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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到时你先和弘智大人私下谈谈。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让小顺子送我的名帖去弘智大人的府上。”李恪刚想招呼小顺子，江雨虹却摆了摆手。
　　李恪和李佑同时看向江雨虹。
　　江雨虹低声说道：“李佑，你到时不要告诉你舅父皇宫里刺客一事。等到你舅父来了，你见到他后，就如此这般行事说话。”说完后，江雨虹将她的安排一一说了出来。
　　李恪和李佑的神情同时怔了一下。随后李恪到是面色恢复正常，但是李佑却有点面色发白，他迟疑着说：“雨虹，我这么做，万一弄错了，舅父大人会不会很伤心？以为我在怀疑他？”
　　“不会，若你舅父大人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他自然不会多想。若你舅父大人真的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中，他自然会以为你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就不会再隐瞒你。”江雨虹胸有成竹地说。
　　“好吧。”李佑点头道。
　　弘智接到李恪的名帖时，果然直接就随小顺子到了吴王府。江雨虹又扮作李恪的书童，陪着李恪在花厅里接待弘智，而李佑却并没有出现在花厅里。
　　江雨虹站在李恪身后，半垂着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弘智。弘智长相颇为儒雅清癯，看上去就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士摸样。只不过他的双眉略微有些下垂，让他的脸上添了一丝愁苦相。
　　“吴王大人。”弘智朝李恪施了一礼，才在案几后面缓缓坐下。
　　李恪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此番请弘智大人过来，是因为五皇弟齐王，唉……”说到这里，李恪忽然叹了一口气，显得既无奈，又痛心。
　　江雨虹心想，皇子演戏的本事果然都很高，不愧是从小在皇宫里玩心眼长大的。
　　“齐王，齐王，他怎么样了？”弘智面上露出一丝惊慌，也不知道是真惊慌，还是假惊慌。
　　“弘智大人还是随我来吧。”李恪也不多说，直接把弘智带到了李佑住着的暖阁外，“五弟就在里面，大人自己进去就好。”说完，李恪令暖阁外的侍女都退下。
　　弘智此时也顾不得礼节，径直推门进了暖阁，脚步微微有些慌乱……　


☆、第二百八十五章　前因

　　弘智一踏进暖阁的门，就看见李佑披着件外衫，斜靠在软榻上。他身边放着一个矮几，矮几上面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李佑正伸手拿起一只酒杯，慢慢啜饮着杯中的酒。他似乎没有看见弘智进来，只是自顾自地边沉思边喝酒。
　　弘智回头看了一眼，见李恪已经带着书童走远。他随手关上门，走向李佑。
　　这个时候，李佑似乎才看到弘智。他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说给弘智听，还是在自言自语：“何必呢？何苦呢？”
　　弘智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李佑又瞅了一眼弘智：“舅父大人，为什么？难道现在的一切你不满意吗？”
　　弘智忽然抢上几步，一把抓住李佑的手臂，脸上带着又惊又喜以及孤注一掷的表情，直愣愣地看着李佑，用近乎挤出来的声音说道：“你，你都知道了？”
　　李佑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心里却不由的震惊了。他的这番做作，包括那两句话，就是江雨虹教他做的。其实那两句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于心怀鬼胎的弘智来说，这两句话就意味着李佑知道了些什么。
　　虽然李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弘智忽然叹了口气，他松开抓住李佑的手，坐在矮几的另外一边，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随后，他一言不发，又给自己连续斟满酒。就这样。连续喝完三杯之后。他才放下酒杯，清癯的面容上微微有点扭曲：“佑儿，你既然知道了，舅父就问你一句话。你愿意不愿意帮舅父！”
　　“舅父大人，佑儿母妃早亡，多赖舅父平素照顾。在我心里，就如母亲犹在。只是佑儿还不明白，舅父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完，李佑咳嗽了一声，忽然用手掀开了衣襟，露出小腹上面被白布条裹住的伤口。
　　弘智忽然伸手在桌子上捶了一下：“佑儿，我虽然用计让你来到长安。却没想到路上竟然会有歹徒意图劫你。我已经从吴王那里知道，你是带伤奔到长安。唉，都怪舅父安排不妥当，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娘！”
　　李佑心里大惊，他面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用手摸索着端起一杯酒，狠狠灌下去。若不是事先江雨虹千叮咛万嘱咐，他此时肯定已经忍不住要质问弘智为什么要骗他。但是听到弘智的说法，那拦截他的歹人并非他所指派，李佑心里又稍微好受一点。
　　“舅父，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李佑的脸色又平静下来，只是脸上多了几丝不解之色。
　　“我，我要造反！要替你娘报仇！”弘智本来文雅的形象此时已经荡然无存。他面容微微扭曲，眼睛里面也浮上了几缕红血色，一时间，整个人都变得狰狞起来。
　　李佑吓的几乎失手摔了酒杯。他怔怔地看着弘智，脑子里面已经纷乱如麻，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佑儿。我们要杀了李世民。舅父在长安城收买了不少死士，还让燕弘信在齐州小心经营。如今，我们手里还有上千套武器盔甲。当年玄武门的时候，李世民只用了几十个亲信手下，就杀了建成太子和元吉皇子。如今我们有数千人马，到时杀他个猝不及防！”
　　“舅父，你，你，难道你想当皇帝？”李佑以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弘智。
　　“我？当皇帝？”弘智哑然失笑，他用力摇了摇头，“佑儿，到时起事成功，做皇帝的当然是你了。”
　　“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当皇帝。舅父，为什么？”李佑的声音有些绝望，此时，他心里已经隐隐察觉，自己也许已经被舅父拖向了一个万劫不复的道路。而且，恐怕到时还会有人被自己牵连进去。
　　脑海里，莫名浮现了江雨虹的笑靥。李佑使劲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定定地看着弘智：“舅父，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佑儿，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弘智的声音慢慢低沉下来，“我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你母亲报仇。”
　　“母亲，母亲，舅父大人，母妃不是生病不治吗？”李佑的脸色渐渐苍白，难道这后面还藏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看着弘智的脸色，李佑忽然觉得不寒而栗。
　　“你母亲、你母亲，我，我最疼爱的小妹，就是被李自成害死的！”弘智咬牙切齿地说。
　　哗啦一声，李佑手里的酒杯忽然变成了碎片。他呆呆地看着弘智：“你，你说什么？我母亲，我母亲是被，是被父皇害死的？”
　　“哼，李世民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给我升官封爵就能让我忘掉小妹的死。这些年，我一直韬光养晦，也在等你长大成人。现在，我终于都准备好了，也可以告诉你关于你母亲之死一事。”弘智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另外一面的墙壁，慢慢讲述起来。
　　原来李佑的母族本是鲜卑族中的旁支部落。当年魏孝文帝从平城迁都至洛阳后，有一些不愿意离开世代生活的地方的鲜卑族人，就留在了平城，李佑的母族就是其中一支。因为鲜卑族的上层几乎都随孝文帝迁去了洛阳，所以经过了上百年之后，李佑的母族慢慢壮大起来，成为了平城的实际统领者。
　　隋朝统一天下之后，李佑的母族时任族长拓跋弘景被隋文帝封为平城刺史。隋末大乱，拓跋弘景也俨然有一方之主的架势。弘智就是拓跋弘景的第四个儿子，而李佑的母亲弘青青就是弘智最小的妹妹，和他是一母同胞。弘智比弘青青大了足有十二岁。弘智从小就特别疼爱这个妹妹。
　　弘青青自幼聪慧过人，长的又是娇俏甜美，是家族中最美的一朵花。后来，在弘青青十五岁的时候，李世民带着李渊的书信来到平城，拜见拓跋弘景。
　　当时天下已经大乱，隋炀帝猜疑李渊，将他贬到晋城当了个闲官。李世民眼看着群雄并起，隋朝已经是大厦将倾，他劝说李渊起兵，却被李渊拒绝。但是于此同时，李渊却让李世民带着他的亲笔信，亲自送到世据要地，但却十分低调的世家族长手里。
　　李世民顿时明白了，李渊派他去送信，一方面是为了让他多结识这些世家，拉拢可以拉拢的势力，一方面却也是让他看看如今的情势，判断什么时候才应该是扯旗起事的时机。
　　年方十五，弘青青正是一朵刚刚含露开放的鲜花。在最美的时候，她碰到了李世民。此时李世民已经年满十八，文武双全，雄姿英发。
　　拓跋弘景看完李渊的信后，留李世民住下来。李世民也正好想看看平城的地理形势，所以也就未加推辞。他住在拓跋弘景家以后，弘智就奉父命陪着李世民四处游玩。弘青青也就整天跟在弘智和李世民身后，听着哥哥和李世民谈古论今。
　　不可否认，像李世民这样的人物，不管他是十八岁还是五十八岁，都可以算是女人的杀手。弘青青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李世民。
　　一个月以后，李世民离开了平城。李世民没走多久，弘青青就留下一封离家出走，偷偷跟着李世民往北行去。弘智当时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急忙派人要把妹妹找回来。其实不管是拓跋弘景还是弘智，都非常欣赏李世民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愿意把弘青青嫁给李世民这样的少年英雄。
　　但是，他们还知道一件弘青青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李世民在一年前，已经娶了长孙世家的小女儿长孙无垢为妻。拓跋弘景这样的世家，弘青青又是最受他们疼爱的嫡女，怎么可能将她嫁给李世民为妾呢。
　　李世民早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只不过他却没想到是弘青青。所以当他使计等那个跟踪他的小贼自投罗网的时候，却发现被他抓住的是一条美人鱼。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感情很好，但是做为那个时代的世家子，他到也没有什么一心一意，从一而终的觉悟。面对着弘青青娇艳欲滴的面庞，李世民还是动情了。
　　就这样，李世民带着弘青青继续他的送信之旅。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半年之后，李世民把弘青青又送回到了平城拓跋弘景家中。当然，李世民是愿意负责的。他向拓跋弘景和弘智保证，他会来迎娶弘青青。即使弘青青做不了正妻，但是至少也是侧妻之位。
　　不久之后，李渊起事，李世民开始了南征北战的日子。虽然李渊已经同拓跋弘景约定了迎娶之事，但是却因为战乱，迟迟没有同弘青青成婚。
　　不过，弘青青并不后悔。她愿意等，等到她心中的那个英雄，穿着盔甲，带着征尘将她带回家。
　　三年之后，弘青青终于嫁给了李世民。但是她却同时发现，原来她只是李世民众女人中的一个。她既不是这些女人中最美的，也不是这些女人中最有才华的，更不是这些女人中，最被李世民疼爱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文成公主的婚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世民登上了皇位，被封为阴妃的弘青青却病倒了。在阴妃生病的时候，李世民新皇登基，事务繁忙，始终没有去探望过弘青青。最后，在弘青青的弥留之际，弘智才匆匆赶到弘青青的病榻边，陪着自己最喜欢的妹妹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弘智还记得，弘青青拉着他的手，睁大眼睛，望着门外，喃喃自语：“他，他怎么还不来？哥哥，他说过会一生一世对我好。那个时候，我们都好年轻，我们骑着马，跑啊跑啊，就好像在天上飞。他拉着我的手，我，我好开心。可是，后来，后来为什么他总陪着别的女人？我，我，我好恨……”
　　弘青青的手垂了下来，哀痛的神情凝固在了她苍白憔悴的面容上。弘智的眼泪滴落。就是那一瞬间，弘智的心底烙刻下了对李世民无以名状的仇恨。
　　他的余生，将用来复仇，否则，他的心永远无法平静下来。妹妹最后的神情，总是时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李佑怔怔听完弘智讲述的这段往事。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听着母亲哼唱的小曲慢慢睡着时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慢慢沉入到一池温暖的水中，四肢百骸都被温柔浸透。
　　母亲是在伤心中离开人世，而凶手就是那个被万民敬仰的皇帝。李佑慢慢松开手，任凭手心里面的酒杯碎片掉落在地上。他看着舅父，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母亲死不瞑目。我身为人子，此仇必报！”
　　“好！”弘智是看着李佑长大的，所以李佑有这样的反应，他自然毫不意外。“你和吴王自幼亲近，若是能说服吴王帮你，那么大事可成。”
　　“不行。”李佑厉声说道。“舅父大人，此事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把三皇兄牵扯进来。我李佑为母报仇，非为皇位之争。若是成功，我当请三皇兄登基继承大统。若是失败，则我一人承受雷霆之怒，与他人无关。”
　　弘智见李佑说的坚决。顿时也不再出言反对。总之他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成功激起了李佑对李世民的仇恨。
　　等到弘智离开吴王府之后，李佑见到李恪和江雨虹的时候，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并没有任何异状。
　　李佑早已经和弘智商量好了应对李佑的一套说辞。所以。面对李恪和江雨虹的时候，李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燕弘信瞒着李佑，暗中和崔家二郎勾结在一起，走私唐军裁汰下来的甲胄兵器。
　　齐州就被燕弘信当做了一个中转之地，这次有一批裁汰的甲胄兵器要送过来，燕弘信担心被李佑发现，就想办法让李佑离开齐州。而李佑在中途路上的劫匪，则完全是一场误会。
　　江雨虹听完，有些狐疑地看着李佑：“你这舅父大人就这么给你解释的？我怎么觉得像是在糊弄人呢？”
　　李恪咳嗽了一声：“雨虹。五弟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总之此事若是到此为止，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江雨虹不再说话，她瞪着李佑，看到李佑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后，她忽然扑哧笑了出来：“如果不是把你当朋友。我才懒得管你呢。好了，现在既然这件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了，我才没那么多闲功夫操心呢。”
　　李佑不由自主松了口气。他虽然对朝政上的事情不大关心，但是毕竟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知道权势的车轮滚过的时候，会有无数人的血肉为之殉葬。而他即将要做的事情，面临的也许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他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新春过后，大唐朝廷似乎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文成公主的婚事。
　　江雨虹此时已经知道，在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的文成公主，只不过是唐朝宗室之女，并不是李世民的女儿。文成公主本名叫做李雪雁，是任城王李宗道的女儿。而且，江雨虹从李漱的口中已经得知，李雪雁因为自己要嫁给吐蕃松赞干布，已经哭晕了几次。
　　原来，史书上把文成公主和亲吐蕃说的多么伟大重要，只不过是史官们一厢情愿罢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在父母亲的宠爱中长大，却突然要去一个遥远，落后的蛮荒之地，嫁给一个从来都没见过的异族男子。即使这个男子是吐蕃最英明的王，在大唐宗室少女的心中，估计和野蛮人也没什么区别。
　　李漱坐在江雨虹的房中，说起李雪雁的事情，脸上也充满了同情之色。算起来，李雪雁还是李漱的堂姐呢。
　　江雨虹因为早就知道文成公主出嫁吐蕃的事情，而且她受了历史书上的蒙蔽，想当然的以为文成公主会为她这次伟大的“远征”充满热情和骄傲。所以她兴致勃勃的去帮助禄东赞设计聘礼，只想着借这次隆重的和亲之事，把暗香的名气进一步的扩大，却压根没想到，身为当事人的李雪雁也就是文成公主，只是一个少女，而不是一个史书上的符号。
　　“她不愿意去吐蕃，嫁给吐蕃的王？”江雨虹忍不住摇头，“可是现在已经迟了啊，全天下都知道三个月后，她就要从长安出发，前往吐蕃了。”
　　“这件事情，她哪里做的了主。”李漱苦笑一下，“雨虹，你平时那么聪慧，怎么这件事情上就傻了呢？和亲对大唐和吐蕃来说，是件好事，可以通过婚姻来避免战争，避免无数将士浴血沙场。可是对于皇家的女子来说，却是一件无比可怕的事情。父皇就是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才会让挑选宗室之女嫁去吐蕃。”
　　“这到也是，看来皇上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任城王怎么就舍得让自己女儿出嫁呢？”江雨虹问道。
　　“因为雪雁若是肯为皇家出嫁，那么父皇是不会亏待做出牺牲的宗室的。只是可怜的雪雁姐姐，若是去了吐蕃，这辈子就没机会再回长安了。”李漱叹了口气。
　　“也许吐蕃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而且听说吐蕃的王松赞干布也是一代英主，文武双全的英雄人物。看他手下大相禄东赞就知道颂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