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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寒冷笑一声：“我明白了，他们两个一个不想要我，一个想把我当做和对方争强好胜的筹码。后来呢？他们说什么？”
　　明薇薇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说道：“现在你妈妈走了，她摔门出去了。殷叔叔坐在房间里，坐在他的轮椅上，我可以听见他轮椅发出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明薇薇抬起头来说道：“他现在在打电话了。”
　　她说到这里，微微皱了眉，努力地侧耳倾听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好奇怪哦。”
　　殷寒说道：“没事，他说什么，你告诉我就行。”
　　明薇薇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学了殷父的声音，有模有样地说道：“那件事情，我答应了。”
　　“那又怎么样？他就喜欢十几岁的小丫头，别的姑娘他看不上，我闺女送去，他总看得上眼了吧？”
　　宿之灵插嘴，问道：“殷叔叔说的这个“他”，又是谁？”
　　明薇薇说道：“他说了一个名字啦，好像叫什么桂圆的，年纪好像很大。他现在把电话挂了。寒寒，我好害怕，你爸爸是不是要把你送给一个老爷爷呀？”
　　殷寒咬了咬嘴唇，问道：“你说的那个名字，是不是秦桂因？”
　　明薇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呀，对呀，就是他。”
　　殷寒看向宿之灵，说道：“不是老头子，是个女人。那女的年纪不小了，保养得却很美，是N城著名的黑寡妇，年轻的时候接连嫁了三个有钱的男人，等他们死了继承他们的遗产，现在已经靠着这些钱成了N城著名的富豪，我父亲最近想扩展生意门路，想跟她合作来着。”
　　殷寒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女人虽然长得美，心却又黑又狠，我早就听说她喜欢玩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前些年还玩死了一个，没想到竟然有一天玩到我头上来。”
　　宿之灵看着她焦躁地走来走去，说道：“你先别听风就是雨，没准你父亲只是这么应付她，未必就真的会把你送去。”
　　殷寒冷笑一声：“他？他花钱买我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更别提别人倒贴他钱和资源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殷寒又说道：“还有我屋子里那些录音设备和微型摄像机，没准就是他做的手脚！他要时时刻刻监视我，省得我丢了，他那一大笔钱捞不着呀！”
　　她在屋子里困兽似的绕了一圈又一圈，猛地停住了脚，说道：“我不能坐以待毙。”
　　她忽然转头看向宿之灵，咧嘴一笑，道：“我不仅不要坐以待毙，我还要把这件事给搅黄了。”
　　她早已就已经失去了冷静，脑子早就乱成一团，只剩下复仇的意图，慌乱地看着宿之灵，说道：“我爸为了这单子生意做了很多准备，现在只剩下黑寡妇推他一把了，我要把这件事搅黄了，要他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让他尝尝两手空空的滋味……”
　　殷寒的手抖得很厉害，却不停地说道：“对，我要报复他，我要狠狠地报复他……”
　　宿之灵一把抓住了她正在发抖的手：“教会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你现在为了复仇，已经失去理智了。你仔细想想，如果你真的去了那种地方，你怎么知道你可以活着回来？你也说了，这个女人出了名的恶毒狠辣，你凭什么觉得你只身一人到她的地盘上，就能全身而退？”
　　殷寒猛地转过头，看见宿之灵，说道：“所以我才需要你来帮我！”
　　宿之灵试图把手抽回来，说道：“你不能这个时候发狂，教会的事情我们还没解决，这太危险了……”
　　殷寒的眼睛已经因为充血了而变得通红，她几乎是失去理智地大吼一声：“我要他知道知道孤家寡人的滋味！”
　　她松开了宿之灵的手，后退了一步，仿佛和她之间隔着一道不可见的深渊似的，红着眼睛问道：“你帮不帮我？”
　　宿之灵叹了口气：“帮。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无论你做什么蠢事我都帮你，你现在高兴了吗？”
　　殷寒这才勉强冷静了一点，在床上坐下，捂住自己马上就要炸开的头，自言自语道：“好。好。太好了。”
　　明薇薇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殷寒因为自己发了狂，只以为是自己惹了事，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把几个枕头搬过来，搭小窝似的在自己周边围成一圈，这才觉得有了点安全感，躲了进去。
　　宿之灵把手放在殷寒的背上，发现她正在微微地颤抖。
　　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可以感受到她面对这位“黑寡妇”的恐慌，那种不可言喻的恐惧，甚至比面对学校、面对教会的牛鬼蛇神要更甚。
　　宿之灵说道：“我会帮你，但是有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殷寒回过头来，看着她，说道：“你说。”
　　宿之灵说道：“我们必须要占据一个优势，主动出击。这一次一定要她来我们的地盘上，明白了吗？”
　　殷寒愣了一下：“你说把她带来这里？”
　　宿之灵点了点头：“对，如果你父亲让你去任何地方，你都一定要拒绝。他给你任何食物，你都绝对不要吃。司机要选你可以信任的，餐厅要选你可以信任的，无论如何，一定要逼着她来这里，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赢的可能，明白了吗？”
　　殷寒点了点头；“明白了。”


第40章　复仇女神40
　　殷寒和明薇薇已经睡去了，宿之灵依旧在用着她的电脑浏览信息。
　　这些日子打了这么多仗，这次是她们唯一一次掌握主动权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了。
　　宿之灵发现自己的游戏界面里还有残存的迷药没有消耗完，她现在才发现这半瓶迷药，如果发现的早，可能那时候对方谢孤影就用光了，还好发现得晚。
　　只有把这个老女人控制住了，她们才有精力准备面对教会的事情。
　　宿之灵很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上，她们已经失去了任何可以施以援手的人，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人能解决这件事情。
　　就如聂神父所说的，逃离邪教之后，你不能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即便是看似理智的大学老师，看似正经的政府官员，或者是看似和善的司机、邻居、那怕只是路人，都无法相信了。
　　因为你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会撕下理智的外衣，露出狂热而又盲从的本质来。
　　宿之灵在网上查了这个教会的信息，发现这家教会在之前是有一些记录的，都很正规，也就是说，在谢孤影出现之前，聂神父一直很谨慎地经营这一切。
　　十年前他突然间失业了，最开始创建教会只是想捞点油水，他从没做过什么疯狂的事情，除了那次逼急了，为了防止谢孤影把这一切泄露出去，他准备点火烧死谢孤影。
　　可是谢孤影没有死，她不仅没死，在这场火里彻底改变了，她变得几近疯狂，从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为了施害者的一员。在那之后，整个教会的路线是疯狂的、激进的，且许诺了巨大的利益的，很多人执迷不悟，就算是梦想破灭都没质疑过他们的信仰。
　　看完教会的信息，宿之灵又去查看秦桂因的信息。
　　在网页的官方介绍上，她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性企业家，她年轻的时候真的很美，极端的美貌与聪明让她把前后三任丈夫掌握在手里，捏住了他们的钱，也捏住了他们的命脉。
　　宿之灵发现，这三任丈夫基本上都是暴病而亡，在民间传说里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但是即便如此，警察和媒体无论怎么调查和猜测，都从秦桂因身上找不到证据。
　　宿之灵心想，所以说这个女人不仅黑心，而且极度聪明，根本不是她们三个小孩子能解决的。
　　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发制人。
　　宿之灵试图在网上那些广为流传的故事里找到一些和秦桂因有关的事情，从而找到她的弱点，可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聪明了，在第二手消息里，只能看到她的隐忍克制，全然看不到她有任何失控的经历。
　　宿之灵合上了电脑，叹息一声。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早上，小赵送来的早餐，三个女孩一口都没吃。
　　殷寒信不过别人，自己开车带着宿之灵和明薇薇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去吃早餐，又打包带回了中午需要的饭和矿泉水。
　　殷寒咬着包子说道：“再这么下去，真活成疑心病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殷父头一遭离开了轮椅，甚至专门上了楼来，敲开了殷寒的房门。
　　殷寒虽然开了门，却警惕地看着他，问道：“找我干什么？”
　　殷父手里拿着一袭无比昂贵且美丽的裙子，在殷寒面前晃了晃，难得对着她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走吧，把裙子换上，爸爸带你庆祝生日去。”
　　殷寒愣了一下：“今天是我生日？”
　　殷父说道：“对啊，你自己难道忘了吗？”
　　殷寒打了个寒颤，一把抓过桌子上的台历看了一眼，发现今天还真是她的生日。
　　殷父笑着说道：“我定了你最喜欢的餐厅，咱们父女两个闹了矛盾，很不愉快，我也知道你记恨我，我希望咱们今天吃饭的时候，能好好聊聊。”
　　殷寒盯着他脸上的笑容，仿佛想把那个虚伪而又关怀的笑容打掉似的。
　　殷寒说道：“我不去。”
　　殷父愣了一下：“不去？”
　　殷寒后退了一步，想要立刻关上门，说道：“对，不去。”
　　殷父拦住了她想要关上的门，说道：“只是去吃个晚饭，不会耽误太久的。我知道你想和你的小朋友们一起玩，这样吧，我们回来的时候给她们带点好吃的，好不好？”
　　殷寒原本以为自己早对他失望透顶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对他更失望一点。
　　殷寒说道：“我的生日，我自己做主，我不会出门的。你要是想邀请谁来，就带到家里来。”
　　殷父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躲闪了一下，说道：“咱们父女吃吃饭说说话，哪儿有什么别人？”
　　殷寒说道：“没有就太好了，我们晚上吃蛋糕，你不用管了。”
　　她说着，又要把门关上，被殷父死死拦住。
　　殷父看了她半晌，才说道：“把裙子换上，你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了。”
　　殷寒忽然逼近了他，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看，问道：“我又不出门，我穿裙子做什么？”
　　殷父索性也不笑了，把裙子丢到她怀里，冷冰冰地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西装，上下打量她一圈，说道：“你换上裙子，我就不难为你的朋友们。”
　　他拍了拍被殷寒推过的地方，仿佛在扫除那里的什么灰尘似的，说道：“接下来我会离开家一阵子，家里会来客人。我本来不想把你那两个小朋友牵扯进来，但是你这么执迷不悟，我就不管了。从今天起，不许离开家，直到我回来为止。”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半晌才说道：“家里……会来一位贵客，你好好招待她，明白了吗？”
　　殷寒把裙子收好，坦然笑道：“好啊，既然是来家里的客人，我当然替您好好照顾。”
　　殷父和她对视良久，冷笑着说道：“好，很好。”他说完，转身下了楼梯，和新来的小赵嘱咐了几句，就上车离去了。
　　明薇薇站在窗口，看着车子一辆又一辆离去，远远地对着殷寒喊道：“寒寒，他们怎么都走啦？”
　　宿之灵对殷寒说道：“他们都走了，现在整个别墅已经空了。”
　　殷寒还在出神，听到宿之灵这句话，这才回过神，慌忙擦了一把脸，问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宿之灵移动着轮椅，从床底下拿出一副画好的地图来，说道：“没关系，这次是她来到我们的地盘，我们有主动权。”
　　殷寒不安地点点头。
　　宿之灵看她表情不对，伸手拉了拉她，问道：“害怕吗？”
　　殷寒起初疯狂摇头，试图否认什么，但是她摇头之后，和宿之灵对视了片刻，仿佛整个人都被她那双毫无杂质的黑眼睛吸了进去，这才露出脆弱的神情来，点了点头。
　　殷寒轻声说道：“我怕。但是我不是怕那个女人，我是怕咱们这次的运气没那么好了。”
　　宿之灵问道：“那既然如此，你要不要和李叔打个电话？你说你从小是他带大的，很信任他，而很明显这件事他还不知道，和他没有关系，你打了电话，或许他能帮我们。”
　　殷寒拿起了手机，却一个键也没有按，半晌之后，才叹息一声，道：“算了。”
　　宿之灵问道：“怎么了，手机没信号吗？”
　　殷寒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只是不想再期待什么了。我知道他对我好，一直以来也照顾我，但是我想这就够了。当初咱们在医院的时候，我也一心等着我父亲来救我，可是你看看，我最后等来了什么呢？”
　　她在地上坐了下来，把头倚在宿之灵的膝盖上，叹息了一声：“我不想再期待什么了，我不敢了。我现在只是希望我们能解决这件事，然后腾出手来，去对付谢孤影。”
　　“那个疯子铁定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的。”
　　她似一只猫似的，在宿之灵膝盖上蹭了蹭，问道：“现在呢？怎么办？”
　　宿之灵看向站在窗口发呆的明薇薇，问道：“薇薇，你听到他们说话了吗？”
　　明薇薇回过头来，说道：“殷叔叔说那个人晚上八点到唉，她要和我们共进晚餐。”
　　宿之灵问道：“说了要来几个人吗？”
　　明薇薇摇了摇头。
　　宿之灵把地图摊开在膝盖上，说道：“我把这附近花了张图。别墅临湖而建，湖上有船，但是我们不知道这船通到哪里去。这里是唯一下山的路，我们可以开车下山。”
　　“别墅一楼是会客室、钢琴厅、厨房、杂物间和你父亲的卧室与书房，二楼有七个房间，除去上锁的，还剩下三间，是我们的卧室。三楼阁楼是上锁的，等于没有，所以我们的活动范围就这么大。”
　　“别墅一共有三个发电机，其中一台过于老旧，我们只需要毁掉其中一台，然后控制另外一台。等晚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所有的灯都会熄灭，这个时候不管老女人带几个人来，肯定都会有一个去查看发电机。”
　　她把系统界面里存储的东西拿出来：“这是我们从教会那些人身上搜来的绳索和迷药。殷寒，你负责迷昏老女人，明薇薇负责在停电之后告诉我们所有人的动向和方位，我们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挨个解决。秦桂因今年已经五十岁了，保养得再好，体力也不行了，我们完全可以把她们解决掉。”
　　宿之灵说到这里，和殷寒对视了一眼，笑了。
　　殷寒露出一个狡猾的笑来：“对，等她们几个都昏迷了，咱们再把这几个混蛋的衣服都扒了，放到船上去，不给她们食物，让她们能飘多远飘多远。”


第41章　复仇女神41
　　“发电机搞定了吗？”
　　“没问题了。”
　　“船呢？”
　　“已经拉到岸边了，随时都可以启动。”
　　时钟的指针缓缓转动。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在路灯徐徐亮起的蜿蜒山路上，一辆名贵的车开了进来，在山庄的门口停下。
　　一个穿着酒红色裙子的女人从车里走了下来，花园里的蔷薇花藤长得太长，挂住了她的裙角。
　　这时，一个身形矮胖的女人从车上滚球似的跳了下来，一把抓住满是刺的花藤，扯掉了挂在裙角的藤蔓。
　　胖女人又从车里拿出一个箱子来，她只手提着沉重的箱子，姿势灵活地跳上了台阶，用那肥胖的手掌不断按着门铃。
　　门铃声蜂鸣似的响起，在寂静的湖边回荡着，仿佛催命的符令，让人心神不宁。
　　殷寒焦躁地在门内走来走去，她啃着手指，抬眼看了一眼宿之灵，问道：“怎么办？”
　　宿之灵安慰她道：“你放心，没事的。”
　　殷寒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她轮椅的扶手上，试图从她的眼睛里寻得一丝安慰，说道：“我心慌。我怕我们这次运气就用完了。”
　　宿之灵说道：“不会的。你相信我。”
　　殷寒点了点头，这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夜色从门口的缝里涌了进来，一个身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站在门口，比起五十岁的同龄人，她实在是美得过分了。
　　秦桂因站在门口，借着路灯的一缕光，打量着殷寒的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的目光越过殷寒，看向了她身后。
　　宿之灵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坐在她身后。
　　穿着酒红色裙子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瞥了殷寒一眼，殷红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染着红色指甲的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挑，走进了大厅。
　　秦桂因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看起来却和三十出头没有分别，她脸上鲜少又皱纹，皮肤白皙，且上了浓妆，长发披散了下来，垂在肩膀上，整个人的身材保持得非常好，仿佛岁月在她身上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踩着高跟鞋的秦桂因比殷寒还要高出一截儿来，她在宿之灵面前停下了，垂眼看着轮椅上的宿之灵，嘴角带着一丝异样的笑。
　　秦桂因抱着肩膀，徐徐开口：“我不喜欢身上有残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