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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楚红目不斜视地摇了摇头，嘴唇轻启道：“有没有烟？”
　　荣少亨：“女士抽的薄荷烟么？”
　　钟楚红：“是的。”
　　荣少亨伸手招了侍者，问了她牌子后，要了包薄荷烟。
　　此时偌大的餐厅内只有五六桌客人，很宁静，很安详，教人懒洋洋什么都不想做。
　　荣少亨拆开烟盒，抽了一支来递给她，又为她划着了火柴。
　　钟楚红轻轻捉着他的手，俯头燃着了衔在檀口的烟，再一拍表示多谢后，才坐直娇躯，吐出一口烟来，那模样有点妖娆的味儿，看得荣少亨微微一怔，这娘们，有味道呵。
　　趁着对方看剧本的空挡，荣少亨心潮澎湃。
　　对于钟楚红，荣少亨曾从八卦报纸上面看到过许多有关她的新闻。至于她如何会成为演员，还有一番有趣的故事。
　　在钟楚红十八九岁的时候，因为她长得漂亮，就有人邀请她拍广告片。当时她和妈妈都不肯。后来妈妈让她参加“香港小姐”的竞选，她不是怎么喜欢，但还是参加了。她想，见见世面也好。
　　报名之后，先是到模特训练班待了一阵子，练习怎么走路，怎么走路，怎么转身，还有怎么笑，她觉得很受不了。她最恨的是穿旗袍，也讨厌穿高跟鞋。她对妈妈说：“像我这样的人参加香港小姐选拔，不是自找罪受吗？”
　　荣少亨在无线上班的时候，曾看过钟楚红参加准决赛时的片断，实在是不太顺眼，不能全怪评委。钟楚红出场的样子，就像扛着一种叫做“旗袍与高跟鞋”的重物在舞台上艰难行走，浑身的不自在。她顶着一头蓬松的鬈发，浓浓的化妆强调了本来就很大的五官。最致命的是，她一点笑容都没有，而历届当选港姐的获胜心得，第一条就是“要笑得好甜”！
　　最终，冷冷的钟楚红没有让评委认识到她独树一帜的美，连总决赛都没进入就被淘汰，成为未来港姐选美史上最大的一次“看走眼”。后来她大红大紫，而且以艳丽著称，叫当年的那帮评委好不尴尬。
　　钟楚红选美前曾在珠宝行站柜台，据说因此而被一些广告商看中，拍过几个广告，但这一层好像不是很多人知道。要是真有其事，那些广告商算是很有眼光，也很有勇气的了。跟他们一样有独到眼光的，还有当时已经很红的银幕大侠刘松仁。他邀请钟楚红拍了她的处女电影《碧水寒山夺命金》，一部武侠片。荣少亨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只是看过海报和剧照，上面的钟楚红土拉巴叽，看不出一点后来的迷人风采和万丈光芒。所以荣少亨不禁对广告商和刘松仁肃然起敬，能够透过外在的“石”而看到内在的“玉”，了不起，发现连城璧的卞和上下五千年也只有一个呀。
　　《碧水寒山夺命金》的票房跟钟楚红后面的电影几乎不能比，算不上成功。钟楚红不仅不漂亮，演技也不出色，但她在镜头前确实是非常从容自然的，这就叫做“老天爷赏饭吃”。次年，有一个不能再合适的角色交到了钟楚红手上，那就是《胡越的故事》。她在剧中扮演的是生活在战乱中的越南姑娘沈青———想想土得掉渣时代的红姑，简直是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那种刚毅的气质和粗犷的外貌，绝不是一般娇小姐可以化妆得来的。
　　导演许鞍华真是功德无量，她这部才气纵横的电影，成就了三个影坛巨星，周润发、缪骞人和钟楚红，当然也成就了她自己。这部电影后来应邀参加戛纳电影节，赢得很高声誉。周润发说，《胡越的故事》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对于钟楚红来讲何尝不是。
　　钟楚红凭这部电影打响知名度以后，片约开始多了起来。人红了开始有自信，个人风格慢慢建立起来，加上教她打扮的人从无到有，从普通设计人员到行中高手，钟楚红很快变得漂亮了，而且漂亮得有点过头，要不是演技早已得到公认，恐怕她会被归入“花瓶”一类。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钟楚红终于吐了一口气，将那剧本大纲合上。刚别过俏脸，就见荣少亨直在看着她发呆——实际上正在思索着脑海中的八卦。
　　忍不住，钟楚红竟然大胆地“横”了他一眼，好像在怪他这样盯着她。
　　荣少亨这才回过神来，淡然一笑道：“不要怪我，你抽烟的姿态美极了，使我想把眼睛转往别处都办不到。”
　　钟楚红“噗哧”笑道：“你赞美人的方法也太老土了吧，十年前我都不吃这套了！”
　　荣少亨嘴角飘出一丝轻逸的笑意，道：“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再说了，你长得好看，也说明我的这部戏有看点，就不会赔本。”顿了一顿，又严肃道：“怎么样，剧本还据的满意吗？”
　　钟楚红轻叹一口气道：“满意是满意，这个角色我很喜欢，我还没怎么演过女鬼，可是你为什么会选中我呢？”
　　荣少亨笑道：“因为你名气大呀。”
　　钟楚红秀眉一蹙：“这个理由不算，重说一个。”
　　荣少亨一愕道：“因为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钟楚红：“适合？哪一点适合了？”
　　荣少亨微微一笑道：“因为你是票房的保证！而我这部戏走的是低成本大明星路线！”
　　钟楚红一愕道：“想不到你这么实在，连这样的道理也能说出来！”
　　荣少亨：“既然能算是道理，说出来又何妨？”
　　钟楚红：“可惜，这个理由我不喜欢！”
　　荣少亨愕然道：“为什么不喜欢？”
　　钟楚红促狭地笑道：“因为我是大明星啊，大明星就要端起架子，不能因为你这个很实在的理由，就放弃我高贵的身份。”
　　荣少亨摇头道：“你这个说法太牵强了，我不服气呵！”
　　钟楚红浅笑道：“不服气又怎样？你要明白哦，现在是你在求我帮忙，不是我在求你捧我。”
　　荣少亨哑口无言。
　　钟楚红扬起螓首，强调了天鹅般的高贵玉颈那优美的线条，笑道：“另外我还可以透露给你一个消息，永盛那边要请我拍摄《花仔多情》，男主角是谭咏麟，我很喜欢他们的剧本，很具有文艺气息，只是片酬没你出的高而已！”
　　荣少亨轻轻一笑：“还好，你很现实，就证明我还有机会！”的确，为了拉拢钟楚红加盟玄霆，荣少亨已经将这部戏的片酬出到了将近200万，这可是当年许冠杰接拍《最佳拍档》的片酬（不过许冠杰还有票房收入的分红），任谁也拒绝不了。
　　钟楚红：“我很现实？呵呵，你不如说我贪财好了！”
　　荣少亨耸耸肩：“贪财并不是什么坏事儿啊。”
　　钟楚红奇道：“你真这么认为？”
　　荣少亨心中一怔，难道这传说中的红姑真是个小财迷？！于是便直言不讳道：“我认为人活着就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每样东西都有代价，而这所谓的代价世人又都喜欢用金钱来衡量，所以我认为，人爱财没有错，只要是自己用心血与汗水换来的，就都是好的！”最后似乎言犹未尽，补充了一句，“我也很喜欢钱，没有钱，我真不知道怎样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如果说金钱庸俗的话，那么比起金钱来，更加庸俗的是面对梦想，只会夸夸其谈，却裹足不前的人！”
　　钟楚红出身于香港，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爸爸是做服装生意的，多数做女装，但生意一直做得不好。因此从小她就被所谓的缺钱的生活困扰着，从内心她并不像其他明星那样，充作清高模样，不谈所谓的片酬之类的话题，相反，在这上面她却斤斤计较，是圈里圈外有名的爱财女。
　　正是因为这一点，有很多人不理解她，给予了她很多不公平的评论。如今荣少亨能够当着她的面儿，说出这样一番中肯的话来，证明了对方绝对不是那种伪君子小人，相反，也是一个真性情的人。
　　“我的爸爸曾经是一个生意人。不过是一个很失败的生意人！在所有的生意中，他最不会做的就是算账！”钟楚红悠然道。“他的性格很优柔，什么管理呀，账目呀，乱七八糟的。我十一岁就当爸爸的会计，发现他被人欺骗，收支账目有问题，就和别人吵了起来。我爸爸知道了，责备我，说小孩子不可以跟爸爸请来的人吵架，这样做没规矩。我的妈妈很勤劳，可是什么事都惟我爸爸的命令是从，因此生意弄得很糟糕，如果有人来我家要债，爸爸就躲进屋里不出来，叫我妈妈去应付。爸爸太软弱了，这样不面对现实怎么行呢？也正因为如此，我从小就很要强，我得管好妹妹和弟弟，我小时候念书，算术，理化的成绩都不是很好，但汉语和英语却很不错。我从小就打工挣钱，因为我爸爸的生意不景气，没有钱供我读书。我十多岁的时候，香港在建地下铁，有个工程是日本人包下来的，我去那儿打工。我的工作是核发工人的日薪，计算都是用电子计算机，不难。一直到现在，所有有关计算方面的事情我都会亲自动手，关于我自己的片酬，我更是亲自与人谈判，从未让经纪人插手，因此很多人笑我是财迷……”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那只是因为他们还不了解你！”荣少亨望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好像很了解我哦？！”钟楚红忽然一扫刚才的幽然，恢复了那种风情的笑。
　　不愧是大明星，变脸真够快的。
　　“刚才还了解，现在又不确定了！”
　　“哦，为什么？”
　　“刚才我认为自己能从这一点说服你加盟我们玄霆的新戏，不过，你这么一笑，我却又不能确定了！”
　　“呵呵，你是我见过的最直白的电影老板！我喜欢你的性格，不做作！”
　　“那我们可有合作的机会？”
　　“呵呵，你明白我是市侩的人，当然要仔细考虑一下喽，说不定永盛向老板那边会出更高的片酬，这样一来，剧本好，片酬又高，我何乐而不为呢？”
　　荣少亨摇摇头：“看起来你说错了——比起直白来，我在你面前甘拜下风！”是啊，如此以来就算是想要与你玩心计，也是不可能的，这红姑都已经把话说白了，她要放长线钓大鱼。可是荣少亨这便是有底线的，至于结果如何，还真是难以预料。
　　“即然这样，我必须要好好考虑下新的价码了。”荣少亨无奈地耸肩道。
　　“呵呵！”钟楚红娇笑着起身，“你已经很不错了，至少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好，你是个很不错的老板，如果真有一天能在你的手下拍戏，可能也是一种快乐的事儿！”
　　荣少亨：“你这是在给我下套是吗？200万还请不动你，我还真是郁闷啊！”
　　“郁闷就多喝几杯咖啡吧——要不要我帮你点一杯可布其诺，最能治疗郁闷的心情了！”
　　“免了，你还是忙你的吧，我再坐这里好好地合计一下……”
　　“呵呵，那我就先失陪了。”钟楚红娇媚一笑，走了几步忽地又转身道：“谢谢你的红酒！”
　　荣少亨一怔：“红酒？我没请你饮红酒啊？”
　　钟楚红狡黠一笑道：“你当然没请，不过我刚才在前台预定了一瓶打包，账单算在你的费用上！”
　　“啊？”看着钟楚红摇曳生姿地离去，那一刻荣少亨才算明白了，什么叫做“郁闷中的抑郁”！临走还摆自己一道儿，这个钟楚红可真不简单啊。
　　第414章　钟镇涛与古天乐的对决
　　坐在椅子上，荣少亨翘着腿。表情悠闲，内心激烈地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燃。
　　到底要不要随着她的性子加高价码？永盛那边又会怎样做呢？和自己叫板？或者放弃？
　　思绪翻飞，一向沉稳达练的荣少亨竟然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略微犹豫的声音说道：“荣先生，你好！”荣少亨抬头一看，却原来是这段时间一直在缠着自己的古天乐。
　　古天乐的心思荣少亨当然明白，可不知为什么，荣少亨总觉应该在稍加磨练一下他才行。毕竟少了前世那一场牢狱之灾，也不知道对于古天乐未来的成长是好是坏。
　　“对不起，荣先生，我是不是打搅你了！”古天乐明显有些紧张。
　　“没关系，你坐！”荣少亨笑道。
　　古天乐坐下，不过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
　　“怎么，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吗？”荣少亨又提出了自己原先的问题。
　　“不，我还是不知道。”古天乐笃定地说道。
　　“哦，那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荣少亨好奇道。
　　古天乐犹豫了一下，“我现在在亚视电视台举办的培训班学习表演。”
　　荣少亨：“那很好呀，表演是一门艺术，从低学起对你会有更大帮助的。”
　　古天乐：“是的，我也这样认为。最近亚视要开拍一部电视剧《僵尸道长》。挑选了一名叫尹天照的艺人，我很羡慕他能够有这个机会。”
　　荣少亨：“与其羡慕，不如努力！迟早你也会有机会的！”
　　古天乐咬了咬嘴唇，“可是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在里面跑个龙套都行！”
　　荣少亨下巴微扬：“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给你机会？论资历，你不过是亚视训练班的新人，论交情，我也只不过和你有片面之缘，其他的，还有什么？我真是想不出来……”
　　古天乐被荣少亨说得一阵俊脸发烫，半晌，猛地抬头道：“就凭我有勇气！”
　　“勇气？”荣少亨睨视着他，“不错，这算是一个理由，不过还有很多人比你还要有勇气，如果他们都跑过来，告诉我，我很有勇气啊，你给我一个机会吧，那你来告诉我，我是不是要像上帝一样，满足他们每一个人的要求？”
　　古天乐再次无语。
　　“呵呵，”荣少亨将烟头轻轻碾灭在烟灰缸中，反手端起咖啡轻喝了一口，道：“年轻气盛是好事情，至少证明了你精力充沛。具有奋斗精神，不过也要看清楚现实，现实是残酷的，单凭一股勇气是成不了大事的，还要有头脑和信念！”
　　“告诉我，我怎样做，你才会给我机会？”古天乐抬起头，眼睛中那黯淡的光芒没有隐去，反倒缓缓炽热气来。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先要学会付出什么！”荣少亨开导他道。
　　“付出？”古天乐深吸一口气，眼睛从咖啡桌上面的剧本掠过，突然说道：“对不起，其实我刚才在旁边偷听到了你和钟楚红小姐的交谈…假如我能说服钟小姐接拍这部戏，你是不是能够我一次机会？！”
　　荣少亨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用目光巡视了他一阵子，这才道：“我很不喜欢有人偷听我的谈话。”
　　“我知道，所以对不起。”
　　“不过这一次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古天乐心中一喜。
　　荣少亨：“原因是我很好奇，连我都说服不了的人，你有什么办法去说服？！”
　　古天乐又是咬了咬嘴唇：“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请你相信我一次。”
　　荣少亨微微一笑，仰靠在椅子上。悠然道：“你放心，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利益至上，如果你真能做到的话，我据不会吝啬一个机会给你！”
　　“真的吗？荣先生？”
　　“我从不说大话！”荣少亨语气决然。
　　“好！谢谢你，荣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给你看的！”那一刻古天乐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全力以赴地完成这次任务，因为这不仅仅是一次赌局，还关系着自己的未来和梦想！
　　香港某电影片场门口。
　　古天乐远远地坐在喷泉池的边缘上，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啃着面包。今天他得到消息，大明星钟楚红将会在片场出现。所以他一大早就守株待兔地蹲在了这里守候着。
　　从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二点，再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三点，过了已经八个多小时，古天乐连厕所都不敢去，生怕误了见到钟楚红出来的时间。
　　与古天乐一样的，还有一些得到小道消息的影迷和娱乐记者。
　　他们比起古天乐来可就要轻松许多了，无非是互相谈论着自己对钟楚红多么的喜欢，或者摆弄着自己吃饭用的相机，话筒等设备。
　　不过由于古天乐长得太帅，又是一个人，所以也有一些人留意上了他，猜测，他是什么人，记者？影迷？看模样更像是保镖——只是皮肤太白了一些，显得不怎么强悍啊。
　　时间随着喷泉水的叮咚，慢慢流走。
　　忽然。有人大叫一声：“钟楚红出来了！”
　　“什么？！”就这一嗓子，震起了所有人！
　　那些疯狂的影迷抱起所要送的熊仔，高举着相片，签名薄，奋勇而上。
　　再看那些娱记们，也不甘落后，拿出吃奶的劲儿，发挥自己水里来火里去的经验和特长，大家叠罗汉似的朝着钟楚红出现的位置涌去。
　　而此刻的古天乐更是扔掉矿泉水瓶，咬着面包就冲了过去。
　　人太多呀，大家你挤我，我挤你。没有办法，为了突出重围，古天乐只好一边高喊着：“借光，借光！”一边使出自己全身解数，冒着被挤扁的可能，终于抢到了前面。
　　只见大明星钟楚红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