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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
　　剑峰的台子上，小青睁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却见身边的大小姐“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的少年——
　　楚瑶的心在跳。
　　是他！
　　就是他！
　　他果然是……丹峰弟子！
　　念名册的人望着从天而降的黑衣少年愣住了，后面那句“缺席者一律禁赛”迟迟未能说出口——
　　嘶哑的声音在刹那间穿破长空，带着无比狂放和激烈的兴奋，以及浓浓的张狂——
　　“到——”
　　横空出世！
　　突兀的像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夏歌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转，在一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单膝跪地，夏歌调整了一下呲牙咧嘴的表情，她抬起头，正对着台上红白枫衣的少女灿然一笑。
　　不是外门弟子的麻衣，破旧的黑色衣衫更衬着少年身形单薄，黑发微微凌乱，眼眸却灿若星辰，声音沙哑却清晰——
　　“丹峰第556代第88号外门弟子夏无吟，参见大师姐！”
　　顾佩玖的眼里映着底下那个对着她笑得灿烂的少年，捏着笔的手慢慢放松。
　　来了。
　　果然……来了。
　　顾佩玖敛下眉，心头不知为何微微一松，她声音淡淡。
　　“找到你的位置，准备开始。”
　　“是！”
　　夏歌应了一声，然后起身，随着站起来的动作，隐约能感觉到腹部有温热的液体慢慢晕在绷带上，由于身体还在半麻木的状态，刚刚飞过来速度太快，伤口撕扯的厉害，有一点疼，却不是很痛。
　　——可以忍耐。
　　之前被苏缠整理好的黑色衣服下是雪白的亵衣，温热的血浸润了绷带亵衣，最后慢慢染上了黑色的衣襟，显出一抹不自然的暗色，远观却不是很明显，宛如衣襟上的一道阴影。
　　在观赛和参赛的将近一千多人的目光中，夏歌挺直了背脊，朝着自己的位置，走的若无其事。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再稍微忍耐一下。
　　望着少年的笔直的背影，顾佩玖隐约发现了他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劲。
　　僵硬，滞涩。
　　——像是，有伤在身。
　　难道……他之前在后山受伤了？！
　　顾佩玖瞳孔一缩，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听到了一边叶泽喃喃的自语。
　　“……他当得起。”
　　——夏无吟，永远当得起他的信任。
　　红白枫衣的少女动作微微一顿，她坐在台上，望着黑衣少年一步一步走向丹炉的笔直背影，最后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所以，当得起叶泽信任的少年，也不会想让别人失望的。
　　顾佩玖看到了他笔直背影下的，属于他夏无吟的骄傲。
　　——也罢。
　　顾佩玖看了一眼自己之前在卷宗上写的【特招：夏无吟】，最后慢慢合上。
　　那其实是个骄傲的孩子——如此挺直背脊，也许只是想要像所有人表明，他不需要任何的照顾。
　　顾佩玖唇角微微抿紧。
　　……那就让她看看，他的实力，是否担的起他的骄傲罢。
　　完全不知道顾佩玖想法的夏歌：｛此身将为养老保险而奋斗终生，虽九死而其犹未悔！｝
　　骄傲。jpg


第47章　舞台后台
　　夏歌往这边赶过来的时候其实没有抱很大的希望，她原来的计划是到地方先抢个炉子把丹炼出来，干脆利落的证明自己有内门弟子的实力，后面的手续再慢慢来。
　　但是快赶到场地门口，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夏歌震惊之余，鬼影迷踪的速度又过快，以至于在门口刹车不及，整个人按着惯性直接冲到了场地半空，造成了一团黑球横空出世的尴尬场面。
　　一个三百六十度隔空翻滚完美落地，夏歌隐约觉得腹部的伤口似乎又撕裂了一个新高度。
　　……真是，一点都不痛呢。
　　不过……尴尬归尴尬，撕裂归撕裂，这些都以后再说。
　　至少现在是赶上了。
　　望着台上端坐的红白枫衣的少女和旁边盯着她的叶泽，夏歌忍不住灿然一笑。
　　——养老保险有指望了！
　　开森！
　　“丹峰第556代第88号外门弟子夏无吟，参见大师姐！”
　　台上的少女眉眼清冷，白瓷一般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
　　“找到你的位置，准备开始。”
　　“是！”
　　夏歌挺直了背脊，扫了一眼，很快便找到了第124号丹炉。
　　看样子好像是大师姐帮她报名的……
　　真的是……
　　第一次感觉到了后台和大腿的幸福呢。
　　夏歌一路走过来，感觉自己就像在拖着破麻袋在走路，身体麻而滞涩，伤口隐隐作痛，状态差劲到了极点，她走到炉子旁边，感觉有人在看她，她侧了侧眼，看到了旁边的麻衣少年。
　　少年头上扎着红发带，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直视前方，没有看她，那双眼看不到瞳孔，表情生硬，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夏歌的位置在他的右手侧，看她的不是这位少年，是他左手侧的少女，她一直盯着她，像是她脸上有东西。
　　她侧头看那个少女，觉得很眼熟，但想半天也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对方一直毫不羞涩的盯着她看，被夏歌发现了也毫不尴尬，反而看的更理直气壮了。
　　夏歌面无表情的收回了目光。
　　｛小傀。｝
　　系统：“嗯？”
　　夏歌深沉：｛我现在是不是充满了传说中的病态美？特别吸引人的那种？｝
　　系统：“……”
　　系统要是有手的话，真想毫不犹豫的扇夏歌那张大脸一巴掌让她认清一下现实。
　　半晌，那个盯着她看的少女终于说话了。
　　“……你，喂。”她犹豫了一下，隔空喊话，“……你不是，叫夏歌吗？”
　　夏歌骤然回头盯着她：“！！！？”
　　卧槽你是何方神圣？！居然知道她的真名？！是人是鬼！
　　叫毛晴的少女看她，薄唇微微抿起，“我记得你，原来你叫夏无吟。”
　　见夏歌一脸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毛晴顿时有种被侮辱的感觉，她跺跺脚，气恼无比，“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常路……”
　　夏歌大惊失色：“卧槽你是常路？！！那丹药还有变性的效果？！”
　　难以置信！
　　毛晴也急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我不是常路！！我叫毛晴！我……”
　　见夏歌一脸茫然，毛晴咽了一口气，“我是……反正——不管你记不记得，反正那次谢谢你了！”
　　她绞着衣襟，最后一句话说的无比别扭。
　　联系到常路，夏歌盯着她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谁，恍然大悟，“哦……是你啊。”
　　被夹在中间的霍白面无表情从袖子里一样一样的拿材料放到桌子上。
　　半晌，他似乎是拿错了一样材料，看了一眼又匆匆放回了袖子里。
　　夏歌无意间瞧了一眼。
　　一边毛晴抿唇道，“你也是来参赛的？大师姐不是很看中你么？你那么优秀，为什么还要来参赛？”
　　回过神来的夏歌：｛她说什么？｝
　　系统声音冷淡：“宿主，她在夸你优秀。”
　　夏歌做虚弱状：｛再说一遍？怎么回事啊小傀，是你传声系统故障还是我失血过多听不清？｝
　　系统忍了忍：｛宿主，她说你优秀。｝
　　夏歌：｛啊？什么？前两个字和最后两个字再说一遍？哎呀小傀你传声系统是不是真的该升级了？完全听不清呢。｝
　　系统：“宿主是垃圾，这次听清楚了吗？”
　　夏歌咳了咳，若无其事，“啊我是很优秀没错，不过优秀的天才也是需要舞台的——”
　　夏歌声音低下来，一脸深以为然：“是的，真正优秀的人，需要舞台，不需要后台。”
　　系统：“……”屁，这次没你后台给你报名，你他妈哪里来的舞台？！
　　还天才。
　　净他妈在这里吹牛逼。
　　毛晴抿了抿唇，“但不管你多么优秀，这次的魁首一定是我！”
　　夏歌嘻嘻一笑，“不巧，我的目标也是第一名——那我们就是对手啦，加油咯，毛姑娘。”
　　被夹在中间的霍白：“……”
　　“准备你们的材料！比赛要开始了！”
　　台上的丹峰内门弟子声音严肃而清晰，夏歌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慢慢的从流银戒指里掏出了大师姐给她的材料，丹炉前有个小桌子，桌子上有一个小秤还有其他的辅助炼丹工具，她把材料一样一样的放秤上面检查清楚，确定没有出错。一开始还好，检查到一半的时候，夏歌感觉头猛地一晕，手指微微一颤，秤也是一抖，秤绳一歪，歪了两个数字。
　　夏歌摇摇头，把材料放下来，两手撑着桌子，闭上眼睛让那眩晕感过去。
　　毛晴一边称材料，心情有点复杂，一边是竞争对手，一边是救命恩人，所以忍不住多往夏歌那边瞅一眼，这一瞅就瞅见对方撑着桌子闭着眼，脸色苍白的样子。
　　不……其实脸色一直都没好过，一开始她还以为对方是天生脸白，但现在额头上的冷汗，怎么看怎么有点状态不对。
　　毛晴想到了对方帮她垫付的医药费，还有常路之前把丹峰弟子跪了一遍的事情，最终关切心打败了竞争欲，“……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夏歌缓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睁开眼，对于毛晴的问题。
　　夏歌：“不要打扰我，我刚刚，其实在感受天地灵气。”
　　系统：“……”
　　被夹在中间的霍白：“……”
　　感觉自己的关切心喂了村头大狼狗的毛晴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转头继续称材料，一边称一边磨牙，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个什么气，反正在生气就是了。
　　炼个辟谷丹感受个屁的天地灵气啊！你是要炼玄级的辟谷丹吗？！不存在的啊！
　　夏歌当然不是在感受天地灵气。
　　但在感受失血过多而产生的天旋地转倒是真的。
　　勉勉强强称完了所有的材料，她感觉自己看什么都有点重影。
　　剧烈运动，伤口撕裂，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是身体已经产生了失血过多才会有的眩晕感。
　　虽然赶上了比赛，但是现在，依然非常……不妙。
　　“啊……小傀，我还有积分吗？”
　　系统：“没了，炼出丹药奖励的十积分被你买了潜能枪。”
　　夏歌觉得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那是好东西……要是能给自己再来一枪就好了……”
　　系统：“你清醒一点，潜能枪不能经常用的，太过透支身体潜力会给身体带来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你在赤血辟谷丹的三天巅峰状态下使用倒还好，现在的状态用根本是在找死。”
　　找死？赵四？
　　夏歌本能回应：“啊，赵四？尼古拉斯赵四吗？我其实叫雷锋啊……”
　　系统：“……”
　　缓了一会儿夏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啊”了一声，“……我叫夏无吟。”
　　系统：“你要不退赛吧，或者延迟比赛也好，你这个状态有点太……危险了。”
　　夏歌心里有些感动：“小傀是在担心我吗？”
　　系统决定说实话：“我只是担心你手滑把炉子炸了，殃及池鱼。”
　　夏歌决定把自己的感动喂村头的那条长得和哈士奇一样蠢的黑狼狗。
　　“呵，优秀的天才是不会炸炉的。”
　　夏歌甩甩头，她仰头看了一会儿天，想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看旁边的人。
　　“……喂。”她喊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啊？”
　　被莫名点名霍白看了她一眼，袖子底下的拳头微微攥紧，脸上没什么表情，“霍白。”
　　“错觉吧……怎么看一个觉得一个眼熟。”
　　夏歌嘀咕了两声，“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系统：“宿主，这搭讪方式八百年就过时了，你也不嫌丢人。”
　　夏歌：“小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说这个时代从科技上来说落后我那个时代大概几千年吧，这种在我们那里过时了八百年的搭讪方式在这里恰好先进了几千年呢。”
　　系统：“……”
　　所以你就是在搭讪人家对吧？！
　　……就算说了小傀也不会很相信的样子，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和自我辩护主义精神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没有……我是真觉得有点眼熟。｝夏歌默默在心里解释了一下。
　　霍白看了她一眼，“那你可能记错了，我是从外村招来的新弟子，不是外门弟子，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夏歌抓抓脑袋，哈哈一笑，“没事没事，我经常记错人的……我是说，那个，你袖子里的糖能不能分我一块？不，借一块，我会还你的。”
　　毛晴：“……”
　　系统：“……”
　　妈的你怎么知道人家口袋里有糖的！
　　霍白的脸瞬间涨红了：“我没有！”
　　夏歌一脸严肃，“有的，你刚刚拿材料的时候我看到了，是山下那家晋江糖铺的！薄荷味！”
　　系统：“……”


第48章　一糖之恩
　　风声轻响，树叶沙沙。
　　后山的守灵僵硬的挪动着它们无人驱使的身躯，残破的衣魅飘来飘去，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
　　无人打理的陵墓入口杂草丛生，往地下延伸的青石阶梯上长着一块一块湿漉漉的青苔，入口的碑石被乱长的杂草遮掩，因为风吹雨蚀，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苏缠站在碑石前，血色的红衣沾染了些许潮气，眉间的金钿折着细微的光，她安静的凝视着破旧的碑石，看了很久，最后慢慢俯下身，纤细雪白的手指一点一点抹去碑石上的泥灰和青苔，让碑石上的字迹露出来。
　　“明明你弟子三千。”
　　苏缠声音浅浅，混在风声中，“怎么到了最后，连个扫墓人，也没留一个。”
　　石碑上的字迹模糊，年代久远，早就看不清写了什么了。
　　苏缠却安静的看了很久，最后轻叹了一声，倚在了一棵树前，绿树葱茏，山雾缭绕，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支白骨笛。
　　骨笛通体晶莹，宛若白玉，笛尾处红结翩翩，苏缠垂下眸子，将笛子横到唇边，轻轻吹奏。
　　倚着绿树吹笛的红衣少女整个人明艳肆意，然而吹出的笛声，却浸染着莫名的哀伤。
　　笛声低而优柔，却没有半分魔性，带着浅浅的思念，慢慢的弥漫开来，混在山风中，飘去很远。
　　麻木的守灵傀儡们随着笛声，慢慢挪动起僵硬的身体，砍树拔草，清理石阶，在悠扬而忧愁的笛音中，慢慢将它们应当守护灵魂之人的坟墓，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一曲罢。
　　苏缠放下笛子，望着焕然一新的寝陵，却并没有觉得高兴。
　　她顿了顿，像是思索什么，半晌。
　　“我今天看到了你的弟子，跟你很像。”
　　“迷途鹿带她过来，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回来了。”
　　“可是白骨哀没有反应。”
　　苏缠看了看手中的骨笛，眸光莫测。
　　“……也罢。”
　　苏缠收了笛，拿出了袖子里檀木盒，打开之后，半张羊皮地图安静的在里面。
　　是去恶灵山的半张地图。
　　少顷，她低低的笑了一声，将盒子合上，走到那破损的墓碑前，修长的手指抚过碑上字迹，即使字迹已经消蚀到模糊，少女还是慢慢的念出来上面曾经铭刻的句子，一字一顿，仿佛刻入心中。
　　“——镇魂无双在，归处神不知。”
　　用可以镇压百万恶灵的镇魂，来救赎你曾经犯下的错。所以，当初才可以走的那般安心？
　　——归处神不知。
　　“我是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但我总归知道，怎么让你回来。”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声音呢喃温柔，“若是我夺了镇魂……放出那百万恶灵，你就会回来了吧？”
　　“你那么善良。”她声音慢慢变低，“怎么会忍心看我让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我那么坏。”
　　“所以快回来……杀了我吧。”
　　——我想你了。
　　——无论怎样。
　　——你回来罢。
　　=　=
　　夏歌心满意足的感受着薄荷糖在舌尖化开的清凉滋味，只觉得晕晕的头脑清醒了很多。
　　毛晴瞅了瞅夏歌，用手肘敲了敲霍白，“还有没？”
　　霍白忍了忍：“没有了！”
　　毛晴：“你骗人！我刚刚看见好几块！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霍白：“……”
　　最后霍白憋屈的把糖分给了毛晴。
　　毛晴咬着糖，心情大好，态度一秒转换，“霍白，你真是个好人。”
　　一边嚼着糖的夏歌“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这好人卡发的。
　　“我下次请你吃东西啊。”夏歌笑眯眯的对霍白道，“谢谢你。”
　　霍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用，这不是我的。”
　　毛晴眨了眨眼，一脸“我都懂”，“哦哦，我们都知道不是你的，男子汉是不会吃糖的嘻嘻嘻。”
　　霍白脸色再次涨红，他刚要争辩什么，忽然听到了台上的丹峰内门弟子严肃的声音，“开始点炉！”
　　比赛即将开始。
　　有了薄荷糖提神，虽然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