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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送上了一份菜单。
　　沈以原问：“想吃什么？”
　　景黎说：“随便。”
　　沈以原已经很有经验了，知道女朋友的随便就是不能随便，打开大众点评把推荐菜看了一遍，一个又一个地问景黎。景黎说“好呀”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菜是可以点的。
　　花了十五分钟点完菜，沈以原开始和景黎聊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聊着聊着，沈以原就发现今天的女朋友有点不对劲。
　　平时的小徒弟都是听得很认真的，有时候还会撑着下巴弯着眉眼听他讲，今天也是笑着的，但笑意显然没有走进眼里。
　　沈以原如临大敌。
　　……小徒弟不开心了。
　　他打住了学校的话题，开始反思今天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或者说错什么。
　　他回忆了下今天两人的相处，毫无踪迹可循。
　　……？？？
　　满腹疑问的沈以原想问一句“小徒弟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可是以他目前对小徒弟的理解，问了肯定得到一句“没有呀”的回复。沈以原再度如临大敌。
　　……小徒弟不开心，肯定是他哪里做得不好。
　　……小徒弟不开心，他要哄她。
　　……学区房的女主人不能丢。
　　……小话梅的妈妈要留住！
　　……咋办，他完全不知道小徒弟为什么不高兴了。
　　沈以原问：“今天卡文了吗？”
　　景黎说：“没有卡文呀，今天的码字任务都完成了。”
　　沈以原问：“今天我不直播了，去看电影吗？”
　　景黎说：“啊，为什么不直播了啊？你今天要请假吗？”一顿，景黎又说：“我有点儿累了，今天不是很想看电影……”
　　沈以原内心警戒线拉起。
　　……小徒弟真的不高兴了。
　　他微微沉吟，说：“好。”
　　景黎心里也挺纠结的，其实真的就是开口一句话的事情，可以是一顿饭下来，她真的完全完全说出口。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觉得自己太喜欢沈以原了，特别怕自己会做出一些无理取闹的事情来。
　　这样的自己太不可爱了，也不太像自己了。
　　没谈恋爱之前的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的，有什么问题都会及时解决，还不会有拖延症，男朋友不开心她也能主动问为什么。可是到了自己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景黎越想越难过。
　　吃完饭后，两人离开餐厅，坐扶梯下楼去停车场取车。餐厅在五楼，下到三层女装的时候，沈以原忽然拉着景黎进了一家女装店。景黎不由一怔，问：“啊？”
　　沈以原说：“想给你买衣服。”
　　景黎懵了。
　　“买买买衣服？”
　　沈以原“嗯”了声，问导购，说：“我想给我女朋友买衣服，你看看有什么适合她穿的。”
　　导购一听，立马笑眯了眼，迅速用专业的目光打量了下景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了五六套新上市的衣服，说：“你女朋友长得娇小，特别适合穿甜美风的衣服，我们店新上市的几款新款都是这类风格，而且特别修腰，穿上后显瘦又有气质。”
　　景黎几乎是一脸蒙圈被导购小姐推进了试衣间。
　　导购给她挑的第一件衣服是露肩修腰的裙摆不规则条纹连衣裙，景黎本来内心在沮丧的，换了新衣服出来后被导购小姐夸得快能上天后，沮丧的小情绪好像飘走了一点点。
　　景黎看了眼试衣镜里的自己，小幅度地转了转，一抬眼，正好从试衣镜里和坐在沙发上的沈以原目光碰上。
　　他问：“喜欢吗？”
　　景黎是挺喜欢的，可是还没明白为什么男朋友突然要给自己买衣服……
　　她犹豫了下，导购小姐又插了进来，说：“小姑娘，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把这条裙子穿得这么好看，别犹豫了，先留着，试试第二件吧。也许第二件你更喜欢呢？”
　　第二件是夏天的长裙。
　　景黎对长裙子情有独钟，她衣柜里尤其是夏天的衣服，长裙居多，对长裙子没有任何抵抗力。于是疑问尚未提出，她又去试了第二件衣服。漂亮的裙子真的有使人快乐的效果，试了五六件后，景黎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沮丧什么了。
　　景黎试完最后一件后，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男朋友已经结过账了，导购已经把她试的所有衣服打包好装在了一个大的购物袋里，笑眯眯地表示：“欢迎下次光临。”
　　这家衣服并不便宜，单品最低也要一千多，她试的大多是新上市的款式，基本不打折，五六件下来，金额不小了。
　　景黎顿时有点心疼，说：“买一件就好了啦，第三第四件我也不是特别喜欢，我家里有差不多的款式。”
　　沈以原说：“不一样。”
　　景黎扁嘴：“哪里不一样啦，你见过的啊，前几天我还穿过的。”
　　沈以原说：“它让你笑了啊。”
　　景黎的心忽然就跳漏了一拍，他说这话时不带任何犹豫，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啊，师父一定看出她不开心了。
　　……所以才会努力地哄她开心吧？
　　这么一想，景黎就十分自责了。
　　她觉得自己太作了！
　　而此时，沈以原接过了购物袋，牵着她的手离开了女装店，又往一层的护肤品化妆品专柜走去。有了之前的购买经验，沈以原直接和景黎说：“想给你买口红，你家里还缺什么色号？”
　　沈以原真觉得自己谈了女朋友后，对护肤品和化妆品知识的了解可以说是有质的飞跃。
　　他已经知道女孩子那一管细细得贵得要命的东西，有口红，唇釉，润唇膏，唇膜，还有口红雨衣的分类，而他家小徒弟最近喜欢唇釉。
　　景黎说：“不用给我买了，我前天逛街才买了一管。”
　　沈以原说：“可是我想给你买。”一转头，又问导购：“有新上市的色号吗？”
　　“有！剩最后一只了。”
　　“行，我们要了，手机支付。”
　　景黎：“……”
　　于是乎，景黎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只新口红。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沈以原把购物袋放进了车后座，重新坐回驾驶座时，却见副驾驶座上的小徒弟怔怔地看着自己。
　　他温声问：“宝贝怎么了？”
　　景黎动动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没说出口。
　　沈以原伸手揉她的脑袋，依旧温声说：“宝贝，你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讲。”


第47章　
　　他不仅仅声音温柔；　而且连眼神也仿佛带了一腔柔水。
　　这么温柔的沈以原令景黎“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她忽然就极其厌恶现在的自己，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她却纠结了一整天；　还把小情绪憋在了内心；　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结果并没有。
　　而且……
　　她还让男朋友看出了自己的不开心。
　　这样的自己，真是太太太太让人不喜欢了；　一点儿也不懂事乖巧；　就像是一个作精。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才不是一个哭包！
　　可是此时此刻；　她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对自己的厌恶和自责彻彻底底从内心溢了出来；　化成源源不断的泪水。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
　　沈以原此刻的脑袋是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徒弟居然哭了，还哭得这么厉害。
　　他一下子就慌了，饶是内心戏丰富如他；　此刻脑子里也只剩三个相当哲学的困惑——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做什么？明明眼泪没掉在他身上；　可是沈以原却觉得烫得心坎都烧起来了。
　　他慌了；　慌得不知所措；　身体都是僵硬的；　完全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要做些什么。
　　景黎啪嗒啪嗒地哭。
　　沈以原呆呆地看着。
　　足足十分钟过去；　一直哭个不停的景黎才稍微停了下，泪眼朦胧地抬了眼，看了下沈以原。一见他什么话都不说，她顿时又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又是“哇”的一声，再度哭得梨花带雨。
　　也是这个时候，宛如机器人一般的沈以原终于开口了：“你你你你你、别别别别别别、哭哭哭哭哭哭……”
　　结结巴巴的，像是返厂维修没成功。
　　景黎哭得带劲，还在哭，不过哭声倒是小了一点，开始抽泣起来，不过整个人依旧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我……我……我停……停不下……下来了……”
　　沈以原：“我我我我我……”
　　景黎：“你你你你……别别别别……管……管我……”
　　沈以原：“不不不不不……行……”
　　车厢内仿佛多了两个小结巴，再比谁更结巴。
　　又过了十分钟，沈以原终于从景黎哭声的杀伤力里缓过来了，他低下头找钱包，冷不防的，把钱包递到景黎的眼前。这波骚操作把景黎给惊呆了。
　　“什……什什什……么？”
　　沈以原：“你别哭，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买，钱都给你，你别哭，只要你别哭。”
　　景黎瞬间呆住，还真的停止哭泣了。
　　两人相望，都是呆呆的两个人。
　　半晌，景黎又再度爆发：“师父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难过……”她又哭了起来，说：“你先别管我，你就让我自己哭，哭完我就好了，我可能是大姨妈快来了……你开车！”
　　沈以原一听，很乖地听话了。
　　他没收回钱包，而是把钱包放在了景黎的膝盖上，然后启动了车辆。商场离小区不远，不到十分钟的车程，这个时间点，路上倒是没什么车辆，碰见交通灯转红时，沈以原偷偷摸摸地瞄了眼默默地用后脑勺对着他的景黎。
　　他只能看到女朋友的后脑勺，完全看不到她的正脸，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哭呢？还是什么表情。
　　他陷入了反思。
　　……喊宝贝？喊错了？
　　……小徒弟会不会想和他分手？
　　……不行！不能分手！
　　陷入可能会被分手的恐慌中的沈以原又开始不知所措了。
　　这辈子的不知所措的次数可能都没今天加起来这么多……然而，他现在开着车没法用手机咨询简鹏他们，更不可能在女朋友身边问siri女朋友哭了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呀？
　　他也很绝望啊！
　　不行，这事儿必须要在今晚解决，女孩子都是神奇的生物，今晚不解决，明天肯定要被分手了。
　　……
　　回到小区后，景黎也哭得差不多了，眼泪已经掉不出来了。
　　她一下车，走没两步，手腕就被沈以原拉住，紧接着手指就被扣住了，他紧紧的用力的牵着她，也不说话，看她的眼神仿佛一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狗。
　　两人一块进了电梯。
　　他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牵着她，没手摁电梯，他也不摁，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景黎。
　　景黎没办法，只好去摁了自家的楼层。
　　其实此刻，景黎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但一抬眼，见到电梯镜子里妆容全掉的自己，又再度被吓到了。眼线和睫毛膏通通都掉了，糊成了一团，她现在的眼睛就像是两只过分晕染的熊猫眼，加上哭得太久，面色也惨白惨白的，鼻子倒是通红的，看起来真的跟鬼一样。
　　再往身边一瞥，又见到男朋友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就垂头。
　　……真是太丢脸了。
　　电梯里安静得仿佛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景黎浑身的不自在。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景黎疾步冲出去，她现在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卸妆洗脸！然而刚冲出电梯口，还没到自家门口，忽然间，她就被沈以原从背后抱住了，他的双臂牢牢地箍住她的腰肢，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那么的急促，那么的灼热。
　　“别走。”
　　语气却如此委屈。
　　景黎刚想说等我去洗个脸时，他又用低沉到极致的声音说：“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第一次当别人的男朋友，我不懂怎么哄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哄你开心，更不知道在你哭的时候我要怎么做。”
　　一顿，又说：“你能不能给我一天的时间，不，半天就好，我把你写的言情小说看一遍，让我学学你的男主角怎么哄女主角？”
　　“宝贝，你不要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宝贝，你告诉我好不好？我要怎么哄你？”
　　“宝贝，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改，我拿出两百分的诚意来改……”
　　“宝贝……”
　　“心肝……”
　　……
　　景黎的耳朵快炸了。
　　她吸吸鼻子，说：“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屋子洗个脸……”
　　他还是没有松手，依旧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肢：“可以，但我要和你一起。”
　　景黎身上仿佛长了一个师父，她开门进屋，去洗手间，开洗脸盆上的水龙头，低头洗脸，包括去找卸妆棉卸妆……这一系列动作身后都有一个沈以原牢牢地抱着她的腰肢，而他的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不管她做什么，只要她一望镜子，准能和他的视线碰撞。
　　五分钟过后，景黎终于恢复了一张洁净的脸。
　　两人站在洗手间里，仍旧是景黎后背被拥着的姿势。
　　她张嘴，刚想说什么时，沈以原立马说道：“你要是提分手，我就在微博挂你始乱终弃！”
　　景黎：“……”
　　她终于被逗笑了。
　　她鼓起两腮，说：“没有！我才不要提分手！你想分手是不是！”
　　“没有！”
　　“我也没有！”景黎说。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流了一下，景黎难过了一整天的心终于不难过了，被自家男朋友的委屈巴巴给哄得温暖起来，她很小声地说：“师父，我也是第一次当别人的女朋友，我没什么经验……有时候有些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也很怕我说了你会嫌弃我，你会觉得我作。”
　　“不会。”他立马否认，又说：“我巴不得你和作，我不会嫌弃你，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小……”小话梅的妈妈五个字差点说漏了嘴，他猛地一咳，又说：“小宝贝，你是我的小宝贝，小心肝。”
　　景黎软软地问：“真的吗？”
　　他低头亲吻她的耳朵，又去吻她的侧脸，说：“宝贝，真的。”
　　景黎被他吻得手脚发软。
　　两人打从第一次接吻后，就时常接吻，前阵子沈以原还满足了景黎的校园情怀，夜半三更的和她漫步在F大的幽静小路上，然后两个人吻了个够。
　　以至于，现在两个人都很清楚双方的敏｜感点在哪里。
　　沈以原一亲她，她觉得自己魂都要丢了，脑袋里也是迷迷糊糊的，本该要说的事情和话语通通忘了个一干二净，她整个人被抵在了洗漱台前，被迫仰着脖子接受他深入到极致的吻。
　　吻着吻着，景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好像是第一次她男朋友在她家里吻她。


第48章　
　　景黎原本是有满腔心里话要说的，先前她对自己的责怪和内疚；　以及种种复杂难以启齿的情绪在沈以原的温柔攻势之下；　通通已经溃不成军；　藏在心里的话已经迫不及待地呼之欲出了。
　　然而；　事情的发展方向并未如她所料。
　　搁在以往；　他们吻得差不多要擦｜枪｜走｜火的时候就差不多会停下了；　可今天没有。
　　沈以原的吻越来越激烈；　不知不觉中，两人从洗手间转移到了卧室。两个人都是成年人；　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都是心知肚明，景黎并不抗拒，只觉水到渠成正是她喜欢的。
　　不管她在文里开过多少车，可此刻内心还是紧张得要命。
　　两人把灯关了；　在黑暗里摸索着；　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喘｜息与娇｜吟。景黎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一只小绵羊玩偶；　仿佛被装了什么奇怪的按钮，轻轻一碰，就忍不住发出暧昧的声音。
　　“师……师父；　有点……疼……嗯……啊……”
　　景黎声线本来就偏软甜类型的，又是极会撒娇的，此刻在床上声音却添了几分娇｜媚，令沈以原压根儿把｜持不住。一听到她的声音；　血液一会往脑袋上冲；　一会小腹又沉沉；　仿佛有一处蓄｜势待发的力量疾速膨胀。
　　情｜欲沾染，他仿佛失去了理智，却又在极力地保持着理智，生怕弄｜疼了身｜下的小徒弟。
　　夜里的时间以前很漫长，现在的时间很短暂。
　　两人彻底缓下来时，卧室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明明起初只在床上翻云覆雨，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转移了阵地，在床角换了个解锁了一个新姿势。
　　床头灯一开，地上满是凌乱的衣服，还有从浴室出来时带出的水迹。
　　景黎此刻趴在沈以原的身上，仰着脖子，两人的气息极近，几乎可以交缠到一起，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欢｜爱后的慵懒和软糯：“师父……”
　　“嗯？”
　　“师父……”
　　“嗯？”
　　“师父师父……”
　　“嗯？”
　　她仿佛喊上了瘾，怎么喊都不会厌倦似的。而沈以原亦如此觉得，应得心甘情愿，巴不得她可以这么喊一辈子。景黎笑吟吟地问：“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话到了嘴边，又打住，景黎还是没有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