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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时的……
　　“对了，方便告诉我你外婆家地址吗？我想没事的时候去找你玩＇可爱＇”
　　叶则目光缓缓的落在句子后面那颗弯着嘴角眼睛脸颊上两朵红晕的黄豆，手指打着字，老老实实打出了地址发给他。
　　叶则点击发送，地址须臾便出现在聊天界面上。
　　他脑子一片混乱，仍旧是在不停回放刚刚那张照片上傅至谨稚嫩的脸。
　　渐渐地，他大脑内开始涌现一些没有印象的场景，一会儿是傅至谨趴在教室外扶栏上的背影，一会儿是他挑起半边眉毛颇有兴致望过来的眼神，一会儿又是他哒哒哒跑过来飞身踹人时额角的汗珠……
　　他心脏砰砰砰的撞着他的胸腔，饥饿让他的腹部很难受，手机被丢在一边，他紧紧抱着弟弟，大脑似乎是超了负荷，让他头疼欲裂。
　　弟弟被勒醒，不高兴地哭出声。
　　叶则满头冷汗，回过神来。
　　手忙脚乱把弟弟从怀里刨出来，笨手笨脚的颠着他哄：“好了好了不哭了……是不是饿了？要喝奶吗，哥哥给你冲……”
　　过了好大一会儿弟弟才抽抽噎噎的停了，大眼睛瞅着他倒霉催的哥，摸着肚子呀呀叫。
　　叶则叹口气，拽过被子给他盖上：“我下去给你弄吃的，你乖乖的啊，不要闹，一会儿哥哥就回来了。”
　　弟弟含着手指嘬得啧啧响，很乖的窝在被子里。
　　叶则满意地看了两眼，放心的关上门下了楼。
　　楼下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叶则走到自家行李旁，挥退一众锲而不舍扒拉行李的小屁孩，把被他们拿出来的东西收回去，但是翻来翻去没有看到弟弟的奶粉奶瓶。
　　他把行李拉链拉好，站起来环视一圈，正看见二舅妈鬼鬼祟祟的。
　　不动声色地凑上去一看，她怀里抱着的不就是弟弟的奶粉奶瓶吗。
　　“二舅妈，你拿的什么？”
　　“这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佳佳姐刚生了小孩子，正需要奶粉。”
　　“那我弟弟吃什么？”
　　“你弟弟？”二舅妈假笑着道，“牛……你妈妈不会给喂母乳吗？”
　　“我妈四十多了，佳佳姐难不成比我妈还大，五六十吗？那这样的话可就不是佳佳姐，应该是佳婶了。”
　　所谓的佳佳姐是二舅的大女儿，全名叫牛佳，长的倒是挺好看的，算是牛家为数不多的小美女。今年二十一，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刚认识就同居，没几天就怀了孕，男朋友瞬间翻脸不认人，她只好灰头土脸的带着微凸的肚子回来，差不多在弟弟出生前几个月生下了一个儿子。
　　“哎，真的是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二舅妈收了笑，抱进怀里的东西，生怕叶则来抢。
　　叶则就露出他平时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温和道：“二舅妈这么说我，不如二舅妈给吐个象牙，好让我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二舅妈没上过学，听见他这么说磕巴半天：“这、这人是吐不出象牙的！”
　　“二舅妈承认自己是狗嘴？”
　　“你怎么能这样和长辈说话！”二舅妈支支吾吾想不出对策，恼羞成怒丢了怀里的东西就要上来厮打。
　　叶则身子一闪，抓起奶粉罐和奶瓶往行李包里一塞拉链一拉，一手一个起身就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等到二舅妈从沙发上爬起来，身边只剩下两个上了锁的包跟她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捋了一下发现跟后面的内容有矛盾的地方，揪出来改掉了


第15章　15
　　叶则把行李扔到父母睡的屋子里，倒了点奶粉在奶瓶里，然后锁上门。路过自己屋的时候还打开门进去看了看弟弟，他窝在被窝里挥着手自娱自乐，叶则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事，就关上了门。
　　走到楼下厨房，叶母仍在忙碌，叶父皱着眉心情极差在一边帮忙，叶则拿着奶瓶走过去，问了叶母怎么冲奶粉，又是冲热水又是兑凉水的，终于弄好了。
　　“小则，妈妈对不起你。”
　　叶则滴一滴奶在手背上，感觉温度正正好就放下奶瓶：“不说这个，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楼上爆发出一阵哭声。
　　叶则心里咯噔一下，奶瓶也顾不上拿就往楼上冲。循着哭声跑到房间门口，只见房门大开，弟弟稚嫩的哭声从里面清清楚楚的传来。
　　他头脑发胀，内心不安越发浓烈。刚踏进屋子就看到牛鹏背对着门口站在床前，，正左右开弓啪啪打着弟弟。
　　牛鹏还没发现叶则，打了几巴掌不够满意，提起弟弟高高举起，就要往地上掼。
　　叶则来不及细想，扑过去抢过弟弟，顺势一脚踹在牛鹏屁股上。牛鹏被踹了个趔趄，膝盖撞到床板才停下冲势，牛鹏恼怒回头，叶则抱着弟弟给了他冰冷的一眼。
　　弟弟的小衣服都被扒掉了，白嫩嫩的小脸蛋被打得通红，此时挤着一双大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被吓住又疼得狠了。
　　牛鹏自觉委屈，不甘示弱的嚎哭。
　　叶则小心的给弟弟穿上衣服，本来想哄两下的，奈何实在是不会哄，只好抱着弟弟走到赶来的父母身边，把弟弟交给叶母。
　　叶母叶父来得正是时候，牛鹏举着弟弟要往地上摔的那一幕可没被他们落下，叶母接过小儿子，连忙哄着，内心无比厌恶这个不像话的牛鹏。
　　小儿子还不到一岁，如果真到被摔倒地上该怎么办？那还有命吗？
　　叶父怒气冲天指着牛鹏：“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叶则走到牛鹏跟前补了一脚：“你再哭一声试试？你还有理了？”
　　牛鹏拿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巴努力张大，显然是要再提几分贝。
　　叶则没给他机会。他这两个月来积攒的怒气本来就无处发泄，牛鹏又作死撞上来，叶则也就不再压抑了。天知道他以前怎么那么软，要是每年回家都是这个待遇，他都没动过手？
　　一脚结结实实落在牛鹏大腿上，叶则蹲下去一手掐住他的脸：“爽不爽？还想要就再哭啊，哭的越大声越好，把你那对熊家长给招来，老子照样打。”
　　牛鹏从来没挨过打，所以即使肉厚如他，挨了那么一脚他觉得都快疼死了，连连点头表示不会再哭了。
　　然后他看着面前那个有着白净婴儿脸、一双无害圆眼睛的哥哥满意的冲他抿嘴笑，松开手站起了身。
　　他默默的松了口气，打算等他走了好好的去妈妈那里告他一状，让奶奶弄死他。
　　敢打我！
　　他狠狠地看着叶则的背影，打算等他的背影一消失就立刻冲出去告状。
　　可是……
　　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关上门？
　　叶则跟怒气冲冲的叶父叶母比了个“嘘”的手势：“你们先抱着弟弟下楼吧，最好看看医生。我照顾一下鹏鹏。”
　　然后看着气得眼眶发红的叶母：“妈，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不能忍，爸也不能忍，你呢？希望你可以想一想，爸爸、我和弟弟对你重要吗？”
　　叶母垂着头，小儿子还在抽噎，脸颊仍旧通红，甚至都肿了起来。她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没有谁比她更懂。她愣愣地想，难道自己真的要为十二年的养育之恩奉上自己、丈夫以及两个儿子的未来吗？
　　房间门在面前缓缓关上，叶母抚了抚小儿子的脸，抱着小儿子下楼喂了奶，和叶父一起决定坐车去医院看看。
　　昏暗的房间里突然灯光大亮，叶则反锁了门，打开灯，一步一步朝牛鹏走去。
　　“为什么要打弟弟呀？”叶则把缩在墙角一脸惊惧的牛鹏拽过来，弯下身子问，“弟弟还没有一岁呢，知道吗？”
　　牛鹏看他此时语气软下来，以为他是打了自己怕自己告状，又偷眼打量叶则，对方脸上挂着那张萌萌哒的面具，特别和蔼可亲的跟他对视。
　　傅至谨没猜错，他原本不喜欢这样笑，只是大家似乎很喜欢，他索性就一直这样笑了。其实这样笑着挺累的。
　　“你刚刚打我那会儿怎么就不知道怕？现在想来求我？做梦！”牛鹏坚定了叶则在求自己不要告状，趾高气扬道。
　　“求你？”叶则直起身嗤笑一声，“我在问你话，怎么就在求你了？门反锁着，我在打你。就算有人知道，也要等我打完你才能进来。我的确是要替你自己好好求求你，最好用尽力气作死，分开作，只怕是要多挨几顿。”
　　叶则提着牛鹏的衣服领子把人拖到空地。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可以说是十分空旷。
　　牛鹏被提着，几乎要被勒断气。他惊恐的叫：“放开我！”
　　叶则仍旧是拖着他，十分话唠道：“我是比较讲道理，才在这里跟你废话。要不你也可以选，是直接挨打呢，还是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呢？”
　　牛鹏眼泪鼻涕都吓出来了：“回答回答！他先打我的！我妈说这会儿你们都不在屋里我可以过来报仇呜呜呜——”
　　哦，原来还是有人教唆。叶则压下怒气，冷声道：“哭什么？接着说！你妈呢？”
　　“她、她被我爸叫走了！”
　　哦，这么放心，是觉得就算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回来都不敢有怨言了？
　　前几年回老家，他都没什么记忆，原以为是太过平淡无奇没什么值得铭记的，现在看来，倒像是失忆了一样。
　　“弟弟那么小，出人命了怎么办？”
　　“我妈说、我妈说没事！”
　　牛鹏实在是怂，哭哭啼啼的把作案动机及过程一五一十交代了，正鼻音浓重的交代着，手机铃响了起来。
　　空旷的大房子里突然响起手机铃，牛鹏怕得缩了一下肩膀。叶则斥一声：“老实点！”就走过去把手机从床上拿起来，来电提示傅至谨。
　　他手指比大脑更快，先一步按了接听键。
　　“喂？叶则？”
　　“是我。有事吗？”叶则无奈，把手机贴在耳边，转身盯着牛鹏。牛鹏正在往门口挪，感受到叶则的目光后脊背一僵，都不敢回头跟叶则对视。
　　他这个哥哥也太会装了吧！明明前几年还有今年刚来的时候那么无害那么好欺负，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索命的阎王爷！呜呜太可怕了，我要妈妈！
　　“滚回来，别逼我自己动手。”叶则把手机拿远一些，命令道。
　　傅至谨在一边听得清楚。叶则这种带着凉意的语气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不由有些稀奇。
　　“呜——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牛鹏扒着门把手大声号。
　　叶则烦的要命，体内的暴戾控制不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把手机贴在耳边，努力恢复在校时温和软萌的语气：“不好意思啊，这边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挂吧，我有空打给你。”
　　说完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就大步走向牛鹏。
　　牛鹏看他越走越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哭得更大声些，还是乖乖闭上嘴安静如鸡。
　　叶则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额头抵在门上：“哭得再大声些？老子说话算数，说了打你一定会打你，只看力道和时间了。”
　　牛鹏打了个哭嗝，又慌慌忙忙捂住了嘴。头皮很疼，额头很凉，门板都快被他的脑门暖热了，可他浑身上下都像是浸在冰窟里一样，冷的人瑟瑟发抖。
　　“乖乖的，嗯？哥不会打死你，你慌什么？”叶则柔声道，松开头发拎着他到床边，随便把人一甩。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在床边揍牛鹏，总觉得弟弟是在这里被欺负的，在这里揍人，报复的快感更强烈些。
　　牛鹏的背撞上床板，可比之前撞膝盖那一下疼多了，但他一声不敢吭，生怕这个善于伪装的暴戾哥揍人。
　　然后大腿上又挨了一下，还是之前被踹的地方，本来没什么感觉，现在又来，牛鹏简直生不如死。
　　叶则打人熟门熟路，熟悉的他自己都心惊肉跳。再想起楼下那群垃圾说的“把三舅打进医院”，他不禁皱起眉，或许是真的？
　　牛鹏乞求的望着他，叶则一点都怜悯不起来。他只要一看到他那张脸，就会想起弟弟红肿的小嫩脸。当即抬脚换了个地方踹：“你打了我弟几下？说！”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数！”
　　叶则把他脸朝下甩在床上，牛鹏脸埋在被子里，跪在地上正一脸懵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屁股上一阵连环踢让他疼得乱扭。
　　“趴好！老子亲自帮你调整姿势那会儿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只好抓着被子乖乖跪好。
　　叶则之后就没废话，打扫卫生用的扫帚还没拿出去，他抄起来狠狠把人揍了一顿，专挑肉厚的地方打，打到最后牛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却始终不敢太大声。
　　他哭得大声，叶则下手就会重。
　　他超级希望他妈现在能发现他已经消失了好久了，好上来找他。可是他顽劣惯了，他妈想着他报复完了自然就下来了，一个不满一岁的小孩还打不过吗？是以她还在别人家快快乐乐的打着麻将。
　　这一顿打打得他心惊胆战，生怕叶则突然发疯就把他给打死了。
　　叶则抽了个爽，酣畅淋漓的收了手：“这次就这样了。下次再给我作妖，你懂吧？”
　　牛鹏呜呜呜的点头。
　　“下去怎么跟你妈说，明白不明白？”
　　“我、我……自己磕着了……”
　　“哎，乖。做小动作可以，别让我发现。要不然……”
　　“不会的、不会的！”
　　“行了，滚吧。”叶则踹了他一脚。
　　大冬天的穿那么厚，他还就不信有多疼了，也只有牛鹏这种没挨过打的才会觉得疼。
　　牛鹏抽噎着连滚带爬的跑走了，叶则心力交瘁，拿过手机就要给父母打电话问问弟弟的情况，目光刚落在手机上，就被屏幕上的两行字狠狠的惊了一下。
　　“傅至谨
　　通话时长：00：58：45”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爽，把自己讨厌的人带进去了，蠢蠢欲动嗯。好孩子不要学噢。


第16章　16
　　叶则出了一身汗，呼吸还没调整均匀——打人可比挨打累多了，大脑还处于兴奋中，面对手机屏上不断跳动着的通话时长，他想不通傅至谨为什么会那么无聊光听声儿就听了将近一个小时。
　　牛鹏的惨叫有什么好听的？
　　或许……他忘了挂？
　　叶则把手机放在耳边，对面传来的呼吸声勉强可以听到。
　　我去，居然真的在听电话？这就很变态了！
　　“叶则？”
　　“是……是我。”叶则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像是打架被捉的小学生一样老实回话。
　　“刚刚那个人是谁？”
　　“表弟，叫牛鹏，牛郎的牛，大鹏展翅的鹏，今年十五岁，身高像正常小学生，体重不详不过看上去很胖揍起来肉也很厚，家教不行父母都没有文化，因为我弟今天打了他一下所以来报复要把我弟摔死，在此之前狂扇我弟耳光啊顺便说一下我弟还不到一岁我太生气了就关起门把他打了一顿都没用劲儿大冬天的穿那么厚这崽子嚎丧似的——”
　　“叶则。”傅至谨哭笑不得，“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紧张。就是没想到你也会这么冷冰冰的，一时间有点好奇就没有挂电话听了一会儿……不好意思，我逾矩了。”
　　叶则胸膛起伏两下，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又控制不住对着傅至谨叨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一手捂住脸：“没事，又不是见不得人……啊啊啊……”说到最后真的是越想越丢人，说不上来是因为自己示人的呆萌人设崩了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就是很想捂脸。
　　反正人设也崩了，叶则干脆也就不再装，抹了把脸，听见傅至谨低低地开口：“是吗。那他妈都不管他？”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事儿还是他妈教唆的。”
　　“叶则，初中时候你突然住校，是不是因为你小姨虐待你？”
　　提起这个傅至谨就想以头抢地。兴高采烈各种纠结折腾的一晚上没睡跑去学校，面对空旷的校园他才伤心的想起来：这都快过年了哪个学校还上学！
　　无功而返，害得他更想知道真相了！他总觉得叶则不像表面那样无忧无虑，最起码他初中就不是无忧无虑的。
　　他心里隐隐觉得，叶则内心有一个很大的窟窿，要是没有人破开表皮剜去腐肉，可能最后叶则就会被这个窟窿吞噬……啊，好吧，他知道自己这么想毫无立场又很莫名其妙，但是他就是怕万一。
　　万一叶则消失了，那他一定会悔死的！所以现在即使是惹叶则生气，即使被人骂窥探隐私，他也要深扒。
　　说是这么说，可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明明可以偷偷的调查啊，为什么要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刺激到叶则怎么办？那就得不偿失了。
　　傅至谨屏住呼吸，在心里骂自己傻逼。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现在只能不要脸地希望叶则粗神经不会介意了。
　　这边叶则微微失神。
　　“初中”和“小姨”这两个词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非常普通、甚至是充满美好回忆和温馨亲切的代表，叶则却无法冷静面对这两个词。即使他的确是想不起什么糟糕的经历，他还是对这两个词感到厌恶。
　　最近又加了一个词。
　　“三舅”。
　　傅至谨一句话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