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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昱童在门口穿鞋，听她这话笑了：“又不是少了爱情就活不了。我现在自由得很。”
　　王昱童下楼，夜色中见小可气鼓鼓地站在她车前，正怒不可遏地看着她。
　　“干嘛挂我电话，你就这么讨厌人家吗？”
　　王昱童给车解锁，坐了进去。
　　“王昱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王昱童看向她。
　　“不然为什么一直拒绝我。我有那么差吗……”小可泪眼婆娑，“你就告诉我实话吧，不然我没办法死心。我就是喜欢你啊，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我怎么把心收回来。”
　　王昱童简直头疼，让她坐到车里来，打开微博给她看。
　　“这就是我喜欢的人，满意了吧。”
　　“我知道啊。”小可居然说，“nile汤嘛，你以前的上司。你们是谈了几年但不也分开好久了么？你怎么就不愿意尝试一下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呢？说不定我能比她做得更好，可以让你更幸福！”
　　王昱童靠近她，极其认真地问：“那你愿意接受我心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吗？”
　　还没等小可回答，王昱童就说：“你不会愿意我也不会这么做。我没准备好。”
　　“那你要准备到什么时候？难道要这样一辈子吗？”
　　王昱童笑道：“可能吧。”
　　“她就真的有那么好吗？我比她更年轻更漂亮更可爱啊。”
　　“你年轻漂亮也很可爱，但这只是你，不是爱。”
　　小可说不过她，放声大哭。
　　“好了别哭了……”王昱童看小孩哭心软，“我送你回去。”
　　“哼，不要！我自己回去！”小可推门下车，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已经斗志昂扬了，“王昱童！你听着，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很快就会长大，一定会成为让你着迷的人！你等着！”
　　王昱童没搭理她直接将车开走，小可在车后原地乱蹬，气急败坏。
　　看样子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吧，王昱童只希望能过个好年。
　　这年冬天特别冷，气温降到…16°那天王昱童病倒了，幸好住在爸妈那儿。仇秀珍给她取药倒热水敷毛巾煮稀饭，无微不至地照顾。王昱童要下床自己倒水还被仇秀珍劝了回去。
　　“妈，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毛病，也不是小孩子了。”
　　“你在妈心里永远都是孩子。”仇秀珍摸摸她的脑袋，“这几年你很辛苦，爸妈都看在眼里，真想帮你分担一些啊……可惜我们老了，世界变化太快很多观念都跟不上了，连微信都玩不好。”
　　王昱童笑道：“微信需要玩得多好？能发消息能视频就好。别绑定银行卡啊，现在骗子太多一不小心就中招。你们辛苦大半辈子也该歇歇了。”王昱童抱着仇秀珍的腰，发现她又瘦了有点难过。
　　“妈，你知道我多幸运能成为你们的女儿。没有你们当初的拼搏就没有现在的我。以后咱家的事情就别操心了，交给我来奋斗。”
　　仇秀珍感叹不已，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白头发，一个劲儿念着：“老喽老喽，我都老了，你还爱撒娇。”
　　“我在我妈心里永远都是孩子。嘻嘻。”
　　“嘿，顺杆爬你。”
　　过年的时候马悠然坐月子坐恶心了，大冷天也拉着王昱童出来逛商城。王昱童开车去接她，在楼下等着。马悠然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车里的时候见她又在刷微博。
　　“那个95后不烦你了？”
　　“别提了，昨晚差点杀到我爸妈那儿，被我好说歹说劝回去了。”
　　“要不回头我跟她爸谈谈，让他好好管管女儿。”
　　“别了，他立场本来就很尴尬，你再去说得让人家多羞愧啊。而且小可这孩子不是谁说就能听的，我都已经拒绝成这样她也没往心里去，她爸也管不了。”
　　马悠然说她饿了，问王昱童吃点儿什么去。
　　王昱童说：“火锅？”
　　“问你十次九次吃火锅，能有点别的追求么？”
　　“没有。”
　　两人找了家火锅店等着上菜的时候聊着天，王昱童身后的电视在播放一个公益节目，说一个小女孩父亲精神有问题母亲残疾，她从小就帮忙照顾家里。五岁的时候父亲不小心摔死了，从此以后这个家就由她一个人操持，是村里有名的特困户。她们村就一间破烂猪圈改造成的教室，十多个孩子挤在一块儿上课，老师们是城里来的大学生，过来义务帮助他们。有时候待几个月，有时候待几年，她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时不时地学一点，还要照顾家里。后来她的事迹被人挖掘，上了网络登了报，得到社会很多好心人的帮助，最后顺利完成高中学业并且被浙江大学录取。
　　“我要带着妈妈一块儿上大学！”
　　女孩的笑容让马悠然感叹：“真是个不幸又坚强的孩子。”
　　王昱童回头看了半天，感慨万千道：“她其实很幸运。”
　　

第115章　
　　2016年是祁因最疲惫的一年。
　　林俊和她相互折磨、对打；　日复一日地不消停，弄得她身心俱疲。
　　她是铁了心要跟林俊离婚，她要她的女儿和房子，她也想和林俊好好说说；　可每次林俊出现两人说不到两句就得对骂；　对骂之后上演全武行不可避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上回砍了林俊一刀后他倒是好几周没有出现，但也把女儿吓了个够呛；　每次看见她拿刀切菜都会大哭。
　　祁因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林俊认准了她是个同性恋；　和他结婚就是为了骗钱；　怎么说都不听。她和林俊是没法讲道理的；　继续这样下去悦琪的成长环境只能越来越糟。
　　她将拥有和自己一样的童年，祁因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她要离婚，她要打官司。
　　祁因去找了日光城的律师事务所咨询离婚的事。
　　律师说这个官司好打，林俊赌博又有家暴行为，他是过错方，法院肯定会把孩子判给祁因，夫妻共同财产也可以尽量帮她争取；　不过给她报的费用超出祁因的预计，让她很犹豫。
　　律师见她似乎不太想出这个钱，好心建议她如果不请代理律师的话可以自己为自己辩护。以前厂公会的阿姨也跟她说；　不行你就自己辩护呗。不是说林俊他赌钱还打你吗？你有理的呀！这种事法官肯定站你这边的。那些个律师啊没什么用；　我隔壁那个老徐的女儿在上海就是干律师的；　我太了解啦，他们呀就指望着你们打离婚官司从中赚钱呢。
　　祁因觉得可行，林俊那点破事上哪说都是他理亏。于是祁因准备好了材料直接去法院起诉。
　　诉前调解的时候祁因态度很坚决；　不接受调解。
　　她说了无数要离婚的理由，指责林俊赌博喝酒还家暴；　这婚她绝对要离！林俊只说不同意离婚，然后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反驳，调解不成正式开庭。
　　林俊请了代理律师，代理律师说祁因有产后忧郁症，说她污蔑他的当事人林俊。代理律师口口声声将林俊塑造成好丈夫好爸爸的形象，关心孩子照顾家庭，老婆想开店就拿钱给她开店，拆迁的房也是他出的钱。林俊一直都是个顾家的好丈夫并且非常珍惜与祁因女士的婚姻关系，只是爱好打牌，但没有参与赌博，说他家暴更是子虚乌有。
　　代理律师说到这儿话锋一转直指祁因：“如果真有家暴也是祁因女士家暴我的当事人林俊先生！”
　　林俊的态度也跟着立马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一改往日说不了两句就破口大骂的暴戾，居然声泪俱下地说，自打生了孩子之后祁因就天天吵着要离婚，他心里烦才会去打牌。说他知道对老婆的关心疏忽了，但他一个大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打老婆的！之前他不知道还有产后抑郁症这件事，以为祁因只是闹脾气也都让着她。后来有一回因为一点点小事祁因又对他大呼小叫，甚至拿刀出来要砍他。他怕老婆伤着自己也伤了孩子就一直劝她把刀放下，没想到祁因不放，还砍伤了他。
　　林俊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一道长长的刀疤还没好明白。
　　法官问祁因是否承认林俊所说的刀伤是她所为？
　　祁因有点慌，承认道：“这伤的确是我砍的……可是他动手在先啊！”
　　林俊的代理律师微笑着出示了医疗报告单，证明祁因在婚姻存续期间数次家暴丈夫林俊。祁因气急败坏大喊自己是冤枉的，先动手的是他！真的是他！可是祁因每回和林俊动完手都怕花钱所以没去医院，自然没留下什么医疗报告单来支持她的说法。
　　林俊声泪俱下说他爱老婆爱孩子，祁因指责他满口谎话，说他不仅家暴还在外面赌博！可是祁因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她拉来的几个证人全都众口一致说林俊就是爱打牌而已，没赌。
　　林俊极力劝说祁因不要离婚，说他明白之所以会动手全都是因为生了悦琪，他能理解她的辛苦，可也不能成天把离婚挂在嘴上啊。无论祁因怎么对他都是他老婆，他会尽全力照顾好这个家。如果离婚琪琪怎么办？她才三岁，她不能没有爸爸啊！
　　祁因气疯了，当庭冲上去厮打林俊，林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任她打……
　　最后祁因被劝了回来，林俊脸上被挠了两道血痕，委委屈屈。
　　意料之中的败诉。
　　败诉之后如果没有新的情况和新的理由，祁因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话法院将不再受理。
　　祁因完全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理全都在她这边她怎么就败诉了？法律怎么能不讲理？而且居然要半年之后再起诉……祁因不能再等半年，她要去找证据，她要再次起诉离婚！
　　赢了官司之后林俊更肆无忌惮地来找她们母女俩，并威胁祁因：
　　“你再起诉试试看，就算你舍得花这钱找律师帮你打官司，就算最后一不小心让你赢了，你以为离了婚你能躲得了我？只要你还在日光城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好过，我要让你知道当个骗子的下场。钱和女儿你一个都别想要。就算你躲到别的城市我一样会把你找到，你可以试试。”
　　祁因知道他就是想要钱，每回他来就给他一点。林俊拿了钱之后没过几天又来，逼着她要再给钱，不然就把女儿带走。祁因说没钱他就犯横，祁因和他拼命，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林悦琪堵着耳朵躲了出去，坐在楼梯口不敢回家。
　　2017刚刚开了个头，过年那会儿刚和外婆打完电话，三月的第一天仇秀珍和王建国起了个大早赶回了日光城。
　　外婆病危。
　　王昱童接到妈妈电话时很冷静，问她们到家没有。仇秀珍说她们还在路上，语气很担忧，生怕见不到外婆最后一面。
　　王昱童让她先别急，打电话联系了小舅，小舅开着车去机场等着她们，一下飞机就赶去了医院。
　　幸好外婆挺了过来，睁眼时看见女儿女婿在身旁，还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小童呢？”
　　马悠然知道了这事好几个电话追在王昱童的屁股后面连着踹，让她别管公司的事儿了赶紧回去。
　　“你外婆都86了，别给自己留遗憾。快点回去！公司这边有我呢！”
　　王昱童交待了一下手头的事也坐当天的飞机飞了回去，一下飞机接到仇秀珍的电话被吓了一跳，结果仇秀珍说外婆挺过了这一遭，情况有所好转了，让她别急。
　　王昱童松了口气，在日光机场提了事先租好的车直接开到市立医院。
　　见到外婆的时候她的精神不太好，身上插着管子瘦得只剩一层皮。她看见王昱童的时候很开心，皱巴巴的脸上勉强撑起个笑容，想叫她却发不出声。
　　王昱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将她干燥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紧紧握住。
　　“我回来了外婆……我在这里。”
　　外婆很欣慰也很安心，微微点了点头。
　　王建国的意思是把回迁的新房添点家具，他们要在日光城住一段时间。不知道岳母的病会有怎样的起伏，反正他们都退休了有的是时间，就留在这儿好好照顾她。
　　王昱童负责买家具，在新房那边等着家具送过来，而王建国夫妻和其他舅舅们轮流去医院照顾外婆。
　　好几年没回来日光城的变化还是挺大的，老厂区这一片全开发了，破房子不见，高楼耸立还带着河面上都架起了通往市里的浮桥。王昱童挺感慨的，如果她小时候那会儿这桥就在的话，上学时间能缩短一半。
　　小区对面以前公交车站还在，只是破旧的小卖部都改头换面，她想买把扳手站在路口看了半天也找不到五金店在哪里。手机地图对日光城非常不敏感，“附近”里一片空白。
　　就在她到处瞎转愁眉不展时，看了她很久的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角问道：
　　“姐姐姐姐，你在找什么吗？”
　　王昱童低头一看，小姑娘三四岁的模样个子一点点，说话倒很老练。
　　她弯下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林悦琪。”
　　“悦琪，你知道这里哪里能买到扳手吗？就是可以拧螺丝的那种东西。”王昱童说完觉得对这年龄的小姑娘来说“扳手”和“拧螺丝”的概念都很陌生怕她不知道，没想到林悦琪居然说她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并愿意带她去。
　　还真的找到了五金店。
　　王昱童买完扳手后问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悦琪说妈妈要去看店，她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又不愿意去店里，所以就出来玩了。她家就住在对面那个小区，6栋701。
　　“原来咱们是邻居，我住在你家隔壁。”王昱童和她说话的时候始终都蹲在她面前，温柔地保持微笑。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姐姐你。”林悦琪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她。
　　“我也是刚刚搬来。”王昱童说，“谢谢你帮我带路，不过下次不要一个人跑出来，更不要告诉陌生人你家住在哪里。很不安全，明白吗？”
　　林悦琪“昂”了一声，点了点大脑袋。
　　“好，那咱们回家去吧。”
　　王昱童带着林悦琪回家，正要关门的时候林悦琪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嗯？”王昱童主动问她，“怎么了？”
　　“姐姐，你家有书吗？”
　　“书？”
　　林悦琪有点不好意思道：“我看别人都去幼儿园了，但我妈妈说家里的钱都被爸爸拿去赌了，让我过两年再上学没关系。他们都会认字了……”
　　“你没去幼儿园？”王昱童皱眉。
　　小姑娘面对王昱童这句话的反应居然是内疚地低下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昱童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过来摸摸她脑袋，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悦琪，姐姐回家找找，找到书了回头来找你好吗？”
　　林悦琪非常开心又兴奋地点了点头。
　　

第116章　
　　这段时间王昱童都在新房这边等着家具陆续送到；　也会去医院替下父母，照顾外婆。
　　对忙碌惯了的王昱童来说日光城的生活节奏慢得如同一滩平湖。
　　每天早上六点半醒来去楼下买些早点。大骨头汤的馄饨、花生酱满满的拌面以及芋头丝油饼是最最熟悉伴随她成长的味道。拎了早点回来一边吃一边打开邮箱看看各项目的进展状况，回复邮件、批款后再浏览行业动态。基本上两小时过去她早饭也吃完，撑得基本吃不下午饭。下午收货或去医院；　晚上回来在小区里夜跑。
　　许久前就想看的书也终于有时间看了；　心痒了很久的电影也排上了日期。只是日光城市里唯一的影院无论放什么影片都有一大堆孩子在屏幕前跑来跑去打闹，大人们也随意说话和大笑；　让王昱童观影过程有些艰难。
　　回想起来好像小时候在厂电影院看电影时也差不多如此情景；　儿时的她甚至喜欢这闹哄哄的气氛。其实日光城人民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　只不过王昱童已不太适应。
　　过了几天丰富多彩的日子后她才发现原来和Nile分开的这几年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多年如一日十分单调，演出和展览都很少去，反而回到了小城市放缓了步调才品味出生活原本的滋味。
　　马悠然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在电话里给她吃安心丸，说公司没什么大事，她撑了这么久也该歇会儿了，就安心处理家里的事吧；　顺便休息休息。
　　晚上王昱童在整理屋子的时候微信响个不停，她们公司里的产品和技术又掐上了。王昱童在群里围观，突然一个头像跳了上来；　说听到了她回日光城的事；　问她外婆的病怎么样了。
　　王昱童看着微信半天；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收到来自她的消息。
　　自去年王昱童生日问候之后两人就没怎么联系，她回来这事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给她捅出去的。
　　王昱童回复她说外婆暂时没什么事，就是老家回迁房需要她帮忙收拾一下；　爸妈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对方问候了几句后突然问：
　　“26号之前回北京吗？”
　　王昱童来来回回地看着这行字，有些慌乱。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王昱童洗完澡出来时听见隔壁隐约传来争吵声。
　　起初她没怎么在意以为是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