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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七一到晚上林楚忙完回了酒店才来质问林楚：“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去和付泓一吃饭。”
林楚这种时候其实挺烦黄七一管这么多，不过他和黄七一还从没有闹过不愉快，他说：“一个人待着，当时挺闷的。而且手腕疼，想着出去走走也转移一下注意力。我洗个澡，你给我换下药吧，啊，黄妈妈。”
　
林楚有抑郁症自杀这个免罪金牌，黄七一没办法了，不敢再多问付泓一的事。
等林楚洗完澡，他给林楚换药时，就开始进谗言，说：“别太搭理付泓一，他这明显是想借你的名气。你搭理，显得你多掉价一样，谁都可以绑着你炒了。”
　
林楚只是笑，说：“算了吧，他的经纪人又不是傻的。付泓一是宇宙直，才不会绑着我卖腐，你看他经纪人买的热搜，都是打兄弟牌了。”
他又叹了一声，说：“不知道付泓一怎么想的，要是不喜欢，拒绝他经纪人不就行了，居然还专程来请我吃饭。”
　
黄七一说：“你这还替他着想呢，就请你吃顿饭，就上回热搜，何乐不为。不然，以他那无趣的性格，即使我是他经纪人，我都想不出来能给他买个什么热搜上去。”
林楚心想您可真会说。
“但付泓一唱歌是真好。我看他是把所有能量和心思都用在唱歌上了，就不太爱搭理俗世。也不是他不懂这些弯弯道道。”要说吧，其实林楚还挺羡慕付泓一的，就那么沉默地对他人爱答不理，也有经纪人满心思地为他谋划，让他既唱自己喜欢的歌，又还能保持一定热度。
　
黄七一说：“你倒赞扬起他来了。每次你俩合作，哪次不是你出力。他不过是躺着沾你的光。”
　
林楚说：“别说他了吧。”
黄七一说：“也不是我要说他，是今天你彩排的时候，刘桓给我打电话，问你和付泓一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楚：“啊？？？？？”
　
等黄七一走了，林楚就给刘桓发了信息，问：“您现在有空吗，我可不可以和您视频？”
　
刘桓一看这个“您”字，就稍稍体会出了一点不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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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桓回：“好。”又赶紧主动给林楚发了视频邀请。
　
刘桓很少使用微信的视频聊天功能，最多是有时候高文静让他连接视频看一下毛尖儿。
因此，刘桓并不太习惯在视频会议之外，做私人的视频通话。
　
林楚穿了带巨大数字logo的套头衫睡衣，那个数字，是一个大大的“2”。
林楚盘腿坐在床上，房间床头上方的射灯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脸显得特别白。
毕竟是明星，即使经常被粉丝怼“不要自拍”，但在镜头里依然是好看的。
　
刘桓之前还有些介怀自己和林楚之间有太大的文化和生活差异，以至于很多话都没办法谈到一块儿去，这时候一对上林楚这张脸，那什么再大的差异，也比不过美色的诱惑。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比之前在更有力地跳动，一向比较冷静，冷静到有些无趣的大脑，也在瞬间升起欣喜，好像这阴沉的天空也在此时风清云散，月色高悬。
　
刘桓不自主笑了一声，说：“你忙完了吗？”
　
林楚说：“彩排完，我就回来了。”
　
刘桓：“今天累吗？要不要早点休息？”
在没话找话这一点上，刘桓实在没经验，他自己此时都感到了尴尬，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幽默风趣讨喜欢的人高兴的人。
　
林楚眨了眨眼，手机被他放在枕头上，他两只手捧着脸，鼓着腮帮子，静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刘桓，好像是在想事情，也像是在走神，或者就是不是那么想搭理刘桓。
　
刘桓有正经事要忙，这时候还在看一个并购方案，但和林楚视频，他就把电脑按下来了，只盯着手机。
两人对着手机隔空尴尬地看着对方，林楚是有点烦，刘桓是不知道该讲什么话。
　
隔了好一会儿，林楚突然说：“谈恋爱，是不是不应该一开始就恃宠而骄？”
　
刘桓：“……”这什么意思？
林楚继续说：“要是你有什么事想知道，你问我就好了。不要去问黄七一。难道我和你，不是关系更近一点？你跑去问黄七一，你真以为你是我金主爸爸？还找黄七一做中间人？”
　
刘桓知道是什么事了。
他这下有点烦黄七一，为什么他才刚问黄七一，黄七一转头就把事告诉林楚了，黄七一这嘴，就不是做大事的，太不靠谱。
　
刘桓脑子一转，说：“我今天有空的时候，就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我上去看了看，就看到和你吃饭的那个付泓一和你的新闻了。所以才找黄七一问了一声。我以为付是你的好朋友。只是找黄问一问你朋友的事，就没想那么多。没想到你和付只是一般同行关系，去找黄问，的确有些冒昧。”
　
林楚：“……”
见刘桓似乎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林楚自然不是非要生气不可的人，这时候也就不在意了，他的眉眼之间带上了笑意，捧着脸对着手机里的刘桓笑，说：“有什么事，你都可以问我，不要找黄七一。”
　
刘桓也笑了，“好。”
　
林楚说：“那我要睡觉了，你呢？”
　
刘桓：“我再看一会儿工作再休息。”
林楚对着他轻轻做了一个隔空亲吻的姿势，刘桓不由自主笑起来，林楚轻声道：“拜拜。”
　
刘桓在他挂掉视频前，赶紧道：“喂！”
林楚：“？”
刘桓说：“我怕你多想，我没有去相亲。”
林楚：“……”刘桓突然这么郑重地讲这句话，倒让林楚有些愕然，愕然之后又在感动之余有些窘迫。
其实他很多时候，他不明白自己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情实意，但很显然刘桓将和他的每一件事，都用最认真的态度来对待了。
林楚抿着唇笑起来，说：“我和付泓一之间也只是工作关系，没有任何其他关系，连朋友都不算。”
　
刘桓说：“我知道了。”听了黄七一的描述，他就明白了。因为黄七一把付泓一描述成想蹭林楚热度的人，蹭热度这个词，刘桓都是去网上查了才知道意思。弄明白后，刘桓就觉得付泓一不足为虑。
　
林楚想了想，说：“付泓一这人吧，怎么说呢，和他做朋友，都会觉得很累。我每次不过是对他态度好些，他就觉得我是个很乐呵的人，好像我没脑子一样。过分！”
　
刘桓：“……”
　
林楚把付泓一吐槽了一顿，就说：“啊，不该讲人坏话，我要睡了。”
　
挂断视频之后，刘桓边工作还边刷了一阵林楚的微博，林楚的微博大概是三四天会更一次，有时候是广告，有时候是他自己发的段子或者动态，微博上的林楚和真实的林楚之间，好像差异还挺大的。
再看林楚的微博的评论，大多数是无脑夸赞林楚的言论，刘桓看得心情舒畅，等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刷了一个多小时。
在震惊看微博这么费时间之余，他又存了不少林楚的各种图片在手机里，盯着林楚的图片，他就欢喜了好一会儿，他想到林楚曾经说过的话——“我们互相喜欢着对方。”
　
直到这时候，刘桓才有自己看上的人是一名艺人的认知，而他觉得自己也能从他的粉丝的角度做些考虑。
他转发评论了林楚这晚发的彩排照片，老干部地写道：“你的脚在舞台上移动的每一步，都踏在了我的心里；我愿我是舞台的灯光，在笼罩你的时候，给予你亲吻，让你可以发自内心地微笑，没有痛苦，也无忧伤。”
　
这一发，他马上就收到了不少点赞和回复。
诸如：
林呆是我的呆：“姐妹你这也太深情了，不过我喜欢。”
木木木木喜欢木：“为什么我每次都只会写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你就能吹出花来。”
……
　
刘桓认真地回答了林呆是我的呆和木木木木喜欢木：“我是男人。”
林呆是我的呆：啊啊啊，我就说我呆有很多男粉。
木木木木喜欢木：爆照吗？
刘桓：“……”他认为自己距离林楚的粉丝身份还是比较远。
　
　
31
　
　
刘桓不适应其他粉丝们的热情和自来熟，于是之后只好默默地苟着窥探林楚的微博，并不敢再留言。
　
他上床睡觉时，依然像个手机深度上瘾患者，又花了近两个小时，把林楚的所有微博内容都看完了，算是了解了林楚这几年的娱乐圈动向。
　
林楚的微博下的评论内容，并不只是赞扬、鼓励或者风平浪静的插科打诨，也有一些人讲一些阴阳怪气的或者批评的话，更甚者是咒骂侮辱等等。
　
刘桓是比较冷静和理智的人，但看了这些纯粹的负面发泄言论之后，他控制不住情绪，非常生气，但对着那仅仅一个发表言论的ID，他也没什么办法。
　
他妈说他心气儿高，而且说他和他爸一样心胸不够宽广。他妈和他外公不一样，他妈有精英统治思想的倾向，虽然刘桓至今并不信服也不特别喜欢他妈，但其实他也受了他妈很多影响。
所以刘桓看到那些谩骂林楚的言论，他只气了一会儿，就心平气和了，因为他知道生气没用，只能去找解决办法。
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只能是控制言论。
他想，他要去找个公司来把林楚微博里面无缘无故就咒骂以及侮辱的评论都删掉，并一直能让林楚的微博评论保持洁净，让人心情舒畅一点。
　
刘桓这晚睡得太晚，破天荒地在第二天和人谈事情的时候不仅精神不佳，甚至有点打瞌睡，好在他在当天下午，就让人给找了一家靠谱的业内公司去做控制言论这件事。
对方是收钱办事，而且这事也不难办，在刘桓出的钱够多，且作为联系的中间人身份不一般的情况下，那公司干这个活便非常卖力，给刘桓的合同将他们要做到的事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刘桓看了这份合同后，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林楚这位被称为“娱乐大众”的“戏子”的人，网络对他的评价，呈现极大的两极分化，过分狂热地无脑喜欢他，和极大恶意地诋毁甚至咒骂他，那些无脑喜欢他的话语，刘桓倒是可以理解的，但那些让人难以理解的恶意的咒骂，就实在让他觉得没法理解，而这些人，其实应该几乎都没接触过林楚真人，以及了解他。
林楚在网络上，或者说是在人类社会的个体去掉身份后的交流层面，倒更像一个意象。
他被有些人神化，又被有些人异化，也被有些人意淫，还被有些人用作消遣和侮辱的对象来满足自身的精神需要……
　
刘桓看完合同后，本来一直是让中间人和公司接触，他却突然有了和这家公司负责他这个案子的工作人员接触的意向，于是，在第二天下午，他计划了一个小时见这名负责人，当见了这个负责人后，这个一个小时就变成了四个小时，他听这名负责人讲了有关粉圈文化、网络暴力、人性善恶、娱乐圈运行机制的一些话题，刘桓小时候虽然和他父亲在一起生活得非常单纯，但自从他上大学，他便学习以及耳濡目染了很多政商谋略、人性的大善大恶。人类社会发展到如今，人性本性也不过依然和茹毛饮血甚至猎人而食的原始社会差别不太大。
因为即使是刘桓本人，他也不能说自己是个好人。
但他实在无法忍受林楚处在痛苦里，甚至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刘桓轻叹：“没有办法让林楚完全不受负面言论影响吗？”
刘桓这句话并不是问句，他只是有一种愿景而已，也不需要谁的回答。
不过那名负责人倒是很实诚，说：“连周zl都有人黑……”而林楚又算什么，他本来就只是一个连代表作都不出色的流量明星而已。
对方又说：“其实挨骂的时候想想钱，应该就不会那么在意那些黑子了。”钱，多么好，要是他能挣那么多钱，别人骂更狠，他也不在意，他自己玩去，想怎么玩怎么玩，黑子们要骂就骂呗。
　
刘桓皱眉说：“那点钱又能值什么？”
负责人倒是迷了，他毕竟是掌握着这个圈子里的很多数据，大家估算的林楚年收入，怎么着也是上亿的吧，毕竟参加那么多节目，接那么多广告，怎么叫那点钱又值什么？
　
刘桓可比负责人懂人心，将他们的一些工作办法做了修改，以不让林楚和其他人轻易看出端倪，这才让中间人帮着签了合同和保密协议，让那负责人走了。
　
那负责人拿了这一个大单，非常高兴。
其实林楚的公司是有自己专门的公关和数据团队的，不过这位有钱人又愿意再花钱给林楚控评，他自然也不会把这钱往外推，只是很好奇这人到底是谁，很显然这人比那已经让人得罪不起的中间人还更有身份一些。林楚什么时候抱上了这样的大腿啊。要说吧，他们公司的一干工作人员，虽然大家都是拿工资办事，但个个都不是庸人，全是有才华有追求的，所以人人都有自己的爱豆，基本上全是喜欢实力派的。在这种情况下，林楚那种类型，并不讨他们喜欢，但统计之后，发现居然也没人讨厌他，这也可说是林楚的一种魅力了。因为没人讨厌，所以他们也就很happy地接了这个单子。以后大家就要和林楚绑在一起一段时间了。毕竟这位有钱大腿给林楚买了一整年的控评和宣传，要是他们做得好，说不定还能签第二年第三年……
　
在林楚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他的公司发现，有人在帮林楚宣传，而且还有好几个技术流大V，帮他剪剧情向的视频了，而不只是以前那些万人配CP小故事。
　
　
　
32
　
刘桓一向比较严肃，不仅是不怎么开玩笑，甚至几乎不说笑，长辈倒是夸他沉稳，平辈朋友就觉得他这人挺无趣的。
张谋帮了他这么个忙，通过公司给他签合同捧流量明星，心里攒了这么多好奇和八卦，但对着刘桓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实在不好找他开玩笑，而且刘桓让他将这件事保密，所以他就更不好讲了。
最后实在没憋住，问：“你以前不是挺不关注娱乐圈的吗，怎么开始捧起角儿来了。”
　
刘桓其实没把自己做的这事当成什么特别的事，他看一件事不爽，或者要给人帮个什么忙，肯定是没什么好讲的，就去干，解决一下问题，不然还能干嘛。
这么点小事，自然没什么可说。
不过张谋这话实在让他不太高兴，他说：“什么叫捧角儿？人那只是个工作。搞得好像逗了人高兴，反而还入贱籍了一样。现在什么年代了，还兴你这样的话。”
张谋被他讲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刘公子这还真情实感上了。
“你什么时候和他好上的？”
　
刘桓不想回答他这问题，说：“这我私事，有什么好讲。”
张谋：“……”
张谋：“您这是来真的啊？”这下他倒是震惊了，心想那个林楚没见什么特别啊，怎么居然把刘公子这样的正经人和大忙人给迷住了。这世界是怎么了？
刘桓：“我可没你精力旺盛有空玩，居然还有真假之分。”
张谋心想，您这才是精力旺盛吧，喜欢个明星还这么真情实感。他倒是要去看看这个林楚有什么特别的。
　
林楚赶场子似的参加了几个节目，又做了不少采访，忙完了要回京参加春晚，他的节目一点不特别，是个六人合唱节目，他就一句单独的歌词，再合唱三句，也就是出个场而已，不过这也需要不少准备。
他回京之前，他爸妈已经到京了。
他爸妈对他那里是很熟悉的，带了一堆东西过去。
刘桓去机场亲自接了林楚，林楚单独和他回家，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被留在后面了。
刘桓说：“我在楼道里见过你妈，不过没打招呼。”
林楚：“……”
刘桓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你和你妈还挺像的。”
　
　
33
　
林楚妈妈是个热情美丽的中年女人，热情到什么程度，她去年在京城住着照顾林楚期间，林楚倒是到处跑着工作的，在京最多住了四分之一的时间，那林妈妈自己待着的那四分之三时间，除了管束和思念林爸爸每天要视频两三个小时外，靠着其他时间，她把林楚家小区周围的所有菜市和超市都逛熟悉了不说，连那些卖菜摆摊的老板小工她也熟了，有可能人家里祖宗十八代她都能知道，超市里哪个区域的售货员，她都能说出人家出自那个村儿呢。
更不消说小区里带孩子的那些保姆阿姨或者老人家，她也是熟得不得了，连谁家儿子是同性恋这种绝对隐私，她都了解。
这神奇不神奇？
连黄七一都震惊了，说阿姨您要是要工作，那完全可以让她去做外联啊。
林妈妈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成，说她的社交能力只适合基层。
黄七一很害怕林妈妈到处宣传他是林楚的妈妈，到时候有人一曝光，说不得林楚又要被黑一波。
林妈妈倒没说什么林楚的事，只介绍自己孩子是在文化公司工作，她来给孩子看家做饭的。
黄七一见林妈妈这么吃香，也很清楚原因，林妈妈人美会打扮，人又实心爱交际，出手阔绰，上至富人下至基层，她都聊的来，不受欢迎不行。
她去年回去后，还不少大妈阿姨惦记她呢。
　
刘桓和她在楼层过道遇到时，可想而知，林妈妈好奇的打量了他好几眼，说：“小伙子，你现在住这里吗？是新买的房子，还是租的啊，我去年住这里的时候没见过你啊。”
　
刘桓本来想和她打招呼的，也