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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孙翰之后，乔智电话联系了马尧，得知他们还在赵耀东姐姐住处附近等待消息。便匆匆赶去。马尧告诉乔智说，赵耀东的姐夫已经出去了，家里只剩赵耀东的姐姐。乔智带着这队侦查员径直来到赵耀东姐姐住处敲门。只带了孙翰、马尧和两个侦查员，其余的呆在下面警戒。

这是一套楼中楼的豪宅，门打开了，赵耀东的姐姐赵耀萍看见来的是警察，一个个湿漉漉的有些狼狈，不过目光却是冰冷的，不由吃了一惊，却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你们……，你们有事吗？”

乔智道：“当然有事，——我们能进来吗？”

“嗯，恐怕不太方便，我一个人在家，我丈夫出去办事去了。”

一旁的马尧哼了一声说：“那有什么？你没看见我们有四个人吗？而且都是警察，还能把你吃了？”

赵耀萍斜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丈夫最不喜欢的就是警察，他要是知道我无缘无故把警察往家里让，他会很生气的。”

“什么屁话……！”

“喂！臭条子你说什么？说话当心点！告诉你，我老公关系很广，和市委市政府的市长书记都很熟的！”

马尧眼睛一瞪就要发作，乔智摆摆手示意他闭嘴，放缓了声音道：“赵女士，我们找你，的确有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了解。也关系到你的切身利益。”

第111章　土木工程毕业生

“是吗？那就在这说吧。”赵耀萍双手抱肩，两眼望天，“简短一点，我没空听你们啰嗦！”

乔智忍住气，说道：“两件事，第一、我们已经查清楚，你弟弟不是企图强奸酒吧女服务员而被杀，而是另有原因。”

赵耀萍立即叫了起来：“我就说了嘛，我弟弟怎么会强奸那肥猪服务员呢？他有的是女人的……”忽然想起乔智后半截话，又问道：“我弟弟被杀另有原因？什么原因？是不是他们想抢劫我弟弟？”

“抢劫你弟弟？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嘛，我弟弟帮我老公去收一笔账，十五万呢，钱没拿回来，现在这钱没踪影了，不是被她们抢了又去了哪里？”

“这正是我们要来找你调查的第二个原因。或许能帮你确定这十五万的去处。”

一听说这些警察来的原因涉及到这笔钱，赵耀萍立即换了个笑脸，撤开身往里让：“原来是这样，快请进！请进来吧。请坐！我给你们倒茶。”

“不用忙了，问完问题我们就走。你也坐吧。”

等赵耀萍坐下之后，乔智问：“你弟弟赵耀东平时做什么事情？”

“他大学毕业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一直在家闲着，有时帮我老公收收账。”

“你弟弟是大学生？学什么的？”

“建筑工程学院土木工程专业的。毕业后找了一家私营企业，效益不太好，就没干了，在家里呆着。”

“哦，现在大学生找工作也难啊。”乔智感叹道。

“警官，我弟弟收回的十五万到哪里去了有线索吗？”

“我们调查了，能证明他已经收到了这笔帐，出来之后，把其中一小部分支付给了那酒吧老板娘的男朋友常再发，是他们商量好的嫖资。你弟弟准备当晚将这酒吧所有女人嫖宿一遍。”

“简直荒唐！”赵耀萍一愕，随即嗤的一声冷笑，“我弟弟虽然找女人，但也不会猴急到这样的地步，一次找六七个女人？他不想活了？再说了，我只给他一两千块钱，同时找六七个根本不够！”

“别忘了，他手里有收账得到的十五万。”

“那是他姐夫的钱！不是他的。再说了，他用得着一夜找这么多女人吗？一晚上用得了吗？白白浪费钱，他是大学生，是有脑子的人！一天找一两个就差不多了吧。我不相信你们这话。”

乔智从口袋里摸出赵耀东第一次在市疾病预防中心做艾滋病初筛时的化验单存根，递给赵耀萍：“你先看看这个，上面的人经过核实，就是你弟弟赵耀东。”

赵耀萍疑惑地接过化验单瞧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什么？艾滋病？这是耀东的化验单吗？”

“绝对没错，我们核实过了。”

“艾滋病！”赵耀萍的手仿佛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慌不迭扔掉了手里那张化验单，又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说道：“我弟弟……得了艾滋病？”

乔智看得出来，从赵耀萍的神情上看，似乎不像是在作假，说明她对此并不知情。乔智捡起那化验单抖了抖：“别担心，单纯的皮肤接触是不会传染的。现在你明白你弟弟为什么一下要找这么多女人了吧？——他想祸害别人！临死的时候多拉几个垫背的！”

“不……不会吧？”赵耀萍脸色更加苍白了，“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赵耀萍的神情很不自然。

乔智盯着她：“如果发现什么，请务必告诉我们。因为你弟弟这些天的举动非常的反常，很可能想干点什么坏事！”

“怎么……怎么会呢？”

“你知道他死的那天去收账，是如何收到帐的吗？”

赵耀萍摇摇头：“那笔帐很难收，我老公说，如果他能收回来，那算他的本事。想不到还竟然收到了。当时我和我老公听了都很高兴，心想耀东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他当然能收到，因为他将一根导火索点燃，插入炸药和雷管，放在那老板的桌上。”

“炸药……？雷管……？”赵耀萍被这两个词吓得打了个哆嗦。

“是的，你知道他从哪里弄到这些东西的吗？”

“不清楚，耀东朋友多得很，好多我都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来的，真的，我发誓！”赵耀萍也知道涉及爆炸物的严重性，着急地说道。

“我能搜查一下你的住处吗？我们只检查有没有爆炸物，这也是为了你们家的安全。”

赵耀萍犹豫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孙翰戴上乳胶手套，开始在各处搜寻炸药的使用痕迹。炸药这种物质，一旦在房间里堆放或者组装，粘附在桌上、地上或者别的物品上，很难清洗掉，孙翰是物证法医，寻找这玩意很轻松。不过，他几乎搜遍了所有可能隐藏爆炸物的角落，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炸药的痕迹，可以肯定，赵耀东的炸药没有存放在住处。

孙翰在赵耀东的房间里，发现了大量的土木工程学方面的书籍，其中相当一部分涉及到水下爆破内容，另外，还有许多写满了数学演算的草稿纸。这也难怪，赵耀东毕业于工程学院的土木工程专业，有这方面的书籍并不奇怪，做习题也不奇怪，可是，乔智看着这些书籍和演算草稿纸，总觉得心里非常的忐忑。

乔智赵耀萍道：“我们调查了解，你弟弟收到帐之后，除了给了常再发约定的嫖资之外，还去旧车市场买了一辆旧面包车和一些体育用品，还在修炼厂修了车，然后就开出城去了，你知道他买这些东西做什么用吗？”

“买旧面包车？”赵耀萍很是意外，“耀东买这个做什么？他姐夫公司有好几辆高档轿车呢，要开车，不会开公司的车嘛！我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

“他买了车之后，开出了城，一直到深夜才回来，深夜他去酒吧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带什么钱。说明钱应该存放在了某处或者使用掉了。你知道他城外有什么朋友吗？”

“城外的朋友？”赵耀萍想了想，“他学土木工程的，以前在那家公司工作的时候，认识一些农村建筑包工队的老板，那些人经常找他帮忙设计些小工程，所以经常在一起喝酒。不过我丈夫不喜欢这些人，所以没跟他们来往过，具体不清楚。”

“农村包工队？具体做什么的？”

“包工程啊，打井、开矿、开石头，什么都做。”

“开矿开石头？”乔智心头一沉，“你知道这些包工队具体是哪个村镇的吗？”

“不知道，只是以前我给弟弟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曾经说过和几个农村的包工头老板在夜总会喝酒唱歌，具体没说别的，我也懒的问。”

农村建筑队有生产用炸药！这是一个重要线索，一定要查清楚！清河市周围村镇那么多，包工队数以百计，怎么查？乔智和孙翰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想到了赵耀东那双沾满了泥巴的双鞋子！

那鞋子上的泥巴只可能是城外带来的，或许，从泥巴上，能找到什么线索！

乔智出门离开的时候，赵耀萍又把他叫住了，犹豫片刻，说道：“警官，我弟弟死的那天，曾经打电话和我说一件事情，我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你们吧。”

“他说什么？”乔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这些天一直在下暴雨，河堤有可能会崩塌，所以清河市已经很不安全，要我和他姐夫马上离开清河市到外地去，等一切平静了再回来。我说没事，那么多抗洪的人呢。他急了，非要我走，我当时只好假意答应了。现在想起来觉得怪怪的。”

这赵耀东竟然坚持让姐姐和姐夫离开清河市，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想把整个清河市毁了吗？

乔智并不觉得这个假设太过匪夷所思，一种不好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他们离开了赵耀萍家后，让马尧等人先回家待命，自己和孙翰紧急赶回市局刑科所，从物证室取出那双鞋子。

检验的结果让他们俩的心猛地一下子悬了起来，——赵耀东的鞋底泥巴里，含有重铵油炸药成分！这说明，赵耀东死的那天，很可能接触过炸药！

他身上十多万现金不翼而飞，会不会购买了炸药，准备图谋不轨？

乔智立即拨通了刘威的电话，把这个消息报告了他。

刘威一听也紧张起来了，从家里急匆匆赶到了市局刑科所，查看了检验结果。立即打电话将三个重案组组长全部叫到了市局刑警大队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三个探长听了也是脸色严峻。刘威命令，三个组全部出动，拿着赵耀东的照片，连夜对附近村镇存有炸药的建筑工程队展开调查，查清楚赵耀东当天究竟去了哪里，是否购买了炸药。

末了，乔智又提议，让外调组提取各处的泥土样品回来供检。他要从鞋子的泥巴查出赵耀东去了哪里。

任务分派下去后，三个组几十名刑警冒着瓢泼大雨和电闪雷鸣，倾巢出动，根据分派的区域，到各个附近村镇对包工建设队展开调查。

乔智和孙翰一直在刑科所里等候消息，对外调组提取的泥土样品进行检验对比，以确定赵耀东穿的鞋子上的泥巴，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第112章　泥土与花粉

为了准确起见，他们还联系了市农科所的两位土壤专家，一起协调检验。不过两位土壤专家听了乔智的解释后说，土壤成分大的片区之间差距比较大，但小片区之间，共同点却很多，而细小的不同点各有差别，即使是同一块耕地中的泥土，也不可能完全相同，所以，如果找不到鞋子上这些泥土的真正来源地的土壤来对比鉴定，取样不完全，就不可能找到土壤的真正来处，这样的搜索检验，只能是聊胜于无罢了。

乔智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两位专家虽然知道这样的搜索意义不大，但听说涉及重要案件的侦破，还是积极配合，一整夜都守在刑科所，对每份送来的土壤样品进行成分鉴定，寻找最相同的土壤。指望着奇迹能出现。

但是，整整一夜过去了，检验了几十份土壤样品，始终没有发现目标。

这时，天已经亮了，下了一夜的暴雨也停了。太阳甚至也露出了笑脸。

孙翰和两位土壤专家疲惫地躺在办公室长沙发上打盹，乔智修炼魔法，而且魔法力已经相当高，只需要冥想片刻，很快就能恢复疲劳，所以没觉得太困。只是盯着眼前的几十份检验过的土壤，感到一筹莫展。

外调组昨晚上一整夜工作，已经差不多调查完所有清河市附近所有存有炸药的村镇包工建筑队，包括一些非法的包工队。都坚称没有见过赵耀东，也没见过什么面包车来过，更没有非法出售炸药雷管导火索。

外调组同时提取的土壤样品在调查的同时也送来检验了，只剩几个地方的调查结果还没送来了。

概率变得非常的小，乔智不指望剩下的那几个样品中一定能找到希望出现的土壤。他拿着放大镜，对赵耀东的皮鞋反复地查看着，试图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赵耀东鞋子上的泥土已经干了，乔智用镊子小心地将鞋子上所有的泥土都一点点剥离下来，一颗一颗用镊子捏碎，用放大镜观察着。这个工作，他已经不知疲倦地进行了数个小时了。刚开始孙翰还有兴趣希望他能找到些什么，但是，等待了几个小时后，乔智虽然依旧坐在那里一颗颗继续研究那些微粒，孙翰则早已经兴致全无，倒在沙发上打盹起来。

忽然，在乔智的放大镜下，一颗针尖大小的微粒中，出现了几粒极细的小白点！

针尖大的颗粒里有几个小白点，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用肉眼根本不可能看出来的，就算用放大镜，一般也不会发现，最多以为只是小石粒的反光而已，不过，乔智十年冥想修炼魔法，能将注意力高度集中，目力已经远远超过旁人，虽然这几点白点比针尖还要小很多，但乔智还是发现，这几点不是反光，也不是白石子颗粒，而很可能是一种花粉！

花粉！

花粉常被刑侦专家称为大自然界的指纹。它的颗粒非常的细小，很多是肉眼看不见的，而许多植物的花粉有着地域的独特性，只出产在某一处。花粉会随风飘荡，而散落在附近的土壤里。如果真是花粉，能不能从这上面找到线索呢？

乔智感到热血上涌，他将那粒微尘放在了显微镜下观察，这下看清楚了，果然是几粒细小的花粉！

乔智立即叫醒了孙翰和那两个土壤专家，孙翰虽然是物证法医，但对发粉却没什么研究，而两个土壤专家对植物学也并不擅长，听了乔智的介绍之后，其中一个老专家提议，邀请农科所植物专家来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并亲自给他们所的一个植物专家权威打了电话。

那位专家听说帮助公安破案，欣然同意，驱车来到了市局刑科所。

他仔细查看了显微镜下的那几粒花粉之后，悠然一笑，说：“这些花粉有两种，一种是超级高产杂交水稻花粉，这是我市新近引进的品种，不过目前还处于试种阶段，没有大规模推广，只在宋家村进行了培育试种。”

“另一种花粉呢？”

“是普通的睡莲。睡莲生长在池沼、湖泊等地，在我市的许多地方都有分布。”

“这就是说，睡莲的指向性不强，而杂交水稻花粉却只有宋家村试验田才有！——把宋家村的土壤拿来！”

宋家村的包工建设队所在地的土壤已经提取提供了，孙翰立即找出了那份土壤，碾碎了挨个查看。很快，在土壤里也发现了少量的花粉，经过显微镜比对，这位植物学专家确定，没错，就是同一种杂交水稻花粉！

目标很可能在宋家村！

乔智立即将这个消息报告了刘威。昨晚外调组，差不多都已经撤了回来，正在会议室休息待命。刘威立即下令出发，三个组的侦查员和刑科所的所有法医全部出动。警笛鸣响，往城外宋家村急驰而去。

说是疾驰，其实也快不了什么，虽然一早大雨就已经停止了，但因为连日的暴雨，市区里现在积水很深，一些低洼地带，积水甚至已经瞒过了腰部。大量的车辆熄火停在了街道各处，偶尔能看见划着小船和橡皮艇在街道间穿行运输物资的。他们的警车也只能如蜗牛一般往前挪动，警灯的闪烁和警笛的鸣响根本起不到加快进行速度的作用，反倒惹得人心烦，索性关掉了。

好不容易上了高架高速路出了城，这才快了起来。

赶到宋家村时，他们傻眼了，因为村里已经没什么人，一打听，才知道，青壮年都被安排上堤装填运送沙袋加固堤防和巡查排险去了，村里只剩下一些孩子和老弱病残。

刘威让村里喜欢热闹的小孩带两个侦查员跑去堤防叫村干部和包工建筑队负责人、仓库管理员。

负责这个村包工队外调工作的是周维正他们组的人，带着大家径直来到村包工建筑队的办公地。这是一个简陋而宽敞的院落。门口高高的大铁门锁着的。门边一条土狗脖子上拴着铁链，蜷缩在门口的狗窝里正在打盹，看见人来了，这才窜出来，仰着脖子汪汪狂吠。

周维正介绍说，这院子中间的石头房子就是包工建筑队的炸药仓库，一把大铁锁锁住了的，人都上堤去了。昨晚上他们来的时候，核对过炸药登记情况，没有发现短缺，也没有近期出售或者使用的记录。

随同赶来的植物学家指了指后面一片试验田，说道：“没错，这些水稻就是试种的杂交高产水稻，那花粉就是你们检验的那皮鞋上粘附的那种。”

等了好一会，人还没有回来，不能再等，刘威下令强行打开仓库进行勘查。

那条狗被牵走了。侦查员用铁棍强行撬开了院子大门，进到了院子里。又撬开了院子里一排仓库的铁门的大锁，里面有好几间房子，大部分堆满了各种建设工具，其中一间小房间里又上着锁，周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