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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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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些,与县令道:“北郊确非凶地,县令大人不肯就此拿来救助百姓或许有其他缘由,然而如今事急从权,身为马陵县令,大人难道就乐意看着百姓无处安置而天天来这衙门闹事么?”

    县令暗道张仪必定不会说出好话,然而眼前这状况倘若不及时制止,只怕日后的局面更难以控制,事情如果当真闹大了,他这县令的位置能否保全都未可知。于是县令不甚情愿地问道:“你待如何?”

    张仪见县令有心解决此事,面色宽和不少,道:“民心所向,可不是我待如何?眼下确实有大批百姓因为那既黎山的山火山洪而流离失所,请大人让他们暂时迁去北郊也是无奈之举。大人不妨这样想,北郊好地,若是原为大人私下计划,如今只当以一己之私为百姓谋求福祉,等将来上报在位政绩,百姓也都记得大人恩惠,自然是帮着大人说话的。到时候大人因百姓拥戴而得以升迁,岂不是好事妙事?何苦因为眼前这点小利而错失与百姓交好的机会?且不说,民者,国之基,大人只需想一想,一处地方若是灾民流民多了,闹出乱子的可能便大了许多?到时再要遮掩,可就不是简单之事了。大人何不趁还未有闹出大动静之时将这些百姓都安抚了,免得将来一发不可收拾。”

    张仪所言,县令并非不明白。然而北郊一事,事关贵客心意,他并不敢轻举妄动,因此才和那些百姓僵持至今。原本有个张仪已是让他头疼不已,现今还有这个自称是太虚家弟子的白衣少年,加上这些百姓聚众闹事,当真是让他进退两难。

    正是再次为难之际,有人从内衙赶来,同县令耳语几句之后,县令即刻拉着张仪叮嘱道:“本县现有紧要之事要去办,事关北郊,你且替我安抚住这些百姓,切不可生乱。待得到答复,本县便来支会。”

    眼见事态有转机,张仪义不容辞地点头道:“大人快些去吧。”

    县令方才转身进入内衙,张仪便立即与百姓道:“诸位稍安雾草,县令大人正是去处理北郊一事,如今不知结果,诸位切莫冲动,否则与府衙起了冲突,吃亏的终究还是自己。”

    张仪所言有理,因此百姓此时都还算安分地在府衙外等待。

    那白衣少年不知何故一直盯着张仪,张仪虽觉得这样的行为不甚有礼却并未生气,反而同样注视着那少年,竟从他的身上看出了一些郁旸涎的味道。

    “这位先生与我太虚家相识?”少年开口问道。

    郁旸涎从未透露过自己是否太虚家弟子,因此张仪并不敢确定地给出这个答案,他略略思忖之后,道:“我说个名字,看看小兄弟是否认得?”

    “请。”

    “郁旸涎。”

    少年眉间微动,似是喜色,又见忧愁,目光之中顿时有些急切,问道:“先生认识我郁师兄?”

    “我与郁兄弟颇为投缘,算是朋友吧。”张仪道。

    少年此时便不若方才沉稳,眉宇之间总有些焦急,不由上前道:“还请先生带我去见郁师兄,我有重要之事要告知于他。”

    张仪却是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百姓,道:“小兄弟也看见了,现今这时候我并走不开,倘若你当真紧急,我将郁兄弟的住处告知你,你自己寻去吧。”

    见少年点头,张仪便将客栈的位置告知。

    “多谢先生。”如今的少年眼底喜色毕现,同张仪匆匆道别之后即刻拨开了人群,就此离去。

    张仪此时正站在高阶之上,仍能望见那少年匆忙离开的背影,不过这短短的一些时候,他便见到了这少年身上的变化,不禁暗叹到底是年少之人,气性尚未沉稳。

    待那白衣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张仪不知为何幽幽叹了一声,似是因这少年方才帮了自己但他还未来得及道谢,却又仿佛不是这样简单。尤其是少年眼底闪现喜悦之色时,他只觉得世间万物如是被点亮了一般,竟是连他的心境都在顷刻间开阔了不少。

    张仪便是在对那少年的沉思之中,再度等来了县令的出现。

    县令甫一现身,便有百姓忍不住要围拢上去,府衙的差役就此戒备,张仪未免横生枝节赶忙上前,拦在百姓之前,与县令道:“不知县令大人方才入内,是何结果?”

    县令并未立即作答,只将在场之人都环顾一遭,面容肃穆,清咳两声之后才摆起官腔道:“本县深知此次山灾致使诸多百姓家园被毁,无法安身,张子为民请命,本县亦觉此时若还不肯放出北郊之地供以灾民暂时安居实在有违为官之道,也非体恤之意。故本县现准受灾百姓迁入北郊,暂且居住,不过未免生乱,一切需听府衙安排,不可因为抢占土地而发生斗殴私行之事。一经发现,必定严惩。”

    百姓闻言,当即欢呼雀跃,张仪亦为之欣喜,却又听县令唤自己,他便问道:“大人何事?”

    “张子随本县入内,另有要事相商。”言毕,县令遂转身先行进入了府衙。

    张仪虽有困惑,但还是决定先将百姓遣散,道:“诸位,既然县令大人已经有言,大家不如现在就回去准备搬迁事宜,也别再这府衙门口待着了。”

    百姓就此一哄而散,张仪见那些来时凶凶,如今面带喜悦的马陵百姓,也觉一桩心事就此落地,不由长长叹息一声,算是以解内心忧虑。他又想起方才县令之约,便转头走入了府衙。

马陵卷 第四十五章·师门重逢

    白衣少年赶至客栈见到郁旸涎的第一刻便兴奋道:“郁师兄!”

    虽是多年未见,郁旸涎却一眼就认出了如今已然变了样的师弟,道:“靳师弟。”

    过去在太虚山时候,靳帛符便是所有师兄弟中悟性和灵性都颇高的一个,郁旸涎虽然不甚与人交流,但对这个天资聪颖的师弟还是有所了解的,况且之前裴陆予已经有所交代,他更不会认错。

    “一别多年,师兄可还好?”靳帛符视线越过郁旸涎落在洛上严身上,登时充满戒备,但碍于郁旸涎在场,他只得暂时将内心的想法压制住,问道,“这位是?”

    “洛上严。”洛上严自报家门道,见靳帛符对自己似不友善,自己也不便打扰他们师兄弟重聚,遂借口想要休息,将郁旸涎和靳帛符“请”了出去。

    “郁师兄,你如何会和那位……洛兄一路?”靳帛符不解问道。

    “此时说来话长,日后再与你详说。”郁旸涎不禁回头看了已被关上的门扇,微微蹙眉,却不再继续和洛上严有关的话题,转而问靳帛符道,“靳师弟一路来马陵,路上可有发现?”

    “裴师兄传回太虚山的情况,我都已经知晓,之前既黎山有异动,我也已经感受到,但那时似又人刻意阻止我前来马陵,是以耽搁了一些时候。”靳帛符此刻也已沉色,盯着郁旸涎同样凝重的眉眼,道,“郁师兄,你的那位朋友有些古怪。”

    洛上严身上的秘密已被郁旸涎逐渐知晓,然而这仅仅是关于血魂的一部分,他从那玄袍少年的眼中读出了其他的一些情愫,他暂时还无从判断那些情绪对他而言是好是坏,因此并不敢就此下灵论。

    而他身在局中,或许有些事会因此难以看清,现今听靳帛符如此一说,郁旸涎便有心借靳帛符之口解开疑惑,遂问道:“如何古怪?”

    “我将近马陵时就已经感觉到马陵之中存在异象气数,但大约是因为既黎山下九婴的力量太过强大,将那股气息掩盖了不少,我也一时未察。直到那日既黎山异动,我被那股神秘的力量阻拦,才算是彼此有了正面交锋,恕我直言,那位洛兄身上,似乎也沾有那股气息。”话到最后,靳帛符的语调越来越慢,看着郁旸涎目光亦越发深沉。

    见郁旸涎此刻沉默,靳帛符继续道:“每种生灵自身都会存在不同于其他的气息,我所觉察到的正是凶煞离乱之气,满含死亡之怒,十分血腥,似是世间战事而造成的极怒暴躁。如此感受,我只当想起一物。”

    靳帛符的描述已让郁旸涎在心底有了想法,对于洛上严背后存在的关系网,他曾有过的猜测在靳帛符的提示下显得不值一提,倘若果真如此,洛上严的目的就势必有与他冲突的可能,将来的局势也就不容乐观了。

    “生于乱世而战天下者,唯朱厌。此等凶兽临世,必定要起兵戈,只是如今诸国呈拉锯之势,彼此牵制,才暂时没有大动。但若被他寻到可趁之机,这世道局面就当真不可收拾了。”靳帛符叹道,“郁师兄,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但说无妨。”

    靳帛符缓缓道:“我自太虚山一路而来,听闻郁师兄曾入大梁魏廷,并且与魏王有了约定,以一年为限,寻找大羿阴阳鱼灵骨作为襄助魏王平定天下的宝物,此事是否当真?”

    “不假。”

    郁旸涎答得毫无犹豫,靳帛符却忽然怒上心头,然而他到底自持冷静并未发作,只是语气又重了不少,质问道:“郁师兄离开太虚山数年,其间经历暂不多问,只想问郁师兄,莫非忘记了太虚家的门规?门下弟子隐世修行,哪怕下山斩妖除魔,亦不可与俗世有所牵连。如今师兄你竟然还和魏王定立盟约,更以天下为约定之物,如此行为不是枉顾门规么?”

    面对靳帛符的指责,郁旸涎眼底黯然,他并不急于反驳,只是看着面前气愤的少年,道:“我入世已久,或许早已不算太虚家弟子。有些事已经发生,我亦不想改变。我内心的坚持便是不到气竭力尽就不会罢手。也或许是在山下待得太久,心性变了,有人曾有恩与我,我便以余生还之。此时此刻,也不过在偿报恩情罢了。”

    靳帛符不知是何种恩惠,能令郁旸涎以一生而报之,只是从郁旸涎逐渐眼波动荡的神情间,他感受到了兄长在这些年经历红尘俗世之后的改变。对于报恩这件事,他无从指摘,况且是郁旸涎的一意孤行,他只怕也无法劝说,便就此翻过了这个话题。

    一阵沉默之后,郁旸涎再开口问道:“如果阻挠之气当真来自朱厌,这件事就更是棘手了。之前在桂陵时,我与封豚交锋已是深感艰难,如今同时遇见九婴和朱厌,倘若当真交起手,我并不敢揣测结果。”

    “裴师兄在大梁照看的那处封印也有难解之谜,如今大羿五星已破其一,我想马陵的封印不日也将被除,九婴既出,必定为祸世间,唯有尽快想办法,在封印无法克制九婴之前,将其斩杀,也要防范朱厌为祸。”靳帛符道。

    靳帛符一语方毕,前厅便传来一阵动静,他与郁旸涎循声而去,竟是看见张仪扶着腰,举步艰难地走进了客栈。

    “张子?”郁旸涎有些吃惊,立即上前想要搀扶,却见张仪制止,他便只是站在张仪身边,问道,“发生何事?”

    张仪连连摇头,愤愤道:“小人之心!小人之心!”

    张仪一面说,一面继续走入内,抬头时见到靳帛符,竟有些惊喜,一时忘情便忘记了身上的伤,动作大了一些便又牵扯出疼痛来,致使他干叫了两声,稍后才缓和过来,道:“小兄弟是你。”

    靳帛符上前问道:“先生怎会如此窘迫?”

    张仪哀叹道:“县令到底小人之心,不满我为百姓请命,虽是同意将北郊让出给灾民暂时居住,却又将我骗入府衙,结结实实挨了顿板子。”

    郁旸涎将张仪送回房中,问道:“县令居然答应让出北郊之地?”

    张仪正要坐下,却听靳帛符一声喝止,他原本动作尚慢,却被靳帛符一句“先生”弄得失了神,毫无意识地便坐了下去,立时疼得他几乎弹跳起来,这便又是一阵不小的动静,居然将洛上严都引了来。

    “你这小兄弟,看似沉稳端重,竟是这样一惊一乍的性子,可怜我挨了一顿打还要受你惊吓,时运不济,当真是时运不济。”张仪索性直接趴下,再去看郁旸涎时候才回道,“我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时百姓集结在府衙门口,县令不知何故离开了片刻,再出来时便答应交出北郊之地。其中蹊跷虽然令人不解,但眼前结果还算让人满意,想来明日县令就会安排那些灾民搬迁的事宜。”

    未免打扰张仪休息,郁旸涎三人暂且退了出去。靳帛符正要和郁旸涎商榷,但见洛上严在场,他便就此打住。

    面对靳帛符的处处提防,洛上严却似不以为意,只看了一眼郁旸涎便再次回去了自己房中。

    稍后郁旸涎和靳帛符在楼下大堂的一处角落中入座。靳帛符道:“我非有意针对洛兄,只是眼下他身上还有谜团未解,我不及郁师兄与他交好,便不敢贸然在他面前说些什么,唯恐事态因此发生变化,而自己不能及时制止。”

    “靳师弟所虑,我自然明白,想来洛兄也不会太过介意此时,我与他虽然一起离开大梁,正因为各自仍有不可相告之事,总是有所隐瞒,他大约也已经习惯了。”郁旸涎看似不为所动,然而话语之间始终带着几分无奈。

    靳帛符本就心思玲珑,观察之后已经断定郁旸涎和洛上严之间必定存在某种并不简单的牵连,如他察觉到洛上严每一次看郁旸涎的目光,便不是普通的友人情谊。他虽然觉得这种情形颇为微妙,但毕竟是旁人私事,他不便多问,也相信郁旸涎不会因为个人感情而做出有失偏颇之行,便不对此置喙。

    “郁师兄,针对县令突然改口一事,你可有想法?”靳帛符问道。

    郁旸涎将北郊之事再度回忆之后,回道:“看来这件事还和大梁有关联。”

    “何以见得?”

    “我和洛兄之前去北郊查探之时,发现那里有府衙的差役层层把守,显然这是经过县令授意的。而且当时北郊被设置了结界,我进入之后发现了一处祭台。”郁旸涎就此将当日的情景一一告知了靳帛符,“既黎山的山火和山洪必定都和那祭台有关,但现在那处祭台竟然就凭空消失了,只能说明那人的目的或已达成,再就是他将有接下去的行动。”

    “北郊虽是平壤,却也有地脉灵气汇集,倘若将这些灵气加以利用,那里便是一处修行做法的佳处。如果有人存心引导,那么在北郊控制既黎山中的九婴,也未尝不可,只要那人有足够的修为,扰乱本就受到破坏的封印,从而诱导九婴作祟。”靳帛符分析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设置祭坛之人应该就是朱厌。”

    “能让县令动用府衙之力把守北郊,再以莫名的力量破坏大羿封印。看来朱厌并不只是上古凶兽这么简单。”靳帛符的目光不由瞟向郁旸涎,道,“那位洛兄背后的势力,怕也不容小觑。”

    郁旸涎此时并不知道如何判断洛上严的用心,二人自相识之初便存在互相利用的关系,然而若说洛上严对自己意图不轨,早在之前他深受重伤时,洛上严便可以下手。而在之前的险境中,洛上严也曾舍命相救,显然其意图并不在他这条命上。

    “只怕要令他失望了。”郁旸涎苦笑道,见靳帛符正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他却只是摇头道,“有些事我已了然,只是眼下还没有到要公之于众的地步。他如何想,我无从阻止,只是这一路而来,洛兄与我已是生死之交,非到必要关头,我不会对他坐视不理。靳师弟放心,善恶是非,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我并非有意冒犯郁师兄,只是时局不明,我并不敢有懈怠,师父派我下山应援,我也希望能将此事妥善解决,免除后患。”靳帛符恳切道。

    郁旸涎并不怀疑靳帛符的用意,是以只当默认地点头回应。

    靳帛符又想起张仪在府衙前集结百姓时的模样,一时兴起,便出言想问道:“那位张子,师兄是如何认识的?”

    “靳师弟才下山,便对这世俗人物有了好奇之心?”

    靳帛符赔笑道:“见他有趣,才有此一问。”

    郁旸涎对靳帛符本就有好感,此时师兄弟二人之间的气氛也算融洽,他亦不想时刻都因为九婴之事而烦恼于心,便就此将和张仪相识之事和盘托出,切当暂时的放松,和当时和靳帛符重逢后的叙旧。

马陵卷 第四十六章·客栈危机

    郁旸涎同靳帛符这一叙便到了将近日落,洛上严此时走出房间仍能看见楼下大堂中那坐在一处的两袭白衣。他对靳帛符并无恶意,然而靳帛符的警觉确实大出他的意料,虽然他并不想伤害郁旸涎,但若有靳帛符在郁旸涎身边,总是有些碍手碍脚,兴许还会让郁旸涎对他也起防范之心,这正是他最不乐意看见的结果。

    洛上严正在沉思,却发现郁旸涎正抬头望着自己,隔着这些距离,他尚能看清那白衣少年的神情,一如两人过往时的复杂多疑。然而此时此刻的郁旸涎似乎别有心事,两人脉脉相对的目光中似有隐约的求知,对彼此身份的探知和渴望坦诚。

    这样的情形令洛上严有些恍惚,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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