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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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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有几天没见到她了。”
摄像机对着她们的脸一一扫了过来，祁因赶紧低头。
不知道摄像机拍到她了没有。
此时此刻她只想要找个地洞狠狠钻进去，消失在世界上。
一群人被带回警察局录口供，在警察局祁因明明白白地听到了“传销”这两个字。
警察说她们都被骗了，那个孙姐已经卷款潜逃。
不仅在深圳，广西、山东、福建、北京都有她的传销窝点，已经有人被骗光了财产寻了短见。
“传销就是利用想要不劳而获的心理把你们全给骗进来。”
警察对她们批评教育，祁因坐在椅子上始终不敢抬头，双手都要抠出血来。
最后警察一一发放没收的身份证，叫人过来发火车票，要把他们都送回去。
回去？回哪儿？警察看了眼祁因身份证说：“回你老家，日光城。”
听到这话她马上急了：“回去了我的钱怎么办？我一共投了四万八，才返给我八千块，还有四万呢！”警察说：“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大半夜的警察让他们都离开，祁因她们晃晃荡荡地走在街上，如同幽灵。
每个人手里都捏着火车票，但他们都没有回老家的打算。
是不是警察又在保护她们呢？祁因心想，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变成这样？钱呢？我的钱呢？小萍入局较早又发展了几个下线，已经差不多回本，看祁因失魂落魄的样子建议她先回别墅去，总不能一晚上都在外面游荡。
祁因六神无主地跟着小萍她们回了别墅，看别墅那儿还有警察守着不让进，一群人就坐在绿化带边上。
一晚上祁因都拉着小萍问东问西，问警察说的是不是真的，孙姐真的跑了吗？还是说就是国家的宏观调控，警察故意这么说是为了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
可是她们还没到老总的等级，为什么要宏观调控呢？这跟讲师们说的不一样啊。
小萍被她问烦了，吼道：“问问问！我怎么知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孙姐问啊！”祁因被她这么一吼，连日来的焦虑和不安一下子被点燃了：“是你拉我进来的我不问你问谁！是你告诉我这个项目赚钱的！你现在说不知道？！你把我的钱还给我！那是我的血汗钱！”小萍也骂回去：“谁的钱不是血汗钱？你自己没本事拉人，要不然钱早回来了！是我拉的你可我没逼你吧？我也被骗了好不好，神经病！”小萍吼完就跑了，祁因坐在原地两眼发黑。
一直到半夜有的人走了有的跟她一样留了下来，不知道能干嘛就干等着，期待孙姐能回来，或者突然跑出个人告诉她们一切都是警察为了保护她们而已，她们的钱还在，这不是个骗局。
之前那位山东大姐拿着手机到处打电话问人，对方不是不接就是借口说不知道。
问到之前的张老师时，张老师还在安抚她说这是国家计划的一部分，为了整顿项目团队做出的一些措施让他们不要紧张，过几天就没事了。
大姐一边打电话一边抹眼泪，说自己给儿子和丈夫都投了这个项目，跟亲戚朋友借了十几万，全家人都在等着这钱，要是钱没了她可真没法活了。
张老师挂了她电话之后她哭哭啼啼地给老公电话，老公大骂她，两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祁因一夜无眠，眼睁睁看着天慢慢变亮。
她决定不继续待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要去警察局把她的四万块钱要回来。
一出别墅，看到对面小区里聚集了好多人，还有警车跟救护车。
她有不好的预感，走近了听见围观的人群说是有人跳楼了。
祁因心里砰砰直跳，她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地上有一具姿势怪异的尸体躺在那儿，脸已经被盖住了，身上穿一件枣红色的破旧棉袄，分明就是昨晚到处打电话的山东大姐！祁因吓得魂飞魄散，飞似的逃出了现场。
坐最早的一班车去警局，路上她一直在哆嗦，脸色惨白，山东大姐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一直再脑中挥之不去。
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她的一千万怎么会不翼而飞？她北京的房子，让小童回心转意的资本全都莫名其妙的没了？不可能！往后的好几天祁因都待在警局，缠着警察要钱。
警察快被她烦死了。
一开始还能好好跟她讲现在在全力追查孙姐的下落，有消息会通知她让她回去。
后来受不了了开始骂，祁因边哭边求他，说这是自己一分分攒出来的血汗钱，当初答应会给分红的，拿了一千万就出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能不能再查查。
警察没脾气，都到了这时候还没醒悟，他也懒得多费唇舌。
要待警局就待着吧，他出门办事去了。
祁因好几日不吃不喝被赶来赶去，火车票也过期，蓬头垢面地坐在警局门口，像只流浪狗。
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从警局出来，被警察推开，让他们赶紧滚蛋。
其中一人走了，林俊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吐了一口痰，整了整被扯歪的外套，点烟的时候歪着脑袋，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祁因。
第102章
“祁因？”
林俊叼着烟弯腰看她，她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你是祁因？”林俊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想让她抬起头来。
祁因慢悠悠地抬头，眼神木然。
“我靠，真是你！你怎么搞成这样了？”祁因一眼没能想起这是谁，本能地以为她是以前工厂的工友，当她认出眼前的人是林俊时立马站起来撒腿就跑。
林俊跟上去把她拉了回来，觉得好笑：
“你跑什么啊？放心，不让你还钱。”
祁因抖了抖肩膀把他手抖开：“放开我。”
“干嘛脾气这么大，怎么说当年我们家也帮了你不少。
在这儿遇到老乡不觉得挺有缘分的吗？“林俊把烟点燃对她笑，”你怎么在这蹲着？遇到什么困难了？”
祁因对他还是很有防备，反问道：“你为什么在这。”
“我坐公交和别人打了一架，结果司机报了警。
警察调解半天那□□人出门就往老子后脑勺打了一拳，就又打起来了。”
祁因：“……”
“你来深圳混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现在在哪发财啊？“祁因冷笑了声，并不想和他多说，她一直在等着警车回来，或许能带回来希望。
林俊看她什么都不说，但是脸色蜡黄神情焦虑，一看就是出了事了。
他安慰了几句说人生在世哪有一辈子平平稳稳。
你妈是不是去世了？我爸也死了，我们俩还特别有默契都来深圳打工，就冲这缘分怎么也得一起喝一杯啊。
“你是不是很久没吃饭了？有什么事能比吃饭重要啊。”
林俊摸摸自己肚子，“走，我请你吃好吃的去！反正上班也迟到了懒得去了。
见到老乡开心啊，走走走！“祁因不想去，林俊拉她：”我靠有人请你吃饭还不好？不用你花钱！老子带你去吃烧鹅。”
一想到烧鹅的香味祁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肚子控制不住咕咕叫的声音被林俊听到，大笑。
“走吧！别不好意思了！”林俊带祁因找了家小店点了烧鹅、肠粉、叉烧包，再来几瓶啤酒。
祁因说她不喝酒，林俊又给她换了丝袜奶茶。
林俊说他知道她去了北京然后又回来了，老妈死了再赴深圳。
他爸是前两年去世的，他妈对他劈头盖脸大骂，不让他继续在家待着打游戏啃老，赶他出去打工。
好歹是个正经大学毕业出来的，怎么能老是不找工作。
被逼得没办法，林俊跑到深圳来打工，也能离他妈远点少听些唠叨。
到了深圳一直当运维，在小公司里帮人修电脑装系统弄网络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赚的钱够花就行。
林俊一直说自己的事，祁因一句话没接，只闷头吃饭。
两瓶酒下肚，林俊问她现在住在什么地方，祁因吃饱喝足抹了抹嘴，把传销被骗钱的事跟他说了。
林俊听得一句一个“我靠”。
“你居然入了传销？也是够倒霉的。”
祁因闷闷地说：“也是有人赚到钱的，只是我运气不好。”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呀。”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总不能被饿死。”
“回日光城吗？”祁因摇头：“没把钱要回来之前我不回去。
还有工厂还欠了我五千块钱，我得继续要。”
“那你现在别墅也回不去了，住哪啊。”
祁因丧气道：“回以前的地下室吧，还便宜。”
“就十多平米一隔间的小地下室？你怎么能住那种地方？正好，和我合租的两个女孩有一个要搬走了，你过来一起住呗。”
祁因说：“不去。”
“哎呀你看你，不用你出钱，我帮你给行不？”“凭什么要你给。”
“他乡遇故知，我乐意。
而且你现在不是正困难，帮助你是应该的。”
林俊住在一个超大型社区里，密密麻麻的高楼挨在一块儿，一到上下班的时候排队坐电梯的人能排到单元门外。
楼道被小广告贴满了，走廊灯坏了很久没人修，经常可以听见警车停在楼下动静。
林俊住的三居活生生隔出了九居，住了十来个人。
祁因拎着少得可怜的行李进来时听林俊用广东话在跟一个女孩说话。
她听不太懂，就看女孩最后在林俊胳膊上拧了一把，林俊嘻嘻笑，回头跟祁因介绍说：“叫她阿芳就行，以后你就跟她住这屋。”
2011年春，祁因和林俊在深圳重逢了。
林俊已经褪去男孩气，脸上长满了胡渣，喜欢穿一身盗版阿迪达斯的运动服，背个棕色的双肩包坐公交，朝九晚五。
他让祁因去他们公司当客服，一个月一千八。
祁因觉得工资太低不想去，盘算着要不要回工厂。
林俊笑她傻，谁从工厂出来了能到公司里工作还想回去的？而且现在效益不好倒了好多厂，你拖欠的工资要回来了吗还在想着回去，脑子有坑。
祁因被他骂得很不爽，但想想他说得也对，只是一个月才一千八够干什么。
“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出过钱了？这一千八你就存着呗。”
林俊吃着泡面，“存着当嫁妆，以后嫁给我。”
祁因白了他一眼，回自己屋去了。
2011年夏季，Nile打算从公司离职。
“还记得刘江吗？上回咱们一块儿去香港时你说是我前男友的那位。”
Nile和王昱童吃着烤鸭，聊起工作的事，“他真来北京创业了，公司已经拿到天使轮，想让我过去帮他，给我double的薪水当CSO。
离职这件事以前和老洪旁敲侧击地说过，也跟你提过。
我想我走了把你提到经理的位置，老洪也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应该没什么问题。”
Nile的确说过，王昱童知道她从不会想得天花乱坠而不行动，只要是提及的事都已经是在着手做了。
“他公司在哪里啊？”王昱童知道Nile去意已决，而且这完全是一件双赢的事，两人无论职位还是薪水都能往上拔一大步。
只是在26岁这样一个半大不小的年纪里王昱童还是很看重恋爱这件事，生怕和喜欢的人分隔得太远。
“在上地那块，离这儿有点距离不过也不算太远。”
王昱童松了口气，生怕她一下子折腾到大兴或者通州去，那一周能捞得着一次见面么。
只是以后不能一起上下班了，多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Nile走后洪总早王昱童谈了很久的话，觉得她虽然年轻但是其能力他都看在眼里，希望让她在经理的位置上好好锻炼，成为公司的中流砥柱。
被老板这么一说王昱童热血沸腾卯足了劲儿好好工作，洪总又给她招了个助理替她分担。
Nile去刘江的公司后更忙，两人分头忙碌着有时候一整天都腾不出空喝口水，但还是坚持着每天发张照片给对方。
王昱童注册了个微博方便看明星动态，发现很多同事和好友早就有了账号，顿时觉得自个儿是不是有点老了，跟不上最新潮流。
她怂恿着Nile也来注册，Nile说她没空，让王昱童帮忙弄。
王昱童给她注册完之后把账号密码发了过去，将那些默认关注的账号统统取关，“Nile Tong”的关注列表里只有“阿Wing”一个人。
入秋之后深圳依旧持续高温，祁因当了三个多月的客服之后孙姐还是没找到，被骗去的钱依旧没下落。
祁因每天上班耳边电话声就没断过，工作内容就是跟客户解释产品如何使用，有时候接到投诉说不上两句对方就开始破口大骂，骂她们卖假货没良心。
除此之外退换货的要求是一律不予理睬的，赚的就是一次性的钱。
他们公司每个月走上百万流水的货，老板赚得盆满钵盈，祁因却刚刚过了试用期，正式拿一千八的薪水，没有保险。
祁因经常利用公司的电话给以前一块儿做传销的人打电话，给警局打电话，问有没有孙姐的下落。
孙姐的下落没有，倒是被老板发现狠狠教育了一顿，扣了她一天的工资。
林俊在公司帮忙修电脑打印机什么的，拉拉网线搬搬货，属于有什么就干什么的状态。
祁因不明白，他好歹也是集美出来的大学生，怎么就这么没志气？“我自己过得开心就好，要什么志气。”
林俊抽着红双喜完全不在意她的话。
“真浪费。”
祁因愤恨不平，“你这学历给我多好。”
“别臭美了，你没这命。”
林俊的话戳到祁因的痛处，好几天没搭理他。
一周后发了工资，林俊弄了台iPhone3GS回来送祁因。
“你疯了，买这么贵的东西！”祁因骂他。
“我靠，白送你还不好。
不要还给老子。”
祁因没要，继续打电话。
林俊看中午大家都出去吃饭了，靠到她桌边摸她脖子。
祁因立即站起来，大步往屋外走。
林俊气不打一处来，喊道：“除了我还有谁能对你好！你以为你是谁啊！”祁因脚步顿了顿，随即更快地跑开。
第103章
在公司附近走了几圈，下午上班的时候祁因回去了，发现手机还在她电脑边放着，林俊已经不在了。
之后的几天都没见到林俊的影子，祁因拿着手机玩不明白，不知道键盘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上网。
过了两天她出门上班的时候在门口碰到林俊，林俊叫了她一声她没搭理。
“干嘛，还生气？”林俊挤进电梯里和她一块儿下楼，电梯里很挤，两人被迫挨在一起。
祁因用后背对着他玩手机，林俊探头过来说：
“你不会玩啊？不会我教你吧。”
电梯门开了，林俊跟在她后面一起出去，一起上了公交车，硬挤到一块。
祁因站起来想走，林俊诚恳给她道歉：“上次是我错了，给你道歉行不？哎哟你别生气啦。
我也是喜欢你才忍不住的，你看我怎么不对别人动手动脚。”
见祁因还不正眼看他，还没到公司林俊便死皮赖脸拉她下车。
“你干嘛啊！放手！”
“给你赔罪，带你买衣服去！”“买衣服？神经病，不上班吗？”
“一天不去又不会怎样。
来来来！”
林俊拉着她在东门逛街，花光了全身的钱给她买衣服买包。
祁因不想要，林俊提着一手的购物袋硬跟着她，威胁道：“你不要我全丢了啊。”
祁因骂道：“你有病啊！”
“有啊，你给我治！”说着林俊一甩手真把东西都丢了，祁因心痛到不行，跑去捡起来还给林俊。
祁因一直都不要，林俊也没办法，最后让阿芳给拿给她，趁她不在的时候堆到她床边上。
“她收了吗？”两天了，祁因没再退回来，林俊去问阿芳。
“全收到柜子里去了。”
阿芳说。
“你借我五百块钱。”
阿芳眼睛都圆了：“你勾女向我借钱？！”
“江湖救急嘛。
别废话了，我也借给你过。”
从那次之后林俊发现祁因并不是不收他礼物，而是不当面收。
当面给块蛋糕她都不要，她不在的时候堆过去她就默默收下了。
之后林俊谎称生病了向他妈要了两千块钱，给祁因买了个金坠子，穿根红绳挂脖子上，林俊越看越喜欢。
2011年入冬的时候林俊请全公司的人吃饭，通知了几个哥们还有客服的几个女孩，让他们一起劝劝祁因，晚上来吃饭给个面子。
客服的女孩们缠着祁因说了一整天，说到她耳朵起茧。
销售的哥们真看不下去林俊的窝囊，说你是个男人跟她还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的，丢不丢人？这种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清高，在床上都不知道有多骚。
她们就喜欢吊着男人，越得不到你就越想要对不对？你对她越好她就越不把你当回事。
反倒是你强硬一点，直接给她推倒上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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