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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微云疏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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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药的人本来就不多,药铺的掌柜记在心中,粗粗算了一下,发现这些药材的分量不轻,效用呢,既能治外伤,也能治内伤,还可益气补血。偏偏这么大的用量,显然不止用到一个人的身上。
联想起长江上水匪的传闻,回春坊的掌柜和大夫们免不得心惊肉跳,唯恐此人真是水匪的一员,专门在这偏远的地方购置药材,以免惊动官府。他们也想说服自己不过杞人忧天,但这世上哪有用量这么大,还只买药,不求医的稀罕事?故回春坊的几位掌柜和东家商议之下,决定渐渐减少对药物的收购和炮制,待那人再次前来,就卖少一点给他。如此,逐次累积,总有一天能苦着一张脸对着对方,表达自己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好从这种糟心事中摘出来。
程方机敏而谨慎,像他这种人,做事周全,却也往往极容易多想。他见此情状,本能地觉得有些太巧,心中感到不妙,却又知道,代王妃沈曼都将压箱底的宝贝给拿了出来,只为救治那些为他们浴血奋战,伤痕累累的兵士们。为笼络这些人,急需儿子傍身的沈曼连腹中孩儿的生死乃至自身的安危都拿来做赌注,若是她那边没出岔子,程方这边却捅了篓子……光是想想那副场景,程方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面对此情此景,纵明知山有虎,他也只能向虎山行了。
根据回春坊伙计和几个闲帮所指的路线,程方出了县城,往西方绕。走了大半个时辰,好歹见着一个村庄,便上前询问坐在村口纳凉的村民,有无见过一个慈眉善目,须发皆白,手上领着一大堆药包的老者。
“哦,你说得是住在村西又往前走的孙老道吧?”一个精壮的汉子听见程方问起这么个人,好心地提醒道,“那老道看上去一副神仙的模样,做事却有些神神叨叨的,总说这家风水不好,那家地势不旺,唬得咱们布施了钱财,按照他所指点的修改了一番,却也没见自家怎么旺。若你想找他做法事,还不如去东边的石头观,或者西方的铁柱寺,那两位才是真正有大本事的!”
程方听了,还没说什么,另一个眼珠滴溜滴溜转,一看就太过轻浮灵活的人接过话头,说:“没错没错,那个姓孙的老道士可不像什么好人,跟着他的小道童,一个个长得俊哟!那眉眼,那身段,年纪小小,却勾得我这颗心都酥了!”
此人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嘿嘿,老王,你心是酥了,身子骨更酥吧?”
此言一出,几个村民都捧腹大笑,被称作“老王”的汉子涨红了脸,怒道:“你们,你们——”
“想去占人家便宜,却被他们打了出来,你这身子骨……酥还是不酥?”
谈到这个话题,几人越聊越兴奋,越说越荤。程方强忍着听了半晌,意识到没什么可用的线索之后,才朝他们口中的“村西”走去。
说是村西又往前,听上去很近,实际上离王家村距离颇远。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程方才来到一个篱笆围成的简陋小院面前,便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半大少年拿着笤帚,正在清扫庭院的落叶。
听见了外人的脚步声,少年抬起头,看了程方一眼。
程方面上未显,心中却倒抽一口冷气。
也不是说这个少年生得多么倾国倾城,举世无双,单论眉眼,他也就是清秀罢了。偏偏这么一抬眸,一眨眼,不经意间便流露出难以言喻的风情。婉转轻柔,欲说还休,眼波流盼之间,脉脉情意流淌,端的是勾魂摄魄。
这样的做派,程方只在一种人身上看到过,那就是——戏子。
戏子作为下九流的职业,自然让人鄙薄轻贱,但若真想在这一行中混出头来,也实在不容易。莫说戏班之间,剧种之间的争夺,就连角儿的明争暗斗,也时时刻刻都在上演。但无论如何,努力能弥补差距,天资却摆在那里。程方眼前的这个少年,应当就属于天资极好的那一类,若能被名角收为弟子,好生培养,三五年后,指不定会名声大噪,红遍大江南北。
不,应当说,这个少年,已经被好好“培养”过。只是他才学了一些皮毛,情意能放却不能收,才会惹来那些地痞流氓。
少年见到外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笤帚,又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谁?”
程方还没回答,就听不远处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小六,他是谁?”
这位深受代王妃新任的大总管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大概有十一、二岁的少年快步走了过来。这少年的眉目也很清秀,身段修长,四肢却异常矫健。观其脚步,似是学过一些粗浅的外家功夫。
两个被精心培养,不知为何来到此地的戏子——程方以最精确的眼光,做出了判断。
“在下程方。”他微微一笑,朗声道,“特来求见孙道长。”
第二十四章 侯妾
听见程方说得是“孙道长”,矫健少年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板着脸,逐客之意十分明显:“道长不在,请回吧!”
程方何等精明之人,一见少年的模样,就知这些人必定有什么苦衷,方隐姓埋名来到此地。若回春坊的伙计所言属实,这些人来到彭泽,应当有四个来月了。
代王一家虽门墙高而厚实,却由于流放多年,京中也无贵人问津的缘故,值夜的兵士免不得有些疏忽,打个瞌睡,喝点小酒实属正常。那些歹人却凶悍至极,不要命地突袭,刀刀见血,武器也精良,可见是哪位达官显贵蓄养的死士。
死士么,求得都是“快、准、狠”,看到守备松懈,断没有专门等哪天戒备森严了,再和你来场生死搏斗的道理。指不定裴熙前脚刚到,这些死士后脚也跟来了,相差不会超过一天,赶了个巧,才正好让代王捡回一条命。从时间上来说,眼前这些少年和所谓的孙老道“与歹人相勾结”的嫌疑,也算打消了大半。只不过,程方秉性多疑,并未放下戒备之心,闻言便露出几分急切之色,竟对这个才十一二岁大的少年作揖,恳求道:“程某亦知此举十分冒昧,偏生程某的兄弟与人争斗,不幸受了重伤,巴巴地赶去回春坊,竟无医治外伤和补血益气的药材。若是他们没得救倒也罢了,他们明明有救,却只是没有药材……程某,程某的心……”说到最后,他的眼眶已是红了。
程方鼻直口方,目光炯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他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什么世面都见过,气度自与寻常的乡野之人截然不同。与其说他是个平头百姓,还不如说他像个官老爷。现如今,这个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不自觉就生出几分几分结交之心的汉子语带哽咽,几欲落泪,矫健少年见了,登时有些慌乱,冷漠的面孔也没办法绷住,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三哥——”被称为“小六”的妩媚少年拖着笤帚,走了过来,秀眉微蹙,有些为难地说,“咱们的药材也不够,大哥、二哥和四姐……若道长今日无甚收获,咱们存的药材,便只够两日用度了。”
矫健少年本在犹豫,听小六这么一说,便下定了决心,有些歉疚地看着程方:“抱歉,药材之事也干系到我们兄弟的性命,并且,并且药材皆是道长购置,我等无权处置。”
这小子年纪轻轻,又一副柔弱的样子,说起话,做起事来却如此的……程方心中警惕,面上的失望之色却溢于言表,仍有些不死心地问:“程某出三倍于回春坊的价格收购,也不行么?”
“这……”矫健少年怔了一怔,才很勉强地摇了摇头,说,“小子不知。”
听见他这样说,程方如闻仙音,忙不迭道:“既是如此,待孙道长回来后,还望二位转告一二,我明日再来一趟。若道长能施以援手,程某……感激不尽!”
说罢,他当真是一步三回头,既失望又期待,恋恋不舍地走了。
事情没办成,回来之后,自然得和代王说一声。
秦恪待人接物,素来不避着秦琬,更不避着沈曼,唯有夫妻商谈京中之事的时候例外。故程方回禀的时候,代王一家三口都在。
等程方退下,秦恪就有些奇怪:“此地偏僻,百戏班子一年尚来不了几趟,何况戏班?”
“程方说,观那两个少年的形貌,很是出挑不说,也像懂得一些字,明白一些道理的人。哪怕是豫章郡的郡治南昌县,也未必培养得出这样的人才。”沈曼强撑病体,缓缓道,“他眼力不差,在这等事情上应当不会出错,这些人的来历,很有问题。”
秦恪沉默片刻,才说:“江南素来富庶,各类戏班子,各色名角都极为出挑,被招入帝都献艺甚至进太常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圣人……偶尔幸一两个戏子优伶,倒是让他们的心大了。”
富贵权势如何让人趋之若鹜,他们早有体会,虽说天下戏班众多,真正能走到皇宫,爬上龙床的却少之又少,也免不得无数戏班心驰神往。再说了,当红的戏班出入权贵之家,极为方便,被权贵捧着的戏子也容易知晓很多事。江南世家一贯被关陇、青徐、河洛三大世家集团打压,想走这一条路,的确算不得多么稀罕的事儿。
“圣人——”察觉出秦恪话语间的意思,沈曼有些不确定地问,“宠幸了戏子?”
“那倒不是。”
“既是如此,你为何……”
秦恪闻言,苦笑了一下,无奈道:“虽不是戏子优伶,但侯妾之女,也……旭之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脸都差点没抬起来,只恨没将裹儿弄走,让她听见了这些肮脏事。”若非如此,谈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怎么说也要避开女儿的。
沈曼一听,脸也绿了。
何谓侯妾?
权贵之家通常会蓄养一些能歌善舞,色艺俱佳的姑娘,宴席上让她们唱歌跳舞,陪客人喝酒。若客人有需求,旁边就有屋子可以解决问题。
这些女子的生死操纵在主人手里,叫她陪谁就陪谁,主家若要她们作陪,那就更不能拒绝。过了三五年,更年轻美貌的新人顶上,她们就只能窝在府中,与马夫,小厮,管事等厮混。生下来的孩子,男的就继续做奴婢,牵马干活,连个家生子都算不上;女的呢,若袭了母亲的貌,过个十几年自然也就顶了她的职,若生得粗苯平庸,就只能去当个粗使丫鬟——侯妾的女儿,比从外面买来的丫鬟地位还低贱,想到主母、小娘和郎君们身边服侍,根本不可能。
代王的母亲虽也只是个歌伎,却是湘王为笼络哥哥,特意花大力气栽培的。出于这种考虑,代王生母叶氏在官府的户籍上,记载得清清楚楚,她是个良民。哪怕大家都知道她是个歌伎,白纸黑字,依旧不容置喙。若非如此,这个幸运又不幸的女子怎能被追封为九嫔之一?
圣人还是王爷的时候,弟弟送他贱籍出身的女人,自然没什么不对。左右是个玩物,服侍得主人开心了,赏赐点金银珠宝;让主人不高兴了,或打或杀或送人,转手发卖,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圣人不同。圣人乃是九五之尊,临幸过的女人少不得给个封号,一个贱婢出身,父不详的女人,就因为得了宠爱,便能身居高位,让大家行礼?
光是想象那一幕,沈曼已气得不行,声音都有点打颤。她好容易维持住了镇定,问:“那女人……现在是什么位分?”
“这个话题,旭之没怎么多谈。”秦恪皱了皱眉,有些苦恼地说,“他就提了提,说蓝氏是穆皇后过逝之后,有些权贵便要向圣人献美人,圣人起初不允,后来太子有一次触怒了圣人,圣人才同意诸美进宫,纳了些新人。这蓝氏不显山不漏水的,之前谁也没留意过她,但这两年来,她直接从一个没名没分,无孕也无出的掖庭女子,晋到了正四品的美人。”
沈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今圣上是一个极为理智的君王,他的后宫虽有些按自个儿的喜好来,但更多得则是酬生子有功者,抑或是家世出众者,再或者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就拿正一品的三夫人来举例——张淑妃出身名门,是圣人在王府时就跟着他的老人,生有二皇子梁王和五皇子卫王;白德妃出身江南第一世家,吴郡白氏,母亲是南宋公主,祖母是南梁公主,为安抚江南世家,也必须酬她以三夫人之位;宣贤妃出身略低了一点,只是个良民,曾为宫中女官,后被皇后赐给当时还是王爷的圣人,虽说颇得圣人宠爱,她也是生下了三皇子齐王和大公主当利,才能成为贤妃。
若说三夫人之位太远太难,对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来说,太过高不可攀,那么从近处说:“襄城和新菜的生母,因生女有功才晋婕妤,这个蓝氏何德何能,年纪轻轻就做了美人?若她再熬几年,做了九嫔,我们岂不是要朝她行礼?”
大夏后宫仿周制,除却加了从一品的四妃外,其余皆按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和八十一御妻的规矩来。婕妤正三品,美人正四品,各九位,皆是二十七世妇的一员。
圣人于后宫上一贯谨慎理智,如此破格宠爱一个女子,几乎是从没有过的事情。至于穆皇后……人家是原配发妻,出身名门,大家顶多说两句她醋意大,谁都不会真正往心里去。
秦恪知妻子极为烈性,但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故他无奈道:“这还没完呢!蓝氏的生母虽已不在,却有个姐姐,也是侯妾。若无这个姐姐的照拂,蓝氏断不可能保存清白,活到平安进宫。正因为如此,蓝氏哭哭啼啼,说想给姐姐一个封号,圣人以国法不可违拒绝,谁料安富伯闻弦歌而知雅意,竟娶了这女人做填房!”
第二十五章 变局
沈曼一听,简直被气晕过去,她嘴唇不住打着哆嗦,怒道:“天下竟有如此无耻之人!侯妾哪怕放了良,出身依旧摆在哪儿,娶这样一个女人,就算是做填房,也是被人耻笑的命!咱们大夏可不是大汉,侯妾之女也能坐上皇后之位;穆皇后也不是那个没儿子,兄弟也不成器的陈皇后;伯清亦没说过,朝中出了什么功勋卓著的大将军,还是一个低贱侯妾的儿子!”
秦琬有些疑惑地看着母亲,又看了看父亲,不懂那个蓝氏的出身和地位匹配与否,和他们一家又有什么关系,母亲为何如此生气。
“曼娘——”秦恪无奈地喊着妻子的名字,眼中满满都是痛惜,“若非我这般无能,又怎会让你担惊受怕?”
这两夫妻心中都明白,沈曼之所以又急又气,并不是因为蓝氏能以卑贱之身得晋美人位,安富伯鲜廉寡耻,投机取巧的缘故,而是这一事件传递出来的信息——皇帝有了新宠,并为她打破了许多规矩。
打破规矩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若不是皇帝的态度让人以为寻到了可乘之机,安富伯纵是再远离权贵圈子,家族濒临没落,也不会愿意冒被人耻笑的危险娶蓝氏的姐姐,一个阅人无数的侯妾为妻。
太子的上头,尚有五个成年的兄长,各有后台,或多或少有些势力。太子的风评也算不得很好——骄纵,奢侈,目下无尘,不为群臣和世家所看好。他的位置之所以还算稳当,一赖祖宗家法,二赖皇帝的偏爱,后者又是重中之重。倘若圣人对穆皇后的爱重和对太子的纵容不再,太子的地位,危矣。
嫡长子继承制,顾名思义,便是八个字——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代王身为皇长子,纵无心皇位,也免不得被这个身份所连累。若继位的不是太子,而是别的皇子,他的存在无疑都会是对方心中的一根刺。
太子的处境越是稳妥,代王就越安全。现如今,太子的处境不稳,代王的住所……便遭了歹人。
想到自身的安危堪忧,秦恪和沈曼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发苦。
“对了,还有一桩事。”秦恪沉默了许久,方涩然道,“武成郡公,病逝了。”
听见这个消息,就连秦琬也忍不住惊讶起来。
沈曼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感慨地说:“看样子,穆家真是元气大伤。”
同样出身将门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武成郡公病逝,究竟意味着什么。
穆家虽有五六个三品以上的爵位,子弟遍布朝中,却多半都是任个闲职,凭祖宗的余荫和帝王的偏爱过活。哪怕他们在军中做了中层将领,对军队的掌控力也不是很高,事实上,真正对穆家的兴衰有着决定作用的人,只有三位——郑国公,武成郡公,穆皇后。
“郑国公在工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待了八年,后为太子太师,虽是加官进爵,实则没了实权;穆皇后前些年不在了,如今圣人正宠爱着蓝氏。”沈曼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武成郡公这个安西大都护,是穆家在军队的依仗。他这么一死,纵有些人能看在他昔日照拂的份上,偶尔帮衬穆家一二,也会慎重地考虑自己的立场。”
朝堂、军队、后宫,穆家的三位核心人物,原本互为犄角,确保家族的昌盛和太子地位的稳定,谁料短短几年,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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