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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听消息说，放出恶鬼的不是她。”
　　“什么？不是她是谁？”
　　“是魔教的人为了让她认清身份，制作的傀儡，假用她的身份从恶灵山放出了恶灵……”
　　“你胡扯吧？认清身份？认清什么身份要这么曲折啊？”
　　“你是不知道，要说起来还是常家那个老头子的错……当年……”
　　待这个人将当年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出来之后，对方恍然，“你的意思是，那小掌令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魔教找到人后为了把人……”
　　“当然了，你想想，那夏无吟可不仅仅只是小祭司——丹峰的掌令，那可是整个风月大陆唯一的地级炼丹师啊！谁不想要？”
　　“说的也是……但不管怎么说，她总归是秦月的女儿。”
　　“但是恶鬼潮好像就是因为她被平复了……”
　　“怎么可能？！”
　　“不知道，但别人都说夏无吟会炼以恶鬼为材料的万魂丹，以此消灭了恶鬼，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但确实……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恶鬼潮了……”
　　流言纷纷扬扬。
　　却仿佛被什么人引导一般，默默的偏向了一方。
　　常刃在治好了伤后，变得疯疯癫癫，嘴里都是什么“一统天下”，被人当作疯子，最后被【秩】制裁，常家与楚家的婚约自然取消，曾经因为“苍穹之耀”而鼎盛一时的常家，在万人唾骂下，开始走下坡路。
　　楚瑶回到楚家养伤，很久都没有消息，楚衣正式接管楚家的乱成一团的摊子，在百鬼窟的帮助下，家族慢慢的又重新有了起色。
　　叶泽则回到了菱溪峰修练，叶夫人也暂被安顿在了菱溪峰山下。
　　【秩】已经撤除了夏歌的通缉令，并且在被抓住的几个魔教高层的透露下，查清楚了恶灵山的真相，公布于世，洗清了夏歌释放恶鬼的嫌疑。
　　夏歌是傀儡师这件事，在众人眼里也扑朔迷离起来，有人说她是，毕竟她再怎么清白，也是魔教的小祭司，有人说她不是，因为恶灵山暴露的那个和夏歌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师”，是魔教用来迷惑众人的，即使夏歌有八荒笛，但没有人真的见过夏歌操纵傀儡。
　　一时间，真真假假都无从得知，而身为一切流言中心的顾佩玖和夏歌，自从常家一役后，就像是失踪了一般，再也没有听说过两个人的消息。
　　像是再也不会出现一般。
　　也许，确实不会再出现了。
　　谁知道呢。


第243章　冤之大头
　　悠扬的笛声响起来，漫漫飞扬。
　　碧波荡漾，小桥扁舟，撑篙人戴着草帽，长篙在碧绿的湖水上荡开一层层漂亮的涟漪。丛丛圆圆的荷叶在碧绿的湖水上染着荷花绽放的微红色和雪白色，几只水鸭嘎嘎的把脑袋埋进水里，似乎很眷恋这美妙的笛声，在肚子和笛声两边斟酌了一下，最后利索的从水里扬起雪白的脖梗，带起一串晶莹水花的同时，叼起了一只鱼咽下了肚子，然后伸长了脖子，嘎嘎嘎的给笛声伴奏。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玄衣少女眼若灵猫，素手中一支染着一丝血色的玉笛，她坐在高高的小亭上面，漆黑的砖瓦衬得她肤色雪白，远处高山重叠，青绿色蔓延无边无际。
　　笛声停了。
　　撑篙人把扁舟划到岸边，摘下了草帽，仰头朝着少女望过去，乌黑的眼睛撒着夏日烈烈的阳光，却化成了一片细腻的柔和，红唇黑眼，更衬得那皮肤白嫩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顾佩玖声音浅淡：“下来吧，太阳大了。”
　　夏歌不说话。
　　顾佩玖声音慢慢的，“还在生气？”
　　夏歌不说话，捏着笛子，几个纵步又不见了影子。
　　几只水鸭子嘎嘎嘎的扑闪着翅膀游到顾佩玖的小舟前，拼命用翅膀拍打着水面，表达因为她而自己没有音乐听的愤怒。
　　顾佩玖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听闻这碧月湖上的水鸭格外肥美……”
　　“嘎嘎嘎——”
　　聪明的水鸭子都感觉不对劲了，扑扇一下翅膀表示抗议之后，迅速划着脚丫子走了。
　　只有一只大白鸭还在拼命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顾佩玖漆黑的眸子若有似无的扫了这鸭子一眼。
　　那鸭子嘴巴很长，翅膀也很大，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同伴都没了，还在拼命的拍水，一拍三尺高。
　　格外有活力。
　　顾佩玖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蹲下来。
　　原来不是鸭子，是大头鹅。
　　炖起来应该很香吧。
　　夏夏这几天心情不好……做个地锅鹅也不是不可以。
　　鸭子……不，大头鹅惊觉不对，四下已经一只鸭子都没有了，毛骨悚然间，嗷嗷叫了两声，然后机智的把脑袋“嗖”的探进了水里。
　　——我看不见你你看不见我！
　　机智！
　　这只机智的大头鹅被顾佩玖毫不留情的提起了自己肥硕的大翅膀，几个瞬移间就和自己的水鸭子同伴们含泪挥别了。
　　真机智啊。
　　=　=
　　系统：“还没缓过来啊？”
　　夏歌闷闷的“嗯”了一声。
　　系统给顾佩玖说好话：“她也是为你好，毕竟这事说起来确实很……嗯。”
　　夏歌凉飕飕的说，“你也少给我装傻，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
　　系统说：“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嘛，再说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夏歌微微捏紧了拳头，“我知道确实不能怎么样，但是我也不想被人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一个，都是这样。
　　大师姐是这样，苏缠是这样，无敌傀也是这样——
　　夏歌狠狠的捶了一下树，“什么啊，弄的我跟个傻子一样！让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祸命，祸命——不就是祸命吗？！
　　不就是被祸命附体了吗？！不就是……
　　夏歌咬了咬后槽牙。
　　而一切的根源都有了解释。
　　血色的噩梦，狰狞的笑声，还有之前在魔教时候苏缠让她觉得似懂非懂的话。
　　夏歌的拳头死死握紧，最后有些颓然的松开。
　　……她确实，不能怎么样。
　　她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
　　想到了苏缠，夏歌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揍了几拳一样，疼的难受。
　　“她真狡猾。”夏歌倚着树，无力的坐下来，低垂着脑袋，白皙的手捂住了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那么走了。”
　　真是个混蛋。
　　……混蛋透了。
　　一开始做的事情就那么任性妄为，任性妄为的做惹人讨厌的事，肆意给她看完她有多坏多任性多惹人讨厌的时候，忽然就把自己包装成了纯洁的天使，拍拍屁股走了。
　　这算什么。
　　……连个让她说对不起的机会都没能给她留下。
　　系统说：“你得体谅体谅人家的心情啊。”
　　夏歌没抬头。
　　系统继续说：“人家坏事做绝在你这里把好感度刷成负的，要是给了你说话的机会，你一句话给了人家希望……”
　　夏歌抽了抽鼻子，闷声道，“你说话怎么就那么不中听呢？”
　　系统暗暗哼了一声，更不中听的还没说呢。
　　“她不让你说话，应该是怕自己再动摇。”系统想了想，倒是看的很开，“她还要成神救你啊，她一定是在想——要是动摇了的话，你要怎么办呀。”
　　“你让她找到了自己的路。”系统说，“所以，她也想让你好好走自己的路吧。”
　　“那本来就是她应该走的路，你不过是提前了一点而已。”系统说，“身为这片大陆唯一的神明血脉，总会回归天上的，无论是早是晚。”
　　夏歌突然道：“我总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然后给我拼命装傻，啊？无敌傀。”
　　系统：“……”
　　夏歌说：“我觉得你知道的太多了，你难道不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吗？”
　　系统：“……你想知道什么？”
　　夏歌收拾收拾心情，漫不经心的从地上揪了根狗尾巴草，“就先从上辈子说吧。”
　　系统：“啊？？上……你哪有什么上辈子啊，哈哈……”
　　夏歌冷笑一声，“你少给我装傻！真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系统一个人哈哈完了也觉得没意思了，只能小声试探：“你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
　　夏歌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了少女细腻的声音。
　　“……天大的罪。”
　　“我替你赎。”
　　白衣翩跹，横尸遍野，那个人耳语却温暖的让人想要流泪。
　　……现在她还在生气她的气呢，怎么老想她啊。
　　这让她怎么生气。
　　夏歌顿了顿，不自在的把狗尾巴草放到一边，“我记得东西多了，你先说一个我看看你有没有撒谎。”
　　无敌傀想了想，“从哪里说呢……”
　　“一开始。”
　　无敌傀说，“那我干脆就从头开始说了，话说这整个宇宙是由无数位面和次元世界构成的，我是其中最优秀的位面技能系统……之一。可以在各个次元里穿梭，传播我界伟大的傀儡术……”
　　夏歌：“说人话。”
　　无敌傀讪讪道：“咳，虽然我很优秀，但我的傀儡术都太低级了，需要一个人给我升级一下……你那什么眼神啊，高次元都有高科技，傀儡术不堪大用还浪费……不是，相对来说比较消耗宿主积分能量，所以很少有冤大头……咳，所以我就只能去低次元捡个漏，找个冤大……不，找个根骨清奇之人给我积攒积分能量让我升升级去高次元旅个游啥的……”
　　夏歌面无表情：“……”你刚刚是说浪费了吧？还有冤大头是吧？
　　哦，所以说一开始她就是个冤大头了。
　　无敌傀说，“冤大头什么的先放一边，我可是很善良的，第一次遇见你，你推开了一个过马路的老奶奶，然后自己被车撞死了——本来如果没有我的话，确实是这样的。”
　　夏歌“啊？”了一声，一脸蒙蔽，“我死了？我不是植物人吗？不是，我这么见义勇为的吗？”
　　系统凉飕飕的道：“我都说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什么见义勇为，别高兴太早了，那老奶奶是个中年老女人化妆专门碰瓷豪车的，本来人家是有技术有目的有能力的一次碰瓷，还没等人家行云流水的施展身手，你这一伸手直接把人擦到宝x上推成了粉碎性骨折……这也就算了，你自己干脆直接去见上帝了，幸亏不是真的老奶奶，不然这一推你们俩得一起去见上帝。”
　　系统想了想，总结，“结束语的话……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生的伟大死的尴尬？”
　　夏歌：“……”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虽然傻了点，但怎么说也是一次见义勇为，我决定让你的人生伟大一点，尽情的散发你那热血心肠的余热。”系统说，“我就让你来到了这里，作为来到低次元……就是这个世界的交换，你现代本应该死去的身体变成植物人，你也因此能复活。”
　　夏歌这才恍然：“原来如此，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的上辈子了。”系统斟酌了一下，“怎么说呢，总结一下开场白吧，还是那句——生的伟大，死的……尴尬。”
　　夏歌：“……”
　　闭嘴吧，这个无论是作为开场白还是结束语，她都不想听。


第244章　美人如玉　。。。
　　阳光穿过细碎的树叶缝隙，打下一层层明亮晶莹的光影。
　　夏歌把脑袋倚在粗糙的树干上，听着无敌傀在耳边讲述着那个似乎很遥远，又似曾相识的故事。
　　她在这里听着，听着曾经的一切，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梦一样的不真切。
　　那个故事里，有一个活得潇洒的傀儡师，喜欢着一个叫做楚诗的公主，为了让公主得到天下，最后一步一步的走向毁灭。
　　而在她的下坡路上，有一位白衣翩翩的第一傀儡，还有一个红衣的傲娇小姑娘。
　　白衣傀儡和傲娇的小姑娘一直默默喜欢着傀儡师，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溢于言表。
　　“……那傀儡师喜不喜欢那个傀儡呢？”
　　夏歌觉得唇微微有点干燥，她舔了舔唇，望着婆娑的阳光，脑海里想到了给相思取名字之前，看到的那个白衣少女的背影。
　　孤独又寂寥，像是一个人走过了很漫长的岁月。
　　让人心疼。
　　系统说：“可能是喜欢的吧。”
　　“毕竟她的公主已经功成名就，而傀儡却一直都在她身边。”
　　夏歌说，“那她可真渣啊，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无敌傀的声音带着一些宽容，“我不觉得，喜欢的人放弃了你的时候，去喜欢一个喜欢你的人，也是一种圆满。”
　　“毕竟人非铁石，总会孤独的。”系统顿了顿，说：“毕竟一生那么漫长，没有几个十年可以等。”
　　无敌傀之所以那么宽容，大概是因为它和夏无双一起，真实的经历过了那些孤独的时光。
　　当夏无双一个人思念她的公主的时候，总有个谁在身后，在那个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只要回头，就能不经意的看到她沉默的站在你身后，白衣胜雪，安之若素。
　　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心。
　　潜移默化的，悄无声息的，让你觉得……
　　——觉得，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在做什么，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为了什么黯然神伤，她就这样在你身后，陪你度过。
　　她会陪你度过你等待某个人的十年，度过下一个无人可待的十年，度过心如磐石的再一个十年，陪你度过你一生屈指可数的一个，又一个的十年。
　　永不言弃。
　　夏无双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那个人的呢？
　　系统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它只是个系统，无法真的了解她。
　　也可能是夏无双那个内心孤独的十年，有太多回眸就能看到那个人的瞬间。
　　始于陪伴。
　　终于心动。
　　而能让夏无双可能对顾佩玖心动的瞬间，实在是太多，太多。
　　“那……苏缠呢？”夏歌问。
　　“苏缠是堕神，傀儡师一直都希望她有一天能放下心魔，真的回归天上。”系统说：“所以真的不必伤心……这个结果，应该是当年的你最希望看到的。”
　　夏歌伸开手，望着手心的掌纹：“我总觉得好像还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闪而过的瞬间，孤独的悬崖上，有人对那个红衣服的姑娘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系统：“哈哈，没有了吧。”
　　无敌傀没有提起夏无双很久之前的那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它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这样的话说出来，除了徒惹伤心，没有其他的用处。
　　离开的人活在回忆里，活在回忆里的人，原不原谅，无从谈起。
　　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最好的了。
　　天色慢慢晚了，晶莹剔透的阳光慢慢黯淡下来，翠绿的树叶也染上了几分夕阳的余晖。
　　夏歌听了祸命诞生的原因，神秘的祭司，听到傀儡师和她的首领在长安外的误会时候，心跳的格外厉害。
　　仿佛一个听着无聊故事的读者，终于对故事产生了共情。
　　恍若身临其境，失去了理智一路屠杀的傀儡师，被爱着她的傀儡死死的拥在了怀里，她对她说。
　　“天大的罪。”
　　“我替你赎。”
　　……
　　“结局是什么呢？”夏歌问。
　　“结局是夏无双放弃一切，选择形神俱灭。”无敌傀说，“按照法则，确实是这样……但是怎么说呢，优秀的我总是能钻点规则的空子的。”
　　“我之前去法则漏洞网专门查了怎么偷税……不是，不是偷税漏税，咳，是专门查了怎么蒙蔽法则的眼睛，然后找到了方法。”
　　夏歌：“……”
　　感情你们系统还有钻空子的专区啊，难怪平时坑起她来轻车熟路毫不手软。
　　“简单来说，就是拿你的一块魂魄假装你还在这个次元继续任务。”系统听上去有点心虚，“然后把你的剩下的魂魄遣送回现世，让你复活。”
　　“但是我救了你之后，能量耗尽，完全没有办法再高次元呆很久，而且三次元和这个次元的时间对流也不一样。”无敌傀说，“只能找个地方窝着，等到天命之子出来了寄存在他身上恢复元气……因为我和顾佩玖约定过，等到天命之子出现的时候，便将你的那块残魂转生到天命之子的对立面……也就是秦双身上。”无敌傀嘀咕了两声，“那段时间真是糟透了……”
　　细细的，不知名的鸟儿的叫声响着。
　　天色已晚，倦鸟回巢。
　　很悦耳。
　　系统：“但是你知道，这只是暂时蒙蔽法则的办法，真正想让你活下去还是要完成任务的。”
　　夏歌奇怪的问：“我来这里要完成的最终任务是什么？”
　　系统说：“两条路，一种是彻底击败天道，用最顶级的傀儡术毁掉这个世界，踩着这个世界的尸骨踏入高次元。”
　　夏歌：“……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系统的声音安静下来，甚至听上去有些冷酷，“我没做春秋大梦，毕竟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