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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的王……在最后一次战役中战死。我亲眼看着他化为灰烬，只留下了破晓符印在虚空。当时参与围攻他的数百个强者都为之震撼，不敢亵渎他的遗骸。”
　　　　“对了，你不知道什么是破晓之印吧？就是你们初代王身上的神秘符号，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但克罗迪尔人却固执的认为是它给自己带来了自由与尊严，所以称之为破晓符印，也叫自由之章。只有成为王的男人才会在接掌权柄时自然形成，无法抹去，无法传递。”
　　　　“那一天，破晓之印在虚空中留存了三十七个小时，仿佛一只冥冥中的眼睛，注视着毁灭一切的始作俑者。随后破晓之印消失……参与围攻王的强者也随之退去。”
　　　　“他们后来都死了……有的死于病痛，有的死于酗酒，还有的死于毒品。”
　　　　“令人可笑的是，他们都是曾经的宇宙最强者，却没有一个死于战场之上。”
　　　　说到这里，莫斯蒂娜牵动了一下嘴角。她没有告诉血瞳，其实有些人是死在她的手上，死于阴谋与诡计，不过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因为不管她是否插手这些人都会死。这就是命运！
　　　　克罗迪尔是反抗命运的种族，却同样得到了命运的尊重。
　　　　所以，命运奉以荣耀，不容亵渎。
　　　　而她，莫斯蒂娜，也因此得到了一个机会……
　　　　“那一天我看到了许多事，也明白了许多事。”
　　　　“我终于知道，什么才是坠天使一族需要的，什么，才是我们必须坚持的……”
　　　　“所以我要为我的族人，开辟出一条自由之路。克罗迪尔的初代王能够做到，那么今天的我，也一定能够做到！”
　　　　莫斯蒂娜的声音陡然提高，仿佛在做一个宣言，又仿佛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不惜一切！”
　　　　
　　　　第965节　希望
　　　　
　　　　“不惜……一切？”
　　　　“是的，不惜一切！”
　　　　莫斯蒂娜仰起头，骄傲的好像一位女神。她背后的蓝色羽翼舒展，悄然扩散出一股神秘的波动。只见波动所过之处，整个大地都翻滚起来，土壤翻滚下沉，取而代之的，则是黑色的液体……那是海水……充满冰冷与寒意，恶念与罪孽的海水！！
　　　　平原化为了海洋，天空化为了镜面！
　　　　只有她脚下的这座黑玉山峰，依然孤独的屹立在汪洋之中……
　　　　黑色的海水翻滚着，咆哮着，隐隐从下面浮现出一无数影子，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血瞳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他看到了什么？
　　　　天使……
　　　　全部都是坠天使！！
　　　　各种肤色，各种羽翼，各式各样的坠天使，都被束缚在一座座黑玉的石碑之上！她们在海水中沉浮，她们面孔扭曲，一条条锁链将她们贯穿，不断流淌着红色，或者其他颜色的光芒。她们的痛苦浮现于表情，深入灵魂与骨髓！
　　　　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有一些高脚杯，脆弱又单薄……”
　　　　“第一高脚杯，盛满了灾难，第二高脚杯，盛满了悲伤……”
　　　　“阳光下的高脚杯呀，闪闪发亮……”
　　　　“谁知道它的孤独，它的哀伤？”
　　　　“高脚杯没有眼泪……眼泪在你心里……高脚杯没有声音，声音在你的灵魂里……”
　　　　“我在等待着……第七高脚杯……”
　　　　“那里有我的灵魂，有我的罪孽……坠天使的灵魂啊……为我套上枷锁。”
　　　　“从此高脚杯不再悲伤，不再闪亮……”
　　　　“阳光下的碎片……如同星辰……”
　　　　“轻声歌唱……”
　　　　莫斯蒂娜的歌声又响起了，但这一次的歌声却缺少了一丝俏皮，多出了些许哀伤。她宛如蓝宝石的瞳孔中，隐隐有泪光浮动，又转瞬变成了冰晶。
　　　　阴谋……是不需要怜悯的……
　　　　黑暗……是不需要同情的……
　　　　坠天使的命运，从她作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灵魂，都只是命运天平上的砝码。克罗迪尔初代王能做到的事，自己也一定能够做到。
　　　　不管什么代价！
　　　　“坠天使是宇宙的负情绪具现。这是命运的一部分。”放开手中的剑柄，莫斯蒂娜转过身，走到了神殿广场的边缘，她的脚下就是浩瀚无边的黑色大海。无穷无尽的坠天使石碑。“所以我很清楚。要想摆脱这一切，就要付出等同的代价，或者更高……”
　　　　“这就是等价交换原则。值得说明的是，对于命运来说，交换的砝码没有对错，只有价值。”
　　　　“克罗迪尔初代王就是这样做的，而克罗迪尔后来的征服也不是侵略，而是在收集代价。”
　　　　“用宇宙文明的价值，代替自身的砝码。从而让克罗迪尔从命运的牢笼中解放。”
　　　　“他成功了。可同样，他也失败了……”
　　　　“他为克罗迪尔争取了自由，却也激起了宇宙文明的围攻。最终走向灭亡。”
　　　　说到这里，莫斯蒂娜转过身，望了血瞳一眼。“我不知道他是否想到了结局，但我认为，其实他还是没能摆脱命运的束缚，因为从始至终，包括最后的覆灭，都在命运的棋盘中循环。他从走向抗争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所以，我必须要改变一些。”
　　　　莫斯蒂娜扬起双手，仿佛要拥抱面前的黑色大海。“看吧……这就是我的成果……”
　　　　“我用万年的时间，摧毁了九重天的分布，让它重归虚无。然后又收集坠天使的罪孽与恶念，灵魂与生命！克罗迪尔初代王的错误，我不想再犯。如果用其他文明的价值无法代替砝码，那我也许用我们自己的会更合理一些。”
　　　　“厄天使的灾难，泪天使的悲伤，种种负情绪一一收集，再融合。就成为我的底牌。我要用这些在命运的天平上交换出我们的自由。”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什么！？
　　　　血瞳的瞳孔猛然收缩，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斯蒂娜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打算亲手摧毁自己的种族？所谓的交换，实质上不就是将坠天使的能量统一吗？可这却意味着对每个坠天使的意识抹杀！她在努力将坠天使融合成一个整体，这不是什么形容词，而是实实在在的量词！
　　　　如果她成功了。坠天使一族实质上就不复存在！因为所有坠天使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凝聚了全宇宙恶念，罪孽，以及负情绪的怪物！
　　　　一个真正恐怖到极点，强大到极点的怪物！！
　　　　“这……不可能……”血瞳挣扎着说道，可是声音微弱如蚊。
　　　　莫斯蒂娜听到了，她回过头，对血瞳露出神秘的笑容。“不可能？”
　　　　“可我正在将它变为现实。”
　　　　“坠天使一族有着天生的优势，那就是我们生于虚无，在混沌里我们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所以融合起来也并非困难。困难的是，如何将融合后的我们具现到现实中。宇宙是有规则的，它保护弱者，维持平衡。不管我们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一旦打破了这种平衡就会失去存在基础。所以你说的不可能就是指这一点吧？”
　　　　说到这里莫斯蒂娜笑了，笑容中隐见一丝阴狠与狡诈。
　　　　“可你忘记了，在这个宇宙，有一个种族确实具有肉体的至高统御权。他们在生体领域的成就是至高无上的，就连宇宙规则都要让步。”
　　　　“没错，那就是你们……克罗迪尔！”
　　　　“所以在最后的战争中，我用了一点手段，以一名盟友的身份参与了那场对野性基地的毁灭计划中。同样，也因此获得了一丝权限。”
　　　　“在那场毁灭行星的爆炸中，基地并未消失，而是在我的保护下悄然留存下来。我培养它，保护它，也成为了它的主人。”
　　　　“今天，是到它回报我的时刻了！只要我融合了九重天所有坠天使的灵能，它就会作为载体出现在世间！”
　　　　“从此以后，我们坠天使一族，就获得了真正的新生！！”
　　　　
　　　　第966节　计划开始
　　　　
　　　　咔嚓……咔嚓……
　　　　随着莫斯蒂娜的话音，天空的镜面开始龟裂了，迅速扩大，蔓延。转眼间就出现了足有数万公里直径的龟裂图案，看起来就好像一张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蜘蛛网。
　　　　‘蜘蛛网’最中央的部位，龟裂加剧，最终破碎。一个圆形的物体稍微露出了头。
　　　　血瞳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的一个种子，正在对他传递出接近的信号。
　　　　母巢。
　　　　那个在第一碎片中猎食坠天使，被他击溃的母巢。
　　　　原本血瞳还想在完成这些事之后去找它麻烦，但现在看起来不用了。它已经到来，但不再是作为一个猎物，而是作为坠天使的载体。
　　　　一个即将走出宇宙的超级生命。
　　　　莫斯蒂娜也迷醉的望着缓缓出现的巨大母巢，对血瞳说道。“不得不说，你们克罗迪尔的文明真令人惊叹。如此巨大，如此强壮的生体造物，我从未在其他文明见过。更别说它体内的生体能量池和近乎无限的再生力。”
　　　　“说起来，你们克罗迪尔的生物技术就仿佛凭空产生的，从一开始就体现出与其他文明的不同之处。我曾经追寻过，最后的线索是你们的初代王。就是他第一个拥有殖装，也同样是他，利用殖装和一种原始细胞发展出你们的文明。”
　　　　“那是何等伟大，何等睿智的男人啊……他将你们带出了泥沼。我多么希望，我们也拥有这样的领袖。”
　　　　说到这里莫斯蒂娜低下头，眼中隐见悲伤。“可是我们没有，所以我们必须走出自己的路。必须……要有牺牲。”
　　　　天空中，镜面越来越破碎了，母巢也越来越近。血瞳望着这个庞然大物，喉结蠕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他太虚弱了，接连的战斗再加上莫斯蒂娜的偷袭已经彻底破坏了他的能量系统，同时精神力也遭受了创伤。此刻的他已经虚弱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甚至比一个婴儿也不会强壮多少。原本他还有深渊的底牌，此刻也陷入了沉睡。
　　　　而莫斯蒂娜作为克罗迪尔曾经的盟友，又拥有一座野性母巢，自然对克罗迪尔的弱点了若指掌。她对血瞳的攻击也具有极强的针对性。
　　　　“不要再挣扎了。”观赏了一会母巢，莫斯蒂娜又走到血瞳身边。单手握上剑柄。
　　　　“我知道你们的一切优缺点，也知道你们最大的依仗。在这个宇宙，也许有人比克罗迪尔人更强壮，但绝对不会有人比征服者的意志更坚韧。你们都是一群不知道失败的男人。可问题在于，越是刚强，就越容易折断。”
　　　　“你还在努力抗争吧？可失去了肉体，又麻痹了精神，你还有什么武器呢？”
　　　　“单凭借意志是不能战斗的，在这里，在混沌，你其实并不强大。”
　　　　说着，莫斯蒂娜手腕一震，居然将血瞳一切两段！！
　　　　以胸腔为中心，血瞳上半截身体跌落下来，鲜血泼洒了一地。他的心脏还在坚强跳动着，可这并不能拯救他的生命。如此继续下去，也许只要一个小时，或者几分钟，他就会死去。克罗迪尔人并非不死，只是比常人更强壮，更坚韧而已。失去了强化细胞的支持，他们的肉体也不过是普通人。
　　　　“放心，我不会杀死你的。”莫斯蒂娜说道，伸手将血瞳抓了起来。“因为我还需要一个核心，一个可以为我，为整个族群提供意志基础的核心。也只有这样，野性基地才会安静下来，真正为我所用。”
　　　　“这是强化细胞的通病，必须有足够的意志才能驾驭。我是做不到了，但你可以。”
　　　　血瞳不能说话了，但他的目光却依旧望着莫斯蒂娜，似乎在问为什么。
　　　　如果莫斯蒂娜说的属实，那岂不是说，这个怪物最后会成为他的身体？被他所驾驭？
　　　　那坠天使一族又得到了什么？莫斯蒂娜这般苦心谋划又为了什么？费尽一切心机，连自我都不能保留吗？
　　　　这不现实！！
　　　　“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莫斯蒂娜一声冷笑，似乎知道血瞳在疑惑什么。“对于个性极强的克罗迪尔人，你们一向是以自我为中心，但对于我们不是。坠天使一族本就生于混沌，所谓的个体不过是情绪演化的产物。我们是否独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果能摆脱命运的束缚，是否自由。”
　　　　“融为一体之后，我们的意识也会融合，个体思维只是总意识的一部分，你也同样如此……这对于你可能很痛苦，但你会习惯的。”
　　　　“至于我……”莫斯蒂娜仰起头，眼中的悲哀更重了……
　　　　“我也会失去个体，但我不会加入到意识中，而是作为一个暗面存在，一个恶念与罪孽的累积之地。坠天使一族的罪孽会统统加于我的身上，然后再循环反馈。我会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永无止境的痛苦。没有救赎。”
　　　　“不过对于整个族群的解脱，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么？”
　　　　莫斯蒂娜说道，然后走向神殿。
　　　　这时候天空的母巢已经降临了，几乎与黑玉山峰接触。只见天空都被它占据，整个天地，就只剩下了上方的母巢，下方的海洋，以及……
　　　　这孤零零的一座山峰。
　　　　“我有一只高脚杯……它藏在我心里。”
　　　　“它看不到阳光，看不到希望……”
　　　　“孤独的高脚杯，想要坚强……”
　　　　“所以它打碎了自己，用一些碎片做出阳光，又用一些碎片做出了希望。”
　　　　“高脚杯不见了，但它的碎片却在歌唱。”
　　　　“第七高脚杯，脆弱的高脚杯，坚强的高脚杯。”
　　　　“在璀璨的新生中，不再哀伤……”
　　　　歌声再次响起，莫斯蒂娜一遍轻唱着，一边走进了神殿，走到无数石碑的中央。双子姐弟就在这里，目光死死的望着她手中的血瞳。如同木雕泥塑。
　　　　“我知道你们很喜欢他，现在，你们就要与他融为一体了。会不会高兴？”莫斯蒂娜这样对双子姐弟说道，伸手爱怜的抚摸着双子姐弟的脸庞。“真可惜，你们不能再做他的新娘了。但如果你们永远不分彼此，也算弥补了遗憾吧？”
　　　　“葬天使与血天使，吾族最后遗失的血脉。拥有了你们，我计划的最后一环就完成了。”
　　　　说着，莫斯蒂娜将血红大剑举起，红光大作！
　　　　
　　　　第967节　反抗！
　　　　
　　　　咔嚓一声，血红大剑分解了，化为无数的红色光线投入了神殿的顶端。一直巨大的，直冲天空的金属圆柱之上！紧跟着神殿的穹顶缓缓张开，露出了上方无尽的镜面天空，和徐徐下落的母巢。
　　　　脚下的黑玉山峰剧烈颤抖着，似乎随时都可能崩塌，又似乎在酝酿着一股神秘，却又纯粹的灵能。大量的青色光点从山峰中逃逸，又转瞬被吸纳到神殿的金属圆柱之上！
　　　　神殿之前，束缚罗比的石柱开始龟裂，罗比也露出痛苦的表情。
　　　　在这一瞬，他承载的罪孽和痛苦突然加剧了数以万倍。竟是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整个坠天使一族的罪孽与痛苦，都在这一瞬强加到他的身上。哪怕她这样信仰坚定的牧师都有些吃不消。但这只是暂时的，当坠天使一族与母巢融为一体，莫斯蒂娜就会替代他，成为最后的暗面。
　　　　到了那个时候，莫斯蒂娜就会失去自我，彻底成为所有罪孽，恶念的积累之地。永远承受折磨，永远承受痛苦，不得解脱。
　　　　这就是牺牲。
　　　　这就是代价！
　　　　但这一切都值得，不是么？
　　　　莫斯蒂娜微笑着，感受着罪孽的加深。从她谋划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知道了结局。知道了自己的下场。但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一个种族，一个文明的自由需要代价。这代价不仅仅需要全族去付出，更需要一个领路人，一个大决心者的牺牲。所谓解放，所谓救赎，不是像小说写的那般简单，没有牺牲谈什么结束？没有付出谈什么解放？
　　　　死亡，仅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没有价值承担整个种族的砝码，那么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这具身体，这个存在，来承载坠天使一族无数年的痛苦，无数年的罪孽。
　　　　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我没有初代王的意志，也没有你们克罗迪尔人的刚硬。”莫斯蒂娜轻声说道。目光迷离。“但我唯一有的，是决心。”
　　　　“我必须这样做，哪怕我永生永世承受折磨，也一定要这样做！”
　　　　“坠天使已经苦了太久，哭了太久！”
　　　　“凭什么其他种族都可以享受正常的生死循环，因果报偿，我们却要承受永无止境的罪孽与折磨？凭什么我们的族人，必须依仗强者才能生存，否则就要在饥寒中渴求救赎？”
　　　　“我们希望自由，渴望温暖。在过去，这一切都依靠你们，依靠伟大的，至高无上的克罗迪尔！”
　　　　“但现在，我必须为我的族人，我，乃至所有在痛苦和折磨中挣扎的坠天使，寻求一条出路！”
　　　　“牺牲！”
　　　　“死亡！”
　　　　“代价！”
　　　　“就在这里！”
　　　　莫斯蒂娜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捏碎的剑柄。只见无数红光从她的手中绽放，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