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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罗比说道。“谢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如果这个选择来源于心灵，那么它就是真实的。”罗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用谢我，因为你也是一个做出了选择的人。你的选择同样真实。”
　　　　“如果是真实，为什么她们要拒绝？”
　　　　“因为你的真实，不等同她们的真实……”罗比回答。
　　　　天空中，红光开始返回了，一个个绑在石柱上的坠天使也睁开了眼睛，这时候她们不再痛苦，也不再迷茫。只是默默的，默默的望着天空那庞然大物般的母巢。
　　　　那里，是莫斯蒂娜为她们准备的新生。但现在看起来……却只是过去。
　　　　一个坠天使低下头，双手合于胸前，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说话，但她们的身上却再次散发出红色光线，笔直的冲上天空。在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之后向神殿投来。红线越来越多，到最后，所有红线都集中到双子姐弟身上，将她们失重一样抬上了天空。
　　　　双子姐弟的双目仍然紧闭着，背后的羽翼也还是那样脆弱，但她们的气息，却在悄然攀升。
　　　　红光开始向她们的体内融入，一道，又一道……
　　　　“她们在做什么？”莫斯蒂娜看到这一幕，有些嫉妒的问道。之前她需要强迫才能促使坠天使献祭灵能，此刻她们却心甘情愿的奉献出来。这里面的差距却是太大了。虽然她此刻已经承认失败，仍然感到一阵阵的委屈。
　　　　“她们在解脱。”
　　　　“什么意思？”莫斯蒂娜突然紧张起来。这个词，应该是她为坠天使一族准备的道路，既然已经失败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但罗比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得，只是淡淡的说道。“你看下去就好了……”
　　　　天空中，红光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形成了晚霞。无尽的灵能涌入双子姐弟的体内，就仿佛要将她们融化了一般。而在这极致的灵能潮汐中，双子姐弟也在改变。
　　　　她们的皮肤变得晶莹了，虽然身材依旧，但背后的羽翼却越来越丰满，越来越强壮。同时，在她们各自的肩头，又有一个凸起冲破了肌肤，好像稚嫩的树芽一样成长，茁壮。
　　　　“呀……”莫斯蒂娜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的望着这一切。“她们……她们在重塑血脉！她们要为血天使和葬天使补充完整！”
　　　　“不仅仅如此……”罗比说道，声音变得意味深长。“她们，在为自己准备新生啊……”
　　　　“新生！？”莫斯蒂娜再次惊呆了，不由自主的仰起头，望着天空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这时候她的视线已经模糊，身体快速腐烂，可她仍然咬着牙，坚持着分辨着。
　　　　她要看，要看下去……
　　　　要亲眼看见，坠天使的新生！
　　　　时间一点点过去，双子姐弟已经被红光包裹成两团光茧。血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沉厚，几乎实质一般，浓烈到极点的灵能已经引发了虚空异状，将浑沌气息都吸引过来。可又似乎在畏惧什么似得，不得靠近。
　　　　终于，在一声裂锦声中，一个光茧破裂了。然后小波西走了出来。
　　　　此刻的她，依旧是双目紧闭的样子，可是身体却变得虚化了一般，和这个世界，这个浑沌都紧密相连，她的呼吸似乎和天地相合，引起神秘的变化。
　　　　而在她身边，另一个光茧也随之破裂，米雅来到了她的身边。
　　　　两个小小的天使，双手一点点的握到了一起，同时张开了背后的羽翼。
　　　　这一刻，莫斯蒂娜突然觉得那羽翼是那么的丰满，那么的坚实。就如同……一堵墙，一面壁障，一个依靠。不知道为什么，莫斯蒂娜突然涌起一个不敢相信的想法，泪水夺眶而出。在泪眼朦胧中，她清晰的听见，那来自坠天使一族至高的声音。
　　　　“吾以第七至高天，葬天使之名。”
　　　　“第九至高天，血天使之名。”
　　　　“背负坠天使一族的罪孽！”
　　　　“从今天起，恶念归于罪罚，罪孽归于循环，吾族将回归本源，行使天职。”
　　　　“不沾因果！”
　　　　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仿佛震动了，天空开始破裂，浑沌开始震荡，就仿佛应和着双子姐弟的话。无形中，命运的锁链开始重新布局，牵扯到双子姐弟的身上。
　　　　所有坠天使，都感觉到如释重负的解脱。
　　　　
　　　　第973节　不再孤独
　　　　
　　　　“原来……”
　　　　“原来是这样……”
　　　　莫斯蒂娜惊呆的望着天空中的双子姐弟，望着那无尽的红光与罪孽的交织。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她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在遥远的覆灭战争中葬天使和血天使没有出现，为什么她们没有回归混沌，与所有坠天使一同走向死亡。为什么她们要在万年后的今天，自觉不自觉的回到这里。带着残缺的血脉，脆弱而稚嫩的身躯。
　　　　都是为了今天，为了现在！
　　　　要知道坠天使一族是因负情绪而生，她们本源是没有实体的，与其说她们是自然生命，更不如说是一种情绪与罪恶的具现。是神秘命运的奇迹。所以她们从出生起就要背负痛苦，为罪孽偿还代价。
　　　　要想改变这一切，有两条路。
　　　　一是如同远古那样，找一个如同克罗迪尔般强大，意志超绝的种族代为承担罪孽，从而建立一个‘体外’的罪孽循环，并从中吸取力量。这种方法的好处是方便有效，并且对坠天使一族增益极大，缺点是难以寻找到‘替代’种族，并且一旦该种族灭亡坠天使就要重归苦难。
　　　　二则不一样了，它的基础思路就是由坠天使一族自己承担罪孽并制造循环。好处是坠天使独立自主，不再依赖外力，坏处是……这几乎不可能。
　　　　原因就在于坠天使一族拥有一个天生的缺陷，这个缺陷就是本源的虚幻化！一个虚幻的本源，就算拥有再多的生命元素，又如何能作为承担罪孽的基础？虚幻，本身游离于宇宙规则之外啊……
　　　　所以，莫斯蒂娜才要整合族群，利用所有坠天使的灵能和克罗迪尔遗留的野性母巢建立一个新生命。从此让坠天使一族摆脱虚幻！这个想法是好的，可代价却太过沉重，沉重到就连坠天使一族自己都不能接受。所以就算莫斯蒂娜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族群也不会同意。
　　　　可眼下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新的选择。
　　　　一个不用改造族群就能建立循环的方法，一个在万年之前就已经决定的牺牲。
　　　　自我救赎。
　　　　血天使和葬天使，这两个九重天最特殊，最重要的存在，在万年前没有回归战死，不是因为她们的懦弱和畏战，而是决定了付出。
　　　　她们牺牲坠天使的独特性进入现实宇宙，采用转生的办法化为一个真实生命，就是为了承担罪孽做准备。当她们逐渐苏醒，远古的血脉就会促使她们自觉不自觉的回到这里，行使古老的职责。
　　　　重建九重天，再造循环！
　　　　这是何等艰难的道路？何等巨大的牺牲？
　　　　莫斯蒂娜不知道在这万年中双子姐弟遭受了多少困难，但不用想也知道比她要艰难的多。从一个虚幻生物转生到真实，又要保留最基本的血脉延续，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有命运的干涉，因果的循环，也有宇宙的规则，现实的牵绊。再加上时间的模糊，最终能够实现的可能性万中无一。
　　　　可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可能性，就让两个最重要的坠天使做出了决定，并实现下去。
　　　　直到，今天……
　　　　她们站在这里，回到了曾经生她养她的九重天，回到了这片充满苦难与罪恶的虚无，在所有坠天使的歌声中，重归王座！！
　　　　这一刻莫斯蒂娜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丑陋。
　　　　和这两个坠天使相比，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明白了。”
　　　　望了一会天空中的双子姐弟，莫斯蒂娜突然低下头，擦去眼角的泪滴。“现在，该是我离去的时候了，坠天使一族已经不再需要我，这片虚空，也在没有我的位置。”
　　　　“我该为她们祝福。”
　　　　“你错了……”罗比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温暖与包容。“你以为族群抛弃了你，所以才心灰意冷吗？”
　　　　“可是你要知道，付出与牺牲，本就是生命最宝贵的品质。不管你做错了什么，当你无愧于本心时，你就已经获得了族群的尊重。”
　　　　“看看她们吧……”罗比的声音中，双子姐弟双翼张开，如同黑洞一样吸纳着罪孽与恶念。本身却越发的圣洁。
　　　　“她们的今天，同样是建立在牺牲与付出之上的。为了这一刻，她们投入了轮回，不断的转生死亡，她们被恶念包围，成为所有人厌恶的诅咒双子。她们被命运排斥，生活中充满了恶意与折磨。她们生命的每天都是挣扎，都是痛苦。可她们仍然坚持下来了，不仅如此，还保持着一颗纯洁的心。”
　　　　“这才是她们能够走到今天，回到这里的原因。”
　　　　“血脉的呼唤，仅仅是一个因素，但更重要的是心灵啊……孩子。”
　　　　罗比轻声说道，不知不觉中，绑在石碑上的身体也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束缚他的锁链脱落了，他也渐渐苏醒，张开深邃的眼睛。
　　　　圣经，在他面前缓缓合拢，回到了体内。可天上的歌声却更加清晰，更加响亮了……
　　　　那不是他在歌唱，而是所有坠天使的心灵在歌唱。
　　　　为了这一天，她们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苦难了太多太多。
　　　　她们在折磨中仰望救赎，渴求希望。不是为了成为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而是在等待明天。
　　　　等待着……王的归来。
　　　　歌颂你，伟大的王。
　　　　赞颂你，尊贵的王。
　　　　您执掌着九重天的权柄，血与罚的至高。您是我们的依靠与救赎。
　　　　在您的羽翼上，每一道伤痕都是时间的见证，苦难的勋章。您为族群的牺牲是我们的荣耀。万年的等待，我们在黑暗中仰望您的重归，在今天，重拾冠冕。再沐荣光！
　　　　歌声中，无数坠天使挣脱了锁链，升上了天空。她们围绕双子姐弟欢快的飞行着，发出快乐的笑声。而莫斯蒂娜却更快腐烂，融化，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这是即将消失的前兆。在最后一刻她仰起头，将目光落在天空那巨大的阴影上，牵动着嘴角问道。
　　　　“那，它怎么办？”
　　　　“我们会处理的。孩子。”罗比微笑着走过来，将一只泛着白光的手掌按在了莫斯蒂娜的额前，一点也不在意她的丑陋与肮脏。
　　　　“今天的你们，今天的我们，都不在孤独。”
　　　　“不管是灾难与痛苦，艰难与折磨，我们都会一同面对。因为……”
　　　　“我们是伙伴。”
　　　　圣光中，莫斯蒂娜缓缓闭上了眼睛，安详宁静。
　　　　不再孤独……
　　　　真好。
　　　　
　　　　第974节　咳，那啥，再次提醒大家注意食品安全
　　　　
　　　　天空中……圣歌的声音越发宽广了，双子姐弟已经进入了最重要的关头。只见宛如晚霞的红光中她们周围出现了灰色漩涡，与混沌发生连接。这是循环建立的重要一步，一旦完成，她们就会掌控九重天真正的脉络，并回归远古的位阶。
　　　　不，她们会比远古更有潜力，因为她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虚无本源了，而是一种现实与虚无的交融，承载了宇宙造物的神秘。
　　　　“看起来要结束了。”
　　　　神殿广场上，罗比轻轻说道。在他脚边莫斯蒂娜刚刚闭上了眼睛，身体开始融化，消失。混沌是无情的，对于坠天使来说尤其如此。莫斯蒂娜为了自己的梦想付出了超乎想象的代价。
　　　　罗比不知道她以后会遇到什么，也许，她会保留意识承受永恒痛苦，也许，她会彻底消无，成为混沌的养分。当若干年后，新的黑天使会从混沌中诞生，却不再是她了。
　　　　这就是混沌，徘徊在宇宙系统之外的神秘存在。
　　　　不过莫斯蒂娜的死亡并不痛苦，她到底看到了自己一直为之奋斗的东西。坠天使的自赎……对于一个早就准备着牺牲的追梦者来说，这不就是最理想的结局吗？
　　　　“只是……能不能别留下尾巴啊？”罗比苦笑着说道。
　　　　莫斯蒂娜是消失了，可是在她临死前却说了一件事，让罗比的心情一下变得很坏很坏。
　　　　那就是她之所以要这样做不是自己思考出来的，而是得到了一个神秘声音的指引。一个突然响彻脑海的声音。无论她如何都摆脱不掉。而最让罗比感到心寒的是，那个声音居然出现在大混乱时代，克罗迪尔的覆灭战争之前！
　　　　就是这个声音，告诉了莫斯蒂娜摆脱坠天使苦难的办法，点燃了她的野心，也是这个声音，促使莫斯蒂娜动用自己的阴谋之力，在大混乱中窃取了克罗迪尔的基地。它是造成一切的幕后黑手。在万年之前！！
　　　　而最关键的是，它自称是……
　　　　阿尔法。
　　　　“棋局，在那个时候就布下了吗？那我们算什么？克罗迪尔算什么？坠天使又算什么？”罗比仰起头，望着不断沟通混沌的双子姐弟。目光闪烁。
　　　　“棋子？”
　　　　身体微微发冷，罗比将牧师袍拉紧了一些。虽然他信仰坚定，但在这一刻仍然感觉到灵魂的森寒。就仿佛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一双冥冥眼睛的注视之中似的，赤裸裸的冰冷直入心底。
　　　　“算了，这种事还是让血瞳操心吧。反正天塌下来倒霉的都是高个子。”想了一会不得头绪，罗比自嘲的笑道。
　　　　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上方的母巢。
　　　　这时候母巢已经突破了天空屏障，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落下来。仿佛感觉到口的‘美食’逃走，它表现出极度的愤怒，无数触手在体外挥舞，口器张合。从口器的缝隙中，甚至可以看到食管的蠕动。
　　　　“一个大家伙。看起来挺不好对付的。不过这种事总有专业人士去处理。”罗比笑道。头也不回的问道。“你说对吗？”
　　　　“作为一个神棍来说，你偷懒的水平很高。”一个声音在罗比背后响起，可不正是血瞳？
　　　　只见他正在地上努力爬起，虽然半个身躯都消失了，但断裂面的组织已经开始蠕动再生，封闭血管的同时重组受损部位。这样下去只要再过半个小时，他的肉体损伤就会复原。当然，连续战斗的疲劳以及精神创伤还是存在的，这需要时间来弥补。
　　　　苏醒之后，血瞳第一个关注的不是母巢，而是天空中的双子姐弟。他看了一会之后对罗比说道。“她们比我想的还要能干，还要坚强。”
　　　　“信仰的坚定，心灵的坚定，才是坚强的源泉。”罗比回答，目光同样露出赞赏。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她们……已经长大了。”
　　　　“是啊。”血瞳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因为她们不想总被当作羽翼下的雏鸟。”罗比牵动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尤其是，当她们觉得已经具备了追求幸福的权力之后。”
　　　　“你就是这样忽悠人的吗？”
　　　　罗比微微一笑。很潇洒的松松肩膀。“你就装作不知道吧。好了，说正事，你打算拿那个大家伙怎么办？用你力量压制？”
　　　　“我还没有这个权限。”血瞳摇摇头。“威慑一下或许做得到，但想操控它……再说，它已经不属于克罗迪尔序列了。虽然它的组成部分还是强化细胞，但这种存在，也许更像原始的野兽，或者恶魔。”
　　　　“你要摧毁它？”
　　　　“不，我还是想试试，用另一种方式。”血瞳说道。然后努力的仰起头，低喝了一声。
　　　　“殖装！”
　　　　无声无息中，血瞳的血肉绽放，漆黑的蛋白质装甲再一次覆盖在体外。这是他许久以来再次召唤殖装，却比以前更加简单，轻巧。没有复杂的武器系统，没有夸张的外形，只有简单的装甲和头盔。因为只有半截身躯的关系，殖装也只有半身。但可以看到断裂面在飞速愈合。
　　　　血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势，面甲下传来冷漠的声音。“看起来，黑天使的力量很危险。”
　　　　“毕竟是第八至高天，执掌阴谋与邪恶的家伙。她的力量当然充满了不洁。”
　　　　“你就要这个样子上去吗？”
　　　　“殖装会给我提供短暂时间的保护。让我不至于立即被吞噬。”血瞳回答。面甲的眼眶部位闪烁起深邃的红光。
　　　　“剩下的，就要看我的另一面了。”
　　　　“希望……不要吓到它。”
　　　　说着，他单手撑地，居然就这样向上拔起，迎着母巢飞去。
　　　　望着他迅速缩小的背影，罗比一声轻笑。“不要吓到，你说的还真温柔。”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这时候血瞳已经没入了上空母巢的口器。而母巢却仿佛全部变化似的，但只过了一会，整个母巢就突然巨震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极致的惊吓一般，居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然后拼命的，它试图逃离……
　　　　“来不及了，小乖乖。”罗比笑道。“要注意食品安全啊……”
　　　　
　　　　第975节　芯核的‘效率’
　　　　
　　　　天空中，母巢颤抖的更加剧烈了。一些巨大的装甲也开始剥落，好像腐烂的肉块一样坠落下来。就好像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