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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薇柳眉攒动，挑衅地看向王一玲，“虽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总是对那些人下手，但事实如此，你难道觉得不对吗？”
　　“我没觉得不对，只是你将明晚行动的地点布置在这个位置，有没有把握？”
　　“没有。”程薇摊开双手，撑在椅子上，“不过，你有什么办法能预算出这只僵尸出没的具体地点，再推算案发时间？”
　　“我会用罗盘探位，不劳程小姐费心。”
　　“呵呵，那你也只能在现场探出，可是你又怎么临时布置场所，如何将它引入你们的陷阱呢？”
　　“随机应变是我们修道之人的基本素质，这是程小姐无法体会的。”
　　两个女人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认输。
　　“咳咳，差不多就行了。一玲姐，我请程小姐过来，大家一起商量个对策。时间不多了，警方那边也得提早准备，否则等邪法道尸出来就来不及了。”
　　我打起圆场。
　　“恩。”王一玲总算是闭嘴了，但眼神却愈发的犀利。
　　程薇犹如得胜的公鸡，扬起下巴好不得意。
　　我蛋疼地敲了敲桌子，“程小姐，这几片街区挺热闹的，我们应该把行动地点布置在什么地方？”
　　对于策划方面，学警务出身的程薇显然要比王一玲他们更加专业。
　　王一玲最初只打算将邪法道尸引出来，然后带到阵里去，具体的流程根本就拿不出来。
　　虽然想法好，可是太过于冒险，中途很容易出现各种差池。
　　可是程薇的布置显然要紧密得多，从受害人的身份以及年龄出发，涉案地点、周边环境一一做好分析。
　　她的叙述不到五分钟时间，但已经把计划的要点全部提及，不仅是我，就连王一玲也觉得十分靠谱。
　　“行，那就按照程小姐的布置行事。”王一玲沉声说道，“不过，等到具体的行动，你们警方必须全力配合，不允许有任何插手的现象！”
　　“好的。”
　　程薇自然不会拒绝，开玩笑，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情，他们警方才不会愿意跟那些怪物打交道呢！
　　我张了张嘴，“话说程警官，你说的这条街，足足有七八条巷子，到时候我们在哪一条动手啊？”
　　“白天的时候，我们已经驱散了所有巷子里的居民。”程薇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我们无法确定那僵尸会在哪里出现。刘晓飞，你有什么好意见吗？”
　　“你问我？”我一头黑线，“我连你刚才说的东西都记不清楚了，哪里还能提意见？”
　　王一玲面色一整，“刘晓飞，古人进食有规矩，上座下离，向门而尊，你龙灵门应该对这古风习俗有些研究，你可以带程小姐去看看。”
　　我了然，“也行，现在六点，僵尸一般晚上凌晨左右出现，我先去考察一下，你们再商量商量。”
　　说完，我便匆匆往楼下跑去。
　　香滨路在滨海，是很出名的男人撒火地儿。无论是三教九流还是富家子弟，在外面酒吧泡妞失败的，都会来这里卖个春宵。
　　这条著名的红灯街长不过三百米，光是明面上就有十多家桑拿会所，另外十二条粉柳巷，莺莺燕燕站着一大排的出门接客的失足女。
　　一般玩黑的都知道，有利可图的就是黄赌毒，黄字开头，自然利润不菲。
　　这条街的每个月能贡献出去的保护费高达五十万，故此有点实力的地头蛇，几乎都在这里吃一口饭。
　　明月坊是比较上档次的桑拿会所，这里有二十几个坐台小妹，各个都颇有水准，小巷子里的阿姨、大妈们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我给钱水光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介绍一个地头蛇给我。
　　钱水光二话不说，立马让一个兄弟带我去熟悉路径。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地头蛇


第二百五十章　地头蛇
　　钱水光的兄弟名为刘林，是这一块附近几条大街的地头蛇，还蛮有势力的。
　　没几分钟，他就找到了我。
　　“刘先生，久仰久仰。”刘林惦着张老脸皮，就跟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一般，极尽谄媚之色。
　　“恩恩，刘哥是吧？”我才不会信对方嘴里的久仰，这种客套话就是随口说说，认真就输了。
　　“刘先生，这边请。”刘林笑呵呵地拉着我往明月坊走去。
　　“咳咳，刘哥你恐怕是误会了，我这次来香槟路，是想考察一下周边的民居。”我扯了个谎，“我们搞房地产开发的，平时都是自己拉业务。”
　　刘林打了个哈哈儿，“是是是，只不过现在是上下班高峰期，香槟路人太多。不如稍稍放松一下，等到八点多咱们再去看地方。”
　　他心里嘀嘀咕咕，这老板真是莫名其妙，大晚上的来实地考察，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算了算了，还是先伺候好这老板再说，以后说不定我家拆迁，还能多捞点好处呢！
　　哥们年纪小，但是对男女方面特别感兴趣，当刘林提议到这里来放松的时候，我当即拍板应允下来。
　　刘林见我答应，顿时大喜过望，领头走进明月坊。
　　一进门，他就打着招呼叫来一个看场的青年。
　　这人染着一头银发，嘴角一条刀疤贯穿脸颊，没到脖子根处，看上去狰狞恐怖。
　　“阿牛，叫几个功夫最好的小妹来！”刘林乐呵呵的揽着银发青年的肩膀。
　　“刘老大，这位小兄弟是？”
　　绰号叫做阿牛的青年还以为我是刘林最近从学校新招来的小弟，也不怠慢，热情的递上香烟。
　　刘林连忙说道：“这位是刘先生，做房地产的，很有来头。”
　　阿牛从初中就开始混黑道，十几年下来也是老资历了，自然知晓那些做房地产的人有多少能耐，当即恭恭敬敬的把我请到收银台边上的茶桌喝茶。
　　“刘先生，今天这里放松，你一定要好好接待。”
　　刘林看了一眼坐在门口沙发那头的四五个浓妆艳抹的妹子，呵呵一笑：“阿牛，庸脂俗粉就不要拿出来了，知道吗？”
　　“刘老大，咱们也是七八年的交情了，什么时候坑过你？”阿牛哈哈一笑，把前台经理喊了过来，让人安排下去。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免新鲜感作祟，激动的两眼冒光：“听说水滩路这里搞的都是选号，一大排女孩站在那儿就跟皇帝选妃似的，对不对？”
　　“是啊，刘先生见多识广，一眼就道破了咱们这地头的玩法。”阿牛谄媚的竖起大拇指。
　　“现在的男人天天对着一个老婆，就算再龙精虎猛，久了也腻歪了。来咱们这里玩儿，这一溜美女站过去任其选择，光是看都傻了眼，玩起来岂不是更兴奋？
　　这想法是个大学生提出来的，现在家家户户都在用，生意好的不得了。”
　　我猛地一听，顿时惊得心头大震。
　　没想到滨海也有人在用“小姐选秀”的招数来拉客，牛啊……
　　很快，前台经理安排好包间。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退却了。
　　若是被秦可欣知道我到这种地方潇洒，指不定要扒掉我的皮呢！
　　刘林不是什么好鸟，只不过碍于我还在犹豫，只能在楼下陪着。
　　“行了，刘哥我不玩了，你自个儿去吧。”我喝了十分钟茶水，对刘林摆摆手。
　　刘林不敢逾礼，抛下我一个人，忍着小腹的火焰，讪讪说道：“刘先生，您不去玩儿我哪里敢动啊！不如这手牌您先拿去，我等下一轮安排。”
　　“叫你去你就去。”我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刘林早已经如坐针毡，听他这么说怎么可能还傻愣愣的忍着，立马屁颠颠的跟着值班经理上楼，消火儿去了。
　　阿牛见我在这种场所都面不改色，以为他还是个中老手，可又不能说破，只好拐着弯儿夸赞：“还是刘先生的眼光高。”
　　“不，只是我不习惯。”我摇摇头，看向大街对面的几条巷子，“牛哥，话说这里的小姐都住在附近吗？”
　　“不瞒刘先生，我们香槟路做这事儿的妹子大部分都薄有家资，住的地方基本都是单身公寓。”
　　阿牛笑呵呵地说道，“这些姑娘平日里习惯了高消费，哪里会看上对面那些贫民窟啊！
　　当然，也有例外，刚入行的小妹钱不多，就近上班的情况也比较常见，只不过我们明月坊好像还没有这种情况。”
　　“恩。”我摸了摸下巴，“牛哥，你帮忙打听一下，一般那些妹子都住什么地方。”
　　“啊？”阿牛一愣，“刘先生，你这是……”
　　我见阿牛面露疑色，不急不缓地笑了笑。
　　“一般出租房都比较集中，我方便进行考察。至于那些老住户，想要撬他们的房子，短时间里不太容易。
　　所以，我打算先把出租房区给拿下来，先赚一笔。那些老住户看到有利可图，我接下去的工作就容易得多了。”
　　“原路如此！”阿牛恍然大悟，连忙竖起大母猪，“怪不得刘先生生意做得那么大，厉害！”
　　阿牛自然不知道这是我随意胡扯，转身便屁颠颠地跑去帮他跑腿儿了。
　　在红灯区附近厮混的地头蛇，收入都低不到哪里去，基本没有人在这附近的廉价房里居住过。
　　故此，阿牛想打听出租房区，也耗费了一些波折。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刘先生，打听出来了，现在我们这一块主要的租住区都集中在东门巷和华涛巷。那里的房价很低，许多打工仔也都住那儿！
　　不过这两天奇了怪了，好像我都没看到谁晚上往那边走。”
　　废话，警方早就秘密把人都转移了，你要是能看到，肯定见鬼！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牛哥，有劳了。”
　　等到快八点，刘林一脸舒爽地从楼上走下来。
　　我脸黑得跟涂抹油漆似的，分分钟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老子叫你来带路，让老子干等了一个多小时，天底下哪里有这种好事？
　　我上前一把扯住刘林，气呼呼地冲出明月坊，丢下满头雾水的阿牛，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刘先生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额，估计刘先生阳委多年，看到阳总持久力这么强悍，恼羞成怒了吧？”
　　“靠，你被胡扯，刘先生年富力强，应该没这种病！”
　　“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你又能保证？”
　　若是我听到店里的人的嘀咕，少不了要吐血三升。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逝水地


第二百五十一章　逝水地
　　东门巷和华涛巷位于香槟路的南北两端，相隔三四百米，刘林带我来到东门巷转了几圈。
　　我熟悉了路后，便让他先离开，我自己到周围逛逛。
　　我在里面走了一圈，默然摇头，“这里是死区，没有对门而吉的礼象，那僵尸应该不会来这里。”
　　根据这几天的案子，我已经得出了结论。
　　这只僵尸的行为很古怪，但杀人的地点却很固定，基本都是“向西求乐”、“门沿散子”食向。
　　这两种用食之礼在晚隋很流行，鼎盛与唐。不过后来武兆篡唐，自立为皇，礼仪才渐渐改变。
　　武则天大概在六七世纪，与现在相隔一千三四百年。也就是说，这只僵尸还在遵循那时候的礼节，年岁起码有一千四百岁以上！
　　自己到底是在对付什么怪物啊！
　　“程警官给我的报告很奇怪。”我走出东门巷，拿着报告啧啧称奇。
　　“死者全部都是二十多岁的女性，很大一部分还都常年混迹风月场所……难道这僵尸也不怕染上什么病吗？”
　　随后，我走进华涛巷。
　　忽然，一个拐角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这里有个小三岔道，三岔道之间的空地有三十多平米。
　　从阶梯走下去，中间围绕着一颗枯死的老梨树。东边墙面有三米多高，西边门框红漆斑驳，南面是一栋四楼高的民居，没有窗户。
　　“这里是……逝水地？”我神色一滞。
　　风水里的逝水地又叫做遮阳地，格局物极夺寿，说白了就是指不见阳光、湿气很重的地方。
　　这里往往花草茂盛，但人体难以康泰，无法长寿。
　　在隋末唐初，这种布局最受欢迎！
　　我想到这里，不由得摇头苦笑。
　　真是坑个爹了，怪不得隋朝灭亡的那么快，合着捡这种烂风水的地方当成宝。
　　还好唐朝武大妈及时改正，否则唐朝估计也不见得能扛多久！
　　我暗暗排腹了一阵，心里也觉得僵尸在这地方出现的几率非常大。
　　毕竟这里虽然处于三岔道，但周围房屋的门窗朝向都转移到其他方位，很显然这片房屋区建设之处，有高人故意这样设计。
　　正是因为如此，在这地方作案，才不会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
　　随即，我便走进里面的巷子。
　　我在周围的小巷子走了几圈，最终还是敲定这个三岔口。
　　不管是风水还是古礼，这地方都非常附和，我有百分之八十的信心。
　　走出巷子，我迅速拨通程薇的电话号码，确定了这个地点。
　　程薇那边很快给了答复。
　　第二天傍晚，在刑警队外的操场上，两百多武警整装待命。
　　刘队长所辖队伍十几人，全部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晚上十一点，华涛巷三岔口周围的民居埋伏了大量的警员。
　　刘队长身先士卒，躲在三岔口东面的院子里，隔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等候着。
　　王一玲早已经布置好噬魂御鬼阵，为了以免这么多人的人气被僵尸嗅到。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给众多武警搭配了独门药草，只要涂抹在身上，别说是僵尸了，就算是猎犬都很难发现。
　　本来我的隐气符也能起到作用的，但我手里的存货可没那么多，再加上我生性吝啬，自然不会主动拿出来分享。
　　院子里，还有刑警队的几个年轻警察和我、王一玲等人，随着夜幕越来越深，大家的神经变得异常紧张而敏感。
　　当然，除了我之外。
　　我没心没肺地擦拭着王一玲的镇族之宝，乾坤剑，脸上的笑意就跟马上要娶媳妇，进洞房一般。
　　小张神经兮兮地看着门缝外的情况，心头“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刘队长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吓得他狂吼出来。
　　“小张，你怎么回事！”刘队长眉头紧皱，“你镇定点，要是吓跑了那凶手，你这身警服也别想再穿下去了。”
　　“刘……刘队，天上的乌云这么密，好像要下雨了，不太适合行动啊！”
　　小张面色苦楚，连忙说道，“这里太安静了，是不是他们弄错了？”
　　“华涛巷本来就是我们终点盯防的目标之一，刘先生他们又经过特殊的探查，不会有错的。”
　　刘队长低声说道：“况且，其他几条巷子我们也布置了一些人手，如果出问题，我们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可是……那怪物太可怕了，如果出了一点岔子，咱们岂不是都危险了？”小张颤抖着音线。
　　“做我们刑警这一行的哪天不危险？”刘队长怒眼一瞪，“小张，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我是为了案子考虑！”小张咬牙哼道：“我认为我们根本不能相信那伙人！若是因为他们打草惊蛇，那么之前我们做的布置将会全部付之东流……”
　　对于小张的顾虑，刘队长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埋伏抓捕行动本来就不是百分百能搞定的。
　　况且，他们对付的还是传说中的邪法道尸，其中危险性和不确定性就更多了，哪里能让他们真把所有铺垫全部布置到完美的程度？
　　“小张，你的工作态度是怎么回事？穿上这身警服，就应该做好任何后果的思想准备，你要是再这样，我要上报领导对你进行处分！”
　　刘队长从前几天晚上的行动中就看出小张有点不对劲，出勤总是拖拖拉拉，就连明晚的行动都要迟到。
　　小张被刘队长批评，心里恼怒，“处分我？刘队长，你凭什么处分我！
　　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什么背景，我们一点都不知道。你贸然请他们过来协助破案，这就是你工作的方法吗？”
　　刘队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当即大怒。忽然，一只大手摁住了他，扭头看去，却是我扛着乾坤剑出现在他身边。
　　“刘队长，你别跟这傻缺废唾沫星子了。还看不出来么，这鸟人就是怕死，现在在想法设法脱身呢！”
　　我低低一笑，“孬种，怕死就别来，老是针对我们有什么卵子用？”
　　我的话不异于直接打脸，小张气得毛发倒竖，眼神尖锐得可以杀人。
　　“你……你说什么？”小张捏着拳头，怒气冲冲地朝我走去，“我是孬种？”
　　“废话，你不是孬种，还有谁是？”我打了个哈哈儿，环视一周。
　　“这里还有几个警察大哥，哪一个跟你一样满肚子抱怨？只有你唧唧歪歪，生怕那邪法道尸跑出来要了你的小命。”
　　小张被一语道破心思，脸上臊红无比，梗着脖子哼道：“你……你胡说八道！我是……我是为了大局考虑！”
　　小张的心境完全乱了，根本没办法用正当理由来反驳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