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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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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李如海半强迫的软磨硬泡下,苏忏和沈鱼只能乖乖就范。
赤着脚丫正在院子里到处跑的瑶光被一把抓了回来,他吃饭是解馋,不吃也没问题,整整玩儿了一宿也不见累,被苏忏提起后颈的时候,还冲他乖巧的笑了笑,“主人?”
“瑶光,来的时候匆忙,你身上可有能占卜的东西?”苏忏换了个姿势,把傻兮兮的小娃娃抱好了,“铜钱怕是没有……前些日子给你跟玉衡买了零嘴。”
“还有蓍草跟龟甲。”瑶光奶声奶气。
他平素稀里糊涂的,什么人都能牵着就跑,肚子里有些什么东西却记得清清楚楚,一样器皿几种式样都不会错。
卜卦是个细致活儿,更何况苏忏的目光十分执着,干着自己的事,还偷空盯一盯身旁的沈鱼。
李如海自然看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过一会儿便催一下,又怕催急了出差错,整个人坐立不安,门内门外的踱来踱去。
远远的,听大殿之上的太监嚎一嗓子,“巳时”,传到这偏院只剩下一点尾巴音,却仍是把李如海吓了一跳。
“转眼一个时辰都都过了,两位可有什么结果?”
沈鱼将桌上的龟甲一拂……确认什么似得翻来覆去,边念叨着“怎么可能?”,边无比纳闷儿的瞧着苏忏。同样的动作已经重复了一炷香,在这么下去,这龟甲上的纹路都该磨平了,他喃喃说了一句,“现在?”
他们身在内宫,能住在这里头的只有四类人——妃子,宫女,太监跟侍卫。院子里很安静,沈鱼这句话就算说的轻也被李如海听见了,两人一并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忏,心里盘算这朵桃花得烂成什么样?
正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一时之间除了瑶光,三个人面面相觑愣成一团,半晌之后,还是苏忏自己先反应了过来,“我去看看。”
院子里的这扇薄木门忽然变的重逾千金,他与沈鱼相交多年,互相之间臭味相投,对方几斤几两心里也有数——确如沈鱼自己所说,他不擅卜卦,约近三成有误,但剔除这三成后余下尚有七分,倘若这一开门真是个太监或妃子,苏忏怕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开门吧,我知道你在里面。”谢长临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压的很低,却并不阴沉,隐隐有一种闷雷涌动之感,但与苏忏说话时,缺少了这种威严,安安静静,天朗日清。
他刚从清源观过来,身上还沾着点桂花的香味——漫山遍岭的金桂都开了,清源观上下全部出动,谢长临去时正在打花序,难免不沾一身。
不知道为什么,避之唯恐不及的人这时候倒成了救命稻草,只是反观李如海的脸色,一时之间颇有点要嫁女儿的五味杂陈。
“我寻了你许久……”谢长临稍稍比苏忏高一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两个月前两人分明身量差不多,就算有差也只毫末,怎么成千上万岁的妖魔还能再长个儿?苏忏心里正纳着闷儿,又听他道,“倘若不是洛明鼻子好,兴许还找不到。”
“……这可是皇宫内院,你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那……”苏忏眉间刚刚一皱,鉴天署那迟钝的仪器才终于反应过来,钟鼓声瞬间将整个皇城全部嚷嚷醒了,跟过年时的盛景差不多,就差几声鞭炮响。
仪器年久失修无人看管导致各种延误时机,但鉴天署与王下御林军的速度还算可以,转眼之间将内城围个水泄不通,宫里的侍卫们也被惊动了,有条有理的分拨下去,开始大范围的排查。
有极为强大的妖魔不经通报强入内宫,已经是威胁帝王性命的大事,这还不算反应过度。
连一向镇定的李如海都有些匆忙,急急别过了苏忏就往回赶,说是“陛下的姻缘寄存着,希望王爷下次告知”,他腿脚平日里看起来颤颤巍巍的不结实,这时候倒快的很,几乎能跟洛明并驾齐驱。
既然又是谢长临惹出来的祸端,自然少不得要收拾,洛明只好刚撂下蹄子,又陪着李如海火速赶去解释,否则真等侍卫们一间院子一间院子的搜过来,苏恒有没有这么大的肚量,三番五次忽视谢长临的公然挑衅就不好说了。
李如海跟洛明一走,沈鱼赶紧抱起瑶光也躲进了房——他刚刚那一卦实在蹊跷,谢长临又出现的太巧,现在不溜,怕等观主回过味儿来,清源观个把月的碗都得自己洗了。
一门之隔,苏忏就挡在门里面,有点不想让人进来的意思,但态度还算不错,至少有三分笑,“魔主又来闹事?”
“……我只是想问一句,那些信你都收到了吗?”总也都等不到回音,谢长临便像处刑似得不安稳,心里惦念。
那些信苏忏读过几封,怎么看都是花言巧语,通篇下来更是莫名其妙,关于魔界风土人情的还好,至少图个新鲜,剩下的苏忏全把金粉刮了,纸一团,扔给玉衡处置。
“我与魔主很熟么?”苏忏皱眉。
第17章 第十七章
遇到苏忏后,向来说一不二没有花花肠子的谢长临也学会了不择手段,也不知背后干了些什么,竟然与他住进了同一间院子,还是礼部亲自安排,登记在案的。
谢长临来的时候闹的整个儿皇城人尽皆知,但立马就让苏恒压了下来,对外称是鉴天署内部问题,一来户部举国皆知的极抠,鉴天署修缮法器的款项迟迟拖着,导致隔三差五小问题十天半月大问题;二来鉴天署内部鱼龙混杂,偶尔鸡飞狗跳也不足为奇——居然真的糊弄过去了。
不仅如此,苏忏还记得卓月门临走前的重托,趁机讹了户部一把,年前怕是就有闲钱批下,把那吱吱嘎嘎老驴拉磨一样的法器重新休整休整了。
“他姓谢的什么意思?居然追到我宫里来了?!动静闹的这么大,示威?闹事?太平日子过久了是吗?!”苏恒将折子往地上一摔,最近脾气越发见长。
伺候一旁的李如海见状,只能忙不迭的去捡,安抚的话也不敢多说,将折子叠好了重新放到桌角,又静静等了一会儿,看气消的差不多了,这才上前给苏恒泡了杯静心明目的菊花茶,边问,“陛下不去看看吗?兴许魔主这次来并无恶意……”
“他当然没有恶意,”苏恒冷笑一声,“皇宫内院,他谢长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大楚国威等同无物……若妖魔皆学习效仿,那一纸合约便等同无误,我身边近有鉴天署,远有清源观或许一时无妨,天下百姓呢?后院也尽可来去?”
“……老奴不曾想的如此长远,”李如海低着眼睛,垂手立在一旁,继续道,“老奴只知道为陛下分忧,倘若老奴分不了,还有王爷在,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不知道是菊花茶起了作用,还是李如海这话说的正是时候,苏恒烧心的怒火竟然缓了下去,颇为无奈的叹口气问,“也不知皇兄现在如何了?”
比起退敌守国风风火火的苏恒,苏忏简直是菩萨一样的温和,就算是来抢钱的土匪,他也能讲一番道理,先劝,劝不听就打残再劝,总而言之能回头是岸。
可面对谢长临的时候,这番功夫可算见了鬼。油盐不进,水火不侵,只是高高的站在屋顶上,眼睛追随着苏忏的一举一动。
“……下来吧,”苏忏叹了口气,“桂花酒喝吗?清源观自己酿的,可不算好,比不了鬼市的。”
谢长临的眼睛亮了一下,轻飘飘的落到他身边,点了点头,“喝……你们清源观上开的桂花很香。”
苏忏闻言,轻轻笑了笑,“我八岁那年,父皇就为我想好了去处,这漫山遍野的金桂树都是那时种下的,而今十多年了。”
他倒还记得那一年,非是因为桂花糕,而是一场噩梦。
谢长临见他神色不对,忽然想起洛明之前说过——崇安十三年,大楚北边的游牧民族相互吞并,在草原上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部落,自称巴渎,意为“苍穹之鹰”,信奉伫立黄泉彼岸的魅鸟。
崇安十七年冬,恰逢苏忏八岁诞辰,巴渎部落遣特使入京,名义上为先帝备下一份大礼,却趁入夜时分暗害双子,苏恒平安无事,苏忏却就此失踪。
当年大楚国内局势刚刚有点起色,不宜大动干戈,于是对外只称巴渎特使无状犯上,而苏忏的失踪也以“出外历练”为借口不了了之,民间最多猜疑背后暗藏的其实是“流放”,只有极少数的朝中重臣知道当日真相。
所以数年后苏忏返回大楚故地,倘若不是与苏恒一母同胎,眉目近似,恐怕朝中无人会识得这位倒霉催的王爷。
可那些年,苏忏在什么地方,遭遇了什么,从哪儿学来这一身的本事……便连谢长临也查不出来。
他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只能轻轻拍了拍苏忏的肩膀,小声问,“酒要温一温吗?”
皇城中不能滥用法术,否则鉴天署又要闹翻了天,谢长临虽然觉得麻烦,还是乖乖用火石点了炉子,慢腾腾的等酒温。
“魔主?”苏忏的回忆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谢长临反而比他更阴郁些,眸子里泛出深蓝色的荧光来,盯得火焰都有些发颤。
“我不喜欢你这么喊……“谢长临将怔怔的目光一收,方才的出神便了无痕迹,“像是离我很远。”
“……”苏忏白了他一眼。
这人算是蹬鼻子上脸的鼻祖吧,稍微搭句话都能被他带偏,就算一开始义愤填膺,占尽上风,不多时竟也觉得这气来的没道理,秀才遇上兵,终归败给他了。
“咳……谢前辈,我能问你一件事吗?”苏忏将酒从炉子上拎起来。
瓷做的酒坛,终归是有些烫手,这疼刚渗进皮里,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谢长临自然而然的接过去了,他倒是丝毫不觉得烫。
“你问,无论什么我都告诉你。”
一开始苏忏还能被他有意无意的赤诚撩的有些难为情,经过几个月狂轰乱炸般的洗礼,反倒习以为常了。苏忏自顾自斟一杯酒,颇有些好奇的眨着眼睛道,“我们是否曾经认识?”
“是,”谢长临既然答应了他毫无隐瞒,居然真的知无不言,“只不过你全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苏忏又问,“我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他对自己的人品还算有些了解,虽不至于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但鉴于偶尔的添油加醋,总能将一句话说的颇有歧义……这是道士求生的本能,倘若乌云盖顶,血光之灾不换个说辞,恐怕早被打死打残了。
谢长临忽然抬起头望向他,群山广袤的眼睛里像是斧劈开一道裂谷,自深渊中倒映出山河万里,璀璨星辰,“你说,若有一日我能修成人身,便跟我沧海桑田,白首与共。”
“……”苏忏不信。
以他不道德的程度,这句话恐怕得听成,“你以后要是个美人,我才带你四处浪荡”。
“你还说,灼木梧桐上栖息凤凰,你要拔它的尾羽与我做个信物。”谢长临笑了笑,“但至今那只凤凰仍然尾羽齐全,我还在等……”
“可……可以了……”苏忏禁不住有些尴尬,实在觉得自己这一世修为尚浅,实在比不上谢长临嘴里这位没皮没脸的高人。
被苏忏打断了回忆的谢长临也随之沉默下来,两人自顾自的喝着酒。
墙角菊花少了刻意的修剪,早跟杂草结上了深厚友谊,雪球一样的苞儿已经要开了,上头爬着只七星的瓢虫,行动细微而缓慢。连秋天也快到了尽头,倘若它能倔强的活着,再顶过三五十年有个普通的根基,也能得道成个妖。
谢长临看起来不像是有恻隐之心,这时候却手指一弹,将一抹细微到极致的妖气注入瓢虫体内,至少近三年的冬天不用愁,之后便看它命该如何了。
苏忏忽然心念一动,“说起来,妖魔皆有原身吧?洛明是只辟邪兽,那前辈是什么?龙?凤?麒麟?乌龟?”
“萤火虫。”谢长临道。
“……”原来是物悲其类。
虽说世上凡能历劫之物皆能成妖成魔,但大多数遇到的还是禽类,兽类与植物类……昆虫算是个极为稀有的品种,一来多数朝生暮死,春生秋亡,二来习惯庸碌匆忙,恪守本分。所以即便数量众多,也很难有一两个逾矩到历过天劫,能得道的地步。
一时之间有些新奇。
“想看吗?”谢长临问,“化形所用的妖力极少,不会惊动鉴天署。”
苏忏自认为是个很能掩藏情绪的人,却每每让谢长临瞧出个一星半点的痕迹来,他倒也爽快,没再遮遮掩掩,“从没见过,自然是想瞧一瞧……只是怕麻烦前辈。”
“不麻烦,只是我们做比交易。”谢长临的眼睛原本是极为深邃的黑,但望着苏忏时常常露出下面刻意抹掉的一层深蓝,就像是他的萤火,冷冷的,却不伤人。
“太难,太麻烦,太伤钱的就算了,”苏忏冲他眯着眼睛,“伤人,伤己,伤感情的也不行。”
这句话,算是一下子就把谢长临归算在“阴谋不轨”的范围内。
“……以后,不要跟我见外。”谢长临直接把不中听的部分忽略掉了,“我现在大你上千岁,喊前辈是你占了便宜……既然如此,不如占得彻底,长临二字如何?我也不愿意称你苏先生,你不适合做个先生。”
苏忏刚想拒绝,准备推辞说“不合适”“不能够”,还不到相熟的地步就直呼其名,称兄道弟,倘若再有两个月,岂不是连家底都被挖空了。
谁知谢长临接下来就喊了他一声,“阿忏。”
苏忏一时愣住了,鸡皮疙瘩争先恐后,他自己一天天追在尾巴后面“阿恒阿恒”的喊不觉得如何,现下却猛然发现小妹真是宽宏大量,一大把年纪了遭得住这般折磨——实在肉麻入骨。
“前辈,这实在是……”苏忏话到一半,就被谢长临打断了。
“不过是个称呼,既不麻烦也不伤人,一点要求而已。”谢长临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人看上去也与平日没有不同,却不知怎么……隐隐有些委屈。
苏忏的理智啊,有时候真是个没有用的东西。
第18章 第十八章
召卓月门的圣旨早几天就下发到各州府衙门,跟全城通缉似得,耗了不少功夫才总算找到了他。
绥州知府刘瑾是个非常老实的人,绥州毗邻边界却甚少事端,家家虽不至于夜不闭户,但过得也算富足,刘瑾便也跟着宽起心来,这些年胖了不少,又至中年,肚子塌下来,但脸上却不容易长肉,看上去顶多是个柔软点的斯文人。
他与卓月门同天入朝为官,在殿前见过一面,说上两句话,不知怎的就招惹上了……卓月门第一个月还在周游列国,第二个月就住到了刘瑾的府上,至今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可怎么是好?皇上那边催的紧,国师又八风不动……我虽说两面得罪不起,可边塞偏远地也不知道京里出了什么事,如何要紧,是否拖延不得……”刘瑾在厅中急的团团转,白嫩嫩的面皮好像松弛了不少,眼角的细纹半个时辰就长三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个寻常当官儿的也搞不明白,只能空操心。”
他这个厅里空荡荡的,除了刘瑾自己,半个头发丝也没有,这番嘀咕也不知说给谁听。
“唉……”又转了一圈,刘瑾忐忐忑忑的心情才总算有所缓解,准备再去卓月门房中劝一劝的时候,忽然听见管家的一嗓子,“大人……国师不见了!”
人去楼空,连被子都没叠,桌上的杯子刚泡过茶,外面还是热的,杯底浸着几朵小菊花。桌子上尚残留着一个水写的“小心”,刘瑾却只是四顾茫然。
而今天下太平,小心什么?
方才还远在绥州的卓月门现而今已经到了天子脚下,他手上的符纸刚刚烧到尽头,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直接进宫,鉴天署那狼狈不堪的法器当然也就安安分分,没有再引起一场骚乱。
苏恒明显对卓月门的秉性知之甚深,他刚一到朱雀门口,李如海就迎了出来,也不问他去哪儿了,只道,“国师先休息还是先见陛下?”
“好大的妖气……”卓月门背着手,慢条斯理的跟着,“宫里来了些什么人?”
“哦,前些日子王爷搬到内苑住下了,魔主昨日刚来,同来的还有洛明洛大人……但妖魔界想必诸事繁忙,他今早又回去了。”李如海寥寥几句话交代完,又道,“陛下的心情不是太好,国师谨言慎行吧。”
“苏忏也在宫里?”卓月门脚下一顿,“在哪宫哪苑?你回去说一声,让苏恒来见我。”
刚刚才让他“谨言慎行”,这会儿就忘了,李如海叹口气,“原先贵妃住过的兴元宫东苑。”
而兴元宫东苑中更是不成体统,一只半掌大的萤火虫停在苏忏的指尖,方一晃神的功夫,萤火忽灭,又变成了谢长临的模样,人高马大的塞在苏忏的怀里,小板凳经受不住往后翻,恰好让卓月门看到他两狗吃屎。
“……两位这是何故?”卓月门摸了摸那张载满盛世桃花的脸,“不过两月未归,不至于想到五体投地吧?”
倘若不是身上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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