽然看上去很不服气，但还是应下了。
　　老乞丐扇着扇子，懒洋洋的看了夏歌一眼，“我们这没什么规矩，白天乞讨，晚上睡觉，不许打架，见者有份。”
　　夏歌点头，其实还在神游，漫无目的的想自己应该用什么姿势抱大腿才不会显得那么难看……
　　老乞丐说完后，也没在意夏歌没有仔细听，瞪了一眼叶泽：“你这小子，怎么大白天就回来了？也没讨来东西。”
　　叶泽没说自己腿被夏歌踢了的事情，闻言扭头就走，其实腿上只是小伤，并不是很痛，只是夏歌太过巧言令色，不知道怎么回事，叶泽就觉得确实应该让她把自己扶过来。
　　叶泽走了，夏歌想了想，觉得自己得抱紧男主的大腿，扭头就要跟出去，却被老乞丐叫住。
　　“哎，你等下。”
　　夏歌停了下来，回头疑惑的看他。
　　老乞丐扇了扇扇子，两只眼睛都睁开了，看她一会儿，又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是个面善的娃娃。”
　　他顿了顿，又说：“阿龙那小子抢了你包子，你也别生气，坏了乞儿的规矩，会有人教训他的。”
　　……这老头这么快就知道了？都说丐帮消息灵通，眼下这一看果然不是盖的啊。
　　夏歌咂舌。
　　夏歌说：“我教训过他了。”
　　“那是你的事情。”老乞丐掀了掀眼皮，“你跟小泽儿去吧。”
　　小泽儿……噫，男主的名字吗？鸡皮疙瘩哟。
　　夏歌出了菩萨庙，就看见不远处的柳树下，小少年摘了一根柳枝在甩。
　　好像在等她。
　　夏歌屁颠屁颠过去了。
　　叶泽远远的看见她，丢了树枝就走了。
　　“哎等等我啊。”
　　夏歌赶上去，笑嘻嘻的，“都等我了，干嘛不多等一点。”
　　叶泽：“我不等腿短的人。”
　　夏歌：“……”嗯，不要跟年幼的大腿一般见识。
　　想到了系统的任务，夏歌顿了顿，随后一本正经的问，“哎，你觉得我现在算你的小伙伴吗？”
　　叶泽瞟她一眼，不屑，“你算什么玩意。”
　　夏歌：“……”行吧。
　　夏歌以前都是自己要饭，现在要饭的时候，却会忍不住注意自己的小伙伴有没有要的上饭。
　　这种感觉很新颖。
　　同时也让夏歌发现叶泽乞讨的时候，都是板着一张小脸，对人说——
　　“请……”
　　往往不等他说出第二个字，人家就走了。
　　果然是个很难谄媚的对人笑出来的小少爷，夏歌想，不知道那么多年怎么过来的，那么惨。
　　傍晚很快来临。
　　跟叶泽不一样，结束的时候，夏歌收获了很多铜板馒头包子，甚至还有一家的小姐看她笑得甜，夸得好听，还送了她一块桂花糕。
　　想要好好过的时候，活下去也就不会那么难了。
　　满载而归。
　　对比叶泽就很惨了，惨兮兮的两个馒头在怀里，看上去很是萧索。
　　叶泽瞪她：“看什么看！”
　　夏歌利索的收回了眼神，“我没看你。”
　　噫，天命之子大人发火了，好怕怕。
　　夕阳西下，天很快就黑了，叶泽没有回去，找了个角落，小心的把馒头擦干净，啃了起来。
　　夏歌：“你怎么不回去？”
　　叶泽小口的咬馒头，半晌顿了顿，“……用你管。”
　　夏歌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老乞丐说的规矩，见者有份。
　　本来就俩馒头，被“见者有份”了，是挺惨烈的。
　　夏歌也蹲到了他旁边，也从自己的收获里拿了个馒头啃了起来。
　　夜色渐渐深了。
　　叶泽吃完了，夏歌却只吃了一个馒头。
　　叶泽看了夏歌满满当当的东西，皱了皱眉，“你……”
　　最后又想，为什么要管这个家伙，就闭嘴没再说话。
　　“走啦，回去了。”
　　两人回了破庙。
　　夜里破庙里的乞儿很多，有的吃饱了在睡，有的还饿的睡不着，老乞丐见夏歌和叶泽回来了，眯眼点了点头示意。
　　有没睡着的眼尖，一下看到了夏歌手里满满当当的吃的，眼睛顿时一亮，“见者有份！！”
　　一下吵醒了很多人，但被吵醒的郁闷，远远不及“见者有份”这四个字带来的兴奋。
　　夏歌乞讨了一天的东西，转眼间就被“见者有份”一空。
　　叶泽在一边嘲讽的看着，也没有要她的“见者有份”，满脸都是“看吧笨蛋”。
　　老乞丐眯着眼睛，扇着扇子没说话。
　　这个时候，有人注意到了夏歌是个新面孔，上下打量，“新来的？”
　　夏歌点点头，有些腼腆的笑容，“嗯。”
　　受了夏歌“见者有份”的人默默打量着她，有人哼了一声，“包子难吃。”
　　却还是默默吃完了。
　　这个风波只持续了一小会，很快食物吃完，大家也没说话，就各睡各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乞丐扇了扇扇子，也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有些安静。
　　夏歌没有垫子毯子，也不想睡在破庙地上，庙里乞儿臭气熏天，有点难以忍受，干脆就跑到了外面，披星戴月，倚着墙闭着眼睛休息。
　　风餐露宿，这是一个乞儿必备的课程，三年流浪，她早就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
　　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夏歌闭着眼睛，没睁开。
　　“……你以为你这样他们就会感激你吗？”叶泽小声道，“你太蠢了！”
　　唔一天讨两个馒头的金大腿说她蠢诶。
　　夏歌温顺的点头，肉眼可见的敷衍：“嗯嗯，我太蠢了。”
　　叶泽：“……”
　　叶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年仅九岁的小少年找不出那种违和点在哪里，只能鼓着脸生气。
　　夏歌好笑。
　　果然金大腿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月色温柔。
　　金大腿好像睡了。
　　夏歌睁开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